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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17岁的时候,得了很严重的失眠。虽然他看不出睡眠对自己有什么多大的影响,不过能睡着也算是让自己休息一下,远离神罗的纷纷扰扰。当他凌晨时分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的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回想的全都是那些让他感觉不快的事情,比如神罗那仿佛足月孕妇般的肥腻腻的肚子,塔克斯和特种兵之间的明争暗斗,实验室工作人员的闲言碎语,还有…还有宝条。

他从来无法清楚的在脑中描述出宝条的脸,但是他隔着三百米也能从一群人中一眼就认出宝条。驼背会让宝条看起来有些滑稽,可是镜片后那双不带情感的眼睛让他总是从心底感觉不舒服。所以他总是尽可能的减少与宝条的接触时间,但是现在,失眠会让他想起宝条,这真是令人不爽到极致。越是不愿想起,那些图像就越是从脑海深处不断蹦出来,甚至耳边都会有他拖着长音说话的声音。够了,真是够了。萨菲罗斯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例行检查完之后萨菲罗斯摇摇脑袋,披上外套就直奔实验室出口,眼看着再迈一步就可以离开实验室了,可是宝条却突然出现了。他双手抱胸看着萨菲罗斯,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不过那种审视的目光萨菲罗斯还是能感觉到的。他不快的侧身想从宝条身边挤过去,可是却被宝条拽住了手腕。

各种各样的测试直到天已经很晚了才结束。萨菲罗斯很清楚宝条是为了留住他,这让他无比烦躁,像只被困住的野兽一样不停踱步。也许是太久没有睡好,也许是真的被折腾累了,萨菲罗斯竟然感受到了一点点睡意。他看着宝条取了最后的样品出门,就走出房间,来到宝条办公室—办公室的套间里有一张单人床—然后在床上躺下来。床很舒服,毯子也足够暖和,可是,萨菲罗斯在连续翻了几个身之后,刚才那种困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叹了口气坐起来,打算回自己公寓再试一下。脚还没踏到地面上,宝条就开门进来,把一个白色药瓶放到床头的柜子上,里面的药片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一声。

"你失眠很久了吧?"

萨菲罗斯坐在床沿没接腔。他看了眼那个药瓶,又看了看宝条,想要站起来却被宝条按住了。枯瘦的手指拧开瓶盖,把一颗药倒在手心里,递到萨菲罗斯面前。

"把这个吃掉。"

银发少年的视线从宝条的抬头纹慢慢落到他的手掌,那颗药是粉红色的,做成了星星的形状,感觉就像给小孩子吃的某种糖果—他没吃过,不过在出任务的时候看到过孩子们吃这种零食。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捏起那颗药,塞进嘴里。很甜,奶香味很足,浓郁的味道让他愉悦起来,很快就感觉到汹涌而至的睡意,他甚至没来得及让自己找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就坠入无梦的睡眠之中。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萨菲罗斯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身上的衣服被脱了下来,换成了宽松的长罩衫。一股怒火涌了上来,他立刻去找宝条,可是却在看到宝条的一瞬间就泄气了;宝条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两只手飞快的敲击着键盘,听到声响抬起眼睛从眼镜上方看。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那种冷冰冰的寒意,而是像吹过融化冰棱的微风那样,很柔软,很—就在萨菲罗斯想要找到第二个形容词的时候,宝条的眼神又变成从前的样子。也许刚才只是幻觉。于是谁也没说话,日子就这样继续下去。萨菲罗斯失眠的时候宝条就会出现,而他吃了药之后就会睡得很沉,所有战士的警觉本能都失去作用,而每次醒来他都会发现自己被换了衣服,总是那件长罩衫。也许宝条在他沉睡的时候做了些别的事情—萨菲罗斯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可是他的身体却从没感觉到任何异样。这让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厌恶到如今的好奇,可是直到最后,他也没弄清楚宝条究竟在他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

萨菲罗斯在破烂的床垫上翻了个身,裹紧旧毯子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小仓库里熟悉的灰尘和发霉的味道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安慰,他被过度使用的身体疲惫不堪,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闭着眼睛试图忽略蜜蜂馆里那些不堪的影像,可是就像他当年无法摆脱名为宝条的梦魇一样,只会让那些碎片变得更加疯狂。他坐了起来,赤裸的身体披着毯子,然后站起来在狭小的仓库里四处走动。一个废弃了很多年的橱柜引起了他的注意,为什么他之前都没发现它呢?他伸手轻轻抹掉柜门玻璃上厚厚的灰尘,想看看里面会有什么。是一些可能装着食物的密封盒,还有一罐麦片,几个罐头。他又抹了抹,在这堆早已腐坏的东西之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瓶子。他打开柜门,把那个瓶子拿出来,拧开。里面是星星形状的药片,却已经不是当年的粉红色,而是褪成了只带一点粉的白色。他在手心里倒了好几颗,塞进嘴里。还是很甜,但是没什么奶香味了,带着一种发霉一样的奇怪的味道。他在床垫上躺下来,把药瓶放在旁边,裹着毯子等着睡意降临。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后颈上,枯瘦的手指抚过他饱受摧残的肉体,温柔的梳理着他的银色长发。是幻觉吗?他太累了,完全不想转过身去验证。那双手最终搭在他的腰侧,轻轻拍着。

"睡吧,我的孩子。"

萨菲罗斯想点点头,可是还没来得及,浓重的睡意就拽着他跌入深渊。最后一丝意识挣扎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背后的暖意消失了。是幻觉啊。他对自己说,然后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