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是个有趣的假期。"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型眼镜片打量着哈利,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和一块小巧的蛋糕自动移到了他面前,"想来块柠檬薄荷糖吗?"

哈利还没来得及拒绝,一块光滑的软糖就出现在他手中,他将它塞进嘴中,感受着那珍贵甜蜜的味道逐渐弥漫口腔。在斯内普家可尝不到任何甜食,哈利想到。他抬头感激的向邓布利多笑笑,他发现对方一点也没有变,蓝色的眼睛中依旧闪着调皮却智慧的光芒,即使在舆论纷纷怀疑着哈利的时候,他始终支持保护着他的学生,他富有感染力的微笑不断给予着哈利力量与勇气。

"你尝过西弗勒斯做的煎鱼吗?"邓布利多问道,向哈利眨了眨眼,"我多年以前曾经尝过一次,直到现在都没有忘记那独特的味道。"

"尝过。"哈利点点头,但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味道了。事实上在他品尝那份煎鱼时,斯内普正在进行一篇十分钟的演说,内容是关于哈利那天下午练习的障碍咒多么笨拙,而哈利僵直着身子机械的将食物喂进嘴里,根本分辨不出滋味。

邓布利多大笑起来,"我曾经恳求西弗勒斯将那道煎鱼的配方传授给我,可我怎么也做不出那种味道,最后一次我把厨房烧了,最后只得放弃尝试了。"

哈利望着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假期之前邓布利多曾告诉公众伏地魔复活的消息,凤凰社召集起过去的成员,如临大敌,而校长现在坐在他面前,却只是谈论起斯内普的煎鱼。

"哦..."哈利开口道,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门后走进来一个肥胖的女人,穿着粉红色的呢大衣,带着相同颜色的帽子,她脸上挂着一个恶心的假笑,看起来像极了赫敏在变形课上变出的一只癞蛤蟆。她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行李箱的年轻男孩,蓝眼睛,身材欣长,长着一头鬈曲的黑发,瘦削的脸颊显得他颧骨很高,引人注目的耳朵不合比例的大。

"我在楼下碰上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女人砸了砸嘴,"他都找不到校长室在哪里。恰好我们顺路,我就把他带上来了。似乎你的学生对学校都不太熟悉,阿不思。"她摇摇头。

"我之前没见过这个学生,桃乐丝。"邓布利多答道,"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哦,"那学生兴致盎然的打量一下四周神奇的魔法器具,答道,"我叫艾默瑞斯,伊法魔尼的转校生..."

"哦,"邓布利多恍然大悟道,"可你不该是周二才到吗?"

"今天就是周二。"艾默瑞斯答道,哈利隐隐看见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看来你的记性变差了,阿不思。"桃乐丝·乌姆布里奇发出像母鸡般的咯咯笑声,"顺便说一下,我不知道霍格沃兹还接受转校生,至少魔法部的档案里没有提及。"

艾默瑞斯抽动了一下,但是邓布利多用平淡的语调答道,"伊法魔尼的底格尼斯校长是我的老友,恰巧这个学生父母的工作地址转移到了英国,为了继续他的学业,底格尼斯就把他送来了。"他温和的对那学生说道,"很高兴见到你,亲爱的。"

艾默瑞斯向他欠了欠身,招风耳的耳垂略略泛红。

"我能问问你父母的工作吗,孩子,"乌姆布里奇的眼睛被她夸张的笑容挤得很小。

"我的父亲是动物学家,母亲是个普通工人。"

"麻瓜家庭?"

"什么?"艾默瑞斯惊奇的问道。

"你是否来自非巫师家庭?"乌姆布里奇眯起眼睛,"你不知道麻瓜这个词?"

"我想是的,我是说,他们看起来,呃,都不太像巫师。我没听说过麻瓜这个词,my lady,我的意思是,或许在伊法魔尼我们对他们有个不同的称呼?"他的语调不确信的上扬。

听到那个奇特的称呼乌姆布里奇挑起了眉毛,"你应该称呼我Madam。据我所知美国的学习制度和英国迥然不同,你有相关证件证明你能完全接轨霍格沃兹的学习吗?"

"不,没有。"哈利突然怜悯起这个学生,没有人应该在入学时被这样质问,"我不知道有这么多...手续。"

乌姆布里奇又令人生厌的咂咂嘴,"很不谨慎的决定,阿不思。"

"哦,"邓布利多仍然维持着原先的笑容,"霍格沃兹对所有学生开放,不论他们究竟擅长那个领域。"

"你可别觉得我多事,阿不思,"乌姆布里奇用油腻的声音说道,"作为新任命的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我对学校的制度有些疑问。"

"什么?"这次轮到哈利大惊失色了,他看向邓布利多,对方却只是说道,"乌姆布里奇女士将成为新任的黑魔法防御课课教授,哈利。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桃乐丝,"他转向乌姆布里奇,"你可以随时提出。"

"哈利波特?"乌姆布里奇终于不再盯着那学生,将注意力转向哈利,"是那个哈利波特吗?"她扫视着哈利的额头,"你声称看见伏地魔复活?"

哈利感到他的伤疤一阵疼痛,他刚想回答,邓布利多却打断了他,"好啦,桃乐丝,我们让新客人等了太久了,我们得照惯例先给他分院。"

"什么?"那学生惊叫道,但是邓布利多很快抽过来了一张椅子请他坐下,"让我们看看你适合哪个学院,孩子。"

艾默瑞斯还想反抗,但是邓布利多用一个手势示意他安静下来,将分学帽放在了他头上。

哈利看见艾默瑞斯闭上了眼睛,分学帽死气沉沉的静止着,他们等待着,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乌姆布里奇想开口说话,却在邓布利多严厉的注视下闭上了嘴。

良久,艾默瑞斯的脸庞痛苦的抽搐了一下,分学帽呼出了一口气,拖着长调懒散的说道,"我将助你完成未完成的事业,艾默瑞斯,但是请记住,无尽的等待结束了,坎坷的征途已在你面前展开。"它停顿了下来,尖叫了一声,"格兰芬多。"

"好极了,"邓布利多拍拍手,"我相信米娜娃会很高兴你成为他的学生。"他转向哈利,"麻烦你把我们的新朋友带到麦格教授那里,哈利,她会告诉你需要准备的一切,开学典礼在后天举行。"

"哦,"乌姆布里奇又插嘴道,"让一顶帽子决定一个学生的归宿,那真是..."但是哈利没有耐心听下去了,他迫不及待的向艾默瑞斯招了招手,带他离了乌姆布里奇发腻的声音。

"你的额头上有条疤,"艾默瑞斯好奇的问道,他们正沿着走廊走向格兰芬多塔楼,"发生什么事了?"

"一场意外,"哈利耸耸肩,"它成了我的宿命,给我带来无尽的麻烦,可我怎么也无法摆脱它。"

艾默瑞斯沉默下来,这时斯普劳特教授从对面走来,哈利向她打了个招呼,却看见艾默瑞斯猛的止住了脚步,箱子从他手里坠下,他结结巴巴的叫到,"葛兰西达..."

(梅林206精灵公主那个打不死的仆人葛兰西达和草药学教授为同一扮演者)

"那是斯普劳特教授。"哈利替他捡起行李箱纠正道,"她教草药学。"

"哦,"艾默瑞斯脸色泛红,"我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她,你觉得她和精灵有关系吗?"

哈利想起斯普劳特脏兮兮的衣服和帽子,"我不这么认为。你见过她?"

"是的,"艾默瑞斯承认道,"我们之间有些不太愉快的事。"

"那你该庆幸她没认出你。"哈利想起了斯内普,"你没法想象总是被为难的痛苦,在你做了这么多还差点死了之后。"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一同大笑起来。

"呕,"罗恩在往嘴里塞了一个鸡腿后做出呕吐的模样,"你是说乌姆布里奇会成为我们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教授?"

"是的,"哈利叹息道,他们现在在霍格沃兹开学晚宴上,乌姆布里奇正在进行一篇肆意的演讲,当她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时,他的伤疤就会陷入一阵刺痛中,"我宁愿斯内普代替她。"

"这两个选择都不太妙。"罗恩伸手去又扯了一个鸡腿,却被亚瑟抢了先,"你吃的够多了,亚瑟,你不想让你的扫帚再断一次吧。"

"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我高兴的东西了,"亚瑟失望地放下鸡腿,"现在它也离我而去了,想想要和那个像穴居怪般的女人共度这么多年。"

"黑魔法防御课被下了诅咒,没有人可以任教超过一年,"哈利安慰道,他又看向乌姆布里奇,"虽然我希望她现在就离开。"

"她为你而来,或者是邓布利多,"赫敏突然惊叫道,"她是魔法部的人,自从你声称看见伏地魔复活,魔法部就一直想干涉霍格沃兹的事情..."

"所以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哈利听见了一个二年级的学生问他。

"伏地魔复活了,他杀死了塞德里克。"哈利简洁的概括道,他蓦地感到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胸腔中充满无力感,仿佛又看见那束绿光,那束杀死了莉莉,詹姆和塞德里克的绿光,而他孤独的站在那里,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塞德里克咽下最后一口气。救世主,他被当成救世主,然而他让他的朋友失去了生命 ...

"预言家日报说塞德里克死于意外。"那学生反驳道。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他死于阿瓦达索命咒。"

"只有你目睹了这件事,你可能太激动了,甚至产生了错觉..."那学生喃喃道。

"所以你为什么问我?"哈利吼叫道,周围的人被他吓了一跳,"为什么你问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天天捧着那份预言家日报呢?它会告诉你一切。"

那学生看起来快要哭了,赫敏轻拍了一下哈利的脊背,"好了,哈利,不是每个人都经历过这些事..."

"你帮着他说话,那些骗子..."哈利不可思议道。

"不,哈利..."

"我要回寝室了。"哈利站起来,不顾罗恩和亚瑟挽留,"呆在这里我要窒息了。"

"我希望你知道,哈利,我们都站在你这一边..."赫敏向他叫道

但是哈利已经离开了。

**

USELESS

USELESS

USELESS

...

哈利胡乱的在纸上抹着.

USELESS

他听见学生们已经渐渐进入了格兰芬多休息室,有些人担心的望了他一眼,有人假装根本没有看见他。他听见了弗雷德和乔治捉弄起了新来的艾默瑞斯,女孩们讨论着对今年圣诞节的期望,有几个对着他吃吃笑道,哈利觉得心中的怒火升了起来。他用力的在纸上写下那个词。

USELESS

"说真的,哥们,"罗恩靠近他," 你这么对赫敏有些过分了,她..."

"离我远点。"

亚瑟想来劝解,哈利向他们咆哮道,"现在。"

"那你就一个人呆着吧!"亚瑟恼怒的吼回去,"孤军奋战等死吧!"

哈利闭上了眼睛,他确实感到之前有些过分了,心中的酸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感到孤独而无可奈何,他想起赫敏生气而又隐隐有些担忧的褐色眸子,那些学生的怀疑与犹豫,他在蜘蛛尾巷从没收到预言家报,但他猜得到那上面会胡写些什么...

历史的警告在眼前

霍格沃茨有危机

来自外面的死敌

我们必须要团结

哦,否则内部要崩溃...

他将那张写满USELESS的纸条扔在了桌上,窗外的塔楼压抑的矗立着,他打开窗,仍由冷风侵袭着头脑,这时,一阵爆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转过头来,发现一瓶药水凭空出现在了桌上,哈利走过去拿起了它,看见贴在上面的便签上用细长的笔迹写着:改进的无梦药水。

哈利一口气把它喝过,将空瓶子发泄般的丢在了那张纸条上,突然感到心情舒畅了起来,好像那些郁结在他心头的重物都消失了,晚宴引起的不快从他的大脑中抽离了。

这时赫敏走进了公共休息室,她脸色苍白,飞快的扫了他一眼,没向他说话。

"我很抱歉,赫敏,"哈利冲过去拉住她的手说道,"为我刚才说了一切。"

"我很高兴你想通了,哈利,"赫敏答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十分坚定,"别把支持你的人赶走。"说着,她理了理头发,骄傲的走进女生宿舍。

哈利看了一眼挂在休息室里的吊钟,惊觉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这个房间中只剩下了他一人,空气一片宁静,只剩下壁炉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火光断断续续的摇曳着。

哈利想起了那张写满USELESS的纸条,觉得几小时前的怨气无比荒谬又引人发笑,他想将那张纸条扔进壁炉,却发现那个空瓶子和纸条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张被药水染得泛黄的便签,上面是他熟悉的,如蜘蛛丝般的字迹:

那是形容你最恰当的词,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