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卡戎也看到了朝河走来的三个少年,"真是难见呐,竟然有客人会来冥界。"
瞄到卡戎露在袖外肤色灰白的手和放置在手边的船桨,宙斯问他,"你就是这河的摆渡人吗?"
"没错。载你们渡河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带来了吗?"
波塞冬好奇问道,"带来什么?"
"还用说吗?当然是钱啊。"卡戎嘿嘿笑了几声,朝宙斯一行抬手搓着手指,"想要到达对岸的都要付我钱。"
本以为对方会故意提出什么刁难的要求的宙斯愣住,"钱…你指的是金子吗?"
"要这么定义的话要可以。"
"我们给你钱。"宙斯在兄长的帮助下褪去右臂上佩戴的黄金臂饰递给卡戎。
卡戎接过臂环用牙咬了下,看起来对黄金的成色很满意,"现在像你们这么识时务的年轻人真是少见哟。好了,你们可以上船了。"
宙斯和波塞冬踏进小船,在队伍最后的哈迪斯正要上船的时候却被卡戎的船桨拦了下来。
"等等,我说的'你们'指的可是两个人,这点份量也只够付两人份的渡资而已。"
"唉?怎么这样啊!"波塞冬看起来有点生气,"多载一个又不会把你的船弄沉了。"
宙斯见哈迪斯无法上船,连忙在身上摸索还有什么可以支付的东西,但一无所获。
"规矩就是规矩,本大爷卡戎可是不会为任何人破例的。"卡戎扯着嗓子回答波塞冬。
嗯?感觉哪里不对…
和波塞冬争吵起来的卡戎突然觉得有点冷,他打了个喷嚏,眯起眼睛寻找冷气的来源。
环顾一周的卡戎看到了哈迪斯投向他的无波目光。
"你小子…"卡戎的声音低了下去。
嘶…嗯…这么看,竟然有点…
"…算了。"卡戎沉默了好一会儿,对着哈迪斯的脸上看下看最终憋出了一句话,"今天就当是特别服务了。"
宙斯和波塞冬都惊讶于卡戎态度的突然转变,哈迪斯反而淡定得很,若无其事地在船上找个空地坐下来。
卡戎摇起船桨,小舟不急不缓地离岸驶向河的彼岸。
"我驾着载死人的小船,啦啦啦。"卡戎是完全不介意在有听众的情况下唱歌,哼起走调的自编歌谣,"小鬼们,你们不要因为陶醉于我歌声而掉到河里啊。"
"这么难听的歌谁会陶醉在里面啊!"波塞冬嘲笑。
"那是你们年纪太小,还没有到能够理解本大爷的音乐的境界。"卡戎也不生气,他瞅瞅三个少年,问他们,"你们是亲兄弟?"
"是啊。"
"兄弟仨一点都不像啊。"卡戎感叹道,他朝哈迪斯的方向抬抬下巴,"刚刚看到那个黑头发的小鬼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尼克斯一系又添了新成员。"
被勾起了兴趣的波塞冬问他,"你也是冥神?你是什么神啊。"
"哦吼吼,这个问题问得好。"卡戎怪笑起来,"本大爷乃是黑夜女神和黑暗神的子裔,冥河的守护者,卡戎殿下是也。"
…那位以幽雅安静而著称的黑夜女神得跟多么聒噪的男神结合才能生下你这样的孩子啊!?
原本脑中黑暗神霸气、高深莫测的形象瞬间石化粉碎,风一吹,一点儿渣儿都不剩了。
真是细思恐极,宙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停下脑补。
波塞冬倒是对卡戎的话有不同的看法,"冥河的守护者…哼,听起来还算威风。"
到底哪里威风了啊!
宙斯掩面,不想再看一大一小、两个同样大脑构造奇特的人打得火热的画面,转头看向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长兄。
哈迪斯靠在船沿上,如雨后碧空般纯净的蓝眸静静凝视着河水。
"…亡魂。"
"嗯?"哈迪斯冷不防冒出的词语让宙斯有些惊讶,一旁聊着的波塞冬和卡戎也都停下交谈看向他。
哈迪斯闭上眼睛,没有再出声。
宙斯明白了冥河之下的秘密。
原来如此,刚刚听到的那些声响,都源自于这黑水之下的怨灵吗。
"大哥的感觉好敏锐!"波塞冬好奇地将头探出小船,凑近水面仔细观察起来。
"啊。干净的灵魂就是好…总能看清很多污秽之人无法发觉的东西。"卡戎不奇怪哈迪斯一眼就能发现水下东西的面目,继续道,"在这阿刻戎河里既浮不起来也无法游动。这么多年下来,河底堆了不少妄想另辟蹊径、自以为不坐船就可以渡河的愚蠢之辈的灵魂。"
宙斯暗地里抽了口冷气。
这冥界,还真是处处暗藏杀机。
冥河虽长,但随着小船的前行也终于到达了河的另一边。
"快到了。"卡戎提醒几个少年。
乍眼望去,河的彼岸是比渡河前更显狰狞的荒芜之景。形状违和的嶙峋怪石高高矮矮,将少年们想要一探究竟的视线阻拦在外。
宙斯一行在靠岸后纷纷走下卡戎的小船。
"黑发小子。"卡戎开口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哈迪斯,伸手在怀里翻找了会儿,抛给他一卷泛黄的陈旧羊皮纸。
哈迪斯伸手接住,抬头看向卡戎等待他的说明。
"看在你小子长得很像我死去的女友的份上,这份我小时候画的地图就送给你了。"
"你这怪大叔!死去的女友这种一听就是谎话的奇怪设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啊!居然敢打我大哥的主意!!"
波塞冬牌兄控火药桶一点就炸,宙斯见他只差喷火的模样囧得赶紧从后面抱紧他的腰,"二哥!不能乱来啊,冲动要坏大事的啊!"
没有去管耍宝的弟弟,哈迪斯朝卡戎微微点头。
冥河的摆渡人朝哈迪斯摇摇手,摇起船桨,驾着小船行远了。
"别生气了,二哥。"好不容易将抓狂的波塞冬顺好毛,宙斯朝兄长们微笑,"虽然不知道卡戎为什么帮助我们,但是总算是有了这里的线索了。"
哈迪斯颌首表示同意。
但当他展开那份地图和宙斯、波塞冬一起查看的时候,三个人默契地一起沉默了。
宙斯呆滞地望着这份比鬼画符、幼儿涂鸦还要难以理解辨别的手绘地图。
他早该知道的,跟冥界扯上关系的…都是些坑爹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