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和那双棕色的眼睛遥遥相望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那里似乎有着一种情绪,可能是愤怒,他不清楚。但格兰杰突然倒了下去。
一开始他并没有意识到她是怎么了,他只是站在那里,沉浸在自我的思绪里。但凯丽丝被他的表情吸引了注意,她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昏迷在地的格兰杰。
"她怎么了?"凯丽丝跑了过去,跪在格兰杰身边,拨开她前额的头发,观察她的情况。
德拉科也走了过去,"我怎么会知道。"
他插在裤兜里的双手紧张的握在一起,似乎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在格兰杰身边就总是不能放松。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我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她突然就昏倒了。这可不是一件每天都会发生的事。"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这大概是因为他总是努力避免去关注她。要做到这一点,他总是呆在办公室或者自己的房间里。
当然这不是正确的做法,总有一个晚上他们会遇见的,一切又会变得麻烦起来。
但为什么格兰杰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她不在这里该多好。
"不会是黄油啤酒的问题,我确定她只点了一杯,而且她应该也没喝完。"凯丽丝低声说。
"也许她进来前就已经醉了?"德拉科说,想到好学生赫敏格兰杰会醉倒在酒吧里,这可太不寻常了。但每个人都有心里的恶魔,不是吗?
凯丽丝摇了摇头,显然不同意德拉科的说法。"不可能是这样的,她进来的时候很清醒,而且她并不想喝酒。我想她只是为了看书的时候不那么孤独才点了一杯,这也是我为什么给她把酒送到了桌子上,这样她就不用在酒吧里挤来挤去了。"
德拉科僵着脸,看着地板上的女巫,然后看了看附近几个醉醺醺的巫师,每个人都不想孤独的呆着。这又关他什么事,但凯丽丝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女巫,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他们总没有相处的那么融洽。德拉科今晚真的不想和她争执,于是他说。"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凯丽丝碰了碰格兰杰的脸颊,然后站了起来,在她的长袍上擦了擦手,同意的点头说。"你说的对。她是新来的教授对吗?我可以带她去我的房间休息,但是我想她更愿意在自己的床上醒来。自己的床总是舒服一些,必须有人把她带回霍格沃茨。
德拉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把地板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像个女鬼的棕发女巫送回城堡,这样他就可以继续自己的计划。他愉快的问,"谁来完成这项任务呢?"
"你!"
"我?"这绝不可能,他根本不想看到格兰杰,更别说单独带她回霍格沃茨。"我不是医生,而且我今晚有别的计划了。"凯丽丝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现在这位美丽的金发女巫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计划取消了。"
他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而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如果你对于这位女士表现的绅士一点,我会奖励你的。"她看着她说。
马尔福把目光移向格兰杰,她的头向左边动了动,看起来很不舒服,嘴里呻吟着什么。
如果今晚没遇到这些事就好了。
格兰杰也许只是忘了吃晚餐,或者她不是忘了而是刻意不吃,像一些别的女巫一样。
格兰杰是这种类型的女巫吗?
马尔福知道她绝不可能为了维持身材而让自己饿晕过去,他在想什么?
凯丽丝问,"谁是玛丽莲?"
德拉科眨了眨眼,看着凯丽丝。"你确定你听到她说了玛丽莲?"
"拜托,我每天都喝酒鬼打交道。所以告诉我,你认识什么玛丽莲吗?"
德拉科耸了耸肩,他确实知道玛丽莲,但赫敏说的玛丽莲不可能是他知道的那个。因为她不应该记得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和玛丽莲肖有关的那一小段微不足道的事情。他百分之百确定。
在过去的几周,每次他经过她的身边,他都会从她的眼睛里探索她是否对过去有一丝一毫的记忆,答案是,什么也没有。
德拉科不知道他该高兴还是怎么样。一个人在心底保守着这样一个秘密并不简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可不希望格兰杰能在这个时候想起什么,不说这会让她的世界天翻地覆,他也会被扔进阿兹卡班。
秘密绝不能被泄露。
所以当凯丽丝再次追问时,马尔福隐藏起内心的恐惧,回答她。"也许只是她的朋友,我没听过这个人。"
"也许是她一位女友吧,"凯丽丝又跪在了格兰杰身边,并且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德拉科,,你都必须把她安全的送回霍格沃茨去。"
他皱了皱鼻子,"别说傻话了?"
凯丽丝瞥了他一眼,"帮她一下有什么妨碍你的?"
"我认识她的前男友,罗恩韦斯莱,那是一个饭桶,有时我甚至怀疑他是否配成为一个人类,但他是个男人,而且是格兰杰之前的未婚夫。"
"前任,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们有时候会忽然醒悟,并且他们会改变,有时候你对被不了解的人大吃一惊。"凯丽丝似乎完全没有发现的德拉科对罗恩的异常态度,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说,也许只是一种没能改掉的习惯?
"现在你怎么说?"德拉科随口说。凯丽丝的生活似乎太无聊了,以至于她对于格兰杰异常的关心。她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总是乐于奉献,而且并不因为身边其他的人而改变自己的想法。这也是他喜欢她的理由,当他没有心情去维护一段认真的关系时,和凯丽丝在一起消磨时间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都很舒服,只不过凯丽丝对格兰杰的关注…和自己现在的女伴一起照顾他的…前女友,这挺怪的不是吗?
"我已经说的够清楚的不是吗?你最好在她得肺炎之前把她从地板上带回她城堡的房间,不然我想我们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有什么一起的机会了。"凯丽丝有些生气了。
德拉科只好说,"好吧,好吧。"
他只是真的不想和格兰杰有过多交集。
当他知道格兰杰申请霍格沃茨的工作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事情不会那么愉快。
但实际上当他们再次遇见时,他很惊讶的发现除了他不能把她完全隔绝在生活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如果今晚他带着格兰杰回去,那么一切都会再次改变的。他可能会撑不下去而崩溃,这曾经发生过。
在格兰杰决定"打乱"他的生活之前,他就已经有很多自己的问题了。
而现在和她处在同一个城堡里,更是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以至于他的眼前总是浮现那些他并不愿意见到的人的面孔。
自从战后他们很久没有见过,这几乎是因为德拉科选择逃避。他听说她回了霍格沃茨重读七年级,所以他就放弃继续去学校。而当格兰杰在魔法部得到了第一份工作时,他尽可能的不和她有任何接触,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一次他和魔法生物监管部门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为了不让格兰杰跟这个案子,他不得不行贿。
他做了一切让她远离自己生活所必需的事,但他没能阻止她来到霍格沃茨。
他巧妙的说服了她魔法部的上司给她升职,甚至还提供了一些她可能会感兴趣的其他工作机会。但格兰杰一旦下定了决心,就没有任何事和人能改变她。
当德拉科得知她铁定会到霍格沃茨任教后,他立刻向麦格教授提出了辞职。令他痛苦的是,校长拒绝接受。他想要不顾一切的离开,甚至和校长激烈的争吵过,但他在入职之初做的一些蠢事,比如签了一份比邓布利多时期要严格的多的合同,还有让校长访问他的记忆以确定他不会对学校造成什么危害。这些都让他不得不留在霍格沃茨。
不然,校长威胁会把从他记忆里探知的一些事情写成一本书,让所有人知道。
这威胁很有用。是的。
所以要么继续在霍格沃茨,在格兰杰的身边生活和工作,要么去面对威森加摩的审判,甚至所有巫师界的指责。
他真的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命运要让格兰杰这时候回到他身边的原因。从来不让他顺风顺水太久不是吗。
幸运的是,校长和别的人并没能探索到他所有战争之前的记忆,他们为了确定他不会做"坏事"可费了好大的劲,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可以模糊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这也是他能保留住他最大的秘密的原因。
那几个月和格兰杰秘密约会的记忆早已经被埋葬在深处,几乎被遗忘了。他一想到这就会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因为他在最后还是不顾格兰杰的亿元,让她喝下了会忘记他们之间所发生的那些可能美好的时光。
正如他说的,这是为了她的安全,但他还是辜负了她的信任。
不过他很高兴他这么做了,她活了下了,他也是,他没想过要改变发生的一切。
他不想再次靠近他了。没有一刻比现在让德拉科更确定这个想法。他害怕秘密被发现,他甚至有时候恨她为什么不让他也喝了那瓶魔药,和她一样幸福的忘记一切。
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这记忆的阴影下,他害怕她会想起来,当知道她和罗恩韦斯莱没有幸福的在一起时,他恨她没有得到他所期盼的幸福。他同样也恨她再次搅扰了他平静的生活。
但他知道他这种恨是毫无道理的,他并不恨她这个人,如果一定要说清楚的话,只是讨厌那段时间,在战争开始之前的,极度恐惧,绝望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内心深处期盼自己闭上眼就再也不用面对明天的来临,他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他又必须为了他的父母去做那些可怕的事情,做那些他根本不想做的事情,为了他不被黑魔王杀掉,也为了保护格兰杰。
但在战争时她还是遭受了一些磨难,有的他甚至在场,但他无能能力,他没能保护她,只能寄希望于波特和韦斯莱能保护好她。梅林保佑她活了下来。
他真的很想让她的余生都活在他的这种保护里,不想他一样被过去的阴影笼罩住。
为什么她要来到这里?为什么她要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
"看!她醒了!"凯丽丝的话打断了德拉科的回忆。
他看着地板上那个娇小的女巫,他刚才用尽全力去恨的人。
格兰杰真的醒了,她轻微的动了一下,这让德拉科发现她刚才什么也没有做,就让他自己几乎失去控制,所以他一定要远离她!过去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何况她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恨她是没有意义的。他要经常提醒自己,不然他很有可能会为了强行把她从生活里剔除而做出一些十分不好的事,比如冲她大喊大叫,或者掐着她的脖子逼她离开。
"你没事吧?"凯丽丝问格兰杰。
"我想没什么事…"格兰杰挣扎着坐了起来,想要伸出一只手把她的头发从已经松散的发鬓里解放出来,好像她的形象还不够糟似的。
凯丽丝小心翼翼地把格兰杰扶了起来,而德拉科只是站在一边。
他并不是乐于助人的人,而格兰杰在很早以前就已经享受够了他的帮助,或者说她也享受了太多其他人的帮助。
"你刚才怎么了?"凯丽丝小心翼翼的替格兰杰拍掉长袍上的灰尘,一边问。
像凯丽丝这样的人并不多见,她对于陌生的人也有令人惊讶的良好教养,这在德拉科交往的女友中十分少见,他也承认遇到这样一个人是很幸运的,也许她能解决他害怕承诺的问题。
"我不知道,"格兰杰喃喃自语。"我看见了他…,然后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之后我就晕倒了。"她转向德拉科,想要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她又看着凯丽丝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玛丽莲?"凯丽丝猜测。
德拉科在心里诅咒,如果格兰杰真的想到了玛丽莲,一个和凯丽丝一样的漂亮直爽的金发女郎,。这不是会个巧合,就在他和凯丽丝说话的时候晕倒?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这也不能怪他,他也不总是喜欢同一种类型的女人,他可能爱上任何人,但不会是一个拥有一头乱发的书呆子。
"谁?"格兰杰问道,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记起什么。
凯丽丝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她很快露出了一个微笑并且摸了摸格兰杰的脸颊,"没关系的,亲爱的,你最好回去校医院让护士给你做些检查,你知道的,如果你生病了或是怀孕了,一定要早些知道。"
格兰杰突然大笑起来,但很快克制住了自己。她做了个小小的鬼脸说。"我很确定没有怀孕,但是谢谢了。"
凯丽丝笑着说,"你不能确定,因为咒语和魔药不是总那么有效,有的时候巫师的能力不是那么的优秀,或者你施咒的时候太急切…"
"我想她是说她没有从事任何会怀孕的运动。"德拉科好心的提醒,他觉得好笑的是凯丽丝在觉得格兰杰可能喜欢女人的情况下还会怀孕。
卡里斯立刻显得尴尬和困惑,小小的"啊"了一声,德拉科忍不住笑了出来。
格兰杰似乎再次注意到他的存在。
并且她脸上的红晕似乎延伸到了耳根,德拉科一点也不惊讶她丝毫不知道怎么和人开玩笑,她一直都是这样。除了那么一段短暂的时间里,她似乎一直都是这么无趣。德拉科甚至想如果她还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可爱,也许她的未婚夫就不会抛弃她,这样她也就不会再次冲进他的生活里。
凯丽丝说,"不管怎么样,德拉科会把你安全送回城堡的。"
"等等?德拉科马尔福?"格兰杰提高了音量,似乎没有听明白凯丽丝在说什么,她问道。"你不会打算真的让他这么做?我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会把我丢进哪个路边的臭水沟。"
"你会等我回来吗?"德拉科没有理会格兰杰的话,而是看着凯丽丝问。他今晚真的不是很在意格兰杰会不会死,他更在意他能不能拥有计划里的放松夜晚。
凯丽丝皱着眉反问格兰杰,"把你扔进臭水沟?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这还能有为什么?
"因为据我所知,他十分讨厌和不是纯血种的人接触。"格兰杰一边回答凯丽丝,一边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德拉科。
他不得不看着她,思索为什么她要当着凯丽丝的面说慌?为了确定他是不是还纠结"纯血"的问题吗?
格兰杰接着说。"尤其是我,因为我不是他想象中泥巴种的样子。"
她的眼神在德拉科和凯丽丝之间移动着,明显要看他们是怎么应对她的话。不怀好意!
凯丽丝紧皱着眉头说,"我是个混血巫师,而且这说明不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德拉科?"
"你一定要原谅格兰杰,她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90年代,那时侯我还是个小学生,把我父亲的教导当成人生信条。"德拉科插嘴,"我和她之间不愉快的过去和血统没有任何关系。"
凯丽丝看着格兰杰沉思了几秒,"好吧,我想让你相信他对你可能不是那么容易,但我向你保证他今晚不会杀了你的。相信我!"
德拉科对这场谈话的耐心已经接近他的极限,他烦躁的说。"走吧,格兰杰。如果我要杀了你,我不会这么草率的。也许我会在没人注意时溜进你的卧室,或者在你的茶里下毒,绝不是你现在想的那样。"
"对女士温柔一些!"凯丽丝在身后喊道。
德拉科对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余光扫到格兰杰脸上不情愿的表情。他今晚真的够不顺的了,没必要再看着她这张脸。凯丽丝没有回答她是不是会醒着等他回来,所以他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该死,本来今晚他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他在格兰杰身边面临的巨大压力,但现在他又不得不和她走在一起。
他恨梅林和他开的这个玩笑。
-我是马尔福家分隔符-
"所以,凯丽丝是你的女朋友吗?"格兰杰终于打破了德拉科刻意营造的沉默。
她一直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安静的让德拉科觉得她好像不在身后一样。但这种沉默现在没办法继续维持下去了,他必须绷紧神经应对她,以免她想起更多的事情,一句话,一个表情,都有可能会导致最糟糕的后果。他真的不愿意和她过多的交谈,但她问了一个问题,他必须回答。
"是的。"
格兰杰的声音从她的斗篷里传了出来,德拉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从中听到了一些失落。"好吧,只是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得她可能…算了。"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格兰杰会把自己要说的话吞下去?在他的记忆里她可是个非常固执己见的人。然后他想到了他们一起上学时候她的样子,他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这样的格兰杰让他突然想逗逗她。"哦,她是你想的那样。"
"你在撒谎!"格兰杰的瞪着他,"为了让我不舒服。"她慢慢的眯起眼睛,"但你错了,她很漂亮,如果她真的对我有意思,我只会感到受宠若惊。"
"她的确对你感兴趣,她刚刚就在和你调情不是吗。如果没有别人反对的话,她会立刻追求你的。"德拉科直言不讳。
格兰杰踉跄了一下,她把自己的棕色眼睛因为惊讶睁得更大。"你是说…三人行?"
"不会是和我。"德拉科摇头,他再也不想和格兰杰有什么牵扯了,一想到这些他就会有种窒息的感觉,他最害怕的事情,所以他坚定的说。"你可以问问凯丽丝她的真正想法。"
他把那些可能会让他惊慌的画面从脑海里清了出去。
"你对这些没意见吗?"格兰杰惊讶的问。
德拉科觉得他有必要说实话,"没有。"
"所以你的女朋友和别人公开在一起,你不介意这个?"格兰杰继续说。
德拉科觉得这个问题开始变得有些私人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的想法一样。"他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忠诚于伴侣并不是每个人的选择,但显然格兰杰不能接受这一点。
"我没有要你和我一样想。"格兰杰说,"我只是有些好奇,几年前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和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巫订婚了,我理所当然的以为你和她结婚并且有了孩子,但你没有,你在霍格沃茨做一份你原本不会去做的工作,还和这样一位酒吧女招待保持着关系…"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打断了她对他私人生活的探索。"这不关你的事。"
"我知道我们不是朋友,"她平静地说。"但我们至少应该努力和对方和平相处。如果我们可以消除彼此小时候留下的偏见…"
德拉科感到右眼下方抽搐着,头痛和恶心开始发作。她又用她那双该死的棕色大眼睛看着他。她成功的让他感受到了更多的痛苦,想起和未婚妻的那段记忆,充满了泪水,尖叫,咒骂的记忆。
"她背叛了我,和别的人在一起了。我不会娶一个我无法信任的女人。"
他一度真的想和那个女人结婚,但她一直不信任他。在决定分开的时候她哭着对他说,战争让他失去了爱别人的能力,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这一点,但她错了。
他爱她,至少当时他是这么以为的。他尽可能的忠诚于她,想和她建立一个真正的家庭,结婚生子。
但她看透了他,她说他并不爱她,只是想要一个纯血统的继承人,她甚至还说他甚至不会爱他们的孩子,她不能接受他们的孩子未来会变得像他的父亲一样。
她不能嫁给他,即使她的父母强迫她这么做。
德拉科决定放过她,也许在内心的深处她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他和她分手,并且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过了一段非常糟糕的生活,几乎不是一个人应该过的生活。最终他的父母把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让他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克服了他的酒瘾,甚至还有药瘾。
最后他决定来到霍格沃茨,照顾别人的孩子。多么讽刺。
最近他听说他的前未婚妻有了新的恋情,他想他们可能在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结婚,他们的小孩也不会像他一样没办法去爱。
他有些庆幸他没有结婚,是的,他的前未婚妻了解他,离开了他。
他是个可耻的骗子。他还使用了任何正派人士都不应该知道的法术和药剂来确保秘密永远不被泄露。
讽刺的是,他辛辛苦苦隐藏起来的东西本身已经没有了意义。
那么,如果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和某个女孩发生过性关系的事又有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呢?谁都有过糟糕的选择,不是吗?
他那时只是个孩子,被迫在父亲的战争中作战。
他现在和那时候一样没有别的选择,他已经为了保护那个秘密牺牲了太多,他只能继续保护它,让秘密伴随着他一直到长眠的一刻。
每个人都知道德拉科有所隐藏,他的朋友,他曾经约会过的女孩。他甚至已经不知道没有这个秘密存在的正常生活是什么样子的。那种生活已经永远的远离了他,没有女巫会愿意和一个永远不能彼此信任的人一起生活,更别说结婚了。
他甚至不相信自己的医生,或者父母。纳西莎和卢修斯一直关系着他,他们觉得他的问题只是没有遇到那个正确的人,他们还在期盼着他终将克服这个问题,结婚,生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战争的那几年永远毁掉了这个可能。
"对不起。"格兰杰说,德拉科知道她是为了提起他未婚妻的事而道歉,但他现在真的很生气,他气她在当年让他痛苦,现在还让他痛苦。
他冷冷地说,"这对我毫无帮助。"
"说起来有些奇怪,但我有一种感觉…我好像比任何人都了解你,这种感觉是在我晕倒前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的。很傻,是吗?我感觉我其实并不讨厌你,但我看到你就有种难以抑制的怒气,你知道为什么吗?"格兰杰说。
德拉科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胸膛,他甚至不能呼吸。
他的噩梦成真了。
-我是马尔福家分隔符-
"你没事吧?"格兰杰的声音似乎很远,但德拉科知道她就在他身边。
他告诉自己,刚才格兰杰的话意味着她的记忆在复苏,这没什么,是的他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他不去看她,他一面向城堡的方向走,一面思考该如何让她喝下遗忘药水,是的,在过去的十年里,他总是觉得多保存一瓶这种液体有点疯狂,但现在他非常高兴自己这么做了。如果不是他提前准备了药水,那么现在开始酿造就会花费更多不必要的时间。
今晚他就可以让她喝下遗忘药水,确保她不会记起更多的事情。
"我的头好痛。"格兰杰在身后痛苦的低声说。
德拉科觉得梅林又在偏袒他了,他强压着激动,很快的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说。"头痛?我的房间保存着一些魔药,来吧,我们走快一些。"
他突然积极的态度引起了格兰杰的怀疑,她盯着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以为你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德拉科耸了耸肩。
格兰杰紧了紧斗篷,她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德拉科能听到她牙齿的轻颤,恢复记忆会有这样的并发情况吗?"你看起来不太好。"
她看起来很冷,但现在的气温并不低。他抬头看了一眼明亮的月亮,哦,他不知道恢复记忆会给她带来这么多的不适。梅林,他不希望她再经历什么不好的事了。
格兰杰咬着牙说,"我确实感觉很糟糕,谢谢。我觉得我可能发烧了,这也许是我觉得我的脑子现在一团糟的原因。"
德拉科咽了口口水,他紧张极了。
格兰杰又说,"我认为你的提议不错,喝一些魔药可能会让我感觉好一些,你的房间和我的都在六楼是吗?我想我撑不到去校医院了,她也很漂亮,也许你能说服护士薇拉小姐来我的房间看看我?"
好吧,她自己愿意喝魔药!这太棒了!这意味着他有很大的机会能在今晚让她喝下遗忘药水,然后她的记忆会再次被压制,希望这次药效可以维持的很久,很久。
他心不在焉的对格兰杰说。"薇拉是个一位朋友,你不该胡乱猜测我们的关系。"
"我以为你和所有的女巫都有些超越朋友的关系,不是吗?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得到人,只要你愿意。"
德拉科不知道是酒精让格兰杰这么说,还是她即将苏醒的记忆。
她又说,"你真让我失望。不,你在说慌!"
他反驳了她毫无根据的指控,"我没有。"而且他和薇拉有没有一腿并不关她的事。他确实是个很怕孤独的人,他需要性来填补那些空虚,但过去的几年里凯丽丝一个人就能满足他的需求,而且她是个很开放的人,她不要求他做任何承诺,他们之间的关系很舒服,如果凯丽丝想要别的什么,他也会默认她从别人的身上得到那些他无法给予的东西。
格兰杰似乎知道他在想凯丽丝,她突然低声说。"我想她是在和我调情。"
"是的,看起来她在寻找新的猎物,也许她对深色皮肤的人有那么点偏好。"
格兰杰摇了摇头,感叹,"哇!"
"别去想凯丽丝了!不久后你会知道她到底对你的喜欢有多么强烈。"德拉科说,"因为我会建议她不要和你交往。"
"我没有要和她…"
他哼了一声,不用格兰杰说出来,她也知道她不会和凯丽丝发生什么,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也许只是头痛影响下的疯言疯语。
"为什么你要对凯丽丝说你不希望我们交往?"格兰杰又问。
德拉科叹了口气,"原因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不喜欢你。你又为什么要在乎我说了什么?"
她的脸又红了起来,"我…只是好奇…"
"什么?"
"为什么你一直要强调你不喜欢我?"
德拉科发现自己开始不安,"我没有一直强调…"
"你有,今晚你至少提到了三四次!"
"也许是因为我真的不喜欢你?"
格兰杰哼了一声,"如果我不认识你的话,马尔福,我会以为你害怕自己喜欢我。"
妈的,她真的太善于观察了。他低声说,"别傻了…"他不愿意争辩,他害怕真相会不经意的被泄露。
她又抖了起来,她看起来真的很冷不是吗?德拉科有那么一会儿想把自己的披风给她,但一想到一会儿他有可能会回去见凯丽丝,他想他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做。凯丽丝会发现他的斗篷上沾染了别的女巫的味道的。
"为什么你要在霍格沃茨教书?"格兰杰听起来快睡着了。
"我们讨论过这个不是吗?"为什么今晚她的话这么多?
"我不想现在提起这个,但你不像这样的人。"
"格兰杰,你不也不应该在霍格沃茨教书吗?"
"我只是想从我原来的生活逃离一段时间…"
"难道你不能去个更好的地方吗?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一个热带的小岛…"
"不,你不会的,你也会躲在霍格沃茨。"
"看看,这又是万事通小姐在说话了。"德拉科低声说。
"我知道你在逃避着什么。"
德拉科觉得他的心脏紧缩了一下,听到格兰杰这么说,他又开始惊慌。"你说说我在逃避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你的未婚妻?"格兰杰想了想,说。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那是你吧。我没有躲着我的前未婚妻。"
"好吧,我相信以你好胜的个性你总会找到一个符合你期望的女朋友的。"她似乎不想和他继续争论下去了。
"迷人的个人魅力。"他纠正她的用语。
"好吧,迷人的个人魅力。"
说完这句话,格兰杰在后半段路上就沉默了下来。
-我是马尔福家的分隔符-
当格兰杰格兰杰走进德拉科的办公室时,她仍然紧紧地抓着她的斗篷,德拉科意识到她的牙齿在格格作响。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给她拿了一条毯子,他可不想她死于肺炎。
然后他该做什么?
考虑到她的一些症状,他真的害怕把她交给维拉夫人会被发现她的记忆被篡改了。他们会恢复她的记忆...甚至不需要她付一分钱。
他不想去阿兹卡班,
她也不需要记得她第一次和他在这座城堡的某张桌子上做爱,他对她用了无声无息咒。
她不需要记起当他计划入侵城堡并最终杀死邓布利多时,她天真地爱上了他。
她更不需要记起来,他背叛了她,并且用最残忍的方法拒绝了她,抹去了她所有的记忆。
并且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微小的裂缝,如果再次篡改她的记忆,这些裂缝很容易会变得更大,更大。
如果他保守秘密,那么他不仅可以保持自由,而且她更有可能会获得幸福。
她不会因为回忆起战争里他们的过去而再一次心碎,
她曾经爱上了一个不会为了她而改变的人,
这个人在不到一年后沉默的看着他自己的姨妈折磨她。
如果她记起来了一切,她只会更伤心,她不会相信他爱她,因为他做的那些事。
"你太安静了,"她咬牙切齿地说。"希望你不要思考的太久了,我会冻死的。"
德拉科扬了扬眉毛。"我给了你一条毯子。我在考虑是让把薇拉女士叫醒,还是我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能治好我吗?"她把毯子紧紧地裹在自己身上,但看起来好像她被一块冰包裹着,而不是厚斗篷和毯子。"我认为头痛药水并不足以让我痊愈。"
"确实,"他承认。"但是我一些我觉得有效的其他药水。 "
她小心翼翼拒绝了他,"不,请带薇拉小姐来医治我。"
"我不会毒死你的,格兰杰,"德拉科疲惫地叹了口气。"至少有十几个人看见我把你从三把扫帚上带走,我不会在自己的办公室杀了你。"
"我只是...突然有一种感觉,喝下你的药水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还是拒绝!"
"只是一杯,"他坚持道。"如果你喝了后没有好些,我马上给你找薇拉小姐。我保证。"
她看起来非常警惕,但头疼让她不得不考虑他的提议。最终她不情愿地点了头,德拉科立刻转身去拿药水。
他拿着那瓶遗忘药水时突然那不记得他为什么会保留着这样的东西,几年前,当战争结束时他第一次调制了这种魔药,他本来打算让他们一起喝下去,但她不允许他喝。所以他从来没有喝下去。
他保存了所有的关于他们的记忆,被埋在大脑的深处。
有那么几次他几乎要自己喝下去了,第一次是他发现他想和她在一起,回忆只能让这种欲望变得更强烈,
第二次,第三次,他每次的痛苦都没有比上一次减轻,一个人的记忆不断增加给他压力,当第四次他怀疑她和韦斯莱在一起是否快乐,他终于崩溃了。从那以后的每一年,他重新配置新的药水时,他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
现在这是他第十年的时候配制的遗忘药水,在上一次的十年后,他终将再一次让她喝下去。
不知怎么的,这让他想起了上一次的场景。
"来,"他说,拿着药瓶走向她。"你需要一口喝完,味道不太好,但效果是即时的。"
她慢慢伸出手接过瓶子。"嗯,我能拿一杯水吗?"她平静地问。
当他拿着一杯水走回来时,格兰杰的脸皱了起来,瓶子空了。
他把水递给她,她喝得好像真的很渴。
"我还以为你说味道不太好呢?"她终于开口了。
他耸耸肩,松了口气,并且笑着说。"我的意味道可能不太好。"
"对。"她怒视着他。
她脸上的颜色看起来好了一些,牙齿也不再发出咔嗒声。很好。看来他们不需要打扰薇拉小姐了。
"你感觉好些了吗?"他问。
"好一点了。我可能需要好好睡一觉,然后我觉得我会没事的。"
"说到睡觉,你不累吗?"他在她的脸上没看到任何疲劳的迹象。
她打了个哈欠,仿佛是在暗示什么。"我累了。我最好走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稳,但她很快挺直了腰,然后大步走出了德拉科的办公室。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