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鸣人的手指和手腕随着音乐的电流变化,佐助挑眉,"刚刚那个,你是在用Wave挑逗我吗。"[1]
鸣人吹了个口哨,"我不应该感到惊讶了对不对?但我还是很生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惊讶和生气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情绪。"佐助假装一本正经地纠正他,"那么你打算告诉我你这个小秘密,还是不?"
"你说这个?"鸣人又向佐助展示了一段手指舞,"我只是在自来也找到我的那段时间里,跟他学了一些小花招—据他所说,这样可以吸引女孩子。只是我从没告诉过别人,也没什么机会展示。不过,据你刚刚的话推断,我猜这对男生也有效。"鸣人得意地朝佐助扬扬下巴,"顺便说,自来也是个编舞师兼Porn小说家。他就是在勾搭小姑娘的时候认识了我妈妈,第一次见还险些被她当成Sexual harassment揍了一顿—虽然我觉得那就是。"
佐助顿了顿,就像是在想要不要问下去,最后转而说:"那当然有效。舞蹈动作就像音乐旋律,都是天然会让人着迷的东西。大学时,我只有在做两件事时能放空大脑不想任何事。"
"sex和sex?"鸣人戏谑道。
佐助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想要说的是编程和混音—一定程度上他们是一件事。设想一个结果,然后再反复尝试得到这个结果。在不断循环往复的过程中,我会忘记周围的事,尤其是糟糕的事。"
佐助说着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鸣人,你在试图转移话题。这让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非常不好—你真的想让我去见他吗?那在我的独占欲起作用以前,找一个理由说服我。"
"嘿!我没有转移话题好吗!这都要怪你的音乐,刚刚那一段是Tobu的,我只是恰好有点沉醉在里面。"鸣人反驳着,但他说完自己反而心虚了起来,"好吧…我承认我刚刚的确有那么点想要转移话题…呃…怎么说。"[2]
"说你想说的?"
"这件事真的很让人纠结—其实直到前不久我还在躲着我爱罗。"鸣人无奈道。他莫名地觉得让佐助知道这件事,非但他可能会被嘲笑很久,甚至会让对话通向一个不那么好的终点。
佐助抬起单边眉毛,"为什么?"
鸣人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咬牙道:"因为…他·在·毕·业·典·礼·上·当·众·向·我·告·白·了,而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靠…我连校友会都不敢去参加!"
"我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惊奇。"佐助干巴巴道。
"别笑了混蛋!"鸣人无视了佐助澄清他根本没笑的这件事,"我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办法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我尝试着和对方切断一切联系,就连我搬家到这里也没有在最开始就告诉我爱罗。后来他意外找上门来时—还是拜鹿丸和手鞠相亲的所赐,愧疚的情绪都快要淹没我了,但我能说什么?如果他对我生气,甚至朝我发泄,我都可以想办法安慰他,或者告诉他我真的对他只有朋友的感情,但是他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想要我做什么—"
"他想要你。"佐助说着,嘲讽的神情变得更加明显,"我都不知道那为什么是个问题。你希望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他想要拥抱你,亲吻你,抚摸你,和你做…"
"绝对不是!"鸣人摇头,"不是那样。就算我是个白痴,我还是能区分出你和我爱罗的感情有差别—"
"那是因为你对我们的感情有差别—啧,我现在觉得我们讨论这个真的很糟了。在变得非常糟糕以前我们换个话题吧。"
"明明是你问的!"鸣人瞪着眼睛控诉着。而佐助则是以一个讥讽的表情看着他:"是啊,明知是这种结果。我究竟为什么要问。"
"混蛋!都说了,别用那个眼神看着我。"
他们之间以相当可怕的方式静默了下来。鸣人像是灌酒一样的把橙汁咕咚咕咚吞进肚子里,背景音乐依然是那样律动着,而他现在却一点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而佐助—佐助则是倒向沙发靠背,仰头去看天花板,就好像那里有什么让他很着迷。
鸣人很恼火,他被佐助的反应激怒了。为什么这个混蛋总是在他感到困扰和尴尬的时候肆无忌惮的嘲笑他?为什么他不能耐心听他仔细把事情讲完?他根本连他怎么发现他和我爱罗的"喜欢"有所不同还没有说,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究竟—为什么佐助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去了哪里?他在生气吗?还是什么别的情绪?为了什么?
一个念头慢慢在脑海里面成形。鸣人缓缓扭过头去,将目光移到佐助身上。
"佐…"
"我…"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又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佐助惊讶地低下头来和他对视,两个人安静了两秒,为那有趣的默契而笑了起来。
鸣人忽然想通了,他递给佐助一只手让他拉自己起来,趁势坐到对方腿上,更近距离地直视对方的眼睛。佐助的表情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鸣人忍笑道,"你刚刚,是真的在吃醋了对吗?那真太可爱了。"
佐助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睛,"在听喜欢的人聊他在意的并且喜欢他的人,想不嫉妒真的很难。我只能说,我高估自己了。"
鸣人嗤嗤笑,他敢肯定这世上只有佐助一个人能把自己毫无理智的行为说得这么合情合理,"这真的非常可爱了,虽然我刚刚差点被你气死,但不可否认,这太浪漫了。我从没想过你也有这么浪漫的一面。"接着鸣人根本没给佐助机会反应,就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他们嘴唇分开时,就听佐助说道:"帮个忙,在我下次开始失去理智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你喜欢的人是我。"
鸣人闻言又狠狠地上去咬了佐助的腮帮一下,佐助则是笑,"你真的很喜欢咬人,还是说,我的嫉妒让你兴奋了?"说着他暗示性的捏了捏鸣人的大腿。
鸣人甩了个白眼过去,"你还想听吗?"
就算是鸣人再生气也必须要承认,佐助的感觉是对的,他几乎看到了本质。讲我爱罗的事几乎就像是在讲他自己的事—那和他所有其他的朋友不一样,我爱罗是唯一一个,由他主动伸手帮助的朋友。
"当你说我爱罗和其他人不同时,你真的看透我了—因为我在我爱罗的身上看到的是自己…可能这么说很诡异,但我的确是这样想的。那是为了万米长跑的比赛的时候。很多人都会留在晚上在田径场训练。大家会组对,互相当对方的陪跑,只有他是一个人,很阴沉的独自一个人。粗眉毛—呃就是李洛克,如果你还记得这个名字—那时候和我在一块,那家伙也有点天然,看到我爱罗一个人,就上去随便和他搭讪。"
"他被揍了。"佐助预测道,交叉在鸣人后背的手紧了紧,以防他掉下去。
鸣人笑着亲了佐助一下,像是奖励他猜对了,"你什么都知道。对,他非但被揍了,而且还被揍得很惨。我爱罗是截拳道黑带,像粗眉毛那样的乖宝宝只能被按着打。我为了阻止他们也插了手。那家伙的手相当黑,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会打死你或者打残你。最后那场架是在校警的干预下才停下来的。我们都挂了彩,粗眉毛最惨—因为他不会保护自己的弱点,送到医疗室去的时候,整个脸像猪头一样肿了起来。"
虽然这很没有良心了,但鸣人还是忍不住为那当时的场景而轻笑了一下,"抱歉…但,你真应该看看当时那情形。本来是莫名打起来的一架,最后却变得异常的滑稽了。"
"下次见到李,我会问一下他对此作何感想。"佐助虽然是这样说,嘴角却上扬着,显然很喜欢鸣人这个样子。鸣人听出佐助的弦外之音,大叫道:"嘿!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我已经察觉到了—每次带你去见我的朋友,最后的结果总是被你'抢'走了。再说了,粗眉是个好人,他不会介意的。"说着鸣人又开始有些洋洋得意。
"我不会抢走你的朋友的。"佐助说着,抓过鸣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捏了捏。
"我当然知道,"鸣人咧嘴笑,"因为我不可抗拒。"
佐助挑眉:"是因为我的喜欢让你变成了一个自大的家伙,还是因为你只是在逐渐向我展露你的本性?"
鸣人佯装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倾向于前者?"
佐助凑过来亲了亲他,"这个回答可以给满分。"
鸣人笑着又讲了下去,"但打的那一架其实没有让我爱罗有任何触动。我后来听说才知道,他在这方面的记录已经多到可以被开除了,只是全因为他的老爸是学校董事会的成员,才能放任他这样待在学校里。他那时候和你那天看到的一样,额头上有刺青—那是为了纪念他早逝的妈妈的,眉毛剃得一点不剩,还会画很重的眼线,像海报里的视觉系乐手。他的这里,"鸣人说着在佐助的肩膀后面到肩胛骨内侧附近比划了一下,"也有着很大面积的刺青。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他是好人。"
鸣人见佐助为他这过分仔细的描述拧起了眉毛,会意地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眉心,"别失去理智—我肯定你也见过水月的半裸的样子。"
"但是水月可没有爱上我—"佐助反驳道,"我需要你另外一个吻。这样才能让我好过一点。"
"你真是个宝宝宇智波—"鸣人半抱怨着,认真地深吻了佐助,吮吸着他的舌尖直到佐助喉间发出一声呻吟才分开,鸣人补充道,"而且我不会管那个叫'爱',那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佐助深深地凝视他。
鸣人仿佛从那眼神中感受到了某种无言之言,继而内心蓦地柔软下去。
"你会经常感觉那句话就在嘴边了吗?"鸣人温柔地问。
佐助点头,接着流露出一点困惑的神色,"但我不知道是什么阻止了我说出来。其实,就连我想到那句话的频率就足够让我惊奇了。我们真的是从前天才开始交往的吗?"
"我知道。我也是一样的感觉。"鸣人微笑,"这真的很神奇,对不对?我们真的很接近了。我希望自己能说出来。"
佐助放在他颈侧的手沿着颈椎来回摩挲了两下,鸣人感到了一阵温暖和惬意。佐助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温暖和安定,"它会来的。在某个时刻。"
他们安静的对视了一阵,直到鸣人再度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和我爱罗对我的感情不一样吗?"
"…你真擅长破坏气氛。"佐助嘲道。
"那只是因为我是这方面的天才,"鸣人狡黠地勾了勾嘴角,"—因为你们的眼神很不一样。看到你的样子我才明白过来—我可以在你的眼中看到渴望。因为你渴望靠近我,触摸我,得到我,占有我。我可以从你的关注里感受到归属感。你让我有安全感。我爱罗是不一样的…我现在有种清晰的感觉,我觉得他并不是希望我回应他的感情。我觉得他在透过我看他自己。"
"为什么你这么说?"
"那次打架事件过去以后,他没再出现在训练场上。我一开始没有在意,直到有天我听到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私下抱怨,说他们中有个人骨折了进了医院没办法参加比赛。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的神情明显躲躲闪闪,只说是我爱罗干的。"
"发生了什么?"佐助也微微蹙起眉头。
"是那几个高年级先去找茬的。因为看不惯我爱罗有个父亲罩着—尽管他父亲平时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给他。那个骨折的家伙先出言不逊侮辱我爱罗妈妈,才会被打成那样。虽然我后来也明白了愤怒不能解决问题,但我还是要说,那是那个家伙应得的。况且最后我爱罗也受了重伤躺进了医院。"
感觉到佐助在背后安慰他的手势,鸣人笑笑,"嘿,那不是我躺进了医院,而且如果不是那样,我也没有机会在我爱罗不会立刻扭头离开的情况下和他说两句话—他简直比国中的我还要充满戾气。"
"我后来去看望他。他真的一点好脸色也没有给我。不过我想了想和牙讲话以前的自己,就觉得能非常理解他这种抗拒了。事实上,他只是脸色铁青着不理我,比我那时候还威胁着要揍牙的情况好多了。"
"你去做了什么?"佐助问。
"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给他讲了我自己的事。以前的事。我猜虽然他当时冷漠的没有一点反应,实际上完全明白我在说什么。因为他出院以后找上了粗眉毛,以相当气势汹汹的神情和他道歉—差点把李吓尿了。"鸣人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不过,像我跟你说过,粗眉毛是个好人,他一点都不在意地原谅了我爱罗,还邀请他和我们一起训练。"
讲到这,鸣人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想要佐助去见我爱罗了。
"我爱罗在他父亲意外去世的那段时间经历了很多波折。如果你有兴趣听,我可以以后慢慢给你讲,"鸣人说着拈起垂下来的一缕佐助的头发,把它理顺到脑后去,"现在,我要正式地邀请你加入我们的晚餐,我想告诉我爱罗,他也可以像我有你一样的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你愿意吗,佐助?"
(待续)
注:
[1]Wave,街舞动作,popping震撼舞里的一个基本动作。模拟电流从身体经过时的作出波浪的样子。
[2]Tobu,本名托马斯·波克维斯基斯,著名的拉脱维亚的音乐制作人,自学并创作Electronic电子乐超过70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