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The Greed
山姥切的幻想走得比乱更远。在乱那个年纪,他可能还要更纯情一些,但是现在他19岁了,正在念大学,为了和同学们打成一片,该知道的与不该知道的,他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见过一些,也参与过一些。
"I was within, and without."
山姥切合上书本,起身伸了个懒腰,又叹了口气坐回电脑前,打开了作业文档。他有足够的陷入苦闷的理由:进入大二以来,社交开销渐长,仅凭目前的打工收入难以维持,然而课业压力与健康状况并不允许他再延长打工时间。简言之,他需要钱,很多钱,越快越好。即便考入了商社精英辈出的名牌学校,也不代表就真的系上了人生赢家的保险带。这样的道理,开学两个月便足够让山姥切意识到。在他气喘吁吁,为成功攀上一座山峰而欣喜的时刻,身边早就是不少坐着缆车掠过他身边,向着更高峰进发的同学了。
世界向来不是非黑即白。年岁越是增长,它的色彩越是斑斓。白纸一张反而最是突兀,最低调的人会染上最为纷繁的色彩,仿若隐身人一般穿梭在五光十色的人群中。他们是不改变颜色的变色龙,似乎是融进了所有的场景,又似乎游离在所有的场景之外。
"输家,也是很重要的。"
几杯酒下肚,同班的一位同学便洋洋自得地说道:
"没有人输的话,做赢家也没有意义。"
山姥切知道他不是对着自己说的。校友聚会十分热闹,那位同学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他叨叨完这句话,便转过头去奉承粟田口一期。一期已经毕业多年,在就职的一流商社有着出众的表现。这是个太耀眼的男人,从外表到经历都闪闪发光,山姥切向来不敢和这类人搭话。但粟田口一期真的很特别,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令人生畏的锋芒,只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向往。山姥切意识到自己被吸引的时候,他已经关注了一期所有公开的社交账号,并能将其内容倒背如流。后来山姥切也有几次和他见面的机会,但是他没有想尽办法同他交谈,也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至少设法要到他的工作line账号。一期就是他眼里的太阳。太阳不会在意有多少人仰慕他的光辉,也不会在意有多少人享受他的温热—当然,太阳也从不会担心所谓"独占欲",那只是凡人不自量力的烦恼。
太阳,你只要仰视就可以了。在此之上,都是贪婪。庸人自扰。
山姥切认为这算不得机缘巧合。他的确是在努力寻找兼职,他的确是密切关注着粟田口一期的动向,因此得到一期想找个家教监督弟弟们每天放学后写作业的消息自然是努力的成果。靠着校友加持,山姥切还算是顺利地得到了这个工作。然而从始至终他就没见到日思夜想的粟田口学长。这让他难免有些失望。
"那是当然的啦!"他的学生说道,坐在书桌前朝着他很可爱地歪着脑袋,"一期哥已经结婚了嘛!结了婚自然要搬出去住咯!"
如果没有提前说的话,山姥切绝对看不出乱是一期的弟弟。准确来说,第一次去见到乱的时候,他以为面前站着的是邻居家的小女儿。山姥切不记得那天乱穿了什么衣服,他没注意。他只记得自己那天出门前犹豫了好久要不要穿工作面试的正装,但是想了想又把衣服放了回去,套上了普通的衬衫和长裤。临进门前他还纠结了一阵子扣子解开几颗比较好,他记得他应该解开了领口。乱则斩钉截铁地表示他解开了两颗。山姥切不太确信,不过既然始终也没见到一期,那扣子的问题也就不重要了。乱一口咬定就是两颗。
"不过他偶尔也会回来住住呢…带着嫂子一起。那时候家里就可热闹了!"
山姥切想起在一期的脸书上看到的几张婚礼的照片。新娘身着白无垢,手里握着扇子,姿容端丽,气度华贵。她和一期站在一起,两人般配得令人嫉妒。然而最让他忘不了的却是一期后来转发的一张友人拍下的照片:照片中新娘玩闹一般地抬手把一期梳得规规矩矩的的刘海向后拨,露出了额头。照片中两个人都只是面露微笑,但山姥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两人在那一刻愉快的心情。
沉浸在只有两人的世界,全身心体味爱与被爱的时刻才有的愉快心情。
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也一定会做这样的事吧?也许结婚之前已经做过了,结婚之后肯定也会继续这样做。说不定在家里做着饭的时候就开始了—不对,对方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应该家里有厨师才对—不过说不定也有这样的情况,"为了亲爱的老公的生日今天亲自下厨哦~(爱心)"之类的。厨房是个好地方。她正在收拾菜,然后被下班回来的丈夫从背后抱住。"怎么都不出来给我开门?"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还用脑袋蹭蹭对方颈窝的一期学长也太可爱了吧!山姥切一边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浮上微笑。 如果是我在做饭的话…如果是我的话,他也会向我撒娇吗?啊…好希望粟田口学长能向我撒娇啊…
山姥切想想又觉得有些羞耻,不由得拿被子蒙住了头。如果学长是向我撒娇的话…学长把公文包扔在客厅就直接进了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做饭的山姥切。"怎么都不出来给我开门?"一期埋首在山姥切的颈窝,鼻息撩得他有些痒痒的。"粟田口学长,请放开我。"他回答道,"我还在做饭。"一期轻笑,浅浅的吻落在耳垂,沿着脖子一路向下,偶尔在山姥切的脖子上印上几个湿漉漉的齿痕。他双手从山姥切的腋下穿过,伸进了围裙里,暧昧地抚弄着山姥切的前胸,隔着衣服按压敏感的乳头。山姥切低喘,吐出象征性的抵抗,却偏过头去好让一期更方便动作。他想象到自己的衣扣被一期灵巧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便叹了口气,索性脱掉了内裤,伸手握住了早就有些发硬的性器。
衣服不脱掉也可以,挺立的乳头偶尔摩擦着衬衣和围裙也会带来意外的刺激。敞开的上衣松松地挂在手肘,山姥切被一期温柔又坚决地压在料理台上。肩胛被亲吻,他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呻吟出声,如同他此刻压在被子下的喘息。"对啦,山姥切不是还要做饭吗?"一期三两下解开了山姥切柔软的居家长裤,有些恶劣地在他耳边挑逗。山姥切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一期学长,但是粟田口一期的气质太干净了,简直就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百合花一般的王子本人。一想到这样的人倘若能在他面前暴露一些不太干净的恶趣味,山姥切就莫名兴奋。所以小情趣还是要继续的。一期无视了山姥切支支吾吾的抱怨,自顾自地说那我就不打扰山姥切下厨了,毕竟土豆削了一半可不能能放着不管。
—哦呀?你说你才是被放着不管的那个?
山姥切咬住了下唇,但是想到今天室友外宿,他就算叫出来也没什么。
—这么说山姥切才是我今天的晚餐吗?不否认,嗯?
如果是一期学长的话,简直是求之不得。
"那我可就不客气地开动了。"一期轻轻啮咬着他的耳廓,"做好觉悟吧。"
山姥切慌忙伸手去够床头柜的那包纸巾。一声短促的尖叫后,他红着脸躺在床上,有些木然地穿上了底裤。
"我都在想些什么呀!"
他侧过身,蜷缩在被子里。这明明应该是…发生在那位鹤小姐身上的剧情吧?这么说来自己岂止是在拿学长当作性幻想对象,更有试图一窥对方私生活之嫌。想到这里,山姥切的负罪感更重了。
那个人可是太阳…
通常,想着一期疏解完欲望的山姥切都会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然而这天晚上他临睡前,他可爱的学生给他打来了电话。
"山姥切先生,这么晚打扰您真是非常抱歉。"
电话那端,乱听上去有些胆怯。
"没关系,怎么了吗?这么晚还不睡,还有作业没写完吗?"
接触不久,山姥切便看出乱是个特别怕寂寞的小孩,几乎时刻都渴求陪伴与爱护。山姥切不太喜欢小孩。与其说是职业精神,倒不如说是愧疚感让他对乱格外关照。虽然自己只是负责看着他写作业,连个正经家教都不是,但如果他能尽己所能让乱感到快乐,让乱得到他想要的陪伴,一期学长应该也会省心许多。这就当是自己的补偿—毕竟"贪婪"也是七大罪之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