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黑田大人是什么样的呢?

自葬礼以来,审总是会想起这个问题。她在无意识时会一点一点地记起来一些事情。

比如,在出门处理事务时,长谷部总是用随身携带的皮制手帐记录着自己的爱好。

比如,在两人独处时,长谷部总喜欢分开十指梳理她长长的头发。

比如,在和长谷部没日没夜地做爱的时候,长谷部总是喜欢一下子放进三指,然后搅动而非抽插。

再比如,长谷部最喜欢让自己坐在他的怀中,进入她的身体最深的地方,然后抱着她的腰背,亲吻她的前胸。

当审意识到自己对这些事情熟悉得可怕时,那个儒雅年长的男人又在她心里活过来了一点,然后她不受控制地攀上了高潮。

"黑田大人…是怎么样的人呢?"

事毕,她躺在长谷部的怀中搂着他结实的脖颈,双乳被他厚实的胸肌挤压地有些变形。她在长谷部的耳边喃喃着。

本在放松状态男人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又不留痕迹地掩饰了过去。

"主上怎么问起了孝高大人?"他似乎闹别扭一般咬了一口审的嘴唇。"现在我只想着主上。"

审闻言没有说话,她手指划过长谷部汗湿的额发和笔直的眉,让对方舒适地眯起了眼睛。

黑田组的两位大人,审并没有提究竟哪位,是长谷部自己说起了黑田孝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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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孝高。审第一次单独见他是在他的外宅。

那时他已年逾半百,在信长死后,接手了织田组大半的生意,似乎有成为下一霸主之势。而审不过是几月前才穿着振袖过完成年礼的小姑娘。

黄昏时分,她被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执事引着穿过短回廊,路过绿植盆栽满布庭院,来到一间并不起眼的和室。执事帮她拉开了纸门。她则有些踌躇地站在门口,搓了搓裙子。

蕾丝短裙,露着两条赤裸的长腿,少女喜欢的装扮似乎与这个传统规矩内敛的世界格格不入。终于,不自在的她还是抬足走了进去。

眼前那个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的软椅上,正借着灯光,扶着眼镜看着一叠文件纸。

他身着淡青色无地紬着物,披着同色系的羽織,显得清瘦文雅,并不像是道上翻云覆雨的大佬。

审感觉到了一丝压抑。仿佛有什么未知的事物附身在和室中。

她知道黑田大人的样子。年幼的时候,自己曾经见过他一次。那是信长大人举办的一个盛大的派对,几乎邀请了道上所有的叫的出名字的组派。她仔细回想当时的黑田大人的样子,却记得不太清楚了。

男人抬眼看了审一眼,并未露出惊讶之色。他摘下了眼镜,审视着她,然后将那份文件摆到了正坐的审的面前。

"这个是你要交给我的?"他的声音不大,在这个空间里却格外有压迫感。

这份文件正是她递进黑田宅的敲门砖。她也如愿见到了她想见的人。

"是。"

"我的确是想要这几家店铺。"他直白地问,"你这么年轻,是对我有所求?"

审低下头去,向他行了一礼。她暗暗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请您收下我的少女之身。"

黑田大人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你当真?"他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审感觉到了脸上渐渐开始发烫。

"你的养父还好吧?听说他前些日子受伤做了手术。"止住了笑声之后,黑田大人问她。

"托你的福,手术顺利。"

"他可知你在这里?"

"不知。"审说着,"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张。这几个店铺是我亲身父母的遗物。是从您岳父手中购得。我知道您一直想帮夫人拿回去。"

黑田大人对审的解释不置可否,倒是露出了一丝微笑:"有意思。"他从腰间抽出了竹骨折扇。"你多大了?"

"二十…"

"二十岁?二十岁正是恋慕之心绽放的年龄呢。你还是少女之身?这可真是奇怪呢。你莫非没有喜欢的人?或是,单相思?"

审没有回答,她看着眼前的长辈,咬住了嘴唇。

"啊…抱歉抱歉。"黑田大人看着她似有为难的样子,似乎有些有趣。"少女的春心是有缘才可窥探的秘密花园。看来是我失礼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你可明白让我收下少女之身是何意?"

"我会成为黑田大人的女人。"

"你不害怕么?面对我这样的老头子。我可是比你的养父都大呢。"

"我想成为黑田大人的女人。"审并没有理会他的调笑,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一句话。她看向那个年长自己三十岁有余的大人,目光没有躲闪和犹豫。

黑田大人看着她的双眼,渐渐收敛了笑容。他叹了口气,用扇子敲击着榻榻米。

"靠过来。"

审上前,小心掖好了短裙的裙角。"拜托了。"她叩首,露出了染烫成了深金色的松松卷卷的发丝下的后颈。

竹扇托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了头。

这样近的距离,她这时才看清眼前男人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额头,眉间,鼻旁的皱纹,有些干瘪的脸颊。一种违和感油然而生。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被眼前这个如寒冬枯枝一般的年长者占有是意味着什么,她微微开始颤抖。

"真年轻啊。"黑田大人仔细看着她饱满红润的脸感叹道。"的确,人到我这个岁数,就会喜欢年轻的孩子。这不等于我会想要你的身体。而且,这个…"他竖着扇子插在了那叠店契的文件上,手指指节突兀。"你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说出口吧。"

审直视着他,没有开口。

她怎么说?希望黑田组能庇护时政组?凭什么?就凭自己和几个店铺?她知道自己的价值。

"想要的东西太大,无法开口么?"黑田大人毫不客气地一语道破。

审抿起嘴,低下了头去。她的小聪明在黑田孝高面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开始不安起来。毕竟堵上了自己的尊严,若是她的计划失败的话,那么时政组还能存在多久?

"抬起头来。我并没有责问你的意思。"黑田大人开口。"我不讨厌大胆的人。更别说大胆的小姑娘了。只是…"他的折扇点住了审脖上的点点裸肤,"后脖颈我看太多了。"

扇骨冰凉如玉,审不由地暗暗寒战。她有些疑惑地看着黑田大人。

"露出后脖颈,跪着来求东西,一点价值都没有。"

审眼神动了动。她喃喃地说:"可我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的确如此。"黑田大人说:"如今的你的确没有任何价值。"

光华在审的眼中黯淡了下去。可下一瞬间,她正要低落下去的下巴却被嶙峋的手指扶住。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没有价值的。"黑田大人说。

审愣了一下。她在年长者的手心里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过我和你做了同样的事情呢。"黑田大人微笑地看着她。"在信长大人的面前。"

审的眉间一动,"信长大人?"

"是啊,明明我那时什么都没有,却意外得到了恩典呢。"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难忘的事情,目光微微有些飘动。在那之后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眉心拧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人?…黑田大人。"审试探地叫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当他再次抬手,轻轻滑过了审的脸颊,轻触了她的眉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地停了手,自嘲地笑了起来。"看来我还差地远呢。"他说着,扶额叹息道:"被年轻的小姑娘说'想做我的女人'怎么有点…得意起来了。啊…会被当成色老头了。"

"欸?"审不知为何黑田大人会这样说话,她张了张口,并不知道如何接话。

黑田大人并未生气。他微笑地看着审的眼神却已经悄然改变了。

那一天晚上,黑田大人并没有碰她,只是让她陪自己下了很久的将棋。

审下得并不好,黑田大人却似乎很享受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的军,然后看着她输了一遍又一遍,却耐着性子再来的样子。然后他心情变得好起来,末了还十分耐心地指导了审几手。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审成为了那座外宅的常客,隔三差五地被叫到黑田大人的面前。

他们总是在夜晚这个暧昧的时间相见。偶尔下棋,或者聊天。其实更多的时候是黑田大人在一边处理事物,而百般无聊的她则在一旁翻阅着书架上的各种生涩的书籍。

后来,黑田大人对她讲起了信长大人,毫不避讳地讲起了目前道上的势力,让她看着自己如何处理一些问题,看着她感兴趣的模样,心情颇佳。

有时候黑田大人也会问她的学业。她那时候才进入直升女子大学。父亲大人出事后,她本无心学习。黑田先生要求她白天一节课也不能缺席。有时会问起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并查看她的笔记。这样的事情,她的父亲大人也没有做过。

审并没有天真到认为黑田大人与自己的关系就止步于此。特别是她已从兄长那里听说时政组地盘上闹事的事件越发减少,组上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这些拜谁所赐,就算对方不说,她也心知肚明。

至于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状态,审用了些时间寻找答案。《痴人之爱》,这本书被摆放在了黑田大人私密的起居室内铁花大床旁的一个书架上。位置就在离最容易拿到的东西稍微偏离的地方。与其相邻的还有同为谷崎润一郎的作品《春琴抄》《细雪》以及其翻译的《源氏物语》。这是这个满是历史经济社会类书籍的书架上少有的几本小说。在书中,男主角河合希望将收养的女主角娜奥米调教成心目中的完美女性。而女主角却贪图享乐成为了风流成性暗藏心机的恶女。令人瞠目的是男主角最后因沉迷于她的肉体无法自拔,而发誓成为她的奴隶。

黑田大人是不想做痴人河合的。他给予审的也并非痴人之爱。就算他或许在审身上花费了不少精力。那只是他一时兴起,找到了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新爱好。

长时间的放置,打击下的磨练,严厉的督促,直面真心的交流,无条件的支持。他在悄无声息中影响着审,用精神上的东西替代了自己填满了审的身体,细心修剪和观察。

最后,当黑田大人最终决定将审变成真正的女人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成为了黑田大人理想的少女的样子:无害,聪慧,耐心,细腻,却深藏着坚韧。以及拥有时政组继承权的少女的那颗注定不会完全臣服于黑田孝高的心。

只是对黑田大人来说,她的身上还少了一些东西。

审其实对自己失去少女身的那一晚上的记忆并不十分深刻。或许因为她早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所以很自然地便做了。又或许对她来说,那并不是什么值得记下来的日子。

因为那时候的她已经习惯于在黑田大人身边,习惯于他克制却又亲密的触碰自己的长发。那时候的她已经将金棕的头发染回了黑色。冰凉的黑发丝从他有些粗糙的指尖滑过。结婚戒指他布满细密皱纹的的手指上发着灰暗的光。

当她在黑田大人的面前脱去了所有的衣物。令她稍微有些惊讶的是,她已经对年长自己三十余岁的男人的触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反感。就算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衰老,他的腿也行动不便。审甚至愿意主动去亲吻他的嘴唇和鬓角的白发。

那一天,审只记得自己是被抱坐在黑田大人的怀中。她的甬道被强行破入挺进,身体被深深地捅穿。除了疼痛以外,她不太能记得任何过程。

此事后的一两日,黑田先生留她住在自己的外宅里。因为落红之后她的小腹都在隐隐作疼,也时常虚弱困倦。她白天缩在被窝里,有时候醒来,总能看见黑田先生的淡青色无地紬。夜晚他则会和衣而躺,用温暖的手帮审按摩着小腹。

"先生,您的女儿一定很幸福吧。"审不知为何这样傻傻地问他。她的手覆在年长者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在昏黄的灯光下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这么怔怔地看着黑田先生。

"我没有女儿。"黑田先生说。"不过若是我有女儿,知道了她将自己的少女之身交给了一个老头子,我可是会亲手杀了那个老家伙的。"

"啊,那还真是可怕呢。"审喃喃着,往他身上靠了靠。

黑田先生抚摸着她的长发,"还好,你的父亲大人不是会为你做出这样的事的人。"他有些怜悯地看着她,然后将她搂入怀中。"可怜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说。

在审的身体稍微恢复一些之后,黑田先生对她做的事情才真正开始。

刚开始,一连数日,他每日都会亲吻审,并与她做爱,让迫使她用上下两张小口记住自己的形状,还有他喜欢的体位。黑田先生并不喜欢脱掉自己的衣物,却很喜欢触碰审的裸肤。特别是没有一丝赘肉的后背与腰腹,饱满的胸脯和臀部,还有突兀的锁骨和深陷的两个腰窝。他时常用手指和唇齿摩擦这些地方。

当审用起将光忠与一期所授的技巧时,他却并不满意,甚至有些怒意。

"这些都是从哪学的?"他说:"太嫩了。"

看着审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又心软下来。他用三根手指填充着审的空虚,缓缓转动。"女人最让人心醉神迷的样子是沉沦于欲望不可自拔时的表情。而不是一味取悦男人。"他亲吻着审,"你还不够了解自己的身体,不知道如何取悦自己。不过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

黑田先生确实没有食言,他撩拨着她的欲望,将审一遍又一遍推向高潮的边沿,让她浅尝滋味,却又不完全满足她。甚至在他自己身体疲倦后,将各种五花八门的会动的小东西放进了审的身体里,让她一刻不得安宁。

"今天就不要了吧…先生…"审有时候受不了了,在他胸前蹭着求他,即使脸依旧清纯可怜,尾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艳泽的性感。黑田先生依然会狠下心来,让她带着这些小东西去学校听课,回时政组见自己的友人,然后在她晚上回到自己身边后,迫使她张开腿,检查她湿润一片的下体,帮她用纸巾擦拭,看着她因羞耻而抽搐着花穴溢出更多的液体。

这种原始的刺激作用是如此显著,好像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原本纯洁的少女已经成为了沉迷于肉欲的妖精。

那个时候,审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只要乖巧地说话时,轻轻拨动长发,不经意地露出修长的脖颈以及精致的锁骨,男人们会不自觉地承应她的要求。甚至外宅那位认真负责不苟言笑的执事也会在审莺声的请求下,耳根子一软擅自离职去自动贩售机上购买苏打水。

审有时也会在黑田先生面前用这样的伎俩。比如棋下到一半,当她意识到自己会输的时候,她便会在桌下用裸足去蹭对面黑田先生的腿,勾起他着物的下摆,然后歪头仔细观察看着年长者反应,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让了她好几步。

比如向来不喜爱甜食的黑田先生对她做的奶昔不感兴趣时,她便一边忿忿地喝着黑田先生那一份,一边故意在正在专注用皮质手账整理行程的黑田先生面前用手指抹去唇边奶昔留下的泡沫,然后伸出舌尖轻舔干净手指。黑田先生眼神便会略微波动,最后勉为其难地品尝一口奶昔。

像这样的事,从前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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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道上的局势相对稳定,时政组因与黑田组有了往来,渐渐地恢复了曾经的元气。说起来,那时时政组险些覆灭的确有些背运。父亲大人本与政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本应可以自保,只因局势太过混乱。不过,满则损,亏则赢,起死回生后的时政组生意蒸蒸日上,越发势大。时政组第一次分家便是在那个时候。

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毫无资历的自己会独领一支分家,成为家主。那一年她刚从女子大学毕业。在过去几年里,除了上学,便是瞒着时政组诸人陪在黑田先生那里。

除了自己吃惊,组上几乎人人反对。人人看她都是质疑和不信任。

而审去询问父亲大人时,对方只是笑了笑告诉她,她一定可以胜任。她却心里并没有底。

最后思来想去,她选择向黑田先生求助,希望他能帮助自己让父亲大人收回成命。

那一次或许是黑田先生真正意义上的发火。他看着审,久久不言语。

审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样的黑田先生。这些年来黑田先生对她的宽纵让她忘记了眼前这位年长者是继信长大人后唯一一个能称得上是道上大佬之首。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审感到害怕,但是她还是挺直了腰板丝毫不退却地回望着他。

最后,黑田先生终于开口了。出乎审的意料的是,他深深叹了口气,神色竟有些失落:看来是我错了,让你作久了笼中鸟,让你忘记了本来还可以飞。"

审惊讶地看着他。她原以为自己解了这位年长者,而现在看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却又突然清明:"分家的事难道是您?"她又连连摇头。"可是父亲大人怎么知道了您与我的关系。"

此句一问问出口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傻瓜。黑田组几年前突然的示好,父亲大人怎会不疑不知。

"我从不知如何做好分家家主啊…"她说。

"这些年你在我这里学到的只有张开腿侍奉我这个老头子么?"黑田先生问她。

"先生…"审惊诧于黑田先生的语言,却不知如何反驳他。她有些难堪地闭上了双眼。"可我什么都没有。"她喃喃。

那一刻审忽然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数年前第一次见到黑田大人求他拿走自己的少女之身的时候。

"我该如何力排众议,成为家主?"她望着黑田先生。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说着:"没关系,我会教你。"然后给她指点,告诉她答案。

这次黑田先生却没有这么做。他看着她,仿佛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你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么?"然后他伸出手来,最后一次抚摸了她的脸颊和长发。

"成为分家家主建立自己的本丸吧。在那之前,就不用到我这里来了。"他这么说着,然后对审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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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慧敏锐的头脑,年轻诱人的外表,剩下的就是在黑田先生那里无意间学到看到的关于道上的一切道理关系手段。

审当时拥有的东西并不多,不过足以让她有能力收买拉拢组内成员,弹压反对自己成为分家家主的声音。再加上光忠和一期的帮助,父亲大人的力推。她这个家主来得比自己想象的容易,也比她想象的艰难。

审花了很长时间适应没有黑田先生的生活。毕竟不管自己是否喜爱和这个人在一起,他都是她的日常的一部分,让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成为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日子。

当审坐稳了分家家主位置后,首次独自去拜访黑田先生。

她在黑田家的本丸的会客室见到了黑田先生,而不是那个绿植茂密装饰精致小巧私密的外宅。

在那个宽敞而陌生的房屋内,黑田先生身着白茶色的西阵织着物,同她客气地说着话,祝贺她成为了分家家主。

看着那个熟悉的人以一种陌生的方式同自己说话,那个时候,审知道自己对于黑田大人来说,是一个已经完成了的作品。

审离去前,最后向他叩首。正绢着物的衣领和挽起的黑发间,露出一片雪白的后颈。"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她抬起头来时,觉得黑田大人比她上一次见他时苍老了许多。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黑田大人。

因为在不久之后,黑田组由于洗钱,枪支违法和操纵选票等嫌疑受到了调查,虽然有父亲大人极力帮忙周旋,黑田孝高和儿子长政依然被判刑入狱。

审离去时,与一位灰发紫眸的青年擦肩而过。

那个眼熟的青年停下来对她说了声"失礼了"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长谷部君,你倒是慢点啊。黑田本丸不许急行!"跟在他后面人大叫。

审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离开的建筑物,然后上了车。车上驾驶席的光忠回过头来,向她露出笑容,问她:"主上,我们回本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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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审对黑田孝高的记忆。

这个男人对她做了两件事。

夺走了她的少女之身为其一。另外一件,就是送给她了名为长谷部的宝刀。

每一件都深深地插入了她的身体和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