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Dungeon Dwellers

第三章 地窖居民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怎么回事。在魔药课上要和这个男人共享一个空间就已经够糟糕的了,但是现在却要和他住在一起。噢,毫无疑问他能够找到某种方法生活下去。毕竟,这不能比前些年在德思礼家忍受的更加糟糕的了。对哈利而言,校园生活一直是噩梦的镇痛剂—但是像他在暑假里期待的一样,在格兰芬多塔生活,已经变得像个美妙绝伦的梦想了。再没有比这想法能使他的胃纠结在一起的了。放弃格兰芬多塔楼改而居住在潮湿,漆黑的地窖里!

斯内普带他穿过城堡的走廊,几束昏暗的,隐绰的火光照在路面上,他们的脚步声回响在石头廊壁上。斯内普停在了最后一个画像前—一幅非常大的斯莱特林和蛇的画像。

"密码是Eldorado(理想之黄金国),"斯内普同时对着画像和哈利说道。画像滑开,哈利跟着斯内普进到屋子里—现在起就变成他的新家了。

哈利在门口停下来。这里没有他预期的那么死寂。尽管这是在地窖里,也没有他习惯的格兰芬多塔楼高高的窗户,起居室却提醒他这里有点像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感觉。装修的棒极了—尽管色调是绿色而不是红色,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毛毯,一张奢华的毛绒沙发置在燃烧着的壁炉旁边,看着就觉得很舒怡的椅子放在沙发的两边。那里甚至还有盘巫师棋在光线充足的角落里等待着。蜡烛和油脂灯比他预期的照耀的更加明亮,尽管是在地窖里,却一点也不觉得潮湿或阴冷。

墙上悬挂着在城堡里经常看到的那种挂毯,哈利猜测起居室里的几扇门是通往别的房间。斯内普,哈利注意到,他已脱下了他的外袍,扔在了沙发背上。男人走向了储酒柜,为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琥珀色的液体并一饮而尽。哈利在他分心的档子里,抓紧机会瞥了眼其他的房间—隔壁也是个装修的妙极的办公室,再过去点儿就是魔药实验室,一个私人图书馆以及有着私人浴室的宽大卧室。当他往里面看的时候,多比和他还没打开的行李一起出现了。

"这是哈利 波特的财产,"多比说道。"哈利· 波特就要在地窖里生活了,多比一定会时常来拜访他的!"这个小精灵高兴地朝哈利笑起来,好像被事情的的转折给逗乐了—但是哈利也说不出怎么样的事情是家养小精灵所理解的,什么是它不理解的。 "哈利 波特希望多比去帮助他些什么吗?"

"不,谢谢,多比,"哈利告诉他。"谢谢你把行李带给我。"

多比咧嘴笑。"哈利 波特最应该感激的是他自己的仁慈。"刚说完小精灵就消失了。

哈利凝视自己的行李箱,紧接着看到斯内普教授就好像是在观察显微镜下的昆虫一样盯着他。哈利不舒服的动了动,但是他们谁都没开口,哈利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箱子拖到一边,乱七八糟地堆放在起居室的偏僻一角上。斯内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哈里突然担心这个男人打算要把自己灌醉。他不是很确定自己能准确的知道如何对付一个醉斯内普。但是至少这男人不再盯着他看了。

"对不起,先生?"他问。斯内普挺直了身体,但没有转过来。"我应该睡在哪里?"就他所看到的,那里只有一间卧室。

"你可以睡在壁橱里,我才不在乎,波特!"斯内普转过身来,咆哮道。哈利被他空洞的目光盯的动弹不得。

哈利畏缩的退了一步,感觉血液正变得冰冷刺骨,听到这些话,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想起数十年的时间关在狭小拥挤的空间里,而这种报复却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回归了。在他再一次经历这些之前,他必须逃离霍格沃茨!

斯内普好像对哈利的反应感到惊讶,出乎哈利的预料的是,男人的瞪视立刻轻缓了下来,他的脸变得更苍白了。哈利看见他紧紧地握着手里抓着的酒杯,然后又很快的把它放在了一边,犹豫的走向了哈利。"对不起,"不可置信的是他的语调是哈利从没听到过的悔恨,"嗯…我不是刻意说这话的。我没有多加思考。请接受我的道歉。"这男人就单单看起来有点恶心,哈利也无法确定他的话语里是不是真的含有悔恨的含义,更别提为他说的话道歉了。

哈利只是紧张地点了点头,,双手环住自己好像在抵挡什么寒意一样。他没有再说什么,等着斯内普记起他最初的那个问题。男人看上去重新武装起了自己,短暂的瞥了眼沙发,然后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对我们两个而言,那张床足够大了,波特,"他告诉他,哈利的脸变得苍白了。"如果别人看到你睡在沙发上那会很古怪的。我不能让福吉派遣奸细来仔细调查这件事。"

"你是希望我…"哈利结结巴巴道。

"波特先生,"斯内普的怒气膨胀炸裂开。"相信我,在这种情况下我不会比你快乐多少。但是我们既然都在一条船上了,在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不可避免的,其中之一就是,我们无可避免的将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对方在一起。但是无论我先前对福吉部长说过些什么,我向你保证你的贞操是再安全不过!"

哈利觉得他的脸尴尬的快要燃烧起来,在听到男人用一种他从没听到过的嘲讽至极的语调耳语道,"我相信你也能给我做出相同的保证?"

"你不会真的认为我会—"哈利气急败坏道。

"不,我没有,波特先生,"斯内普打断他。"请将同样的想法用在我身上!"

"好极了!"哈利瞪着他。"我要去睡觉了!"他从他的行李箱中抓起他的睡衣,磕磕碰碰地跑到了卧室里,

又冲进了浴室,在他身后狠狠地甩上了门。他讨厌那个男人!但这是他在狂怒中,除了击打墙壁之外所能做的了。

他在大型浴缸的边缘坐下来,想让自己的情绪回到能够控制的范围里。但这不管用。他无法想象邓布利多怎么会指望他们生活在一起而不会相互杀死对方呢。他有种拔出魔杖给斯内普来一个一忘皆空的冲动。但是相反,他脱掉了衣服,爬进了宽大的瓷质浴缸里,有些惊讶的看到斯内普安装了一个垂直的淋浴设备—在城堡里相当罕见,但是,他猜测,对于一个魔药大师来说确是非常必需的。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坩埚会炸开,顺便把你干掉。

他很快的冲了个澡,换上了睡衣,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卧室。让他松口气的是,斯内普并不在那里。

他瞪视着那张宽大的,有罩盖的,占据着房间一侧的大床,当然,床帘是绿色的。斯内普是准确的—床对他们两个而言的确足够大。大到足够四五个人同时躺在上面,如果他们不相互厌恶的话。但是一想到要他心甘情愿的爬上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床!他抖了抖。真他妈该死!

在摇曳的烛光下,他右手上的金戒指闪闪发光。他结婚了!和斯内普。他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变成了哈利斯内普?或者更糟—西弗勒斯 波特?他的父母可能会从墓地里跳出来。他无法想象当他教父发现时,他会怎么说。小天狼星很可能回以暴举,并把斯内普的喉咙给撕裂。

由于某种原因确实让哈利感到好受了些,他很不情愿地走到床边,把他的魔杖和眼镜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他爬上床,滑到毯子下面,尽可能地移动到床的边缘处而不致使自己掉下去。感觉到在床单上有一种清香肉桂的味道。在静默之中仰躺着无法入睡,他尽力将思想碎片连贯地串起来。

也许是二十分钟后,他听到卧室的门打开和斯内普进来的声音,之后又进入了浴室。哈利在沉默中仔细听着淋浴的水流声,他努力向自己强调不是魔药大师在那里洗澡。真的,他告诉自己,太荒谬了。他在他最痛恨老师的床上,看在上帝的份上!必须有规定来禁止!

也许麻瓜世界有这规定。但他现在不在麻瓜世界,他怀疑他有一整套巫师世界的规则没学习过。他从没想过有天他对于麻瓜世界的熟悉规则完全迷失的日子会这么到来。然而当他仔细想了想,在他叔叔的楼梯下的碗柜中生活,疑惑着一个礼拜能被允许吃到几次食物?他叹了口气,对于麻瓜世界和巫师世界,他的生活都起不了示范作用。

最后,斯内普从浴室里出来了,走到了大衣橱的一边,站定。除了他自身,哈利被这个男人吸引住了。斯内普只套了条底裤,在衣柜里翻找一件衬衫来穿上。哈利突然想起来,这可能说明斯内普通常没有穿任何衣服睡觉的习惯—不管怎么样,哈利发现他自己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男人的躯干上。他不是很确定他究竟是在期待些什么,袍子隐藏掉了大部分—能确定的苍白肤色,或许是单薄的体型,以及,即使是他以前已经看过多次的黑魔标记,或一个没有被标记过的身体。这一点也不现实。是的,苍白的肤色,然而却是充满了精瘦的肌肉和爆发力的身型—一个年轻的,运动型的,轮廓分明的身体表明斯内普的生活比哈利以往想象的要来的活跃。他已经被斯内普前臂上的黑魔标记—即使是从房间的另一头也能看见—做好了准备,但是没想到在斯内普的右肩膀上也有个彩色的纹身—红玫瑰缠绕着一条碧色的蛇。这样一种纹身和他所熟知的枯乏的魔药教授格格不入。

他同样没想到会在苍白的肌肤上看到伤口—它们看上去像来自于某种刀刃。当斯内普穿上了上衣,那些风景全都消失了,哈利意识到他确实是在和这个男人眉目传情。哈利惊恐的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背部对向斯内普,坚定不移地告诉自己他没有发现他丝毫的迷人之处。

他想起来一些事,黑魔标记的问题提前了。伏地魔将会对这件事不满。很久以前他就接受这个事实—他是伏地魔最想斩杀名单的第一人选—紧接着的是阿不思 邓布利多。他猜想,就目前看来,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名字也会被添加到名单中。

不多会儿,他感到床有些震动,伴随着褥垫地轻微下沉,斯内普躺到了床的另一边,和哈利保持了相当的距离,这不真实的情景几乎要使他发笑了。"我真不明白它为什么选择了你,"他大声地说,在他还未真正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前。"我是说姻缘石,"哈利转过身来澄清,"为什么它会选择你作为我的…..为什么它会认为你和我…"

"波特先生,我不习惯在床上聊天。"斯内普的声音十分尖锐和锋利,尽管他知道这个男人就躺在他右边,

但是还是比他心理准备好的要来的近—这么宽大的床突然看上去小得荒谬。

"我习惯。"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斯内普发出了类似于大笑的声音。"有大量的经验,难道不是吗?"他问道,声音充满了嘲讽。

哈利的脸尴尬地燃烧起来,对男人怒目而视。"那不是我的意思!"他喊道。对于西弗勒斯 斯内普躺在他旁边,他完全没有做好这个准备,震惊和不屑同等分在斯内普眼里闪烁。哈利叹口气,重新躺回去。"罗恩的床铺和我的很近,"他仅仅解释了这个。"我们会在晚上聊天。"有时候,他猜想,他现在正在一点点丢失他剩余的生活。

"难道是我的任何行事做法,或是外表让你想起了韦斯莱先生?"斯内普问道。"或许这是表达你嘲讽的方式—你没有和你的朋友结婚?噢,当然,高尚的提议牺牲自身和格兰杰幸福的未来,然后让他替代我和你结婚?有些东西是高尚的格兰芬多们能毫无疑问的提供的,但是你也只能高尚的拒绝了,毫无选择。"

被他的话狠狠地震惊了,哈利只能愤怒的瞪着他。"你的招人痛恨是生来就有还是在哪里上课学到的?"

"多年的实践,波特先生!"斯内普吼了回去。

"我恨你!"

"太好了!我的生活完整了!我教会了一个格兰芬多如何去憎恨。我该怎么奖励我自己呢?"

哈利回以了一个怒骂声,转身背对了这个人,远远地背离了他。"闭嘴!别管我!"

"我很乐意!"斯内普咆哮道,根据他也背朝哈利的行为判断他所说的不假。

哈利猜想斯内普无论如何都能赢得他们之间的争论—他确实找到了个方法让哈利闭嘴。他闭上眼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尽力寻找方法想把斯内普虐待他的想法完全赶出他的思维。麻瓜的摇滚音乐或许有用,他想。每次斯内普有作业要判的时候就开始大声放音乐。或是一个美好的家庭聚会—第一个要邀请的就是小天狼星和莱姆斯来做一次极其长久的拜访。假如那真的是斯内普庄园的话,他打算把它漆成格兰芬多红。

三小时后,西弗勒斯 斯内普发现他自己躺在床上还是毫无睡意,尽管时间真的是很晚了。当然不会是每天晚上他都要被迫和一个年龄是他一半的年轻人一起分享他的床。更不要说是一个充满了吸引力的年轻人,他痛苦的告诉自己。整个形势非常的不公平。他到死都会为这件事去指责邓布利多的!

假如他在早上的时候就知道这天会以作为哈利 波特的伴侣作为结束,他一开始就绝不会离开这张床半步。他从未真正喜欢过波特—就像他也从未真正讨厌过他一样,肯定不是波特认为的那种。他的大部分必要行为只是为了扮演一个忠诚的食死徒形象。但是在他没有担任双面间谍之前,他确实对哈利·波特有过敌意,当然,因为他的父亲和教父。这并没任何帮助,怨恨持续的实在太长了。

除开这些,那天晚上在大礼堂第一眼就看到的那个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年轻人,他恍恍惚惚的想到。比他的父亲更加的有吸引力—长的越来越像他的母亲。他讨厌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欣赏这个男孩的勇气。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骑着扫把去袭击伏地魔—当然他也不会希望有谁能好像顺手牵羊一样从伏地魔手上偷走奥丁之眼。还有关于这场战争中如同吟游诗一般的格兰芬多们。

但是怨恨已经缓慢消失了—他猜想大部分是因为他想象这个男孩沉溺在为他着迷的众人的崇拜中,好像是疯狂的崇拜一样—类似于一些他一点都没耐性的东西。即使是在第一年,救世主崇拜的想法就使他的胃翻滚。救世主崇拜。他能够想象这男孩生长在奢侈的环境里,仅仅只是作为詹姆斯 波特的儿子就足够被纵容娇惯一生。这也是他不喜欢德拉科 马尔福的理由之一—尽管他很好的隐藏了他不喜欢这类特定的学生这一点。

当然哈利波特摧毁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被锁在碗柜里,被殴打以及挨饿。对他来说听上去确实"很奢侈"。波特可能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但是他却用了一个小小的揭示,成功的让他们全部人,被狠狠地冲击到了。他从没看到过邓布利多那种脸色。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竟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然而最糟糕的还是波特解释困境的方式—他的叔叔最多只会让他挨饿五六天,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也没什么困难。他不是想要杀死他或别的什么。他想知道还有什么在过去的十五年里这个男孩要被迫去忍受的,现在又如何能使自己从魔药教授那儿每每嘲笑他关于名气和被宠坏的生活方式得时候而抑制着不尖叫出声的?西弗勒斯很清楚地知道换做是他也不会如此克制—甚至不及其一半。很早以前的他就会给对方施咒报复了。比个很好的例子,当他在哈利的年纪,从詹姆斯 波特和小天狼星 布莱克那里获得的对待使得他变得如同卢修斯 马尔福一样邪恶了。

现在这个男孩是他的伴侣了。如果不是如此的荒谬的话,他或许会享受这件事—这会让布莱克愤怒到火冒三丈的,更不用说马尔福和伏地魔了。莉莉和詹姆斯 波特在坟墓里也会跳起来的。他倒是更加确定自身已故的双亲倒是会肆无忌惮地大笑。

"那男孩需要你,"阿不思试图做最后的说服—其中一些还是使西弗勒斯很惊讶。邓布利多争论的逻辑并没有使他有哪怕一点的动容,事实是几乎不存在能成功的对抗福吉的人,而他刚巧是,而放弃间谍生活加入光明的一方也安全多了。不,他无法找到一个理由去反驳的是争论竟然是他最不相信的那个。哈利 波特—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实际上可能真的需要他。他放弃了进一步的辩驳,尽管证据就摆在他的面前—波特一点也不需要他,比起他那些必要的课程,他更讨厌花更多的时间和他在一起。

在他如此简短的握手仪式中,他仍旧能够感觉哈利的双手在自己手中颤抖。这男孩被吓坏了—能够勇敢地面对伏地魔和食死徒的活下来的男孩,被要和他生活在一起的这个事实给吓坏了。棒极了。实在是太妙了。这个小小的快乐照亮了他阴暗的生活。

但是不管哈利 波特怎么想,无论喜不喜欢,他们现在已经连结在一起了。哈利是他的责任。他们越快接受这个事实对他们两个也越好。梅林知道,他们不能像今晚这样争斗来过完他们的后半辈子—尽管他承认哈利燃烧着愤怒的眼睛和颤抖着的身体看上去很可爱。

他恼怒的叹了口气。他不打算对一个才16岁的男孩出手—尽管他们已经结婚了。更不用说他知道他会立刻拒绝的,他对强奸也没什么好感,尽管晚上的时候他对福吉部长说的那么轻松方便。他猜想福吉会想象他在晚上肆意的蹂虐魔法世界救世主的情景。毫无疑问布莱克会为这件事向他提出控诉。他并不期待接下来的几个月。

一个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翻过身来看着哈利。仍然在睡着,只是断断续续的摇晃着头。一会儿之后,呜咽声从男孩的嘴唇里溢出来,双手击打着什么好像在和人战斗一样。惊恐的叫喊替代了呜咽声,西弗勒斯彻底醒了,一下子震惊的坐起来。他犹豫的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他。"波特!"他喊道,想唤醒这男孩而不使他吓到。

哈利又大叫起来,努力挣脱他的手。"波特!"他喊得更大声了,尖锐的声音使哈利从梦中醒来,尽管他仍在不寒而栗,在黑暗中颤抖着远离他。

"对不起弗农姨父!"他喊道。"对不起,对不起!"他从西弗勒斯的手中畏缩着用双臂抱住了头,仿佛要抵御一个预期的揍击一样。

西弗勒斯被钉住了,好几种解释涌到脑海里,但没有一个是令人感到愉快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之中被捏紧了,冰冷的寒意抓紧了他。"哈利,"他更温和的说道。"是我。西弗勒斯。"想到那个男孩可能不认识他的教名,他补充道,"斯内普。是我,斯内普。快醒过来。你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哈利一下子就放松了,尽管他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在黑暗的罩盖大床中惊愕的看着斯内普。"教授?"他犹豫的问。

斯内普的脸部抽搐了一下,当躺在他身边的人用"教授"这个称谓来称呼他的时候,他不确定自己会感到舒服。"是的。"他承认。

"对不起,"哈利咕哝道。"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他看起来令人惊讶的脆弱,躺在那里尽全力的停止颤抖和尖叫,斯内普突然有种安慰他的冲动。

"没关系,"他告诉他。"我…"他叹口气,不确定该怎么提出这个问题。"有什么原因是你希望发现是你叔叔而不是我在你身边呢?"这可能不是最得体的询问这个问题的方式,但西弗勒斯从不做到真正的得体。

哈利疑惑的眨眨眼睛。"什么?"

"你在我把你弄醒的时候,叫我叔叔,"西弗勒斯解释道。"我想到了今天晚上早些时候,你提到的不同的虐待方式,有一些我忽视了。是不是你的叔叔…"

"不!"哈利震惊的大叫起来。"不!"他再一次强调。"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像我一样的怪胎!"出乎西弗勒斯预料的是,这男孩的语气中充满了蔑视,他不确定这是针对他叔叔的还是针对男孩自己的。他猜想"怪胎"一词是他叔叔用来形容巫师的。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他?"他温和地问。

"我会做恶梦,"哈利耸了耸肩。"一直做,每天晚上。我的惊叫声会吵醒他们。弗农姨父他会…"他停顿下来,眼睛看向别处,脸上的表情不可捉摸。

"弗农姨父会做些什么?"

"他会拿东西扔我,"哈利说。"从门口。让我醒过来。绝大多数是拖鞋。如果我想在一天里吃上点东西,我就不敢冒着把他们吵醒的风险睡觉。我通常在晚上用一个静音咒,但是我在暑假不允许使用魔法。"

斯内普的喉咙里好像吞了胆汁,在听到那个男孩尖叫着醒来的时候,不像是正常人一样安慰他而是拿鞋去丢他。"你是说你在格兰芬多塔晚上用静音咒,为了不吵醒你的朋友们?"他怀疑是不是有人知道这男孩一直在做噩梦—即使是他做好的朋友?听起来相当的格兰芬多—他的朋友们会乐意去安慰他吗?

他只是痛苦地点点头。"是的,我很抱歉。我猜我今晚上是忘记了。不会再发生了。"他向放在旁边的魔杖和眼镜伸出手。西弗勒斯握住了他的肩膀,拦住了他。

"如果我没有听到你的尖叫,我也不会把你弄醒的。"他说道。

他的话使哈利毫无防备,男孩对着他疑惑的眨眨眼睛。"为什么你会那么做?"

西弗勒斯盯着他。这男孩似乎真的很困惑自己为什么会帮助他。"因为有人在做恶梦的时候,你也会这么做的。"

男孩的疑惑并没有减少消失。"那你最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放好鞋子。我会让你整晚睡不着的。"

他克制自己想掐死这男孩的想法。"哈利·波特,我不会用鞋子来打你的!"他怒吼道,当男孩畏缩着远离他身边时他马上就后悔了。"我不是你的姨父,"他更温和地补充道。男孩没有动容,他的表情也没有改变,西弗勒斯突然想到,这个本该快乐,好运,容易轻信别人的格兰芬多一点也不快乐和好运,如果他能清楚地认清形势,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西弗勒斯转向了他那边的床头柜,打开了其中一个抽屉,在里面寻找着什么。"你知道,和一个魔药大师结婚的有一个好处,"他温和的告诉这个男孩,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一些。他发现了自己正寻找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玻璃瓶的蓝色液体。"无梦魔药!"他把药水瓶递给了男孩。

哈利盯着它看。"这是什么?"他没有从西弗勒斯手上拿走药水瓶。

西弗勒斯皱眉。"上个学年你在我的课上学到过,"他告诉男孩,无法掩饰自己对于这男孩对自己的课程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愤慨。

"以前,在我无数次的呆在医疗翼之后吗?"哈利暴躁地问,尽管他还是从西弗勒斯手上夺过了瓶子,开始努力拨松盖子。

西弗勒斯的眉皱的更紧了。他想哈利一定是在伏地魔和食死徒的攻击下失去了大部分的课程。有趣的是,他以前从没那么想过;小波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在他在场的好几次里,证明了波特的"才能"超出了他能容忍的范围。他猜想这就是格兰杰小姐出色的家教能力的佐证,那个男孩在他的OWLS考试上获得了一个能够忍受的分数。

当哈利在仔细的嗅闻魔药时,斯内普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眉毛皱在一起。那男孩有一双引人注目的漂亮眼睛—很遗憾的是它们总是被掩藏在那些可怕的镜片后面。"无梦魔药。"他说,尽管他的嗓音中有种疑惑。

"很好,波特,"西弗勒斯点了点头。"那一小瓶会帮助你度过剩下的没有一个梦境的夜晚。"

男孩的眼里闪烁着的希望让西弗勒斯的内心冒出了一种陌生的感觉—这几乎要灼伤他了。"你还有吗?"他犹豫地问。

再一次!他按耐着心中去抓住那个男孩的的冲动。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是一个魔药大师!尽管他没有说什么,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足以使波特理解到自己的话有多愚蠢。男孩满脸通红,,尴尬的视线下移—至少西弗勒斯看来是在尴尬。当那男孩开口,他意识到实际上他在害羞。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有很多…也能做很多…..,我只是…"他停顿下来,西弗勒斯很震惊的意识到这男孩正在询问他是不是愿意和他一起分享那些魔药,假如他有很多的话。

"没关系,"男孩咕哝着,朝他抱歉的看了一眼。"谢谢你,"他补充道,很快的喝掉了魔药,然后迅速把空瓶子还给了他。鉴于这男孩拥有一件将近无价的隐形斗篷和在市场上最昂贵的扫把,西弗勒斯一直认为他已经得到了相当多的他想要的了。但是很显然,他甚至不能要求一瓶简单又需要至极的魔药。

"你需要多少我就有多少,"他轻声告诉他。"就像我说的,无限量的提供魔药。"

"谢谢,"男孩再一次说道,由于药剂的作用他已经很难再把眼睛睁开了。"我会回报你的,我发誓。"在西弗勒斯想告诉他这无需回报时,哈利已经睡的很熟了。

斯内普大吃一惊,他凝视着在静默中睡着的男孩。他不知道哈利 波特的生活连他想象的一半好都及不上。他对于别的讨厌的个体能够激起自己的情绪反应感到不舒服;更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是自己关于男孩对他持有吸引力和魅力。那些想法并不合适,太过于触动他的心了,想到到明天早上,巫师界大部分人都会相信他在前天晚上强迫了魔法界年幼的无辜救世主。

他把哈利前额上的一缕头发轻轻地拂开。假如他们之间的谈话少之又少,那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如果他想把所有事情都塞到脑子里,当然没有更多空闲时间躺在床上谈天说地。而他也确定不想用任何鞋子去丢那男孩的同时,他也最好确保自己不用别的方法去接触他—当他意识到自己在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的划过男孩的伤疤时,西弗勒斯愣住了。好像被烫到了一样,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真他妈该死!"压抑在呼吸之下嘶嘶道,他翻了个身,重新背对男孩。有时候他真憎恨他的生活。

刚黎明的时候他就起床了,他很高兴有借口能够离开这张床,也远离哈利波特了。他淋了个澡,很快的穿上了衣服,在衣柜前停住了脚步,思考着怎么处理昨天哈利留在起居室的行李。他讨厌和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空间,但是他相信现在也无能为力了。为他的伴侣提供一切所需是他的职责所在,他假设这也是一个理想的居所。

然而他无意和他分享自己的衣柜。抓起他的魔杖,将一个烛台移动到了第二个衣橱里。把行李漂浮进卧室,把它在一件大型家具面前安置下来。等着哈利去打开。

他很满意地回到办公室把他第一天上课要用到的资料都放在一起。这天他有一年级,三年级的基础魔药课,和倒霉的六七年级的高级魔药课,他不确定他要怎么处理有他伴侣在的一堂教学课。他猜想现在不再需要他食死徒的假象了—没有比今天早上会出版的消息更有说服力的了。比起任何他能想到,和哈利 波特结婚这个行为就是在大声的宣告自己忠诚的所属。当然,这就意味着他不用必须再偏袒马尔福一类的学生了。

但是他实在是太喜欢给格兰芬多扣分了!

当然,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对哈利有点特别待遇的—无论他是不是他的伴侣。他仍旧是他的学生,公平起见,在课堂里的时候必须和他保持师生关系。除了在他的OWLS考试做的不错以外—虽然他个人觉得去年的评判要求过于宽松,这个男孩在他的的课上表现得很糟糕。但是如果波特不振作起来,他将不能通过NEWTS考试。西弗勒斯无法想象身为一个魔药大师的伴侣的人竟然没有通过魔药NEWTS考试,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羞耻了。

他大约花了半个小时来整理他第一堂课的教案,在此之前,他返回了卧室去取前几晚落在那里的新班级的名单。当他在走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注意到哈利·波特埋头于壁炉旁的一些东西。哈利没有抬头,西弗勒斯也没有向他问安。

名单在他的床头柜上,当他把它从抽屉地步抽出来的时注意到床已经被叠好了。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家养小精灵是不会这么早就来的。

他瞥了一眼新衣柜;储衣柜不见了,毫无疑问是被打开过又收好了。他还发现通向他自己的储衣柜的门紧紧地关闭着—他确实把其中一扇门微微的打开着。穿过门扉,他猛地一拉储衣柜的把手向里瞧。昨天晚上他穿的睡衣—他很确定那是被他丢在靠近浴室门的那张椅子的椅背上,现在被整整齐齐的叠着放在了洗衣篮里。不是家养小精灵—他们会直接连同篮子一起带走的。

他的脑海里升起一股怀疑并快速的朝浴室走去。本该有些毛巾放在地板上或在搭在浴缸边上。他知道今天早上他把用的刮胡刀放在了洗脸槽的边缘上。但是浴室现在一尘不染,一点也没有他有用过的痕迹—同样也没有哈利用过的痕迹。

他转过身子又回到了卧室,停在门口看着哈利。那男孩什么都没发现,他正在煮咖啡,在壁炉边上为西弗勒斯整理着盘子。除非西弗勒斯太不善于观察,不然他就会知道哈利像其他学生一样,在早上的时候更喜好牛奶而不是咖啡。而且盘子里只有一个杯子,哈利也不准备再增加一个。西弗勒斯也注意到昨天晚上他脱掉后扔在沙发背上的长袍也不见了,毫无疑问是在储衣柜里被挂了起来或是和别的一起放在了洗衣篮里。

几件事情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假设德思礼一家让这个男孩挨饿,揍打他,监禁他,还有什么能够阻止他像一个家养小精灵一样工作呢?从没像现在这样后悔过昨天晚上对哈利吼叫,让他睡在壁橱里的这样愚蠢的话语。他很真诚的道过歉了,但是显然,伤害已经造成了—哈利并没指望能有什么和先前不一样的新生活。毫无疑问,他的行为仅仅只是他保证过自己做的。

西弗勒斯所感到的愤怒也使他自己很震惊。这是把他和德思礼一家画上了等号,他和邓布利多竟然从一开始就把这男孩放在了那样的环境了!"波特先生!"

哈利吓了一大跳,险些跳起来,西弗勒斯不得不闭上嘴才能抑制住立刻跳进他脑子里的谩骂。他不想对那个男孩发火,不想把怒火发泄在他身上。哈利盯着他,他发现他对于从男孩眼里看出的轻蔑感到了安心。

"波特先生,"他更冷静地说,强迫控制下自己的情绪。"你现在是我的伴侣,就好像这是你的家一样。你不是我的奴隶,也不是我的仆人,我不希望也不要求你帮我清理一切。"他看向男孩手里的托盘,向他走了几步。"我也不希望你等候着以任何方式来为我服务。我为了这些善意的举动要感谢你,但这不是必需的。你明白吗?"

哈利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好像忘记了他手里的东西。他眼里的轻蔑却没有消失,出乎西弗勒斯的意料,他向前走了几步,小心的把咖啡放到托盘里,把奶精和糖放在了沙发前的桌子上。然后又站回了原位,静静地看着他,嘴抿在一起,绿眼睛闪烁着挑衅的光芒。西弗勒斯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究竟这男孩在等待着什么。

西弗勒斯犹豫的走上前去,拿起那杯咖啡。"谢谢你。"他坚定地说。

哈利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闪发光,或许是惊讶,他不十分确定那是什么。"不客气。"他也坚定地说。

和谐的气氛使他们都放松下来。

"我要吃早餐。"哈利宣布道。

西弗勒斯只是点了点头,看着男孩走出了自己的角落。他咪了点咖啡马上摇了摇头。有一件事情是能够肯定的,和哈利 波特生活在一起肯定不会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