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快乐氛围总是无处不在,即使是在这被时空之神的暴政统治下的奥林匹斯山,也总是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宴会。宴会上的神和侍者们看起来都是光鲜亮丽、平和友善的。他们微笑着相互交谈,说到开心的地方更是有些轻笑出声。但心里真正认为自己是愉悦的,满足、享受于这种情形的又有几个呢?

恐怕没有几个吧,除了死忠神王一派的几位泰坦神还留在这乌云笼罩的圣山上外,其他的强大存在不都是在这世界的其他地方各自逍遥自在呢么。

当然,无论是哪里,都是不乏一些趋炎附势的献媚之辈。因为神王的垂怜而拥有了面对他人趾高气昂的底气的弱小存在也不算少。

经过一番伪装、扮成酒侍的宙斯漠然地看着乐之宴上嬉笑作乐的男男女女们。他目光极快地扫过位于高座之上的神王后收回了视线。

冷静点,现在即使是墨提斯也认不出来你是谁。伪装很完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宙斯端起金质的精美酒壶,面上挂着谦和的微笑缓步朝那王座走去。

交谈着的神们的余光都瞄到了他的身影,极短的、以至于像是错觉一样的静默出现,但在宙斯要察觉到的时候又都恢复了之前谈笑风生的模样。

不,那不是错觉。

钉在背后的那些灼烫的、不屑的、等着看好戏的目光令宙斯烦躁,他安复着呼吸,表面上做出乖顺的模样,顶住近身克洛诺斯而感到的压力站到他身侧,"陛下。"

克洛诺斯将手中的酒杯微移向宙斯。宙斯捧起酒壶将金棕色的酒液倒入杯中,不稳的手腕致使些许酒液溅洒在了神王的袍上。

"对不起!陛下,请您责罚!"

众神的视线中这个金发的酒侍惨白着脸跪下,因为冒犯于神王而害怕得身体都微微战栗起来。

是真的笨手笨脚,还是别有图谋呢?
在场的众神只觉得有一场好戏正要开演,都悄悄地将注意力投在了那位于殿内最高处的两者身上。

克洛诺斯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身前这个笨手笨脚的酒侍者,与奥林匹斯山上大多数女神们暴露性感的装束不同,那被一身严实的白袍为'她'平添了几分童真的纯洁,因为不安而垂下的颤动着的长睫和清秀干净的容貌使'她'的惊恐看起来反而别有一番美感。

呵。拙劣的勾引,但是有效。
神王心底评价着,随后嗤笑出声。

克洛诺斯伸手将宙斯拉到怀中,强硬地抬起他的脸,朝他暧昧道,"那就罚你为朕更衣。"

耳朵灵点的神听到这句话后有的互相交换着眼色,有的恼火地暗恨不已。
如果不出所料,神王的新宠恐怕就是这个不知名的小小酒侍了。

掩饰起眼中一切不该在此时出现的情绪,宙斯伏在克洛诺斯的臂膀中随他进入更为安静和私密的偏殿,他意识到救人的唯一时机已然成熟,成败在此一举。

远离了宴会的喧嚣后,克洛诺斯更能好好端详'她'的脸庞,不知为什么这个酒侍带给了他一种难言的熟悉和亲近。
或许他本身就是偏好这个类型的?
想法不过是一念间,神王没有往其他方向深究,转而享受起美人在怀的时刻。

宙斯感到克洛诺斯在自己身上游走的双手,强忍着怒火朝他轻声道,"陛下,请您允许我将功赎罪。"同时将视线投向了桌上的酒壶与金杯。

本着欣赏美人倒酒也是一种享受、煮熟了的鸭子反正跑不了的想法,神王点头允了。

宙斯动作小心隐蔽地将赫卡忒给的催吐药倒入酒中,端起酒杯坐到克洛诺斯身边。'少女'蜜色的肌肤衬着金色的酒盏显得格外好看,克洛诺斯没有多想就着'她'的手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末了还用舌尖舔过'少女'的指尖。

由克洛诺斯主导的调情仍在继续,甚至越来越露骨。
宙斯觉得他的忍耐快到极限了,满心的念头只剩下期盼着药效发作了。

克洛诺斯感到了头晕。
不对,他的眼神锐利起来,用力攥住宙斯的手腕,质问他,"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但很快他连去惩罚宙斯这个图谋不轨者的力气都消失了,一种强烈的呕吐感迫使克洛诺斯弯下腰去。

被神王的怒火震到的宙斯连忙退开几步,逃离他的禁锢,心神不定地看着这个方才还强大的让人畏惧的男子痛苦地咳嗽、干呕着。

刚刚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死亡的阴影笼罩到了头顶。
时空之神的怒火令宙斯从未如此鲜明地意识到他们两者间力量上根本性的差距。

宙斯紧紧盯住被催吐药折腾地难有余力的克洛诺斯。

慢慢地,五个散发着不同颜色柔光的光球被克洛诺斯吐出来,在落到地面时纷纷化成了双眸紧闭着的少年们的模样。

当宙斯的眼神落到其中一人的身上时,再也无法移开。
那一瞬间,关于危险的、恐惧的、如何逃离的…所有的念头都被抛在了脑后。
他的视网膜中只剩下了那个身影。

那是比鲜活的生命更灿烂,比燃烧的烈焰更灼热,比初升的阳光还要耀目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