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好看的东西总是让人从心底产生愉悦,但那是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大概的意思是如果我继续撩拨他可怜的眼睑,今天和我一起同眠共枕的十有八九就不会是世澜了,他们似乎是互相约定了一个固定的顺序,那是我现在已经逐渐开始习惯的东西。先前流星说的有关于双胞胎对于同一个事物产生迷恋的传说,有多少是真的呢?这个我还没有确定的答案。
世颖化身恶魔的时候比起世澜的另一个人格还要凶狠,如果那是纯粹为了发泄、作为保护罩的愤怒也倒还好,世颖的凶狠和冷漠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如果非要说的话,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悲怆,拥抱他且全盘接受的时候会烫伤我,比起灼人的热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世颖,我一直很想告诉你,如果你有不想笑的时候,不要勉强自己。"没有人对他吐露过这种文字的话,我可以将这些全盘托出,他不需要在我面前露出假装,不用他期望我也可以接受真实的他,他没有Ray那样容易哭,但是他总是有落泪的时候,也许是想到了不可期待的未来,他的夜晚偶尔是脆弱的,在反复怀疑自己里度过。
所以我会抱住他,轻抚他的背脊说:"你的生活不该充满噩梦。"就像我总是安慰世澜的那样,他们不该对自己太过苛刻,他们在否认自己的时候,总是会重复他们母亲小时候强加给他们的话语,那不是他们该听到的东西。
他们应该对自己好点,在他们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的时候,我会拍拍他们的肩,告诉他们值得的具体含义。
"神明意识到曾经被束缚时候自己的微小,如果可以改变的话,那会是一个美梦,但他下意识害怕,所以他以前做的事情都会是逃,他开始的时候是这样做了,但他被凡人的爱所打动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甚至尝试了那颗他绝对不可以动的苹果。那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有多脆弱,并且他发现自己不值得,为此他可以受苦。"世颖没有等我回应,见我发呆就继续了他的神话叙述,他想事情的习惯传染给了我,他也明白这一点,但似乎是因为刚刚的话题,他不想谈星星,尽管他的眼睛里盛着的就是星星。
"神明不知道的是凡人可一点都不想他受苦,如果他不想的话,凡人愿意放弃自己的感情,只不过是留一点期许等他回头。"我跟上了他的话题,抽出被抓住的手去抚摸他的头发,柔软的头发蹭得我手指尖发痒,我不会给世颖任何一个回复我刚才的话的机会,那已经不是我们该讨论的点了,因为那些假设通通不成立。
他说的神话的确不会是太长,也不会太无聊,那些都是真实且已知结果的,如果再来一次,我确信我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现在是无奖提问环节,如果我硬要说我想收回我给出的星星,那么请问God seven你有什么办法?"也许不皮这一下就不会是我了,等待他给出的答案总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接下了世澜抛过来的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自顾自拆了封,明明我的视线只停留了几秒也被他注意到了我的意图,但我其实不会太惊讶。
我知道我应该在这时候遮住世颖过分闪亮的眼睛,但我没有,我放任它们变成夺取恒星光明热量的行星,我用那根棒棒糖当做狙击,对着行星比划:"虽然你不知道,你的仙女座星已经被我占领了,呀呼!God seven和你的同胞都已经回不去了。"
世颖说我才更像聊天室里的707,那么我从来都不会让我的爱人失望,属于707的语言被我拿捏在嘴上,用得极其肆意,分神留给世澜一个挑衅的眼神,表达他们是同一战线的。
"那么这位小姐想要被我和我的弟弟记住吗?你看我们两个仙女座星人都回不去了,看来我们需要被收养,就像被放在路边的渴求幸福的猫一样。"世颖和我对视的时候,眨了眨右眼,那只眼睛曾经受过多少次嫁接愤怒的殴打,他说自己数不清了,在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吻上了他的眼睑,像是透过这样的动作就能减缓小时候他受到的疼痛。
世颖没有给我太多让意识飘出去的时间,他收拢了手指,比了一个猫爪,附带一声"喵",这下我的理智就被硬生生扯出去了脑子。我想起了之前他送给我的猫玩具,直接的话和有些夸张的语调慢慢跑进来,也许它们早就充斥我的生活,成为了我平庸生活中的一点润色,带着707的色彩。
就如我和他们说的那样——不要让过去束缚你,我也会履行我自己给出的话。
我屏住极力想要笑的念头,原本待在不远处安静坐着的世澜凑过来,破天荒配合了世颖的玩闹,将手举过头顶比了个猫耳,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我面前,传达着无声的话,让我不由得去读他的唇语。
他做的口型是——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
也不知道世澜是不想让注视着我的世颖知道他说了什么,还是故意这样做的,我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也许流泪对我来说太过于容易,又或者是这是最好的表达方式,明明我还是笑着的,眼泪就自顾自突破了它的闸口,决堤前我还能看到世颖一时间变得慌乱的神情和世澜突然伸出来靠近我的手,他的手应该是漫无目的地空举了一会儿,最后停留在我的头顶,温暖柔和的触感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突兀有种会被无限包容的感觉。
[你们是路边的野草!苟活着都没有意义,无论你们有多想活下来,都没有用的,废物始终会是废物。]咆哮的母亲再怎么折磨人都不会得到快乐,只是她会满足自己的情绪,如果世澜哭的声音不够响,或者是道歉的话说得不够频繁,她还会用更加疯狂的方式去达成她的目的。
世澜还是那个温柔的世澜,他不会反抗,亦或是做任何一点叛逆的举动,他只是受着那些谩骂,让那些谴责渐渐地淹没他,就算他的母亲再怎么残酷地对他,他也不会憎恨,只要不被抛弃,他愿意保留自己仅存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