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估计会持续整夜的与美国总统和外交大臣的会议提前结束,他在深夜回到了家。但同往日一样,迎接他的只是他肯辛顿空无一人的住所里冰冷凄清的空气和一片寂静。震耳欲聋的寂静。麦克罗夫特把水壶放上炉灶开始烧水泡茶。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使他分了心,一没留神便径直撞向了打开的橱柜门。他的太阳穴狠狠地磕在尖锐的门角上,剧烈的疼痛令他不由自主地骂出了声,蹦出几个他平时绝不会说的单词,这才想起女王的侍从还在电话那头。不过他肯定西蒙早就听过这些个词,因为只要是在爱丁堡公爵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就绝对不可避免。他道了歉,并暗自祈祷对方要说的事情他在电话上就能够解决。只怪他现在头晕目眩得厉害,看什么都重影。
麦克罗夫特在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中醒来—有力又热情的两只胳膊缠着他的腰,坚硬的勃起在他的大腿上无意识地戳刺。麦克罗夫特试图挪开,却被那双胳膊占有性地揽得更紧,同时那人的勃起也改变方向朝他的屁股戳去。有那么一瞬间,令他相当头皮发麻的一瞬间,麦克罗夫特以为自己和约翰·华生躺到了一张床上。但当视野终于清晰起来,他意识到和自己躺一张床上的人绝不是他弟弟的那位朋友。
和麦克罗夫特躺在一起的人看上去年纪同他一般大,肩膀很宽但身材不高。头发修的非常短,即使如此由于有两个旋的缘故看上去依旧凌乱。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倾洒在他的头发上,让它们像红色的金子般闪闪发亮。从修剪整齐的指甲和发达的肌肉上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经常去健身房并且有能力照顾自己,但从事的并非体力劳动。此外,从那人贴在麦克罗夫特身上柔软的小腹中推断,他很享受他吃的食物。而后他忽然睁开了眼,笑了。于是麦克罗夫特什么都清楚了。这只是个无比美好,无比残酷的—梦。而在这梦中,他几乎就可以感受到,几乎可以闻得到,几乎可以品尝到,他梦寐以求的—
"早上好,麦奇。" 手臂揽紧了些。
"尼克?"
"你在期待谁呢?皮尔斯·布鲁斯南吗?那可真抱歉。"
"尼克?"
"是我,怎么了吗?"麦克罗夫特伸出一只手放在了尼克的胸口。从手心传来的感觉,是坚实的、温暖的,以及,真实的。
"你还活着。"
"但愿如此,不然那可就意味着我们俩都死了。究竟怎么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只大大的、黑色的、毛茸茸的拉布拉多犬钻了进来。
"巴斯克维尔!你又!多少次了?快滚出去。" 尼克朝它扔了只拖鞋,被砸中的拉布拉多飞快地逃出门去。
"巴斯克维尔?一只狗?我在哪里?"
"在家里。" 尼克看上去很担心。
"我和你一起住?"
"是的,从大学毕业我们就一直住在一起。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你没死?我跟你住在一起,我们还养了只狗?"
"死?麦克罗夫特你吓着我了。约翰说的没错,昨晚你撞到那个该死的柜子时我们就应该去医院。"
"约翰?"
"约翰·华生。我记得是圣巴茨的?他昨天在我们这里吃晚饭来着。" 尼克开始检查麦克罗夫特的头。
"夏洛克的朋友约翰?" 尼克莱·贾里德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闻言褪去。
"麦克罗夫特。" 他说道,声音非常轻,"夏洛克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他溺死在游泳池里。你难道忘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