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们一直等待到晨曦,才动身出发。前半夜的时间几乎在沉默中度过。我率先向他阐明了身份。我告诉他我名为库洛洛,是个商人。他狐疑地盯着我许久,在我的再三询问下,才轻得不能再轻地咕哝了一个名字。我仔细辨认那几个音节,应该是"酷拉皮卡"。这之外,他没有说过除了必要应答外的任何一句话。于是我只好探索这个地下室。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地方除了发霉的酒外,还有不少面包和其他充饥物。

在探索中,我无意间踢开了一个箱子,看见了向下的暗道,通往地下室的第二层。第二层的东西就要比第一层好上许多了。我划了根火柴点燃油灯,看见墙上挂着一件军用大衣,一双军靴,一把老式步枪,旁边的小木桌上还有一把随身手枪,以及一些子弹。我把金发的少年喊过来,让他穿上大衣和军靴。

"酷拉皮卡,"我凭借记忆揣测着他的名字,"你会用枪吗?"

不出意外,他没理我,只是蹲下身到处摸索。我环起手来,瞧着他裸露后背上骨骼的漂亮纹路。卸下厚重的被褥后,他一丝不挂,紧致的臀部和稍微有些肌肉的细瘦大腿对着我,白玉般的身体在忽明忽暗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像件陈旧的艺术品。我只见他翘着屁股,从桌底下翻出一件充满汗渍的上衣,以及一条夹在桌角和墙壁缝里的破裤子。

他一起身就回头瞪了我一眼,似乎在惩罚我的兴致勃勃。他背对着我开始穿衣服。等他把那些个旧衣服都套在身上后,他才慢慢转过身来。

"不会。"

穿上衣服后,他底气都足了不少。一改前几个小时蜷缩时的落寞,此刻他笔直地站在我面前。他不够高,但仍然试图与我平视。

"我来教你吧。战争里不懂用枪,就像做水手不会游泳一样格格不入。"

后半夜的时光花在了教他瞄准上面。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一些,很快就学会了装弹和基本的瞄准。我没有让他射击,因为枪的声音可能会引来巡逻的士兵。

动身之前,他罕见地朝我发话了。

"我们要去哪?"

我往大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份地图,摊开在地上。

"我们现在在这里,"我用手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示意此处,然后往右边一划,"得到首都的列车站,搭乘列车,到中立的S国去。"

"怎么去?"

"走路,大概一天左右能够到,并且我们还要设法绕开途经的每一个城镇,那里基本都会有巡逻兵。"

金色的脑袋点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瞥见从木板缝隙间渐渐漏下来的几道微光,再瞧了瞧我,一副有话要讲的样子。

"怎么啦?"我问他。

"没什么,"他摇摇头,停了一会,轻声道,"需要…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说罢他脸红了一半。我注意到他字眼中的"您"字,看来他想起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太阳快要升起来了,"我提醒他,"想想看,作为仆人,你该做什么?"

他不知所措地蜷在那里,沉默地盯着靠在墙上坐着的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个K族的少年显然对主仆关系有某些误解,没有仆人会为主人献上早安吻的。他或许仍然处于酒馆那种混杂了体液味道的人际关系中,但我并不想纠正他。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亲吻。我一把揽住他瘦弱的臂膀,吻上他的嘴唇。他完全放弃挣扎,甚至迎合我的动作。我们互换着唾液和气味,他温热的舌头与我的交缠不清。我嗅到他身上那股属于少年的泥土清香味,不禁加深了这个吻。我反过身来,将他按在墙上,环绕着抱住他,他也顺势揽住我。

黏腻的氛围萦绕在小小的地下室里。停下这个吻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满是潮红,眼神迷离地瞧着我,嘴角还残留几根晶莹的银丝。他轻轻地喘着气,气息绕着我的耳边。事情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了。我发现我开始止不住地亲吻着他光滑的颈窝,他凸起的锁骨。那种有一些温热,有一些薄嫩的年少者的肌肤,带给指尖的享受早已超越诸多绝世美人的身体。我心想,他之所以能够以如此危险的身份在酒馆里找到一份差事,不仅仅因为他的肉体比圣洁的女神雕塑还要美好,在于他还能够彻底地被占有、被玷污。

当我摸过他胸前的红樱时,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似奶猫呜咽一般的呻吟。我彻底硬了,我还能隔着裤腿感受到他裆部的凸起,他也有感觉了。他扭动着身体,更加紧密地搂着我,在我耳畔温热地喘息。他的手也缓缓地伸向我的下体,我感觉得出他也想让我快活。

就在我即将解开他的裤子,他也马上要更加用劲地摸上我的坚硬时,远处传来的几声剧烈的爆炸声,打破了清晨的温存。那些爆炸声颇有愈来愈近的势头。我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抄起装在麻布袋里的干粮和子弹,背上那把步枪。没等我多做吩咐,金发的少年也准备好了。除了披上的大衣外,他还戴上了一顶老式军帽,试图遮挡他略微泛红的眼睛。他站得笔直,全身上下都很正式,有股军人的风范,只不过他的裤子破了一大半。所以他把他的大衣扣得紧紧的,试图遮住他的破裤子。不过我仍旧能从大衣的缝隙里,瞅到他的白嫩大腿,以及还未消退下去的他的小帐篷。

阳光已经透过厚重的木板撒了下来,我稍加小心地从爬梯越上酒馆的一层。酒馆早已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炸弹波及到了酒馆的前门,现在那里只有一个大洞,碎石堆了一地。里面的酒保,酒客早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我示意酷拉皮卡跟过来,他的动作也很迅速。我们一块从前门的洞里出来,再跑向过高的草丛里。

草丛大约有一人高,很漫长。在与酒保的对谈中,我对这里的地形略知一二。往草丛越茂盛的地方走,会出现一个复杂的森林,那里因为地形险恶,基本没有D国的驻军。而从森林向北八英里后,就到了首都的城郊。

不过一会,我们就到达了森林的入口。放眼望去,一层又一层的树木倾泻而来。枝叶繁杂,遮天蔽日,森林外明明阳光普照,在森林内却好似夜晚。地面又泥泞又潮湿,还有不少苔藓和藤蔓,但常年的历练不会让我因此退却。我本以为酷拉皮卡会跟不上,然而这位K族的少年超乎意料的灵敏,有时候甚至走的比我还快。和午夜一样,这次的路途上,他仍旧一言不发。

"看上去你很熟悉森林,"我朝他搭话,"但K族不是一个海洋民族吗?"

"嗯,K族的发源地的确是在海岛…"他稍微缓下脚步,看向我回答,又顿了顿,"但是我有一段时间不在海上了。"

K族种族灭绝运动的风潮虽然自古有之,不过近几年来才伴随着战争越来越猖狂。初次见面我只觉得他是个清秀的少年,现在我却不禁好奇起他的年龄。

"你今年几岁?"我看着他单薄的身形问道。

"十六。"

我们的脚步都放慢了下来。他走到一块岩石边稍作歇息,我拿出麻袋里的面包与他分享。他显然饿了,像一只小兽似的大口撕咬着干硬的面包。我细嚼慢咽,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这个少年,如果多加训练,能成为一个绝佳的打手。

"你是怎么和家人分开的?"

"起初,"他咽下了一口面包,"我们都在岛上。后来穿着蓝色衣服的士兵们来了。岛上什么现代的东西也没有,只有古老的宗教和巫术。所以大家都赢不了。他们都…"

说到此处,他沉默了一会,金色的眉毛垂下来了,表情有些凝重。不过我仍旧热切地望着他。我发现,只要我一直望着他,他就会继续说下去。

"…父亲和朋友们都被射杀了。母亲把我塞到他们的机轮货仓里,然后我就逃出来了。下船的时候,我躲到了一个森林里,在里面活了两个月,等到听不到炮声了再出来。接着,我到处流浪。最后,就到了刚才的酒馆里。"

噢,酒馆。我大致能猜出他接下来的遭遇。虽然这样被迫成为妓人的遭遇惹人怜惜,不过看着他精瘦的身体和漂亮的脸蛋,也不愧为一种遐想。那些嫖客们倒是占了大便宜,他正如城市里的女神雕塑一样,在战乱年代是民众的共有物,无论是谁都能往上涂抹一点鲜血或者面包油,甚至把它毁坏了也无所谓。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但是现在,在城市里的几乎所有人都被杀掉了的现在,在这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占有他。

一不留神就盯着他太久了。他可能被我的眼神吓到了,往岩石的内部缩了缩身子。

"酷拉皮卡,"我喊他,"我们来练练射击。"

"不会被发现吗?"

"如果有追兵,就是测试你练习成果的时候。"

不见天日的茂密森林里,有追兵也只能是一到两人,而此刻最重要的是让这个K族的少年成为一个杰出的杀手,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在战争年代。我是个商人,心肠没有那么好。

我让他到山洞里来,手把手地教他使用步枪。他举一反三,现场为我演示如何装弹。我点点头,贴在他的身后,摆弄他的手,向他演示如何使用步枪自带的瞄准镜。

第一个目标是五十米外的老树干上的凹槽。他试图瞄准,扣动扳机。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由于一些阻力和视觉上的偏差,让这颗子弹没有准确地嵌入凹槽。

"请让我再来一次。"他的眼睛开始泛红,语气十分迫切,"我现在明白了,接下来我一定能…"

"子弹是有限的。"我抬手,示意他停下。对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他或许是一个学习的天才。他有点懊恼的低下头,不过还是按照指示收拾了所有的东西,跟着我继续上路了。于是我安慰他:"一会还会有第二个目标的。"

快到傍晚的时候,我们走到了森林的边缘。黄昏使得森林愈发昏暗,浓密的枝叶彻底的挡住了人类的身影。我和他一块爬上一个参天古木。站在一根粗壮枝干上,视野变得开阔了起来,远远的能看见几座低矮的建筑。

"你能看见吗?在森林的出口,我们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士兵在那里守着。"

我向前指给他看,把挂在身上的步枪交给他。

"现在,测试的时候到了。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