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权声明:文中非原创角色属于CAPCOM和Ninja Theory


第六天清晨,吊在镇中央小广场的拿非利终于停止了呼吸。银发被初升的太阳映成暖暖的金色,布满淤青与伤口的苍白身躯蒙上了一层虚假的生气,虽然现在不过是一团死肉。镇上的男人们早早醒来想要再次享用那具美妙的邪恶的肉体,却一脸失望的发现了他已经死亡的事实。双腿之间引人堕落的地方糊满了已经发黑的血迹和灰白的已经干涸的液体,结了厚厚一层,漂亮的腰臀处指痕清晰可见,有些已经是紫黑色。他的双手被分别缚在头顶上方处刑架的两端,拥有特殊咒缚的绳结紧紧勒进他的皮肉之中;凌乱的银发垂下来,遮住他半闭的蓝灰色眼睛,已经没有血色的嘴唇上挂着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与他破碎的尸体相比起来,看上去有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安详。

男人们散开,各自去做各自的活计,太阳升高了一些,小镇似乎又恢复了异乡人来临之前的宁静祥和,除了偶尔有几道掺杂着恐惧与留恋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大家似乎都忘了他的存在,生活再次步入正轨。


"那些事情只是巧合,跟我们没有关系。"但丁小声嘟哝着,蜷缩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当然跟我们没关系,但是镇上的人们大概并不这样想。"行李打包的差不多了,维吉尔在房间里到处转着,看看有什么落下的东西没有。

"我不想离开这里,维吉。"

"我知道,但是—"

窗外突然火光冲天,人们的呐喊声像燃烧的火焰一样杀气腾腾。维吉尔起身一把拽过但丁,把他推进书架后面的密室里。从第一件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就开始改造住处。如今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他感觉反而松了口气。

"不要出声,保持安静,等着我回来,但丁。"

但丁眼前变成一片黑暗,他反应过来想把哥哥也拽进来,但是密室门已经关闭了,一个纹章一样的图案在门上发出黯淡的红光,在他双手触到那个图案的时候,声音离他而去,全身的力量似乎被抽干,他软绵绵的倒在门口,大睁着双眼看着一片黑暗,绝望地用口型叫着维吉尔的名字。外面的叫喊声,脚步声,钝器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每一声都像在用利器切割他的心。


几只乌鸦在天空盘旋着,寻找着最佳落脚点,然后颇为矜持的落在处刑架上方,低头打量着下方那头毫无光泽的银发。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它们突然俯冲而下,争相撕咬着已经放置了数日的尸体。早已失去的弹性的皮肤一啄就破,露出底下薄薄的黄色脂肪。它们并不是第一批食客了,但是留下来的食物还是很丰富;一只乌鸦退了出来,落在处刑台上慢慢踱步,晃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振动翅膀再次飞起,一口啄出已经干瘪的眼球,落到架子上一口吞下。它的同伴们在肌肉丰厚的大腿处撕扯着,丝毫不顾忌白色的蛆虫在伤口上抗议的蠕动着;更多的同类在空中逡巡,寻找着机会加入这场盛宴之中。

一个男人正巧路过,挥舞着手杖赶走那些乌鸦,皱眉看着拿非利已经变成黑洞的眼睛。再过不久那两条手臂就会撑不住体重被扯下来,倒下的躯体会把处刑台弄得一塌糊涂。这个给小镇带来恐惧以及某种意义上的欢愉的恶魔,那副漂亮得不像人类的皮囊也同样会腐烂发臭。男人嘴角卷起一个讽刺的笑容,给尸体一个飞吻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分,尸体脚下架起了高高的柴堆,人们在上面泼上油,拿火把点燃。火焰熊熊燃起,噼里啪啦的舔舐着腐败的血肉,烧焦皮肉的臭味弥漫在整个小镇的空气中,像是看不到的触手一样撩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让小镇陷入凝滞的沉默之中。夜幕降临了,一声孩童的啼哭突然打破宁静的空气,紧接着像得到号召一样,所有的孩子都哭了起来,母亲们慌乱的哄着,男人们出门聚集起来,无数乌鸦在空中盘旋着,柴堆似乎烧得更旺了,尸体的焦臭味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刺激的气味。没有人开口说话,大家静静的围在火堆前,等待着火焰熄灭的时刻。

日出时霞光满天,火焰也终于慢慢熄灭了。盯了一晚上的人们揉揉酸疼的眼睛,等待着烟雾散去,然后把灰烬和残骸收拾干净;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本该化为灰烬的拿非利站在还没完全熄灭的焦炭之上,完好无损,银发闪闪发亮,奶白色的皮肤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到。他微笑着向前迈出脚步,赤裸的身体仿佛天神降临。人们看着他的眼神从恐惧慢慢变得敬畏,离他最近的那几个甚至跪了下来,嘴里嘟嘟哝哝乞求他的原谅。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向镇上的住处走去。


密室的门突然可以打开了,仿佛符咒失去了力量。但丁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可是屋里到处都不见维吉尔的身影。他穿过大大小小已经蒙上薄薄一层灰尘的行李箱,打开前门走到街道上。维吉尔赤身裸体的沿着街道走着,一看到他蓝眼睛就漾起温柔的笑意,嘴角也微微上翘,对着他伸出手臂。

但丁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立刻朝他冲过去,边跑边脱下外套,一把抱住他用大衣裹起来。他看着他,嘴唇不停颤抖,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只是双手捧住他的脸,结结实实吻上那双微凉的嘴唇。他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回应,热烈的,渴望的回应。他的维吉尔,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他的手攥紧了裹住哥哥的大衣,拥抱他的力量像要把他碾碎揉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处刑台阴燃着的柴堆余烬突然冒出滚滚黑烟,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叫声响彻小镇,在人们还没有回过神之前,大批黑漆漆的地狱的造物从烟雾中涌出,带着硫磺与烟尘的气味席卷了整个小镇,一时间天昏地暗,仿佛末日降临,到处都是人们被活活撕咬的惨叫声,疾风夹裹着血液的腥气,街道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我们还要留在这里吗?"结束了这个吻,但丁问道。

"你说的算,"维吉尔裹紧弟弟的大衣,在他嘴唇上又轻轻一吻,"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