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Five
阿不福思在八点山羊的叫声入耳之前就打好了两杯黄油啤酒放在吧台上,等待着他的主人将他领走。
果不其然,山羊刚开始叫响八声中的第一声,酒吧的门口就出现了这一周来的常客。阿不福思点了一下头然后朝着准备好的两杯黄油啤酒撇了撇嘴。
哈利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笑着同酒吧老板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就向预定好的桌子走去,没有发觉阿不福思在他的身后眼神微微有些担忧。
"你知道吗,令人惊讶地,阿不福思已经预料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而且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哈利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西弗勒斯对此只是翻了个白眼,"鉴于你已经连着四天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并点的同样的东西,作为一个经营着酒吧的生意人来说很难记不住。"
哈利瞪了西弗勒斯一眼,"那么今天的开场白怎么样?"
西弗勒斯忽略掉了哈利期待的眼神,"它只证明了你是如此的愚蠢。"
哈利露出了被侵犯了的表情,愤怒地看着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却被这种表情娱乐到了,"还有,请不要在人们的背后说话,你知道这是很不礼貌的。"
"嘿,可是你昨天也突然开口,还吓了我一跳,这也是不礼貌的。"哈利不服气地撅了一下嘴。
"你忘了,那是我的爱好,而不是你的。"西弗勒斯非常欣赏哈利被调侃时表情的变化,这让他的心情非常愉快。这是很久都没有的事情了。
哈利向后深深地坐进了椅子中,然后又向前非常不雅观地伸长了双腿,同时还眯起了双眼看着魔药大师,"那么,也许今天我太愚蠢了,不适合讲述小男孩的故事了。"
西弗勒斯盯着哈利的脸看了半天,然后放松下来,"好吧。我们昨天说好了不是吗,今天你休息。"
SSSSSS~SSSSSS
我以为火焰杯的举行会是最顺利的一年,毕竟这是一场年满十七岁的成人们的游戏,而我所守护的那个男孩和这没有一丝联系。除了观众外他什么都不是。我想也许男孩会喜欢这样的感觉,作为一个普通人去为学校加油而不是再次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以及摇旗呐喊的对象。
然而,我错了。这一年过的比之前的任何一年都困难,而且结局也是之前任何一年所不能及的可怕。
魁地奇世界杯的骚乱,左臂标记灼烧的痛感。在这之后,我本应该向校长提出严厉的拒绝,关于三强争霸赛的举行。虽然我并不清楚如果不举行的话,事情的结果是否会有所变化。但是我忽视了之前种种的预警,放任了事情向坏的方向继续发展,也间接地将男孩推入到了危险之中。
布斯巴顿,她们的那个女校长也许在未来这一年的时间内能吸引走那个混血巨人的全部精力。这样就不会再有任何危险的生物们可以接触到学生们了,尤其是在我那装腔作势的教子受伤之后,这个危险动物的爱好者就应该被剥夺掉教师的头衔。
德姆斯特朗,我怎么会忘记我曾经的朋友,是曾经的而不是现在的,是那个我无比憎恨的阵营中的胆小鬼。我厌恶他,对于他所表现出来的虚情假意感到不屑。
我扫视了一眼台下,男孩明显是看到了我与那胆小鬼的寒暄问候,他一定也是发现了这之间的假意多过了真情。男孩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不过很快他就将视线移回到了桌上的餐盘中,并热烈地和身旁的格兰芬多们讨论着什么。我不清楚,是从何时起,我总能在一转身或一抬头后看到男孩关注凝视的目光,就如同我经常做的那样,他也同样在观察我,只不过他的目光要赤裸暴露容易被察觉的多。
愚蠢的格兰芬多,竟然妄想使用增龄剂来骗过火焰杯的魔法。白色的胡须与头发就是对他们俩的惩罚。所以我才会感到放心,没有人能骗过火焰杯,无论男孩想出怎样的办法他都无法将自己的名字投入杯中。而且除此之外,我还深切的怀疑男孩会这样做。他已经受够了成为大众的焦点。
三个学校三个勇士,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残酷又艰巨的三项任务。我感激的看了火焰杯一眼,感谢它没有阴错阳差地将男孩的名字吐出来。然而在看到依旧燃烧旺盛的火焰时 – 火焰本该在吐完勇士名单之后自动熄灭等待着下一次三强争霸赛开启时再重新燃烧起来 – 我的心提了起来。
果不其然,从杯中又喷出了一张纸条,飘落到了校长的手中。
如果连校长都无法拒绝这个古老的魔法的话,那…我已经猜出了羊皮纸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我望向了男孩,他正同其他人一样一脸困惑不解地看着校长等待着第四位勇士。
男孩似乎对自己的名字失去了感知,还是在身旁好友的帮助下才又重新找回自己。在校长再三的催促下走向了勇士等待的那个房间。
我最害怕并且竭力去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男孩永远逃不过他名声闪闪发亮昭示给众人的命运。我注视着男孩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那扇门之后。三强争霸赛的任务是困难的,伤痛是不可避免的,而死亡同样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如果男孩的名字是被仇恨他的人放进去的话,那么这个人也许很快就能得手。谁知道一个十四岁的未成年巫师能在这种游戏中坚持多久。我发觉心底似乎升起了一丝不常有的担忧之情,也许今年我的任务要比往年更多更重。
我决定以后再也不以愚蠢以外的第二个词来形容格兰芬多们。他们只要稍微动一点脑子就会发现没.有.人能打破古老的魔咒,连伟大的校长都不可以,否则的话男孩也不用将自己再次至于危险之中了。而他们却将这看做是一场好玩的想要参与其中的游戏,一旦有一个破格者参加,他们便会群起而攻之,以发泄自己不能参加的不满。我到宁愿火焰杯喷出的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不是男孩的名字。
夜晚的巡查,好多次我都可以看到男孩的身影。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在城堡的走道上四处乱晃,而是将自己缩成了一个球,躲在两个石像中间狭窄的阴影中。
他的那些朋友们为何总是让嫉妒支配了本就不发达的大脑。难道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所有那些他们所嫉妒的,声誉也好名望也罢,从来都不是男孩想要得到的。
有时候我很想走上前去将男孩从那阴影中拉到光亮下,我不愿再看到他像只鸵鸟一样退缩在自己的世界中。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另一侧的阴影中看着他,并且不会让他发现。至少我还能保证,当他沉浸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中时,不会有任何危险能够靠近他。
当从校长那里提前知道了第一项任务的内容时,我不能再震惊的了,他们怎么可能让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去面对一只正在抱窝孵蛋的母龙,并且任务还是得到那枚龙蛋。
男孩的脸上并没有焦急之感。多么公正的比赛啊,所有选手都可以提前通过各种渠道获得即将到来的任务内容。以男孩的名声也许争着想要通知他的人都可以在霍格沃兹城堡绕上一圈,但这其中绝不包括我。
我想知道男孩在知道了任务内容之后会采取怎样的办法,毕竟眼疾咒强力昏睡咒这种对付一只龙常用的咒语并不属于常规的教学范围内。
飞来咒?他该不会愚蠢到站在赛场的周围挥舞着魔杖大喊一声"龙蛋飞来",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完成了任务。比赛规则到时候会说的很清楚,龙蛋必须亲手拿到而不是借助于任何魔法。我想还是不要去提醒男孩好了,反正他的出局是我最盼望的事情。
男孩依旧会在每天的课后拉着他的女巫好友找到一间空着的教室,狠命的联系飞来咒。一次不小心听到的谈话中,我才知道原来男孩要召唤的不是龙蛋而是他的火弩扫帚。骑着扫帚靠飞行去盗取龙蛋,我不想承认这是一个好办法,因为这样一来,我就又要不得不承认男孩绝好的飞行技巧和身姿了。他的每次驰骋就像和蓝天融为了一体,自由,无拘无束。
我以为男孩的任务会顺利的完成,然而这一次他的好远却抛弃了他,站在他面前的是四只龙当中最凶猛的匈牙利树蜂。而且距离太远,我不得而知男孩是怎样愚蠢的惹怒了那条熟睡中的母龙的,竟然能让它愤怒到挣脱了拴在脚上的粗大的铁链。当母龙直立起身向男孩喷出第一簇火焰的时候,我用了很大努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接下来的赛场只有人们叽叽喳喳的四下议论的声音,而赛场上的两位主角都已不见了身影。他们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远处的天空中。
等待,这五分钟过的要比一节所有的学生都炸了坩埚的魔药课还要难熬。紧接着我就听到了首先是从格兰芬多的观众席传来的一阵欢呼声,然后这欢呼声席卷了整个赛场。
男孩骑着扫帚回来了,而凶恶的母龙却不知了去向。如同一个骄傲的胜利者一般,男孩俯冲向下,在与地面亲吻的一瞬牢牢地抱住了龙蛋,然后轻巧地跳到地上,宣告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圆满完成。
赛场的欢呼声更响亮了。
难道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男孩刚刚死里逃生?难道所有人都没有发觉男孩疲惫的身躯在微微颤抖?难道所有人都只关心男孩取得成功后的荣誉而不是男孩现在的状况?
我悄悄离开了人群,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可是我的心里却催促着我前往选手们的帐篷。我只是确定一下男孩是否安好,在门口瞧上一眼我就会离去。我是这样向自己保证的,可是最终我还是违背了这个保证。
当我悄悄揭开帐篷的门帘,胜利的龙蛋放在身边,男孩坐在他的椅子上,低垂着头,所以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表情,只是能看见男孩的身体比刚刚颤抖的更加厉害了。是冷?是受惊?是疲惫?男孩的身体仿佛正在超负荷地运转。
感谢我们是巫师,所以我只需轻轻低语一句,魔药收藏柜中想要的那个小瓶就会乖乖地来到我的手上。如果其他任何人知道我向男孩提供了含有酒精成分的魔药的话,也许我的教授生涯就会到此结束。
这剂魔药是我专门为自己发明的,前几年在那个人偷偷溜进霍格沃兹附在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身上的时候,每每同他相处完之后,那种阴冷的感觉总会环绕着我挥散不去。所以我发明了这种魔药,在里面勾兑了一点白兰地。看起来男孩现在非常需要它。
于是我违背了自己的保证,悄声地来到男孩的面前,没说一句话只是将魔药瓶伸在了他的眼前。男孩看起来仿佛吓了一跳,或许他没有想到有人会在场外正紧张地公布选手得分的时候来到他的身边。可是男孩没有抬起头,我不知道他是否认出了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但是我不希望他认出来。
男孩抬起手,我本以为他会一下挥开魔药,可是他的手却放在了魔药瓶上,我握着药瓶的手感受到了他颤抖又冰凉的指尖。一段时间不短的相触,然后男孩拿走了魔药瓶。
我向下俯视着男孩用颤抖不听话的双手拔开魔药瓶盖,然后仰起头将魔药一口气灌了进去。他居然在这样迅猛的速度中成功地没有咳嗽出来。眉头微微有些紧蹙,我想这也许是因为魔药含了酒精有些辛辣的味道。可是男孩闭着双眼,我不知道那碧绿的双眸会流露出怎样的神情。
如同中了夺魂咒一般,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右手,用小拇指第二个关节轻轻蹭去了男孩嘴角的一滴液体。我能感受到男孩在我的碰触下微微一颤。再次感谢男孩闭着的双眼,他不知道我是谁。
从男孩的手中拿回我的瓶子和瓶盖,我迅速离开了那个帐篷,里面的那种感觉不是我能驾驭的。它令我感到慌乱,而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可我的小指在离开那里了许久之后依旧在炽热的燃烧着,我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摩擦着小指,想将刚刚触碰了男孩嘴角的那种感觉弄掉,可是没起一点作用。那种感觉仿佛通过小指印到了我的心中,让我无法忽视。
作为教师的好处之一就是我能提前知道任务内容,就是第二个任务如同谜语一般的包裹在龙蛋的内部。
当我看到男孩的脸孔从一开始的愁眉不展变成了淡淡的忧心,以致到了最后的疲惫不堪,我想男孩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任务内容,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应对措施。我当然知道男孩和他的两个好友成夜地潜进图书馆搜寻着可以用的任何咒语,他们以为没人知道,却不晓得这是校长给予他们的特权,只是教师们都装作没看见罢了。
连续夜晚的查阅让男孩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他竟然能比格兰芬多另一个愚蠢的纯血还要愚蠢,连着炸掉了三只坩埚。看来我不能放任他再这样损害自己的身体了,如果他以这样的状况参加第二个项目,我保证他即使找到了应对措施,也一定会因为身体状况不佳而永远的沉睡在湖底的。
留堂,是我能保证他不再去图书馆挥霍身体健康状况的保证。而且这种手段不会让任何人能看得出我对这男孩的关心,再加上或许能让男孩更加的厌恶我。所以,这是一种最佳的手段。
我敢保证男孩在课下从来都不学习魔药学。他难道从来不知道鱼鳃草这种东西的存在吗,即使我已经将一片鱼鳃草的叶子很不起眼的摆在了他的眼前?我还故意选出了几剂含有鱼鳃草原料的配方让男孩酿制,可是他依旧对这种神奇的叶子不敢兴趣。仍然幻想着聪明的女巫某天晚上能从书中找出一个可以让他在水下能呆过一个小时的咒语。
我绝对不要告诉他。
第二天就要比赛了,我没有权利再给他留堂了,可是我知道男孩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办法。
看着男孩累倒在图书馆中,周围堆满了厚重的图书,我发现自己很想走上前去将鱼鳃草甩在男孩的脸上然后怒斥着他贫乏的知识。可是我没有这样做,我不能让他知道是我提供了这个方法。
召唤来了男孩崇拜俱乐部的成员之一的那只家养小精灵,我认识他,他曾经是铂金巫师家的一员,然而我时刻注视着男孩,所以我知道这只家养小精灵被男孩从铂金巫师家解放了出来,并且疯狂的崇拜着男孩。
将一株鱼鳃草递到家养小精灵的手中,让他保证能给男孩解释清楚这株草药的作用,并且让他发誓一旦男孩问起这草药的来源就说是自己从魔药大师的原料储藏柜中偷窃的。我是放心家养小精灵的,因为魔法的束缚他们不能泄露出这个秘密,而且也没必要有人知道我曾这样帮助过男孩。
我悠闲地坐在观众席斯莱特林们的中间,欣赏着平静的湖面,时不时的再观察一下周围所有的人,尤其是我的那个曾经的胆小鬼朋友,毕竟他们来自著名的黑魔法学校。
一个小时,前半段时间我过的十分悠闲,一点也不担心。也许水底会遇到很多生物或是危险,但是我相信这些都是男孩可以克服得了的。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黑湖的水面依旧平静如镜,岸上的人根本看不到汹涌的湖底发生着怎样的故事。
第一波涟漪,我的心停跳了一下,然而接下来是微微的失望,浮出水面的是布斯巴顿的女英雄,可是她却是失败归来。满脸泪痕地裹着毯子坐在湖边,无比担忧地望着湖水。然而比赛就是比赛,规则是不可以改变的。她现在不能再下水去救回她的宝贝。这一个任务她已经失败了。
我继续等待着,既然另外两个勇士还未出来,我想任务一定并不能轻松地完成。
水面再次掀起了涟漪,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带着他的宝物游到了岸边,我可以看到我那个曾经的老友激动地上去拥抱住自己的勇士,他们终于在第二场任务中扳回一局。
没过几秒钟水面再次掀起涟漪,是霍格沃兹赫奇帕奇的勇士带着他的宝物成功归来。立刻,围坐在我周身的所有人掀起了一阵久久不息的欢呼声。
他们都忘记了霍格沃兹还有另一个勇士,一个还未成年的男孩。我望着湖面,不在乎有谁能从我的眼睛中看到我此时的担心,反正他们的目光也都集中在那个归来的勇士身上。
时间显示还有十分钟比赛就要结束了。可是湖面在接连着两个勇士归来之后再度恢复了平静。这十分钟要比第一个任务时等待的五分钟不止漫长了一倍。每一秒钟都是煎熬,我看到了格兰芬多男孩的朋友们也焦急着望着湖面等待着男孩的身影。
可是黑湖依旧寂静的如同湖底不存在着活动的生物一般。比赛结束的时间就要到了,无论输赢,我只是不敢想象男孩会在湖底遇到什么攻击,而我却只能站在岸上帮不了一点的忙。
紧接着,岸上所有的观众都瞬间安静了下来,在湖的中央从湖底向上接连冒出一串气泡,然后就是一具身体被人从湖底抛了起来,是男孩的红发好友。校长动作迅速的在那个被抛出来的男孩落回水面之前用魔杖将他悬浮回了岸边。
接下来湖面又是一阵平静,没有人知道为何宝物被救了出来而勇士却还不露面。
我更正,如果我说了刚刚等待的十分钟是最难熬的时刻的话,那么我错了,现在的这段时间才是最难熬的。比赛的钟声已经敲响,然而人们却全都忽略了它,只是盯着湖面在看,在等待。
也许仅仅过了十几秒,也许过了几分钟,我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在我看来像仿佛过了永恒一般的漫长。
平静的湖面慢慢有了涟漪,接着波浪越来越大,黑发的脑袋终于迟迟从湖底冒了出来。人群在我身边的欢呼声我已经听不到了,我只是看着男孩伸出一只手划着水,慢慢地游回岸边。
不,不对。男孩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在他的另一只手的怀抱中还有着一个小女孩,是那个布斯巴顿女勇士的宝物。
愚蠢又善良的男孩,不忍心落下任何人在湖底享受黑暗的包围。宁可自己冒险与人鱼对峙,也要保证大家都离开那幽暗的湖底。
那么男孩对于人鱼是否有一点自知,它们就如同看守古灵阁宝物的恶龙一样,守护着自己的财宝,绝对没有可能有人能从它们的手中成功夺走他人的宝物。
可是,也许只有男孩,带着一颗纯洁善良如同水晶一般透明的心,不是为了私欲,他才能成功地在人鱼的保护下领回布斯巴顿女勇士的宝物,就如同三年前他能从厄里斯魔镜中拿到魔法石一样。
我的嘴角微微向上,这是一丝苦涩的微笑。
人群围着男孩,高声赞颂着。布斯巴顿的女英雄感激着男孩的勇猛和善良,年轻的女巫将自己埋进了男孩的胸前寻找着那一丝真实的安慰,格兰芬多的友人们拍打着男孩的后背欢乐地大笑,校长以及我的同事们也纷纷带着笑脸过去表示着祝贺。
那里不需要我,我能带来的只有斥责男孩不顾自身安危的愚蠢行径,我能说的只是希望他愚蠢的大脑在下一次行动时多考虑一下自己。然而这些都不会是男孩乐意听到的,而我也不乐意和那群人在一起高声赞颂着将男孩捧到云层的高端。这些不是男孩要的,他需要踏踏实实地踩在地上,如果他想要战胜那个人并且在那个人手中成功活命的话。
我每天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好在男孩终于在第三个任务到来之间就开始高度重视了,他的好友强逼着他学会一条又一条的咒语,因为没有人知道第三个任务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多学习一些总是没错的。男孩每次都是在抱怨之后然后接受了女巫的安排。
我感到自己稍稍有些宽心,男孩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不差,如果他肯主动用心学习的话,那些咒语应该是能够游刃有余地掌握的。况且在霍格沃兹,校长不会真正让他的黄金之狮遇到任何危及性命的危险的。然而这一回我低估了我前主子的实力。
我那胆小的老友再一次闯进我的办公室,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友方学校的校长,我一定会在门上施加一个专门针对他的驱逐咒。他将自己左胳膊的衣袖卷起露出前臂伸到我的面前,那个恶心的标记,我扭转开头不愿意看它。
他却更向我靠近一步,咄咄地问我是否感受到了标记的灼烧,是否预示着他的回归,是否他们都会完蛋。滚吧,可怜的胆小鬼,如果你这样害怕,当初为何要加入。我一直都做好了他会再次回归的准备,我也做好了我要再次饰演的角色。只是在他真正出现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暴露的。
突然从那个愚蠢的混蛋走进来忘记合严的门缝中我感到了注视的目光,是一种熟悉的眼神。猛然转头,对上的是一双好奇的碧绿双眼,他正在我与那条正伸在我面前丑陋的前臂间不停的徘徊。
哦,该死。男孩一定是看到了那个标记,他一定会胡乱推测我们之间讨论的话题。他本就不相信我,这回更是留给了他足够的证据让他回格兰芬多去与他的那帮好友消遣。
不知为什么刚刚对着愚蠢老友的怒火现在一下子全部都转向了男孩,是心底因为那一丝不信而引发的吗?此时的我不想追究。我用了今生最严厉的表情怒视着他,让他明白如果他胆敢说出一个字或是胆敢对此事有任何小小的调查,后果是他所不能想象的。而我的目的也达到了,男孩在我的瞪视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他的瞳孔有些不可思议的放大。忽略掉其中隐藏至深的小小伤心,我将办公室的门在男孩的面前用力地关上,并加了一层静音咒保证他再也不能窥听到任何一句话。
第三个任务相对于前两个来说不是特别困难,如果你能带着脑子走完那些繁多的岔路口的话,毕竟不是随便哪里就能冒出一只喷火的母龙或者一条带着叉戟的人鱼。
男孩与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以最高分的成绩同时进入到迷宫中。我当然瞧见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那个小小的手势,对此我只是哼了一声不做评论。作弊,历来都是三强争霸赛与火焰杯齐名的传统。
可是,当男孩的身影消失在浓雾弥漫的绿栅栏之后,我的心却莫名地担忧起来。仿佛他那个瘦弱的身躯是奔赴战场而不是参加一项比赛。
红色的火花发射到天空,看来有人退出了比赛。只是我不明白,虽然迷宫里面所设置的障碍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但却还没有到能要人命的地步,为什么从迷宫中退出比赛的布斯巴顿的女勇士会如此的狼狈,身体多处骨折,布满了鲜血,脸色惨白地仿佛遇见了死神。接着有一个人影被迷宫内的藤条甩了出来,跌落在大家面前的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显然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么迷宫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危险,能让两个巫师这样惨败。
我向后看了一眼,看台上的人群已经蠢蠢欲动,准备着提前的欢呼。是啊,赛场上还留着两名勇士,无论他们哪一个夺得奖杯,那都是霍格沃兹的胜利。
只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只能祈祷男孩能够平安归来,无论他是否夺得那个毫无意义的奖杯。
接下来的时光,我们没有人知道迷宫中发生着什么,从里面没有传来任何的退出信号,也没有任何人被甩了出来。只是之前仔细的话还能听得到的鞋底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响在一阵白光之后归于寂静,迷宫里面安静的就如同没有生物的寂林。
就如同前两个项目一样,等待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哦,不,为何我的左臂此时会灼烧般的疼痛。已经多少年了,我没有感受过被召唤的感觉了。用眼角瞥了一眼正照看着自己勇士的老友,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在他望向我之前,我移开了目光,并且尽量保持着自己的站姿端正,不让其他任何人看出一丝破绽。我想他也明白了,那个人回来了,并且实行了例行的召唤。
疼痛持续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我不知道如果再继续多持续一会,我是否还能坚持得住。今晚我必须要同校长谈谈,为了我接下来的角色,也为了我能继续取得那个人的信任好套取情报。
我不知道自己从手臂上的疼痛恢复过来用了多长时间,只是在我再次找回自己没过多久,两具身体带着一个奖杯就出现在了迷宫前的空地上。场下的所有人群开始欢呼,无论是谁,霍格沃兹都是最终的胜利者。但看样子,像是两个人同时抓住的奖杯。但无论怎样,这件事够下面的人群疯狂的了。
不,有什么地方不对。
男孩将奖杯像炽热的铁块一般扔向了远方,趴在了另一个勇士的身上,身体上下剧烈的起伏,很明显这不是因为胜利的欢愉,更像是在痛苦的哭泣。
我悄悄地靠近,终于可以听清男孩嘴中带着哭腔的喃喃自语: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心头一震,难道男孩刚刚再次遇到了他?不,不可能!他没有能力再次溜进霍格沃兹来破坏男孩。
终于校长等人也发现了场面的不对劲,他们将男孩从另一个人的身体上扯开,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却是霍格沃兹另一勇士的尸体。
是谁杀了一个孩子!
就在大家因尸体的突然出现慌乱了手脚的时候,我发现男孩的身影却不见了。不,一切还没弄清楚,如果男孩这个时候再出什么事情的话…扫视了一下四周,我看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正搀扶着男孩向城堡走去,那感觉就如同是一个体谅着学生困难的优秀教师。可是体内却有着什么叫嚣着让我跟上去,我无法让男孩离开我的视线。
虽然慢了一步,门在我能抵达之前就关上了,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他们走进了哪间办公室,咒语开门对一个巫师来讲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门'轰—'地一声被炸开之后,我看到的竟然是那个前敖罗首领一向以正义著称的独眼教授竟然会用魔杖顶着男孩,逼迫着男孩说着什么。愤怒从心底升起,在独眼教授能反应过来之前我就将他诅咒到了对面的墙上,并且在大脑接管了肢体之前,左手就已经伸向前方一把将男孩牢牢地搂进自己的怀中。
我能感受到男孩颤抖的身体,但同时又紧抓不放的双手,以及胸前被泪水沾湿的衣袍。
在男孩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声的讲述中,我才知道了这个夜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义与邪恶的战争,到底还要让这个男孩再经历多少才够。
看着恶魔用自己的鲜血复活,看着同学在自己面前倒下,看着死敌对自己投掷咒语。
这才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的享受着美好的校园生活,但现实却总不会放过他,从他踏进巫师社会的那一瞬,命运就已经开始转动。
除了我,没有人能明白面对黑魔王的恐惧。除了我,没人能知道黑魔王带给人的压迫。除了我,没有人能理解有人在自己眼前活生生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是怎样的感觉。
男孩的疲惫,男孩的恐惧,男孩的无力。在此时,仿佛我们俩是心灵相通的一体。我能体会到他的每一丝感受。因此我更紧地将他抱进了怀中,魔杖依旧指向刚才伤害男孩的教授,等待着校长的到来。
如果说连战绩优异疑心颇重处处提防的前敖罗都能让人捉住顶替冒充了一年的话,那么还有哪个人是能让我们放心应聘来霍格沃兹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的呢。
然而这个问题在新的一年被魔法部解决了。他们居然强行在霍格沃兹里安插了一只粉红的母猫,她简直要比三年前那个华而不实的草包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在每一学年开始前大厅的晚宴上,那只粉红母猫像吞进去了一只巨大的蚂蚁一般,不停地在清理着她的嗓子。而在得到关注之后空洞又乏味的发言再配上她如同汽笛般尖锐的声调,使在场的每个人都倒竖了汗毛,体表泛起了鸡皮疙瘩。
特里劳妮提着口袋可怜兮兮地站在广场中央乞求着再一个机会,这样的情景让我心情愉快。我从来就看不惯这个四处招摇的骗子!如果不是她,男孩也就不会有这样的命运。
可是如果这种课堂考评指染到了我的魔药课堂,那种情景可就不怎么让人愉快的了。不过,这个矮小的母猫不可能对我做出什么的,我保证我的眼神一定会让她下次一见到魔药就哆嗦。
加上戴在头上的那顶帽子的帽尖,她的身高才刚刚及我的胸部。于是她在对我课堂的询问时,没有靠的太近,除非她想将自己的脑袋上仰九十度并且一直保持这种姿势直到对话结束的话。
都是一些愚蠢的问题,不过看样子她十分讨厌男孩,那么在这个问题上,我所表现出来的假象和她是一致的。这会不会使她少些对我的盘查快些滚离我的地窖。如果她对我的教学发表任何一句言论,无论是夸赞还是贬低,我发誓我一定会诅咒她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所有猫咪。
当然这样一个天天坐办公室魔法部部长的走狗,她怎么可以教得好学生呢,或者说她怎么可能带给学生们真才实学。于是男孩以多次对抗那个人并且成功的活了下来以及黑魔法防御术成绩全校第一这两个头衔为名开办了一个DA军团,教给大家一些基本的黑魔法防御术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校长和个别的教授们是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的,但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会有人去真正告发这样的一个所谓的非法组织。
第一次我从男孩的脸上看到了认真的神情,这应该是他十分想去做的一件事情了。但是教师并不是那么好当的。最主要的问题就在于男孩虽然已经上到了五年级,可是在之前的四年中除了三年级的那个狼人,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教会了男孩一些东西外,其他的三个防御术教授全部都是白痴。就这一点而言,如果男孩想教学的话,他只有自身的经验但却没有教学体系的设置。
再一次地,我遵循了心底小小的几乎都听不见的声音,给予了男孩帮助。一张隐去了我字体的纸条出现在图书馆管理员的手中,保证了当男孩第二次到来的时候纸条能交过去。那纸条上记载了一些书籍,在那些书籍中有着循序渐进对于初学者使用的咒语。当然其中还有一本是特意挑选给男孩的,让他能在五年级没人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的情况下自学到一些有用的知识。
男孩是否参照了我送过去的图书,这一点我不得而知。但是DA军的训练却进行的非常顺利,一周一次或者两周一次在八楼的有求必应室。无论男孩的课程教的怎样,我能从许多人的眼中看到满意的神情,他们大多数的人也不再在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上抱怨枯燥的阅读了。
当然事情并不是严丝合缝地被保密起来的,那只粉红猫终于还是知道了这种她私自裁定为非法的组织的存在。于是,校园里又多了一幕令人赏心悦目又心情愉快的景象。粉红猫四处围追堵截参加DA军的众人,但无论哪一次都是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一己之力是无法对抗霍格沃兹城堡神奇的魔力的,只是这一点她不知道罢了。
暑假中第二次的召唤我回应了,当然迎接我的是残忍的钻心剜骨以及主人的不信任,可无论怎样我还是回到了那个团队中去,并且为我当年的背弃吃足了惩罚。那么接下来只有慢慢赢回信任,虽然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我知道这是我自己曾经过错的赎罪,就如同要保证那双绿眸永远纯真快乐下去一样。
已经有两年 – 要么是在狼人的办公室要么是龟缩在阴影深处 - 不曾看到男孩在霍格沃兹城堡里夜游了,十五岁的他仿佛又开始倒退回了这种挑战规定的年龄。然而这一年又有什么不对,男孩的脸上不再是兴奋好奇地四处张望,而是疲惫恐惧地低头行走。
占星塔会是男孩最常去的地方,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有时他会在通向地窖的岔口停留许久,然后再继续前行。我跟在他的身后悄悄潜进占星塔,看着男孩再次将自己埋藏在阴影之中。沉浸在自我中的男孩从来没有发觉他不是一人独享着这片空间。
坐在地上的男孩会用手轻轻触摸着额头的伤疤。我从来没有仔细去看过那枚闪电形的伤疤,就是那个伤疤夺走了我曾经最好的朋友的生命,就是那个伤疤将男孩送上了这种命运。
每一天晚上,我在占星塔陪伴着男孩,守护着男孩,然后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跟随着,直到看见男孩的身影消失在格兰芬多的大门之后,我才能说服自己放心地离去。
在男孩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他不会是这样的状态。可是为什么他从不找人去谈论呢?校长,他的好友,无论谁都好,说出来的话就不会再是一个人苦苦承担了。
我抓紧自己的衣袍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走上前去,是谁都好,只是站在男孩面前的那个人不能是我。
男孩和那个人相通的思维链接很容易就会暴露出我对主人二号敌人的关心,而这一点在我还没有赢回主人信任的时候是异常的危险。而且更主要的原因是我讨厌男孩,尤其是他的那一张脸。虽然校长曾多次告诉我男孩并不是他,可那依旧让我厌恶。但为何我却又会一再地违背自己的心愿去关注他帮助他?
终于又一次的我违背自己的心愿告知了白胡子校长男孩夜间异常的行为,那么至于接下来校长要怎样与男孩谈话就不是我所要管的事了。
不出意料地男孩的反常确实是和那个人有关,接连每晚光临的恶梦,梦中那人的红眸以及死咒的绿光,就算是一个常年混迹于食死徒阵营中的成年巫师都不可能忍受,更不用提一个孩子了。
更加不出意料的是老校长将这个棘手的问题又扔回给了我。我发现的问题我自己解决吗?
排除所有私下的照看,我与男孩的关系就只剩下课堂实践的训斥课后留堂的怒目以及夜间宵禁后的扣分。我不知道关系如此恶劣的两个人要怎样学好大脑封闭术,这种要刺探到另一个人大脑中的亲密又信任的举动。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对自己的大脑封闭术是相当自信,要不然为何我能在做了间谍之后再次成功返回黑魔王的麾下,将自己学生时代耻辱的记忆抽取出来,放入冥想盆中,我等待着男孩的到来。
很好,没有像以往那样迟到。没给他任何准备时间,我就刺入了他的大脑。要知道在战争中或者是在那个人的面前,他同样没有任何准备时间,他最好尽快明白这一点。
清空大脑。
这两个词,男孩到底愚蠢到什么地步,连这两个词的含义都做不到。他一次次地任由我在他的大脑中翻腾着他的记忆,然后在我抽离出去之后气喘吁吁地跌落在地板上,对着我怒目而视。
我从来不会心软,我也不会给他任何优待,所有耻辱的,孤独的,肮脏的小回忆小秘密现在全部都一点一点地如同麻瓜电影一般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对于男孩曾经想要我的安慰或者表扬这一点确实让我小小的吃惊了一下,不过我没有将这种表情表现出来,并且很快就将它抛掷于脑后了。看到我能激起那双绿眸如此丰富多彩的神情让我的心里感到异常的满足。
校长终于在粉红猫的逼迫下从办公室溜走了,带着他的红金凤凰。我知道校长这是故意的,他故意留给粉红猫一个借口,好让自己能离开霍格沃兹。这是校长之前同我商量好的,学校由我和那只虎斑猫守护着,而他需要时间离开这里去寻找黑魔王散布在大不列颠四处的魂器。
男孩的大脑封闭术课程在校长离去后依然继续进行。每一次的课堂我都怒斥着男孩毫无进展的训练和毫不用心的努力,他为何从来都不曾去尝试着清空自己的大脑并且阻止我的进入。如果他乐意被那个人每晚偷窥的话,我也很高兴停止我白费力气的教学。
是谁给了男孩侵犯他人隐私的权利!是他飘扬在外的名声吗?还是他无人能及的格兰芬多的好奇心?
授课的途中,我只因为格兰芬多再一次与斯莱特林的冲突而被那只虎斑猫叫了去。仅仅连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那个男孩就将脑袋探进了我私自保存的记忆中去。他当然认得冥想盆,他当然也在老蜜蜂的教导下知道这是什么并且怎样使用。
于是当我再次踏进办公室看到男孩前倾着上身将脑袋埋在我的冥想盆中的时候,任何一个有生气愤怒含义的词都无法形容我的心情。快步走上前提起男孩的领子将他狠狠地扔在了地面。我没有在意他惊讶的表情,也忽略了他微微抱歉的表情,我只知道当时的心情只想让我拿起什么东西丢到男孩那个让我感到恶心的脸上。
我能想象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怎样嘲笑我的曾经,就如同他的父亲和教父一样。
我已经不在乎是否会被调查殴打学生,但是我的怒气必须发泄出来,满满的一罐死蟑螂的瓶子砸在了他的头上,我更加不会在乎这是否会将他砸出血来,反正有那么多人关心着他,而我此时只想将所有的愤怒全部抛在他的脸上。
完全不顾他爬不起来的身体,我走向他,提溜起他的衣领将他再一次狠狠地摔在了办公室门外冰冷坚硬的石地上。
滚吧,我不会再想看到他,我不会再教授他任何东西,我也不会再关注他的任何动向。
门在他的面前关上,可是我的怒气依旧,我想将他再扔回来狠狠地发泄我的怒火,可是我知道我无法那样做。从魔杖中投出一簇火焰,瞬间将聚集在门口被甩出的死蟑螂们烧的尸骨无存。我不在乎它们能酿制出怎样的魔药,我愤怒到想要烧毁整个城堡。
怒火是怎样慢慢地停下来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依稀还记得等我再次掌控回自己的身体时,地窖就仿佛遭遇了洗劫一般。我没有心情去整理乱套的办公室,只是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倒在了沙发上。那一瞬间我想就这样的一直睡下去永远不再醒来,这样就不用接受第二天所有人的嘲笑讥讽或是 – 如果有可能的话 – 同情怜悯。
然而,我所预期的东西并没有到来。
在那之后我选择了完全忽视男孩,无论他在我的课堂上做出怎样的表现,无论他在课下怎样跟在我的身后。我不去看他,我也不想听到他口中那虚假的道歉。他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侮辱了我,如同他的父亲一样,在一个恶劣的玩笑之后再以英雄的身姿登场。
男孩在追逐了我一阵之后终于放弃了,我们就像不认识的路人,我现在连去讽刺他的欲望都没有了,那张脸深深的让我觉得厌恶。只有那双绿眸,我努力搜寻着记忆中与男孩第一次见面时那双清澈纯洁专注的看着我的双眼。我的救赎。
我没有料到在我放弃看管男孩并没有多久,男孩就再次惹出了事。被学生叫去前往粉红母猫的办公室,那里的粉红基调令我想要作呕,我不清楚她叫我去到底有什么事情。
推开门的一瞬我看见了男孩被挤在墙角由一根魔杖顶着,对此景我尽量保证自己不要抬高眉头。原来是男孩大胆到来到粉红猫的办公室偷用壁炉,他如此急迫是想联系谁,和他的教父一起分享羞辱我的快感吗?
看来粉红母猫并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因此她来向我求助一剂吐真剂。当然作为我这种人,吐真剂这种东西是常年都会有储备的,只是以防万一,例如去年对付那个冒名顶替独眼教授的我的某种意义上的同伴。然而我的视线却在粉红和男孩之间游离了许久。当然我讨厌男孩,但我没有兴趣让大家都知道他和那条狗讨论的内容,假如他是在那么做的话。所以我选择了拒绝提供,并且巧妙地讽刺了一下粉红猫残缺的魔药常识。
接下来他们之间要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再是我要关心的了,拉开门就在我要踏出去的一刹,男孩冲着我喊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大脚板?愚蠢的一个名字。我当然知道这是谁,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男孩就是在联系他的教父。只是被他捉走了是什么意思?那只蠢狗不好好地呆在凤凰社总部就会四处乱跑惹麻烦。
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回给男孩一丝报复性的假笑,我心情稍稍有些愉快地离开了粉红猫的办公室。只是在转身的一瞬,我看见男孩在我那句话之后眼眶中聚集起了泪水,并且依旧想大喊着向我解释什么,不过最终明智地闭上了双唇。
那只蠢狗就那么值得你冒险?我不知道心中从那里窜上来一丝不甘。再三思绪了半天,我还是来到了壁炉前,呼叫了格里莫广场。如果那只狗真的出去乱跑从而让男孩担心的话,我一定会诅咒他永远都只会维持蠢狗的形态。
让我舒了一口气的是过来回话的是狼人,倒不是我愿意和狼人对话,只是劫道组四个人之中如果硬要让我和其中的一个联系的话,那个人一定会是狼人。
当我发觉的时候,男孩已经离开了霍格沃兹城堡。我对自己曾经发誓不再关注男孩任何的动向而感到后悔。他为何就不能相信我已经设法联系了那只狗,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去救援的也应该是凤凰社的成员,而不是他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到底魔法部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战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想知道。作为双面间谍在战争没有最后爆发的时候我不可能走到前线中去的。我知道的是那个铂金巫师被投进了阿兹卡班,那只黑狗也在战役中死掉了。
最后,是校长带回来昏死过去的男孩。
醒过来之后的男孩没有为再次活下来或者为再次打跑了那个人而兴奋,他总是一个人默默不语,将自己隔离在了所有人之外。他的眼中除了忧伤难过我看看到的就只剩自责内疚。
黑湖边孤寂的身影,自那之后,男孩经常来到这里。我知道他在为那只蠢狗的离去而自责,可是蠢狗是自己做出了去营救他的选择,蠢狗的死也是被那个婊子杀死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一点,善良的男孩永远都看不透。
也许只有那种深深的自责带来的心中的疼痛才能抵消掉失去唯一亲人所带来的疼痛。男孩想要活在这种自责中,想要体会这种心间的痛感,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好过。就如同我坚持着自己的过错并且将一生都献给了赎罪一样。
这一回我没有违背内心,而是悄悄地走到了男孩的身边。男孩没有动,也没有侧头看看是谁,但我知道,他一定知道站在他身边的就是我。我也没有将视线放在男孩的身上,我们两个只是站在那里,相聚一小步的距离,然后都望着黑湖平静的湖面。
沉寂,但是舒适。
你知道我和他最后一次谈话的内容是什么吗?
男孩轻轻打破了沉默,但是我明白他话中的这个代词指的是谁。不需要我的回答,我相信男孩会自己说下去的。
我在质问他当年为什么要对你那样做,然后我同他为此大吵了一架。
轻声的,没有感情的。可是这句话的内容却不是我预料到的,我曾以为他会和他的教父分享羞辱我的娱乐,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维护我并且为了我而同他的教父争吵。这句话就如同一个没有说出口的无声的道歉,而我选择了接受它。
像他的话语一般轻地,我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我不想开口,只想以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不再怪他了。
男孩抬起一只手抓住我的手然后轻轻地推下了他的肩头。我接受了这种拒绝,毕竟他失去了他的教父,他唯一的亲人,如果他认为这是我的错 – 我没有及时去联系格里莫 – 能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的话,我不会将事实讲出来。可是就在我想抽回右手的时候,却被他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我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和他的最后一次的对话居然是争吵。他赶来救我,并且因为我而死去了。我甚至都来不及告诉他,我很爱他,我很想要和他一起生活。他就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
我不明白为何男孩想要向我倾诉这些,只是被他紧紧攥住的右手让我无法抽回。我并不能给予他任何的安慰,这不是我的长项。所以我只是轻轻回捏了一下那只攥着我的手,表示我在聆听。
当男孩给予我信任向我敞开心扉的一瞬,我都已经不在乎是否会有人看见我和男孩正肩并肩手拉手地站在黑湖的边上。
SSSSSS~SSSSSS
西弗勒斯以非常轻柔的话语结束了最后一句讲述,哈利在他的对面嗤嗤地笑了出来。对此西弗勒斯优雅地抬高了一侧眉毛,对哈利的笑声打断了他话语的氛围而感到不满。
"我真的没意识到是手拉着手的。"哈利愉快地饮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黄油啤酒,"那么当时确实没人看到?"
"看到的都被我诅咒了。"西弗勒斯的另一侧眉毛也完美地抬了起来。
"还有那只章鱼呢,它肯定也看到了。"哈利无法控制自己的嘴角。
"它也遭到了我的诅咒。"
哈利对西弗勒斯的这句话再次笑出了声,"这个故事真好,我知道了好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接着他收起了笑脸,将酒杯放在了桌上,一脸正色地看着西弗勒斯,"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因为那件事而道过歉。虽然我对我父亲和教父曾经的行为感到羞愧,但我不会为他们对你所做的那些事情道歉,因为那毕竟不是我的所作所为。可是我要说的是,对不起,西弗勒斯,我当初不应该因好奇心就侵犯你的隐私偷窥你的冥想盆。"
西弗勒斯在哈利歉意的绿眸下闭上了双眼,"这个道歉迟了21年。"然后他又过了许久,睁开眼睛,哈利依旧以同样的神态认真地看着他,"那我接受。"
"谢谢。"哈利给了西弗勒斯一个淡淡的感激的微笑,"那么明天小男孩的故事继续?八点?"
"是的,老时间,老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