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作者前言:这…是很奇怪的一章。比其它章节比起来短了很多,而且是用一般现在时写的,我坚定不移地要将其用在此处。我想象如果读得太快的话,FanFiction插入分隔符的方式可能会引起一些疑惑,所以注意这些关键的小分隔线。


-第六章-

开始

这并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

不对。这么说太保守了。

更准确的应该是简单地陈述事实:在天堂大战之后的六千个地球年当中,自从有了堕落天使之后—一个敌人,一个对手,一个竞争者,以及其他—这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甚至都没有类似的事情。

亚茨拉斐尔能够感觉到他自己在坠落。但不是堕落,所以这是可以的。他正被一只长而苍白,且不可言说地美丽的手轻轻地推着。他被推回到丝绸与温暖之中,以及极乐的开端之中。

丝绸并非泰坦尼克号上的标准配置,但是他们两个都无意识地认为床单是丝绸的,所以它便成了丝绸的。亚茨拉斐尔不认为他在天堂曾感觉到一片云,一片叶,他的首版书的一页纸,如此柔软,如此包容。

亚茨拉斐尔正被一片一片地消耗掉。他,在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成为了那个被崇拜的人。

恶魔并不因为他们的耐心而出名,但是对天使来说,克鲁利是个耐心的老师。事实证明不仅仅是克鲁利学到了全新的东西—亚茨拉斐尔也不是唯一需要指导的人。即使说他们有世界上所有的时间都不为过。

他们有永恒。


"你上一次飞行是什么时候,天使?"

克鲁利对着亚茨拉斐尔的腹部喃喃地说,这对于让他从可能是他第一次的小睡当中回过神来已经足够了。克鲁利的问题很温暖,在他的皮肤上振动;在他的实体的健壮的骨头上振动。天使设法睁开眼睛,感觉就象是把睫毛从蜂蜜中拉出来一样。他感到…天啊,他感到精疲力竭

"一六六六年,伦敦大火,"他发现自己同样喃喃地回应。然后,尽管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加了一句,"我需要亲自看一看。"

克鲁利扬起他蛇一样的眉毛。"是火吗?"

"不是。"

"是痛苦吗?"

"确实不是。"

"呃…"克鲁利的想象力—他承认已经完全耗尽了,就像是他身体的其余部分一样—似乎在此时此刻辜负了他。"…受难?"

亚茨拉斐尔放弃了,再次闭上眼睛。"也不是,"他对着他眼皮内面的金红色说。赤褐色,他想到了这个词。很美丽。

克鲁利抬起了头,于是他的腹部便感到了一阵压力的缺失。"那么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飞?"

这一次睁开眼睛更困难了,但是亚茨拉斐尔觉得他欠恶魔的足够多。当他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克鲁利看着他,严肃,好奇而慵懒,脚踝在他背后的床单上交叉着,前额上的头发乱七八糟地岔开,色彩鲜艳的眼睛眼皮沉重而撩人。

"我是为了欣赏颜色,"天使简单地说。然后,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柔,遥远,充满回忆而困倦,"我是为了欣赏颜色。"


光滑,被汗水打湿的皮肤。肩峰锋利的弧度。克鲁利的身体在天使的指尖下颤抖着,扭动着,天使的触摸如同落雨一般温柔而仁慈,如同羽毛一样轻柔。天使也许缺乏基本的精神上的性别,然而却并不缺乏任何身体上的东西;似乎是上帝仍然觉得有补偿的需要,便赋予了他们这样的礼物。克鲁利的后腰伴随着它不断扭动,愉悦地颤抖;如果他的翅膀显露在外,他们就会痉挛地伸展收缩,头一秒碰到墙,下一秒便紧紧地蜷曲在体侧。

在此之前,上帝行事方式的神秘已经被多次提及。这种方式也体现在当亚茨拉斐尔的手不再在恶魔的肩峰处探索,而跑到了别的地方的时候,他自己忍不住也像他的恋人一样发出愉悦的呻吟,此时他们对于上帝行事的方式没有任何可以抱怨的。并不真的有什么可抱怨。


"我认为,考虑到所有的事情,路西弗确实有合理的理由,但是这仍然不可原谅。我的意思是,人们仰慕他—仰慕他—甚至那些仍然服从的人都不得不钦佩他的勇气,尽管他们确实因为他的异端邪说而憎恶他。我只能想象这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在你们的首领归来之后的几天里,独自一人,比等级最低的恶魔高不了多少,通往深渊的道路几乎无法踏足—被强迫独自飞往伊甸园。我猜当人类堕落的消息传到万魔殿的时候,他们肯定对你非常满意,。很遗憾弥尔顿理解错了,是不是?我知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为撒旦得到了所有的荣誉,而我自己甚至连提都没被提到感到很恼火。哦,不要对我做出那样一副表情,亲爱的:你知道我多么努力劝说他提到你的。他已经有太多人物了,没法再把这个叫做克蠕戾的恶魔加进去,他是这么说的。他告诉我我没有讲故事的天赋。我要怎么去争辩呢?我不可能把我的论证列为历史事实,不是吗?


这本来不应该使他惊讶的,克鲁利想,当他终于睁开他的眼睛,看到了羽毛。他已经感觉到了它们,感觉到它们在心跳的瞬间伸展开来,他自己的和天使的都是如此。他闻到了清凉的树林中清新的落雨的气味,这是一种既属于天又属于地的气味;一缕缕卷云伴随着沾着晨露的泥土。它们就在他们达到高潮的时刻到来,他的一只翅膀直冲天花板,另一只翅膀穿过床单猛地迸发,掠过墙壁—他们手握着手,翅膀裹着翅膀,喊叫声一同上达云霄,成了天国的,幸福的合唱。


"你饿了吗?"

"亲爱的克鲁利,我们当中真的有谁曾经饿过吗?"

一阵沉默。

"你想要客房服务吗?"

"哦,是的、没错,这听上去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亚茨拉斐尔的眼睛闭着,他的头发缠结在额头上。克鲁利趴着,手肘支撑起身体,他的翅膀围绕着他们,形成一个拱形,把他们两个裹在一颗由羽毛与肌肉组成的珍珠当中,遮暗了午后灿烂的光辉。他在对沉睡的天使唱歌,声音非常轻柔,唱的是这样一首歌:

奉汝此心

此心爱汝,

汝圣所前,

点之令焚;

奉汝吾心,

因汝目言,

神为汝造,

唯汝所属。

多年以后,在21世纪的一天,克鲁利会在BBC的四号广播里听到这首歌;会停下来听;而他会感到一丝熟悉,不过还没到停下来屏住呼吸的程度。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把它认作是他对世纪之交的爱情歌剧的优雅欣赏,他会在他的本特利车里一遍又一遍地连续四天播放这段音轨,直到恩利科·卡鲁索变成了弗雷迪·墨丘利。


"我在天堂里从来不认识你。"

克鲁利停了下来,不再充满情色意味地从指尖舔巧克力酱,抬起头看,哼了一声。"天使。你却是在告诉我你花了四千年才看出这一点吗?"

"真的,我亲爱的。"他充满爱意地弄乱了他的头发。"我只是在想。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知道,你的真名。祂给你起的名字。"

克鲁利重新开始把亚茨拉斐尔的恶魔蛋糕分成小块。"克鲁利尔,上帝的诱惑者。"

天使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煎熬的叹息,微笑了。"现在严肃一点,亲爱的。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你能告诉我吗?"

"咝咝咝再也不重要了。"克鲁利很平静,漫无目的地用他沾满巧克力的手在床罩上画符咒【1】。"不管怎样,自从我堕落之后就没人说过。如果我说的话可能会烧掉我的舌头,谁知道呢。不管怎样,如果你知道我的名字,你可以用作各种仪式:召唤魔咒,还有类似的东西。谁说我足够相信你,可以把那种支配我的力量交给你的,嗯?"

"我相信是个很美丽的名字,克鲁利。"亚茨拉斐尔不放弃,继续盯着他。"我猜那不是你采用的人类称号当中的"J"代表的吧?"

"不是。那代表詹姆斯。"

"哦?"

"这就像是我的…我不知道…与英国的协调。我想了我能想到的最不可能弄错的英国名字,而詹姆斯中了奖。"

亚茨拉斐尔很感兴趣,摆正脑袋。"那为什么是安东尼呢?"

"我喜欢这种讽刺感。"

"哦?"

"他是失而复得的守护神。"

"哦。"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我当时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没错。"

亚茨拉斐尔仍然在看着恶魔缓缓前行的油腻的手指。他感到很有创造力。"亲爱的…"他开口,开始建议。


当亚茨拉斐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消失了,在墙上有正在变暗的影子,鲜明而敏锐。克鲁利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他正在非常轻地打鼾,每次呼气的颤动都以一声嘶嘶声发出来。

亚茨拉斐尔看着颤动的粉色舌头,被吸引住了。他想要保持清醒—不想错过一刻—但是他的眼皮已经在下沉了,世界在半睡半醒间的模糊的闪光中旋转。他在沉入安适的黑暗当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即使他睡一会也没有关系。这只是开始。他们毕竟有永恒。


【1】如果他注意到的话,这会逗乐他的,因为他写的是恶魔语的"克鲁利+亚茨拉斐尔 永远",写在一颗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