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gana原本以为,偌大的皇宫里只会有一个人看她不顺眼,那就是那个正宗而自负的王子殿下。但是到了后来,她发现自己的猜测根本就是大错特错,因为最终能够证明的是,皇宫里唯一对她好的,或许也就只有这个自负的王子殿下了。
Morgana刚来的时候不怎么说话,每每与她交谈,她也只是张着那双大眼睛看着你。宫廷里的仆妇们一开始都当了她是怕羞,也就不多做计较。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渐渐发现这个孩子是真的不怎么说话,不仅如此,越到后来,人们就越发害怕看到她不说话时的那双眼睛—幽绿幽绿的,像是跳动着阴森的鬼火。
"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Morgana总能听到女仆们的议论。
但她尽力不去想那些事情。身世和个性决定了她的处境,孩子的所谓反抗也不过是倔强地不去认输罢了。所以她更喜欢一个人待在皇宫后院的小花园里,独自幻想一些天马行空的事情。
直到Arthur闯进了她的世界。
又是一个被蒙上了金色画布的下午,Morgana一个人坐在树底下快要睡着,孩童嘻嘻哈哈的追赶声就打破了她所有的倦意。她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从灌木丛里跳出来的孩子。
"噢!该死!"金发的孩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这句话。看来自己是撞上了最不该遇见的人了。Morgana在心里抱怨道。"你是他们的伏兵?"
"什么?"
"我在问你,"孩子猛地抽出了腰间的木剑,"你是不是他们的伏兵?"
"呃…我猜…不是?"
"不是?"孩子皱起鼻子,稚气十足的脸庞就被不符合年龄的老成占满,看起来也就尤为好笑。
不远处窸窣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金发的孩童回眸张望了一会儿,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猛地扑过来抓住了Morgana的手,拉起她就往小树林里跑。
"你干什么?"在两人终于潜伏在了某片草丛中的时候,Morgana压低喘息问道。
"保护你。"金发小孩答得煞有介事。
"你说什么?"她没能明白。
"天哪,你真笨!"Arthur撅起粉嘟嘟的小嘴,像是万分无奈地摇头叹气过后,才抱起了他短短的胳膊说道,"一个王子,是不会让他的公主落到敌人手里的。"
"公主?那是谁?"Morgana张大了眼睛。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既然我是王子,那公主还能有谁?"Arthur小朋友讲得信誓旦旦。却没有注意到Morgana的脸已经有些发烫了。"而且,你长得…也不算难看…"Arthur嘟着嘴补充道。
那是第一次,无人看重的所谓国王养女被人告知她是个美丽的公主。于是午后耀眼的阳光似乎突然变得更加炫目,黑发的少女把视线垂到指尖,掌心还残留着被王子握过的温度。
可能是机缘巧合,也可能是命中注定,自那天以后的Morgana就干脆断绝了自己和所有明媛贵妇的交往,连过去的假意也懒得再装下去,一心跟着金毛小王子杀伐征战,举着木剑充当一国之母的角色。也不晓得是小王子真的教导有方还是深发碧眼的小姑娘天生就是做巾帼英雄的料,没过几年,剑术竟然颇有长进。
Uther知道了也不避讳,二话不说就给两个孩子请了专门的剑术老师,命他对二人不可偏袒。剑术老师深得其意,对小公主的训练也绝对没有玩闹的意思,还当真就和对待Arthur一样严格。
刚开始,Morgana的进步还是十分显著的。就像是家里的男孩子有段时间一定比女孩子要矮这样的定律一样,到了这个特定的阶段,Arthur竟然也不是她的对手。两人还是照常跟各家的孩子们玩些骑马打仗的游戏,水准却跟儿时大不相同。他们有他们的师长,其他的孩子却也有父亲的指点,毕竟都是Camelot未来的骑士,孩童的游戏里也时常能体现出较真的成分。比如,政见不同的家庭的孩子就再不能待在同一个阵营,而Arthur和Morgana取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渐渐意识到儿时的玩乐已经不复存在的Arthur终于慢慢淡散了游戏的兴趣,一心练习真正的兵法和骑射,训练自然也就更为艰辛。
久而久之,女孩子家自然还是有些吃不消的。可Morgana天生又是倔脾气,明明眼看着就是撑不住了的样子,一跟小王子较起劲来,又跟打了鸡血似的精力充沛。当然,其代价就比一场训练下来累瘫的Arthur要大得多了。
剑术老师劝不住,仆妇们的话就更不用说,最后事情传到了Uther耳朵里,就真成了解铃还需系铃人。好说歹说了一大通,总算还是用女孩子到了该学礼仪的年龄这样的理由停了耗时的剑术课。自此,Morgana才算是过上了明媛淑女"应该"过的生活。
宫廷里给她配上了专属的女仆Guinevere,相貌平平,却还算得上老实本分,勤劳肯干。Morgana在认识她的头一个月里总是会想是不是自己太多年没注意宫里的人际关系,她们就给她分个这样质素的女仆来敷衍她,那晓得处得久了,才发现,这样的女仆自有她的好处。比如她在宫里偷听的技术就出奇得好,像是会隐形似的让那些交换秘密的人永远不能发现她。这或许是种Gwen式魔法吧?尽管魔法在Camelot是禁止的,Morgana仍旧觉得有这么个方便的信息收集器在身边,生活会滋润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