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庄园后阿尔弗雷德不回头直奔向不远处的小镇。阳光明媚的早晨大家一如既往地做买卖,男孩在市场麇集的人群里穿梭到破烂堆积满垃圾的小巷口。阿尔弗雷德从不合身的宽松裤子里取出钥匙,娴熟地解开房门轻快地到家里唯一的卧室。
"妈妈!"
"阿尔弗雷德…感谢上帝你没事!"朱利安跪坐在地上敞开双手迎接男孩亲吻他的额头,双手捧起圆润的双颊仔细检查他的身子直到确认没事后才再一次抱起爱子。
"我们应该一起逃离这里…"朱丽安娜秀丽的脸庞比以往又多出不少的伤口,这让男孩很是心疼。瘦弱的小手轻柔地扫过母亲脸上的瘀青,女人没有丝毫抱怨紧紧地抓住阿尔弗雷德亲吻他的指尖。
"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里的。" 阿尔弗雷德耳朵靠在她的胸口上,心脏扑通的跳声随着空气的恬静变得越发清晰。朱丽安一生中最自豪的就是自己教育处与众不同的Alpha,他乖巧伶俐和所有男孩一样有乐此不疲的一面,却又懂得尊重Omega与Beta的决定这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生活坎坷的道路上阿尔弗雷德成为她生存的唯一希望。18岁时她遇上现在的丈夫,杰姆斯。就像普遍的情怀少女一样很快坠入爱河,两人也很快步入婚姻的殿堂。她曾经幻想过婚后甜蜜的生活,虽然他们并不富裕但在勤奋的努力下还是能安详地度过余生。
可惜上帝却给这可怜的女人开了大玩笑,如同大部分Alpha一样仅靠他的甜言蜜语和那令人安心有依赖感的特征吸引了朱利安。不到两个月杰姆斯逐渐撕去挂在脸上好看的皮囊露出他暴戾的个性,烟酒赌博成为他生活不能缺少的对象,甚至在朱利安的发情期也没办法享受到真正的快乐,只有肢体上被肆意地发泄。
随着时间流逝朱丽安还是在婚后第一次的发情期怀上孩子,他们爱情如同破碎的结晶。孕期女人的冷淡男人的不理解成为他们生活的导火索,那之后杰姆斯宁可花大量的钱在妓女身上也不愿意触碰貌若天仙的妻子。
阿尔弗雷德的出生并没有因此缓和两人的感情,尽管朱利安曾多次试图沟通,杰姆斯却以自己是Alpha的理由否认她的一切。杰姆斯恨透阿尔弗雷德,他的出生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变得更加窘迫,这代表他要消减烟酒甚至外面的女人都无法在碰触,由此一来一切的性欲发泄都沦落在可怜的妻子身上。
对于朱利安来说这场性关系不过是婚内性侵,但又有谁会怜悯这可怜的女孩。而在外界眼里Omega的本分就应该听从自己Alpha的指令,不允许有任何反对,甚至连最后仅剩的自尊与尊重在他们眼里都不值一提。
最初仅因为生活的不如意会对朱利安拳打脚踢,躲在橱柜里的阿尔弗雷德注视遍体鳞伤的母亲心中的焦虑与气愤在一瞬间爆发。看着杰姆斯揪起母亲飘逸的秀发,他凶神恶煞地冲出柜子咬住男人的手臂。
痛觉让杰姆斯松开手,可充斥恨意的阿尔弗雷德却没有打算善罢甘休,尽管身体瘦小的他还是出于Alpha本能保护自己所爱的意识呵护母亲。男人看着那双不知屈服充满热血的眼神,那张与朱利安几分相似的面孔仿佛在嘲讽他是个无能的『统治者』,恼羞成怒的父亲掐住男孩的脖子义愤地将他摔到墙上。朱利安张徨失措地抱住倒在地面的孩子痛声哭泣,最终阿尔弗雷德依旧在无法支撑的痛觉中昏迷不醒。
那一夜后橱柜不再是安全堡垒,父亲隔三差五的狂躁个性使这本就破碎的家庭失去最后一份温情。他的魔爪终于还是伸阿向尔弗雷德,出于母性的保护与她将男孩从家门口推出。惶恐焦虑的心情让阿尔弗雷德恨透自己的怯懦,尽管他的哭喊的求救声博取人们的同情,但是面对家庭因素的争吵人们也是束手无策。
"昨晚是谁照顾你的?我们得好好地感谢那户人家才行。"杂乱无章的房屋已经没法再称作一个『家』,为了转移内心的忧愁朱利安尽可能地将注意力集中在男孩身上。
"我…那个、我…"阿尔法阿尔啊
"孩子?"
"我昨天去了那个庄园…"女人和蔼的口吻让阿尔弗雷德不忍心去欺骗,内心充满愧疚地低头玩弄手指。
"阿尔弗雷德!你知道那个地方是不能进去的!"
"对不起,妈妈!但是昨晚下着大雨又很冷…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朱利安将阿尔弗雷德从大腿上抱下来,目光如炬与严峻的态度使男孩不敢吭声地站在原地。
母亲举起手要教训违规的男孩,看着他冻僵通红的小脸蛋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地收手。昨夜的凄风苦雨让她是在没有办法去怪罪男孩,但是庄园里的黑暗往事却使他不得不制止阿尔弗雷德的介入。
柯克兰家族是当地炙手可热的商人,家里三个年长的Alpha年轻帅气,个个都是他的骄傲。唯独让他摧心剖肝的是家庭成员里出现与妻子一样的Omega,这意味着他的势力逐渐削弱,自己其中的血缘总有一天会被他人的姓氏取代。
为了能够找到良好的合作对象,乔舒亚老爷不顾亚瑟身心交瘁堆满所有音乐以及礼节课程,同时也包括社会学,为了让异想天开要求平等的小少爷认清自己与他人的地位。而在不久后的未来他将和其他Omega一样,在书本上学习关于Omega自身异常的体质以及如何去取悦Alpha。
在这个视贞操如金的年代里,只有最纯洁的身体与心灵才配与其他上流社会人物联婚。讽刺的是这些高贵的富人Omega们不知不觉中成为他们眼中瞧不起的娼妓,只不过所有人都只是为了延迟生命而得过且过。
乔舒亚为了防止亚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心仪的对象而将他圈养在家,房屋内除了Omega外的Beta也是十分稀少,就连雇佣的Alpha工人在未经过允许不可踏进房子内。这一切过激的行为都被家里的佣人看在眼里,如今阿尔弗雷德破坏了最为严重的规矩使她心急如焚,她的畏惧远不止被解雇那么简单。
"你又去欺负亚瑟了?"一只脚刚踏入用餐厅的瞬间,长得与母亲相似的青年目不转睛地地看着手里的医学书,轻柔的口吻又带几分鄙夷与傲慢。
"那是教育。"
餐桌上的玉盘珍馐足够忽视帕德里克对自己的嘲讽,斯科特怠慢地拉开奢华的椅子坐在上面。一个晚上的空腹宿醉使得他饥火烧肠,红发青年随手抓起面包和培根狼吞虎咽地塞入嘴里,尽管弟弟与父母对他的行为感到十分诧异,斯科特依旧在父母面前漠视所有礼节。
管家安德鲁森的身影进入他的眼帘,尽管如此男人的存在并不一项自己享受着顿美味佳肴的食欲。帕德里克对自己的行为了如指掌,不出他所料这一定是管家对自己的控诉。
"用餐结束后把亚瑟放出来,他不是一只狗需要被那样教育。"柯克兰夫人拿起刀片上残留着水晶般亮丽的果酱涂抹在散发奶香味的面包上。雾鬓云鬟的金色卷发平躺在海伦的胸前,修长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多余的刘海撩到耳后跟。她樱桃小嘴上染上桃子粉的口红,为了不糟蹋脸上精致的妆容,她的每个动作细节是那么的绰约多姿。
眼神里透露出对于母亲言论嗤之以鼻,斯科特吸吮自己沾满黄油清香的手指靠在椅背上,邋遢地拿起餐巾鲁莽地擦拭沾满面包屑的嘴唇。红发青年衣裳不整和那未修理的胡渣和母亲衣冠楚楚的穿着与端庄的姿态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这一切都是他故意针对眼前冷落自己的女人。
"哦不,女人…一个九岁的小孩就知道带别的Alpha到家里,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就是对家族的蒙羞!"
在教育方面海伦处处针对乔舒亚,在老爷的认知里Alpha是由绝对的权威,而她的妻子却总有办法忽悠过去,这对于一家之主的男主人最大的羞辱。海伦家庭势力与自己不相上下使他措手不及,两人并没有实质性的肢体伤害,但言语中的暴力却是无法忽视的,这看似完美无瑕的家庭实际上早已成为人们随地践踏的玻璃碎片。
青年火焰般热情的发色似乎很好的体现他此时的心情,父亲的赞同让他寻找到共鸣与存在感。对于父母的争执他没有一丝的羞愧, 相反他十分享受自己逐渐破碎两人感情的杰作,最起码这一切是真实的,只是脸上露出的遣愁索笑里却多出了忧伤。
"别那么死板,乔舒亚。对方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两个天真烂漫又懵懂的年纪甚至发情是什么都还不未知,你难道就要剥夺他作为正常小孩想要结识朋友的权利?"
"你这是在放纵他,天知道我一次的让步指不定他什么时候会在外边成一个荡妇!"气不过的乔书亚双手拍打在结实的木桌上显示自己的权威,或许他试图想要海伦闭嘴,只不过两人都清楚他只是想试用暴力挽回Alpha该有的自尊。
"你所谓的教育就是让他成年后与你指定的对象相亲然后结婚?别说笑了老头子,一个缺乏社会交流的人只会成为无趣的灵魂,这样又有谁会看的上他?"
丈夫气急败坏而失态的样子反而让海伦无忧无虑地诉说着,她似乎早已习惯男人的暴躁如雷的个性。她就像是个胜利者一样傲骨嶙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老爷,嗤笑他对于教育的偏激方式。
"你们Omega只要有足够纯洁的身体服侍自己的Alpha就足够了,他身体是做好一桩生意的本钱—"
『砰!』沉重的书本突然合起的瞬间发出巨响,使原本参杂纷纷嚷嚷的吵闹声顿时间陷入静寂,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一直沉默寡言的帕德里克。
也许是出于父亲诋毁亚瑟的不满,又是因为两人没日没夜的争吵而疲惫不堪。在宁静的空气中,椅子被推开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在广阔的空间里徘徊着,青年的脸上没有流露太多的感情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这荒凉之地。
老爷与夫人面面相觑,帕德里克一项乖巧的孩子一瞬间的爆发让两夫妇满腹疑团。相比之下斯科特要淡然许多,他似乎早已看出弟弟内心的忧愁,毕竟在同一个教育系统下两人内心逐渐走向同一个道路。看穿了这些大人们衣着端庄的外表下那颗丑陋的心脏,尽管长期试图按奈住叛逆的个性,但也会随着时间变得越发狂暴不安,最后却因此习惯而从容。
对于年仅17岁的帕德里克来说正是少壮年华的时期,看着北美洲大陆的小镇上人们集聚做买卖的喧哗,这一切充满新鲜又令人好奇探索人性、风俗与食物激起他内心的热血。不过对于父亲来说,这些穷人只是畜生般的存在,认为人们对他的恭敬是里所应当,帕德里克应该对身体里流淌着柯克兰家族的血液而感到自豪。
斯科特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手中颤抖的雪茄,他终究无法克制内心的愉悦放生大笑,脸上丝毫没有刻意隐藏幸灾乐祸笑容。他知道父亲阻止亚瑟与外界接触不单单是因为害怕他失去贞操,又或者是有心仪对象后和母亲一样极力反抗Alpha的束缚。
显然斯科特知道那些都不是重点,乔舒亚真正在乎的只有家族名声。对于他来说那些贫民都是高攀不起的,他们甚至没有做朋友的价值,对这些人给予优厚的待遇就像是给家族的名誉泼脏水,乔舒亚绝不允许家族的名望有有一丝污点。
富丽堂皇的城堡几乎是人们一生中所在追求的事物,不过对于帕德里克来说这只是过于宽敞的空间,令人羡慕的奢华装修都只不过是在填满父母贪婪的欲望。空荡而万籁俱寂的宴会厅里更加显露出他的孤独,哪怕在艳阳高照的日子里和煦的阳光洒落在心如死灰的青年身上,只要在这充满灭绝人性的房屋地下生存他曾为感受过一丝的快乐。
窗外树枝上被蜘蛛丝缠绕着,色彩斑斓的蝴蝶坠入蜘蛛所设下的无形陷阱,它顽强地煽动翅膀试图挣扎。随着八条腿的生物逐渐逼近蝴蝶也放弃无用的抵抗,任由它在猎物身上注射毒液随着时间陷入昏迷、抽搐、最终走向死亡。
他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从出生起就注定被捆绑在充满分泌粘液的蜘蛛网上,听从父母学习那些无趣的孤独乐器,要在亲戚朋友面前表现过于聪明的天赋为家族增光,听取父母的建议和他不曾正眼看过的Omega一起交往。
这一切所谓的孝顺在以往中只是想要阻止两人的争吵,缺不曾想过他已经将未来建立在错误的道路上。帕德里克就像是父母的傀儡任由他们掌握在手里摆布,直到玄线断掉的一刹那也代表死亡的来领,而台下无席给他的一生的表演送上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