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
弥漫着陈旧腐朽气息的黑暗空间里,蓄积着危险的气味。昏黄的月亮正好被飘过的乌云遮挡,夜色就更加浓重。一辆黑色的二手车停在看来已经破旧不堪的老屋之前,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沉重的喘息声。车门发出嘎吱的响声被打开,车内纤细的腿脚伸出踩在地上,站在车旁的是一个瘦高的少年。少年穿着黑色的衬衫和牛仔裤,他定定地盯着眼前的屋子,过了一会儿才走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熟练地转动着放置在车里的保险箱密码,少年拿起后备箱里的帆布包看向箱子里的物品。事实上,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些物品的时候都应该惊诧得半天合不拢嘴,但是少年只是眨了眨眼睛,开始挑选自己可能需要的东西。他拿出的是一把霰弹枪,几盒盐弹,铁质匕首,一把铁锹,瓶装盐和汽油。在把这些东西依次装进包里之后,他像是为了确定似的摸了一下牛仔裤的荷包,在确保自己没有忘记打火机之后盖上了后备箱,握着霰弹枪朝老屋迈开了步子。
陈旧的木门在他身后吱呀关上,将紧握在手里的霰弹枪上好膛之后作出防备的姿势,他的身体慢慢向屋子更深处行进。屋子里暗得看不见一丝光线,少年纯黑的头发很快就淹没在了屋子的黑暗里。他甚至没有带上手电筒。如果这时候能有其他人存在,那么他就可以发现这屋里唯一清晰可见的,就是少年眼中闪耀的金芒。
明明看起来是清瘦得似乎弱不禁风的样子,少年的动作却显得娴熟而老练,敏捷的反应力和惊人的身体的协调能力让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个经受多年训练的老兵。少年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之后终于稍微放下了手中的枪支,开始着力寻找起什么来。他站在屋子中央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很快他就将眼睛张开然后跑向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的正中摆着的是一张布满灰尘的沙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少年皱了皱眉头,眼中金芒更盛,沙发就像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推动了一样移开,露出了地上一个不怎么特别的砖块。但是尽管如此少年的嘴角还是挑起了满意的笑容,他俯身敲了敲砖面,接着从包里拿出匕首将方砖挑开—这里是地下室的入口。站直身体之后捡起枪支,少年甩了甩搭在额前的乱发,再次换上了谨慎的表情。
脚步在通向地下的楼梯上发出吱呀的响声,簌簌的灰尘不断落到地板上,密闭空间里传来的腐尸的气味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端着霰弹枪的手臂也下意识地遮到了鼻子前。他走到地下室的深端,终于看见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一具女尸。
这可不是一具普通的女尸。少年在心中补充着,视线开始在女尸周边游移。被放在石台上的尸体已经腐朽得很厉害了,石台周围还有些古怪的绿色植物,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植物在这时候看起来也无比诡异。这是一个死了的女巫的尸体,但是显然,她的灵魂还在世间不安份地闹事。
少年挑了挑眉毛,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便将手伸进包中拿早就准备好的盐和汽油。还好不用挖坟…少年悻悻地想着,脑中浮现起自己用魔法挖坟的时候,泥土溅了一身的样子。室内的气温却突然降下来,少年的动作一滞,慢慢哈出一口白气。他猛地端起本已放下的霰弹枪,开始在周围搜寻可能的危险。但是…什么都没有。不敢大意,他缓缓将帆布包放下,一只手仍旧维持着端枪的姿势,另一只手却开始向尸体撒盐。
他的脚步在尸体身侧移动,金色的眼睛来回扫视着房间里的各个角落。没有…什么都没有…但是气温不对!多年狩猎的经验告诉他,鬼魂已经来到了这个房间里,只是他还没有看见。
突然!!!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恐怖身影占满了整个视线,挂着残破布料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女人站在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脸上是和尸体一样的颜色。少年后退一步,猛地扣动扳机。在盐弹撞击到鬼魂身上的一刻,鬼魂像是被打散的烟雾般消失在了空气里。
目光凝视在房间里的同时,脚下却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来不及看清,原本还在脚下安静的藤蔓就已经缠到了腰间!泛着妖异绿光的藤蔓飞速地生长着包裹住他的身躯,柔韧的长茎上甚至还长出了尖刺刺入他的皮肤。霰弹枪还在手中却因被捆绑而无法使用,这时候完全成了增加疼痛的工具。锐利的痛觉很快传遍全身,少年猛地抽气遏制住了喉咙里快要爆发的叫声。
更为让人担心的是,藤蔓已经快要蔓延到肩膀了,也就是说,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尖刺就会扎破自己的喉咙!少年猛一定神,口中飞快地吐出一段咒语,原本疯狂生长的藤蔓竟然降低了速度!抓住短暂的空隙,他定睛望向尸体念出了更为繁复的咒语,尸体上瞬间腾起的绿色火焰燃至半空,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少年皱起眉头,看到围绕在身边的植物霎时腐烂下去,黏腻的液体顺着衣领滑进胸口,身体突然就浸满了腐尸的臭味。
"噢…天哪…"少年低头望向身上古怪的墨绿色液体,不耐烦地撅起了嘴唇。"每次都这样…"像是完全不用在意身侧的火苗,他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帆布包走出了老旧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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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闪耀着霓虹灯的酒吧门口,车门被打开的同时就有成对的男女吵吵闹闹地跳下了车。他们像是毫无顾忌地走向了站在门口检查人员,然后大笑着跑进去把解释的事情留给最后从车上下来的金发少年。
衣着鲜艳的少男少女们在进入酒吧之后显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浩浩荡荡的一队人直冲VIP专座,然后大声笑闹着找服务生送来酒水。有新来的服务生想要向西装革履的经理汇报,却被经理随意地挥手给拦住了。他们是不用理会这些明显没有达到年龄的年轻人的,因为这个酒吧属于Camelot公司,他们都是Pendragon家的财产而已。
金发的少年也很快加入了同伴们的队伍,但是与他疯闹着的伙伴们不同,他自从坐到座位上后就怔怔地盯着一个方向不说话。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因为这个帅气的富家子弟虽然是他们的朋友却从来都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会带他们出来玩,为他们结账,却从来不会真的跟他们疯闹在一起。谁能想象得到Pendragon家的独子跟平民家的孩子一起玩?这是他的朋友们共同的想法。
于是,金发的少年也不是很在乎。他的目光没有从吧台边的身影上离开—那是他们今天在学校食堂碰到的转学生。白天明明看起来一副好学生的架势,晚上竟然就跑来喝酒了?金发少年挑了挑眉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后他站起身朝吧台走去,他的视线聚焦在那头黑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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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dka7。"黑发少年坐在冒着蓝光的吧台边念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酒名,静静等待着调酒师端上酒杯的同时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伪造驾照—那上面的他可已经有25岁了。
盛酒的透明玻璃酒杯和餐巾一起被递到他的面前,少年却没有反应。
脑部突然出现的尖利刺痛让他无法承受,视线中一闪而过的鲜红色跑车和金发蓝眼的少年根本无法看清,他猛地捂住额头,听见少男少女们放肆的大笑和沉默着的金发少年专注的眼神…
"先生!"耳边的喊声打破了脑中闪现的画面,黑发少年抬起头,看见调酒师站在他面前用不解的眼光看着他。"您还好吧,先生?"
"我没事…"他皱起眉头,半阖上眼皮想要捕捉到刚才没来得及看清的景象。
"嘿!"耳边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说了我没事!"少年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抬起头却看见说话的并不是调酒师—他已经离开了—站在他面前的,是白天在食堂见到的男人。不,他几乎没有多花时间去确认就已经认出来了,是刚刚出现在了脑中画面里的那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