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争斗（上）
女王坐在窗边的躺椅上看着伏案书写的妹妹。三年过去了，"摄政公主"越来越可靠，虽然还是冒冒失失，但的确可以独当一面了。春末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Elsa，这里我看不明白。"Anna问着，眼睛却也没离开书本。"天气这么好我们不如出去散步…喂，你听见没。"没有得到回应的公主不甘心的扔下羽毛笔走向姐姐。"睡着了？！"
Anna好奇的蹲下身子，下巴抵着躺椅的扶手看Elsa。白皙的皮肤，浅金色的头发，随着均与呼吸平稳起伏的胸腹。"才刚起来没多久嘛，布置完功课就这么睡着了？你也太懒散了，哪有立场说我…好吧，既然这样，我和Olaf去玩，不管你了。"临走前，Anna附身将姐姐微皱的眉头抚平，然后像小时候妈妈常做的那样，在额头上落下轻吻。"做个好梦，我午饭的时候就回来。"
Elsa从噩梦中惊醒，她急促的喘息，收拢的指尖将胸口处的衣服攥出褶皱。她准备去浴室冲掉布满全身的冷汗，起身时仍感心窝隐隐作痛—现在就要开始了么，生命终结的倒计时—幸福的生活并非假象，但终究无法扭转既定的残酷结局。
又是新的一天，Anna觉得姐姐最近总是心不在焉，一定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她。
"Elsa，你还好吗？"
"嗯，是的。"Elsa像是从神游中回来，掩饰性的微笑着，"让我看看你的成果。"她来到Anna的桌前，拿起卷宗，倚着妹妹的身子浏览。
"你要是有心事，不妨和我说说，就像我常跟你倾诉一样。"
"嗯。"
"我的心思不够细腻，不像你那么体贴入微，总是能察觉我的情绪变化…当然，这也有你的问题，你一直都能隐藏的那么好，让人看不出来。"
"这里不够严谨，还有这里的措辞也不合适…结论太武断了，"Elsa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急躁，不同于往日的温婉。
Anna打断了Elsa的评语，"你都没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我没事。Anna，把这个重做一遍。"
"我不！"
Anna别扭的撇过头去，"我是说，现在不做。你得告诉我你怎么了。你答应过我不再独自承担一切。"
"我说了，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有点累。现在，把这个重新做完。"
火气逐渐上涨的Anna干脆将整个身体都转过去，双手抱怀嚷嚷到："我觉得它已经足够好了，我就写成那样！"
"不要闹脾气，你已经21岁，不再是小孩子。"Elsa闭上眼睛，稳定情绪，随后尽量恢复柔和的语气说："Anna，你必须尽快学会这些。我的时间不多…"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你时间不多，那就别硬要抽空来教我！Elsa，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聪明，这么完美，能够学会所有的东西！"Anna站起身，面对她的女王姐姐，"我从小就不喜欢政治、军事还有什么数学，尤其是在和优秀的你作对比时，我显得是那么笨拙，所以反而挺庆幸后来没人再逼我学习。我之所以答应你每天坐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我决定奋发图强，做个会读书的人，而是…而是因为我希望能够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些，能够帮上你，让你不要那么辛苦！"
"我知道。"
"你总说你知道，但根本没想过和我好好谈谈。"Anna垂下肩膀，"如果，如果你觉得我不够可靠，帮不上你…至少，至少也让我知道该如何关心你啊。"
Elsa轻咬下唇，她几乎就要将最后的秘密说出口。突然，她的眉头皱紧，不只因为纠结难言，还有心口处愈发强烈的闷痛。"…Anna，出去。"她双手撑着桌子，挤出这样的话。
Anna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姐姐，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将自己赶出去？！为什么被要求远离的总是自己？！她不再说话，推开门扬长而去。
克里斯托弗看着气呼呼的Anna，他知道，这次姐妹间的争执是认真的。两人在这里呆有一会儿了，没有任何从城堡派来的人经过。
"她什么也不跟我说！"
"陛下应该是为了你着想。呃，你很容易一口气冲到底，所以常常会受伤。"
"她竟然又把我赶出来！"
"也许她不想和你拌嘴？或者有政务要处理。"克里斯托弗想不出如何安慰女友—好吧，这位公主在气头上的时候，任何说辞都是徒劳。
"都是我的错咯？！"
"我不是那个意思。"克里斯托弗扳过Anna的肩膀，"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负气难受。"
年轻的男女对望着，在彼此的眼中看到面部潮红的自己…咕噜噜噜噜…肠胃运动的声响拉长了尾音，两人间的氛围顿时从害羞转为尴尬。
"咳咳，气的我都忘记了还没吃午饭。"Anna假装整理裙子，以作镇定。
"哦，对。我也饿了。我们去吃三明治吧！"
酒馆里如同往日一般哄闹，Anna和克里斯托弗坐到吧台前。
粗狂豪迈的老板热情的招待到："哈哈，我知道，老规矩！两杯冰镇麦芽汁，还有5份烧烤牛…"
"不！我要啤酒，大杯的！"公主鼓着腮帮子说着。
"你要酒？"老板差点把倒了一半麦芽汁的杯子打翻。"可是…"
"你也不听我的？！"
老板看向克里斯托弗，后者避开Anna的视线用气音说："…掺点麦芽汁，再多放点冰块，她应该喝不出来…"
"遵命，公主殿下。"
Anna打了一个麦香十足的酒嗝后，红着脸说："Elsa要是看见我这样一定会开始说教。"
"你最好不要总让陛下生气，万一再来一场暴风雪怎么办。"克里斯托弗耸耸肩膀，继续吃第四个三明治。
"我才没惹她，她就是喜欢什么也不说的把我赶出门！"Anna越说越气，"好啊，那这次我就走远一点！"她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水一口气全部喝掉。"我们走，克里斯托弗！"
"别闹了，你的三明治还没吃呢…喂，等等，不要扯我的裤腰带！"
Anna拉着克里斯托弗跑到就要出发的游船前，确定下一站是仅有数小时便可抵达的观光岛屿后，对错愕的港口负责人丢下口谕："别告诉我姐姐，这是命令！"
我喜欢夏天
热情的阳光几乎将我融化
但我一点也不怕
因为太阳就是你
我才会如此牵挂
Olaf哼着小调敲响女王办公室的门，被确认身份后才得以进入。
"Elsa，你刚才在睡觉吗，声音听上去真糟糕。"
女王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她一副疲惫的模样，在Olaf看来就像是连续喝了32杯鲜榨柳橙汁那么痛苦。
"我刚和Anna分开，她给你留了言。"
Elsa挑眉示意Olaf继续。
Olaf将两只树杈手臂环抱胸前，嘟起嘴："相比严肃紧迫的国家政务，我只不过是个爱撒娇的粘人小妹妹！我要和克里斯托弗一起去港口吹海风去酒馆喝酒，我会很—晚才回来！不要派人来，找，我！哼！"说完，Olaf期待表扬般看着Elsa，"怎么样，我学的还像吗？"
"真是，惟妙惟肖。"
"很明显，Anna希望你去找她，所以，我们现在就走？"
"不，她和克里斯托弗在一起，"Elsa虚弱的笑了下，"而且，她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这是生命中的第一次
我离开家出海远航
这是生命中的第一次
我投入大海的怀抱
这里没有成堆的规矩
也没有人在意我是谁
这是生命中的第一次
我真正的远离了家
一开始还兴奋的看着浪花欢唱的Anna转而变的落寞，"这是生命中的第一次，我远远的离开了她…哼，我又没做错什么，是她赶我出来的。对吧，克里斯托弗。"
被问话的伙伴正趴在船舷上呕吐，这也是他第一次出海，他晕船的厉害。
两人逐渐适应了乘船的感觉，新鲜感也随之降低。Anna开始漫无目的的观察其他旅客：有家人同行的，有朋友结伴的，也有看上去像恋人或者…私奔的？还有在甲板上疯狂奔跑的小孩子。
微量酒精引起的兴奋已经消失，Anna叹着气说到："唉…本来是想赖着Elsa一起去海岛的…呃，克里斯托弗，你还好吗？"她拍拍身边人的肩膀—四个还没怎么消化的三明治全都吐给大海了。
"…先别看我，我现在…很糟糕。"
"什么？"
"我是说，不想让你看见我难受，的样子，呕…"
Anna猛的回想起被赶出来时的情景， Elsa脸色苍白，额角冒汗，扶在桌上的双手意外的用力，似乎在抵抗什么…或许那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难道是魔法又要失控了吗？
"哦哦，我真是个笨蛋！"
顺利抵达目的地，确定克里斯托弗好些后，两人立刻登上了返航的游船。
"克里斯托弗，抱歉这么折腾你。"
"干嘛说这种见外的话，我是你男朋友。"
直到过了晚餐时间，Elsa才觉得身体的痛楚完全消失。"Anna还没回来。"她喃喃自语。
女王派人去了港口，得知公主拖着皇家运冰官上了游船，她一怔，抓着的座椅扶手泛起冰霜，趁没人发现，她立刻消除了魔法。
正在核对出航船只的港口负责人向突然造访的女王陛下行礼，他紧张的抠着袖口的扣子，之前他的确隐瞒了公主的行踪，是卫兵威胁才道出了实情。不过是公主说的不让上报啊，"这是命令"。现在，女王陛下亲自前来，想必处罚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虽然女王陛下是明君，而且十分亲民，但在纪律和规章方面却相当严格，尤其是牵扯到公主殿下的时候。
"他们乘的是午后出发的'破冰号'吗？"Elsa平静的问着，没有怒气。
"是，是的。"
"嗯。在今晚返航的游船应该十一点靠岸。"Elsa搜索记忆中阅览过的资料，她熟识这条航线。一方面是因为这是她决定拓展的商务，另一方面则是Anna不久前央求她一起去那个岛上玩。
"是，是的。"
"不过，她应该不会急着回来…你继续工作吧。"
"是，是的。"
太阳完全没入大海，夜幕降临。
"嘿，看，海上好像飘着一个人？！"
"噢！是真的，快丢条绳子给他，他看上去很虚弱。多叫些人来帮忙。"
"好的，他抓住了，大家一起拽！"
"这位朋友你还好吗？你都湿透了，快进去喝点东西暖和一下！"
"唔，这黑色的是什么东西？"
…
船舱外的嘈杂确实有引起公主的注意，但她难得的没有起身去看热闹，她心里现在只想着快点回去，看看Elsa好不好。
"是公主殿下吗？"一个6、7岁的小女孩跑过来。
Anna将视线从一直被她无意识揉搓的杯子上—"破冰号"的冰镐状标志都快让她磨没了—移开，俯下身子亲切的说："叫我Anna就行。"
"我在零食店见过你，你每次都买好多好多的甜食。"小女孩凭空划了个圆，兴奋的说着。
"嘘，不要这么大声的说出来啦，太令人难为情了。"
"公主一个人出来玩的吗？"
Anna朝萎靡不振的皇家运冰官那边看去，"有克里斯托弗陪着我。你呢？"
"我叔叔是船长，我经常跟着他出海…"小女孩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叔叔说很快就能到家了。"
"是啊，很快就到家了。"Anna苦恼的叹了口气，"Elsa千万别有事，否则我会恨死自己。"接着她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啊啊，可是我要怎么面对她啊，胡乱的发了一通脾气…"
"你和陛下吵架了吗？"
"嗯…不，也不算吵架，因为根本还没开始吵我就出来了。啊啊啊啊啊，我就不该听她的话就这么出来，我应该跟她吵架！不，我不是说我真的想和Elsa吵架，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真的留下来和她吵架，就能看出她不舒服，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后悔，这么担心了！"Anna仰头望着船舱的天花板悔恨的说着。
"陛下不会有事的，她很了不起，她很强大，她有魔法！"
Anna捏了捏小女孩柔嫩的脸蛋，"对，Elsa有魔法，很强大，超级了不起！但是，她有时候也很笨，很别扭，很需要保护…"
"你会保护她的，对吗？"
"那当然！"
公主挺起胸膛，露出自信、坚定的表情，和跟着兴奋起来并握紧双拳的小女孩对视而笑。
"好了好了，我得振作起来，这样才能让Elsa依靠！"
"嗯！"
"谢谢你，小家伙，回去我要送你一个糖果大礼包！"
"太好了！"小女孩欢欣鼓舞的跳了几下后，像是被什么艰难抉择给缠住似的一脸愁容。
"怎么，不想要大礼包么？"
"不，想要！但是，但是我更想见女王陛下…上次在广场上举行的舞会我因为生病呆在家里，所以没能看见陛下。"小女孩像是要委屈的哭出来，"朋友们都看见陛下了，就我没有，他们还因此笑话我…"
"嘿，小事一桩。我带你去找她玩就得啦，你可以好好的向朋友们炫耀。"
"真的？！"
"我以巧克力起誓，绝不骗你！"
小女孩和Anna相约改日零食店再见后，回去船长室了，留下Anna一个人继续摩擦那个可怜的杯子，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
穿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人进入了船舱，傲慢的走到Anna身旁。男人转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露出阴邪的笑容，"我们又见面了，爱伦戴尔的Anna公主。您看上去和以前一样的美好。"
"哈？"Anna被突然的问候搞得愣了一下，脑袋里完全搜索不出和眼前这个人相遇过的场景—他头发乌黑，高大魁梧，眼睛里有种令人不舒服的东西，像是无底的黑洞。"咳。"她猛地想起来姐姐的教导，清了下喉咙，点点头，用礼貌的措辞回答到："承蒙您挂心，愿您也安好。嗯，请问，我们上次是在哪里…"
"一次令人终生难忘的舞会。"
"哦，这样啊…"Anna这三年来参加的舞会大小没有过百也超过九十次，她哪里数的清和多少男人共舞过…这都怪Elsa，总是把站在她身边的自己当挡箭牌推进舞池，然后在背后偷着笑！哪有人像这样当姐姐的啊，真是的！想着，她不自觉地歪起右边的嘴角，没有意识到一只黑色的触手正在影子中躁动不已，漆黑而细小的尾指甚至搭上了她的脚踝。
"女王对您不好？"
"绝对没有！"Anna立刻反驳，"请不要随意发表这种令人不快的谬论！"Anna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比Elsa更加爱护她，即使是克里斯托弗也无法超越。只是，Elsa总是选择用刻意的距离感和坚实的冰墙将危险、痛苦强硬的与她隔离，强硬到没能顾及她的感受…虽然Anna尽力克制，但声音中仍然带出轻微的愤慨，引来众人的瞩目，克里斯托弗踉跄的走了过来。
黑衣男人又习惯性的转动着戒指说："那种被拒绝，被抛弃的感觉真是烂透了。"他轻轻偏了下头，继续吐露令人不安的句子："你想让她对你敞开心扉，却得不到明确的回应。现在，你固执的选择离她而去，内心却翻腾着焦躁与不安。"
Anna猛的起身退步，打翻了水杯。
男人抽动鼻子，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细微的味道，"恐惧和厌恶闻起来好极了。"他说着伸手去够Anna的下巴，却被克里斯托弗迅速弹开。男人鄙夷的挑了下眉，黑色的烟雾从他的袖口喷出，缠住对手的腰间，猛力撞向地板。"别用肮脏的手碰我！"他踩着克里斯托弗的头，"无礼的庶民。"
"克里斯托弗！"Anna抓起长条板凳向男人挥去，却被轻易的挡下，早已栖身在背后的黑色触手收拢五指裹住她的身体。"哦，亲爱的公主殿下，我现在还不想伤着你。"
"陛下，您站在这里已经快两个小时了。"港口负责人送上厚而轻柔的毯子。"晚上的海风很硬，请您早点回城堡休息。船靠岸后我会立刻询问船员公主的消息并上报给您的，您不用亲自在这里等待。"
"没关系，我不冷。我需要让头脑清醒下。"Elsa一直在反省自己的态度与行为，甚至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你总说你知道，但根本没想过和我好好谈谈。"Anna的话一遍遍在耳边想起，她又抿起了薄薄的嘴唇—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如何开口…这下好了，又把Anna赶出了房间，看来这三年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啊，依然无法成为一个称职的好姐姐—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她轻声对正担心的望着向这边的港口负责人说："你回去吧，家人在等你。"
男人眯起眼睛望向前方，他觉得正常行驶的船速实在太慢，一挥手，黑色的烟雾窜入水中，化作丑陋的海兽推波助澜。
船舱里，甲板上，所有人都横七竖八的倒着，被黑色的、虚无的绳索束缚着，他们都深陷在自己的噩梦中。
"走开，Anna。（Go away，Anna。）"
"不！"
Anna在黑暗中挣扎，她反复告诉自己，那个转身离去，连正眼都不愿瞧她的不是Elsa，那个在她面前狠狠的甩上门的不是Elsa。"Elsa…Elsa…不要离开，Elsa！"
男人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冷冷地说："我们马上就会再见到她的，公主殿下。"
Elsa回过头，果然港口负责人还在，身后的士兵也都毫无松懈的警备着—"唉，瞧我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女王在这里杵着，臣民怎么可能回家？真是的，我怎么连女王也不会做了…"—Elsa对自己有点生气，眉头拧了拧又赶快松开，她不想、也不能让大家看到这样不成熟的自己。"回城堡吧。"她说到。
临行前，Elsa的目光再次落回海上，视野中出现挺进的船只，无论是时间还是船速都不合常理。她微眯起眼睛，那是扬着爱伦戴尔旗帜的游船？
海上翻起的浪花就像要吃人的怪物。训练有素的海防军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无数点燃的火把将港口照得通明。港口负责人恳求Elsa立刻返回城堡，确保安全。她犹豫着，这艘船带给她不详的感觉。
当船只靠近到可以看到甲板上情况的距离，Elsa惊异的捂住了嘴巴，"Anna！"—船头，一个黑衣男人正挟持着她的妹妹—她无意识的喊了出来，脚下迅速结起的冰霜向四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