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eting Naruto in High School VII

佐助下楼取了水再回到自己房间的这一路上都在埋头沉思着。他仍在消化鼬的话,消化鼬告诉他的鸣人的话,消化着自己复杂的心情,消化鸣人和自己的关系。他在这短短一天之内经历的心绪波动已经远远超越了过去八年的总和。甚至,那让他对过去的某些记忆都开始模糊的程度。有关这一个月的事却因为格外清晰而凸显出来。

佐助关上了房间门,穿过入口的一小段走廊,把水瓶放到桌上。他没有听到鸣人的声音,只有微弱的鼾声从埋在床上的那颗金灿灿的脑袋那里传来。佐助勾了勾嘴角,伸手摸了摸鸣人的头发,潮湿一并染上他的手指。佐助用力推了推鸣人。

"嗯…?"鸣人抬起头来,发出一个充满睡意的鼻音,顿了顿,才转过来看见佐助。

"佐助?啊…我睡着了吗?你下楼的时间好久。我猜我等得有点困了。"鸣人说着,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你好歹把头发擦干再睡吧,白痴。"佐助走进浴室抓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盖在鸣人的脑袋上,揉了起来,"是谁说会感冒来着,嗯?"

鸣人只是嘿嘿笑着不说话,坐在床边晃着腿,伸手玩着佐助T恤的衣角。佐助任由他做这些,专心把他的一头乱发擦干。事实上,他有点享受这样照顾对方的感觉—除了他想要趁机触碰鸣人之外,像这样被对方全然依赖的感觉也很不错。

佐助最后又摸了摸他的发尾,还有一点潮,只要再风干一阵就会好的程度。佐助放开了鸣人的脑袋,就见他咧嘴冲他笑得傻兮兮的。

"你喝酒喝傻了?"他戏谑地勾起嘴角。

"混蛋。"鸣人怒瞪他一眼,接着又缓和了表情—他的手指还在卷着佐助的T恤衣角—顿了顿才道,"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佐助?"

佐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坏笑道,"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打过好多次架,你还当过我的仆人,我还用各种方式羞辱你和虐待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你好了?你该不会真的斯德哥尔摩吧,漩涡?"

"切。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在欺负我。你从来没有叫过我'怪胎',也从来没有真的羞辱过我—我听过比你说得糟糕一百倍的羞辱。就算你察觉到了我可能在寄养家庭过得并不好,你也从来没有刺探过。"鸣人真诚地讲道,"你会邀请我到你家来玩,你会教我功课—都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让我来你家过夜,你还会带我去体验新鲜的事物,你会和我分享你所有的东西。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佐助。我很高兴你让我看见了这样你。"

佐助哽住了。他低声道,"不是这样的。"

"什么?"

"不是这样的,"佐助两手撑在鸣人的肩膀上,和那双纯净的眼睛对视,"你说得和事实差太多了,鸣人,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因为什么友善才找上你的。我一开始只是想要找人泄愤,而你恰好倒霉的被我选中了。"

鸣人歪了歪头,"也许那正好是我的幸运呢?至少现在,我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我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哦天—为什么这个白痴永远都这么乐观?永远都这么耀眼?他从来不会想如果他们真的发展成彼此憎恨的关系又会怎样吗?如果他只是在把他当做玩具当做孤独无聊时候的消遣他又要怎么办吗?

大概这就是漩涡鸣人了。这个白痴永远只会看好的那一面。

佐助低头在鸣人的眉心吻了吻。

"这是为了什么?"鸣人抬头看他,嘴角上扬着。

"我需要理由吻你吗?"佐助矜持地扬了扬下巴,"我批准你今晚上床睡觉了。乖乖等我回来,仆人。"

佐助洗澡的时间不算久。实在是这漫长的一天让他有些筋疲力竭了—更不要提那些酒精作用。虽然在从Club回来的路上他就醒了大半,但那种疲惫的感觉像是铅锤一样坠在他的神经上。一旦放松下来,他几乎立刻就想要倒进枕头沉入梦乡。刷牙的时候他甚至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的眼中泛着淡淡的红血丝。他换上睡衣爬上床,躺下来和鸣人脸对脸,盖上被子—鸣人正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那样子就像是猫头鹰,佐助被娱乐到了,勾起嘴角。

"你在干什么?"

"我以为是你说我要等你回来的。"鸣人回答,"我正在模仿夜生动物炯炯有神的样子,保持清醒。但我能感觉到酒精在脑袋里拼命阻止我。"

"是啊,酒精让你变成了一个比平时更白痴的白痴。"佐助干巴巴地评论。

"切,"鸣人撇撇嘴,又道,"我还以为今晚可以再看一次《星际争霸》的。"

"如果你没有决定去尝试酒单上的酒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他的眼皮已经有点打架了,佐助说着打了个呵欠。

"可是你也没有阻止我,还嘲讽我不行。"鸣人说着往他这边凑过来一点,"也许下次你阻止我的方式可以不要这么委婉。"

佐助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已经合上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意识还清醒着,但他已经没有那个脑筋和鸣人开玩笑了。

"佐助?"

"…嗯?"

他没有等到鸣人的回音,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看。就见鸣人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他,就像是在传递什么心声一样,目光闪烁着,却没有开口。

佐助道:"如果你再这样看我,我就要吻你了。"

就见鸣人噗嗤笑了起来,"你是在认真威胁我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噤声了,因为佐助真的从枕头上抬起一点,嘴唇从鸣人的嘴唇上轻轻地蹭了过去。

"这样好多了。"佐助对意料之中的安静满意道,又重新躺下来,合上眼睛。

又安静的过去了很久,久到佐助几乎就要睡着了。

"谢谢你,佐助…"

他在睡意朦胧的边缘听见鸣人低喃道。

"—遇见你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最好的事了。"

佐助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的时候,还在想前一晚最后听到的那句话究竟是幻听还是确有其实。他扭过头去看躺在自己旁边的金发男孩,立刻被他的睡姿逗乐了。他几乎面朝下躺在那,像只瘫软无力的死狗,脸朝着自己一侧,头发乱糟糟地支楞着,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卷在对方腰际,像拧麻花一样的缠在他的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则完全叉开着。他穿在身上的(佐助的)白色T恤下摆撩了上去,睡裤则松松垮垮的挂在臀部半截,露出一大截小麦色的背部和几乎一半屁股…

哦,操。

佐助仓促地收回视线。一开始的乐趣随着他目光向下移动而变成了一种彻底的折磨。他晨勃的器官正为鸣人那裸露出来的一半圆润的屁股和一小截藏在阴影里的股缝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佐助正在挣扎于究竟要不要伸手去解决自己的问题,挣扎间隙又偷空瞄了一眼看上去还没有醒来的鸣人,佐助正直的目光迅速的再次扫过了对方露出的那半截屁股,然后不由得被对方卷上来的裤腿下面露出的结实的小腿和脚踝而吸引了。佐助听到自己重重地吞咽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要把对方吵醒了。

正当他的手缓缓靠近自己的腹部,打算滑入裤带下面时,旁边的男孩发出了一声近似于呻吟的喘息。

佐助的身体立刻僵住了。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部分的他自己非常想要把对方弄醒,搞明白对方究竟梦到了什么让他发出了那种近似于色情的声音,另一部分的他自己则非常希望对方继续那不管是什么的春梦(就算那里面该死的可能是什么具有亲和力的邻家大姐姐),继续发出那个声音好帮助自己解决晨间的小问题。佐助被自己的两种不同的欲望困在原地。他基本上僵了将近有三分钟,直到身旁的男孩又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呻吟,急喘着醒过来。

佐助下意识去看他。

鸣人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睛甚至没有任何对焦的意思,而佐助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没有动,他们基本上维持着那样的状况对视着,佐助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屏住了呼吸。在鸣人想起眨眼的那个瞬间,佐助几乎看到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困惑,接着他皱起眉打量着佐助,就像是在搞明白他是谁,直到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佐助?!"鸣人哑着嗓子,在叫出他名字的下一刻,从脸颊到耳朵迅速地红了。

佐助则为他这个反应几乎立刻升起了古怪的感觉。他现在连自己已经硬起来的分身都可以不管了,他该死的非常想知道究竟是哪个见鬼的混蛋在梦里对鸣人做了什么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反应—因为他现在非常想要把那个不论是谁揪出来干掉。

直到他看到鸣人飞快将自己的脸彻底地埋进枕头里,又发出了一声近似于沮丧甚至是绝望的抽泣似的叹息。佐助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这立刻让他产生了一丝担忧。

"鸣人?"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佐助皱着眉盯着那颗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怀疑他是不是就打算这样把自己闷死。就听鸣人忽然开口了—尽管声音因为陷在柔软的织物里而显得闷闷的,"你别看着我。"

"什么?"佐助简直不明所以。

"…停止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鸣人又模糊地咕哝了一声。

"我怎样的眼神看你了?"佐助眉头依然孤疑地紧锁着。他真见鬼的一句也不明白这个白痴在说什么。他先是在梦里发出类似于接近高潮一样的呻吟(佐助的嫉妒已经像野草疯长起来了),接着醒过来以后又提到他的眼神—他的眼神怎么了?那·该死的·是什么意思?

但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仅仅冲着枕头摇了摇头—如果那可以算作是摇头的话。佐助脑袋里的问号多到几乎快要爆炸了,他翻过身去,伸手去扳鸣人的肩膀,让他好歹翻过身来,让自己确认一下发生了什么—佐助想至少如果看到那双眼睛,他就能多少猜到一些鸣人的念头。但这一次鸣人史无前例的固执,他基本上是在用着全身的力气和佐助较劲,肩膀绷紧到硬得像石头。佐助最终失去了耐性,他的左手从鸣人的身下滑进去,不容拒绝地抓住鸣人的右臂,把对方掀了起来,用自己右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不能低头不能隐藏。

佐助终于看见了鸣人的眼睛。

然后他什么明白了。

鸣·人·梦·见·的·人·是·自·己。

"佐助,我…"鸣人的一句话刚开了个头,就立刻发出了一声抽泣似的呻吟,他闭紧了眼睛,窘迫的红晕将他的耳朵染得像是快要滴血一样,佐助愣了两秒,视线垂下去,停留在那松松挂在鸣人胯上的睡裤边缘。如果他没有搞错的话,鸣人就在刚刚那一刻高潮了,就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秒。

佐助感觉全身的鲜血仿佛唰的一下沸腾了起来,急速地分别涌入了大脑和下腹。他知道这也许意味着什么,一些非常重要意义非凡的事情,但他在这一刻彻底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有他想做的事情就是亲吻对方。他想要亲吻鸣人。他想要亲吻鸣人的欲望甚至让他的胸口开始发痛了。他想要触碰他,抚摸他,更多的触碰他,用力的抚摸他,让他的嘴唇和手指可以碰到他身体的每一处。

与他急促的心跳完全相反的是,佐助的头一寸一寸地朝鸣人的方向挪动过去,那几乎就像是一帧一帧的定格动画,直到视野不断缩小到只有鸣人红润的脸庞。他的鼻尖几乎已经碰上了鸣人的,他的热息和鸣人的炽热的鼻息交缠在一起,佐助的心脏已经因为亲吻的渴望而阵阵紧缩抽痛了,但他仍在那里等待着,他在等鸣人睁开眼睛看他。

久到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极度的安静令鸣人睁开了眼睛。佐助看见那透明的蓝色变成了更加深邃的颜色,他看见那里面倒映着一个自己。只有自己。

"我喜欢你。"

佐助在看到那双眼睛睁大的下一秒彻底地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

佐助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喘气。因为每一点微妙的变化都显得是那样的缓慢而安静,每一簇细小的火花都是那样的灼热而雀跃,他很可能只是在用嘴唇和鸣人的摩擦,温暖灼人的感觉就几乎要将他融化了。他们分开了嘴唇,舌尖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然而光是这样他就已经感觉有细小的电流沿着脊椎滑了下去。他的分身随着他们之间每一点细微的动作抽痛着,而他暂时并不想分心去管,鸣人那里还有更多的东西正在等待他去品尝。他吮吸着他的嘴唇和舌头,舔舐着,翻来覆去,不厌其烦,直到那里完全变成了鲜红的颜色也没有停止。

佐助知道他还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鸣人的两手放在了他因为血流加速而微微发烫的脖子上,佐助感觉到他的手带着试探地向上挪动着,途径他的下颚,最终落在了他的脸颊一侧。鸣人捧着他的脸的动作随着他积极开始向佐助口腔探索的舌头而加重了力道。

接着每一个缓慢而微妙的动作蓦地变得剧烈起来了。佐助放任鸣人用力地用舌头席卷自己的口腔,他吮吸的动作甚至令他的舌头阵阵发麻,但那一定程度上让佐助更兴奋了,得到鸣人的激烈的回应让他的性器几乎跳动着要射出来了。佐助随着鸣人的手掌的力道有节奏地和他运动着头部,他们的亲吻变得更加深入,几乎每一次吮吸都能带出急促的喘息和响亮的呻吟。空气因为荷尔蒙的作用而变得近乎沸腾。佐助的手也沿着鸣人的下颚挪动到对方的后脑,手指穿入对方的发丝,用力地绞在一起。他们的嘴唇分开时,他们的腿已经交缠在了一起。

佐助的额头依然和鸣人的抵在一起,彼此抚在对方的后脑上,他们抵在对方硬起的分身上的大腿滑动着,相互摩擦着。他用力地抽吸着氧气,就像是濒临溺水边缘,鸣人也一样,胸腔剧烈起伏着,直到他们前后闷哼着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嗡鸣。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他们起起落落的急促的呼吸声。

佐助的心跳依然很快,他可以肯定鸣人也是一样。他仍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一些此刻才开始产生实际意义的细节逐渐像潮水般涌回他的脑海中,他的大脑的齿轮再度逐渐运转起来。但佐助就像是收到了从天而降的礼物的小孩,害怕被收回而迟迟不敢开口询问。

比如,鸣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过,比起那些,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已经足够令佐助兴奋了—一些他以为永远都不会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无法再抱怨更多了。

他的视线在鸣人的脸上游移着,和鸣人正在做的事一样,彼此就像是在对方身上寻找着什么答案,但已经有止不住的笑意从脸上蔓延开来。

鸣人忽然开口问—佐助想该死的他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性感:"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佐助非常肯定他是故意问的。这个白痴,以为这样他就会重复一遍吗?于是佐助一脸正直道:"是你幻听了。"

鸣人立刻对他怒目而视。佐助则忍不住窃笑一声。鸣人在他肩膀上用力锤了一下,佐助则趁机抓过来面无表情地吻了吻。他很满意地看到鸣人刚刚才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回到了脸上。

"怎么了?"佐助故作无辜地问。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混蛋,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刻起。即使是现在,我们接了一个大概是全世界最好的吻以后,这一点也没有改变。"鸣人不知道是第几十次如此宣称道,"因为你就是。混蛋。"

佐助得承认,他有点喜欢鸣人这么"骂"他。不是说他是个抖M或者怎样,只是不知为何,每当鸣人这么叫的时候,佐助总能感觉到一点扭曲的近乎于调情的爱意—可能是因为他知道,鸣人看到的是真正的自己,那个剥离了任何标签以后,充满了残缺和瑕疵,离完美相去甚远的自己。他们都见过对方最黑暗而充满痛苦的一面,那让他们天然的在彼此面前赤裸的不需要任何伪装。这让佐助感到了某种欣慰的安全。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残缺不会令他失去鸣人,那就再没有什么可以了。

Interlude

佐助在一声低吟中醒来。成百上千的画面飞速的在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的闪过。那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得不真实—因为在那个梦里,他真的见鬼的和十七岁的鸣人"搞"在了一起,他们真的上了一样的高中。那里面没有任何熟悉他们的朋友,没有人将他们从苦涩和愤怒中拯救出来。那让佐助记起了自己在高中阶段,即使是在"意外"出柜以前,和鼬的谈话从没有顺利结束过。他几乎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了鼬身上,而鼬从来没有抱怨过,他永远都那么平静—就连这一点也让他感到愤怒。所有他那时候渴望的就是能有人在乎。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但不知为何,十七岁的鸣人却懂了。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以为"厌恶"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十七岁的自己能够从鸣人身上获得的唯一的东西了,因为他是真的在以激怒鸣人为乐趣—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然而情况却渐渐发生了变化。想到在梦里,那个"十七岁的自己"真的获得了自己在十七岁的时候最想要的东西,他几乎产生了种奇异的嫉妒。

怀中鸣人还在熟睡,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中起伏。手表的荧光指针显示现在还不到五点。佐助并没有期望自己能够再睡过去,但他一时间也没有挪动,拥抱着鸣人总是让他感到安稳和平静。然而在那个梦中那些激烈震荡的情绪仍久久地萦绕在心头,佐助待了一阵,小心翼翼地挪开了自己搭在鸣人腰腹的手臂,尽量轻盈地翻身下床去。

他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任由自己放松的陷进沙发里。鸣人的耳机(他买的那个)和ipod就放在沙发的扶手上,他拿来戴上,点了随机播放。他辨认出了第一首就是Gabrielle Aplin的《Light up the Dark》,歪着头枕在旁边的抱枕上。闭上眼睛,梦里的画面仍时不时在脑海中闪回—尽管有一些已经渐渐开始褪去了颜色,变得模糊不清了。

那段和鼬的对话令佐助不禁好奇,这个梦是否与他们刚刚过去的经历有关。

除去紧紧地拥抱着对方,狠狠地亲吻他,让他获得世界上所有愉悦的体验,佐助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让鸣人体会到自己有多感激他在那里,在他身边—虽然只是不到一个月管理家族企业,那就像是重新经历所有他童年时期在鼬的纵容下回避的所有东西,他最后还是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作为"宇智波"而不是他自己,接受不论是谁的无论怎样的眼神洗礼。无穷无尽的社交令人筋疲力竭,更不要提他需要戴上面具,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和弱点。他再一次更深刻的了解了他的伴侣,他的爱人。鸣人的能量让他震惊,他可以很直接,充满保护欲,就像当面回击那些羞辱他的人时那样,他同样可以在佐助冷下来的时候心平气和的和任何人聊天。有时候仅仅是看到鸣人在书房里,坐在他的桌前(他们在那段时间搬回了宇智波家),即使他们做着毫不相关的事,那也足够让他坚持下去了。

在那段时间里,每一天,几乎每一天醒来的时候,某种担忧鼬的焦虑都会准时袭来。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有了这样一个奇幻的梦境,找到一个机会,真的对鼬说了出来。他不希望自己后悔—为来得及而没有做的事后悔。也许最幸运的事也莫过于此了,他最终并没有机会尝到任何后悔的滋味。鼬回来了,一串名单上的人被送上了被告席。佐助甚至都不那么在乎那个该下地狱的团藏究竟是不是害死父母的凶手。他仅仅是难以自抑的拥抱着鸣人,直到鸣人将鼬也拉入这个拥抱中。他知道鸣人开玩笑会说什么—"很有可能这是我一生中最接近3p的一次了。"他甚至没有等鸣人说出来就笑了。

如果说鼬可能不会回来的念头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佐助的脑海里,那一定是在说谎。有几次恐惧已经快要将他的神经压倒了。一些恐惧明显到令鸣人也感到不安的程度。他知道鸣人在不安什么,如果鼬出了任何事,鸣人担心他真的会因为抱着某些悔恨与遗憾而再一次的关闭自己。佐助并没有完全的否定那种可能性。尽管他内疚于自己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直到他在这个梦里看见了一个关闭了内心的十七岁的自己是怎样一步步的被鸣人打开。就算过了这么多年,那个十七岁的鸣人一定也藏在现在的鸣人的深处,某种程度上,他们就是同一个人。那让佐助确信,就算某些事真的发生了,他真的将鸣人推开,他依然会追上来。他总是会追上来。

"佐助?"

佐助抬起头去看,鸣人正揉着眼睛站在沙发边上。

"抱歉,吵醒你了?"佐助说着向他伸出手,鸣人走过来,站在他两腿之间。

"忽然感觉不到你了。你醒的好早。"

佐助在听到鸣人的前一句的时候,心蓦地软了下去。他摘掉耳机,将手臂揽在鸣人的腰上,埋头在他的腹部,深深嗅着从那充满能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令人安定的味道。

鸣人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手指在他的发间头皮轻轻婆娑着,"还在为鼬的事担心吗?但我确定这一定是他一生中最安全的一刻了。"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隔着衣服吻了吻鸣人的胃部,才开口道,"你还记得自己十七岁的时候的样子吗?"

鸣人愣了愣,忽然咧嘴笑起来,"什么?你该不会梦见了十七岁的我了吧?"

"嗯哼。我梦见你转学到了我的高中。"

"所以梦里发生了什么?我们打架了吗?我有没有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不,等等,"鸣人停顿了一下,"很有可能我们做了朋友。你那时候一定超级酷,做朋友一定会很有意思。我们可能会相处得很好—该死!为什么梦里的我可以在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你!我非常嫉妒了。所以究竟是怎么样的?告诉我,快告诉我,佐助。"

佐助见鸣人一脸兴奋,戏谑地勾了下嘴角:"我们打了很多架。不过你的最高纪录也就是一拳而已,还是因为我当时走神了。我们最后做了朋友,那种你会求着我亲你的朋友。"

他看到鸣人很搞笑地原本打算不忿的反驳什么,听到最后一句仅仅是张了张嘴,"什么叫'求着你亲我'?"

佐助耸耸肩,轻描淡写道:"也许你喜欢我?我不知道。你没说,我也没有问。反正我亲你的时候你没有反对,还很高兴。我不亲你你就会变得很不高兴,还会哭着求我。"他说到最后又带上点嘲笑的意味。

"你个混蛋。"鸣人几乎立刻皱起眉,"你说真的?我为什么会那样?我当时在想什么?如果是那种会利用我的朋友的话,我一定会把他揍得不成人形,不会让他碰我一根手指的。"

然而,还没有等佐助说什么,鸣人又续道:"等等。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说明我实际上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什么持之以恒,不会轻易改变的东西。一些我能接吻中体会到的感觉。很有可能是安全感,或者是存在感,因为…我从小就很容易被忽视。"

佐助闻言蹙起一点眉头,"那不可能是真的。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把你忽视?我几乎不需要刻意分辨都能轻易在人群中看见你,你那么与众不同,谁能真的忽视你?"

鸣人耸了耸肩,神情像是陷入了回忆而变得暗淡—那立刻让佐助开始揪心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那是真的,他们是真的'看'不见我。我为此困惑了很久。也许只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不值得任何关注。"

佐助有一点惊讶,接着很多梦里的细节开始变得说得通了。在那个梦里,他是第一个即使被鸣人忽视也在不断骚扰他的人,就算是激怒他、和他打架、说一些羞辱他的话,鸣人从来没有真的避开过他,也从没有真的从他身边逃开过—十七岁的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却已经做到的事,就是给了鸣人足够的关注。持续的关注。全部的关注。那是让鸣人觉得认为值得追逐他的理由。

佐助看向鸣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点笑意,那立刻引起了鸣人的微笑,"为什么你忽然这样看我?那是因为十七岁的我对你做了什么好事吗?"

"因为梦里的你说遇见我是发生在你身上的最好的事?"佐助轻叹了一声,"那真的很超现实。我是说…十七岁基本上是我最糟糕的时期了。"

"但是,那很有可能是真的,如果我们真的在十七岁相遇的话。十七岁的我…我是说如果没有遇到牙和鹿丸他们的话,基本上就是个灾难。"鸣人的视线再度转开了,"我还记得那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了愿意领养我的家庭,但除了给我提供食物,让我有一个房间可以休息,他们很少会注意我在做什么,只要求我要按时上学、按时回家、不要闯祸。我也很少会要求任何事…我不想给他们增加任何麻烦,因为很害怕因为什么原因再被丢下或者送走。"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鸣人讲这一段故事,但佐助还是会为那个在小小的在街头孤零零游荡的鸣人感到一阵抽痛。尤其是在梦里真的见到了因为寄人篱下而变得拘谨和不安的鸣人以后,那种印象就变得更加深刻了。他有点庆幸至少在梦里,十七岁的自己真的和鸣人成为了朋友,那至少让他的某种缺憾稍稍得到了弥补。

"遇见你也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了。"佐助认真道,"我和你说过我觉得自己一生所有的运气都为了遇到你而耗光了吗?也许那就是为什么我赌运很差的原因。"

"这大概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输掉21点的借口了。"鸣人抿着嘴,看样子像是在阻止自己咧得更开的嘴角,"还是说,你在梦里对十七岁的我性骚扰所以于心有愧?"

"那应该算有点遗憾,"佐助故作认真道,"因为我们没做到最后。"

"嘿!"鸣人抗议,"你连你那时候是不是Gay都不知道。你是在认真的说要对年幼无知的我下手吗?万一结果是我们都是直的呢?"

"不,"佐助说着撩起T恤下摆,在鸣人的腹部印下了一个吻,"因为某人的A书科普,我彻底的知道了自己是Gay,而且你也知道了。就算一开始不是,我也很有可能在那时候被你掰弯了,你那一头金发和蓝色的眼睛都见鬼的性感过头了。"

"那倒是说得通了。"他听见鸣人说道,佐助一边发出一个询问的鼻音,一边又在鸣人的肚脐下面印了又一个吻。

他听到鸣人因为敏感而嘶的吸了口气,续道,"因为我很有可能在那时候意识到了你的性吸引力,而你一旦发觉了自己是Gay根本只会到处散播荷尔蒙。如果我们关系真的很亲密,我很有可能会被你引诱。"

"是那样吗?"说着佐助的吻又向下滑了一些,这一次更靠近小腹,基本就在裤带的边缘了。他听到鸣人在头上又吸了口气,"不能是你先勾引的我吗?"

"可能?"鸣人在他的头顶嘶嘶道,放在他脑后的手指无意识地加重的力道—因为佐助这时已经扯掉了一点他的短裤,吻得更接近那在内裤下面突起的肿胀了,"也可能我、"他听到鸣人为他手指从裤带一路滑进臀缝里的动作顿了顿,"从一开始就毫无意识地喜欢你了。"

佐助停下来,仰头和鸣人对视:"我也是。"

鸣人低头冲他狡黠地一笑,"你这是在说十七岁的你,还是在说现在的你?"

"不能是两者吗?"佐助勾了勾嘴角,放在他后背的另一只手示意鸣人再低下一点头,"我某种程度上,觉得十七岁的我给了我一些有益的启迪。"

"是什么?"鸣人和他的嘴唇基本上只差几毫米就碰到了。

佐助有意地用舌尖舔过鸣人的唇线,不出所料地感觉到鸣人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深邃,被某种渴望充满了,"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让你只靠我的眼神和我的声音就高潮。"他的声音为此也变得低哑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听到了鸣人兴奋起来的一个短促的喘息声。

(番外五完)

注:

[1]鸣人:佐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少年佐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你好了?

成年佐助:因为你值得我对你这么好。

(大概就是这么一种差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