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晚饭和吃饭的过程中间都异常的安静。鸣人看得出佐助不想讲话,甚至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某个世界里,而那个地方鸣人一点也没有办法靠近。洗碗时,佐助在旁边低着头,非常漫不经心地将盘子上的水擦干。
"你晚上工作吗?"
鸣人在淙淙的水流声中问道。佐助茫然地朝他眨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
"…嗯。"
鸣人立刻抓住佐助的手,"你知道我们迟早都要谈这件事吧。"他的口吻几近严肃。
"嘿,白痴,你把盘子又弄湿了,"佐助避重就轻地抽回手,他说着拧起眉头,"谈什么?和谁谈?只是谈谈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不会主动找上门去把自己的心情搞糟。"
鸣人叹了口气,"佐助,他是你的家人。"
佐助闻言讥讽地勾起嘴角,鸣人已经预感到他将要说出什么让他不会高兴的话了。
"那为什么你从来没想过要去找自来也?你那么想他。况且他很有名,要联系到他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为什么你不去做,漩涡?你恨他吗?想让他为你内疚?还是说他不是你的家人?"
鸣人放下洗到一半的碗,水槽里由此发出一声巨响。佐助刻意的讥嘲的表情仍僵在脸上。鸣人低着头深吸了口气。或许就是这一刻,他意识到他有着和佐助相似的痛苦和伤心。
鸣人想他可以忍受这个。
在鸣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时,佐助将手上的盘子甩到了一边,他用低到听不出语气的声音对鸣人说:"我还是先回去好了。"鸣人却下意识的抓住了他。
"别…"鸣人低着头,把额头抵在佐助肩膀上,"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一点的话,你说什么都可以。我能承受。只是禁止在这种时候留下我一个人,你答应过的,记得吗?"
佐助的僵硬没有持续很久。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肩膀松弛下来,摸到抓在自己衣服上的鸣人的手。鸣人凑上前去抱住对方,手臂环在佐助腰上,他仍然低着头,额头轻轻蹭着佐助颈侧。两个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我曾经很骄傲鼬是我哥哥。"
在他们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淀下去以后,佐助才缓缓开口。
"学校里的同学因为这个都非常羡慕我。他们每天都会来问各种各样有关鼬的事情,因为鼬在其他的家长—尤其是那些曾经是我父母朋友的长辈口中—是完美无缺的。他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错,任何事情想要做就可以做到,还可以做得很完美。他成年的那一天就已经正式继承了宇智波家族的一切,我还在上国小,印象中就在不停地听周围人称赞他。"
鸣人认真仔细的听着,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影响佐助的思绪。
"但他并没有因为这样就疏忽了我。他几乎教了我一切,一切我想要知道的,想要得到的,他都能帮我解决。作为哥哥,他也是完美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想着做完作业以后要把Xbox的游戏刷完,他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准备好开始读大学了。"
"可能这也是种负担—我的整个学生生涯都是在和鼬的比较中度过的,直到我选择了和鼬完全不同的专业。每次我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不论是考试,还是剑道,还是其他什么比赛,每次被赞赏的时候都会和鼬并列在一起,因为我是弟弟,所以这是我'应该'做到的,而不是我用努力换来的。没人真的认可我。我有段时间因为这样甚至疏远了鼬,我感觉自己时刻在他的阴影里。后来我发现这样做没有意义,我仍然姓'宇智波',我还是宇智波鼬的弟弟,没人会真的正视我,所以我最后选择让自己不在乎这些事,不在乎那些该死的别人究竟怎么说。我依然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但我同时也变成了一个自大的混蛋,不和任何人接触。"
鸣人听到这吻了吻佐助的颈侧。他迫切地希望做点什么让佐助好过一点,但他觉得无论他做什么可能都是徒劳—佐助的伤口太深了,他需要时间来愈合。
"鸣人,你可能并没有过这种感觉…"佐助扭过头来看他的眼神脆弱易逝,"一部分的我非常恨他,恨他为什么会是我的哥哥,甚至到了恨不得他消失的程度。一部分的我非常爱他,因为我们失去父母以后,他给我了所有的关心和帮助,甚至我的一部分人格都是从他身上来的。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身上寄托了希望,我想过不让他失望,但这真的太难了。你是对的,鸣人,他是我的家人。但家人才是最容易让你伤心和失望的人。"
鸣人和佐助又以那样的姿势拥抱着站了很久,他们半倚着琉璃台。鸣人可以透过他们交握的手摸到佐助稳健的脉搏,几乎和他自己的可以同步。在去见佐井的时候他就已经有预感,在宇智波鼬面前的佐助可能没办法像其他事情一样坚强到去正面相对,但他还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鸣人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即使是一点点也好。
他从怀抱的姿势中退开一点,手轻轻一推跳坐到台面上,"来。"说着他将佐助拉过来,站在自己两腿之间。
他看着佐助的眼睛,"我知道如果我说我了解你的感受,你会知道我在说谎。所以我不会用那样的方式安慰你。而且我很有可能现在正感觉非常嫉妒—因为他在你心里的分量—以至于说出什么对你哥哥不利的话。我需要你先原谅我。"
佐助盯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鸣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直到他看见佐助点点头,"我不会生气的。"
鸣人回应着,轻轻碰了碰佐助的嘴角,"我同意你哥哥是个超级大混蛋。"
没等佐助有任何反应,鸣人又继续说了下去,"但是他并不完美。"
佐助随着他的话拧起了一点眉,像是不知道他在讲什么鬼话一样,鸣人又凑过去安抚地吻了吻佐助的下巴。
"佐助,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鸣人问着,耳尖有点发烫,因为他刚刚嘴边差点就滑出了那个字—他险些就说了"爱"。但佐助显然因为情绪的影响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因为你看上去最坚硬的外壳下面有最柔软的心。你的心太软了佐助,而且它非常温暖,它让你懂得要怎么样去关心、在意和爱其他的人,你的朋友,以及我。我非常确定那个部分不是来自你哥哥的。因为他恰好最不擅长这个。老实说他在这方面糟透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谁爱人的方式这么笨拙。你不是拥有了一部分的他,完全不是。我知道你是怎样的男人,你向我展现的真实的自己和他截然不同。你们或许都有着聪明的头脑和优秀的外表,但我永远没办法把你们放在一起想。那些人会那样说是因为他们并不真正的了解你,不了解真正的你的内心是怎样的。他们视而不见的,正是我最珍惜的地方。"
"你其实比你哥哥要强得多,佐助。是那些缺憾让你变得更完美了。"
鸣人仔细地在浴室里清理着自己。他有点勉强的勾着手去揉自己还有些肿胀的"入口",仿佛失禁般感受到那里有液体沿着大腿内侧淌下去。佐助原本提出要帮忙,但他严肃地拒绝了他并把他赶回屋子里去工作。
他完全没有抵抗地在琉璃台上被佐助进入了—他们当时的激烈程度显然不够时间给佐助戴套,但鸣人完全没有介意这一点。不如说在听过佐助讲的那些事以后,他迫切地需要感受到佐助的存在—而佐助也的确这样做了,还在他被扯得凌乱不堪的领口处印下了数不清的吻痕—不出意外,他可以在厨房的地板上找到两颗脱线迸出的衬衫的扣子。如果不是抓住了佐助的脖子和肩膀,他或许整个人都要被猛烈的冲撞得倾倒在岛式的琉璃台面上—他记得自己的腰和臀部最后根本彻底就悬空在了台面之外。鸣人只记得自己最后被插射在了佐助衣服的下摆上,留下了洇湿的痕迹,然后就是和佐助一个接一个的以令人窒息的方式深深的接吻。鸣人在镜子里检视自己的其他部位:他的乳头被咬得肿大了一圈,泛着异常的红色,还有牙印残留在那附近的皮肤上,他的两肋还有佐助配合穿刺的频率用力扣住留下来的深红泛青的指印。鸣人想他当时应该觉得非常痛,但这些地方现在只是火辣辣的,甚至不小心蹭过时还敏感得令他又有些硬了。
他没有这样深切的被佐助需索过,而鸣人意识到自己非常渴望这个—他渴望着被佐助渴望的感觉。他在花洒下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有那么一刻也希望能够替代宇智波鼬,完全的被佐助依赖着,所以才会这样的喜欢对方,以至于想要说出那句话来束缚佐助。但转念他又发现,早在知道这样的佐助以前他就已经在喜欢他了,而且佐助更经常的会令他感觉恼火和烦躁而不是失控和挫败。他不会希望佐助成为一个什么样子,他喜欢就是现在这样的佐助。他可以照顾好自己,佐助也是,只是他们凑巧喜欢上了照顾对方的感觉。
这样想着鸣人对自己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结论给了他一种奇妙的信心,他们会克服宇智波鼬的这个问题的。
鸣人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在佐助的沙发上睡着了。他原本在分别和牙以及小樱发着消息。牙在和他聊志乃家的事,小樱则是因为周末太忙,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就开始追问起有关佐助的一切。他醒过来是因为感觉到了佐助碰了碰他的额头和脸颊。那感觉有点冰凉。
"你可以去床上睡的,我还要工作很久。"
"唔…"鸣人迷迷糊糊地应道,"我猜是你敲键盘的声音催眠了我。现在几点了?"他说着爬起来一点。
"一点四十。"佐助递了杯水给他喝,鸣人接了过来,感觉佐助的手正放在他的后背隔着一层纯棉的衣料缓和地抚摸着,"而且。"他听佐助顿了顿道,"你的睡脸在旁边对我的注意力的摧残是恐怖级别的,我几乎每五分钟就要停下来看你一眼,每十分钟就要努力阻止自己起身过来。"
鸣人闻言笑了起来,"酷刑哈?真高兴,睡着的我依然是不可抗拒的。"
佐助懒懒的拍了他一下的后脑勺。
他屈膝跪坐着把水喝光,任由佐助继续抚摸他的后背,忽然又听佐助道,"你的手机刚刚响了一阵。"
"哦,"鸣人抓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手机看,在他睡着以后的将近三个小时里,小樱连着给他发了五条长句,三条在追问和佐助相处的细节,还有两条是关于他问的健康检查的事情,牙则是在他回复的最后一条消息之后又回了一个问他如果佐助出轨了他要怎么办,见他没有回复,于是就打了个电话。
牙从来不问这种以"如果"开头的莫名其妙的句子。鸣人皱着眉想一下对方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接着他把和牙的聊天记录给佐助看。
"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鸣人问佐助。
佐助接过手机从下往上扫了一遍,又递回给他,"显然,要不是油女出轨了,要不就是他未来有可能会有这样的发展,比如找代孕。他可能只是不想和说得太仔细,毕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佐助说得甚为笃定。鸣人想了想他对代孕的了解,伦理学上的确会有这种困境。他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最终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解决父母的问题。他想如果要通过代孕的方式生自己的小孩,也至少要出于自己的意愿,不然生下来的小孩也不会幸福的。
"我给牙回个电话。"鸣人说着从沙发上起身,朝阳台走去。
第二天上班伊始,鹿丸就找上门来。
前一晚上的事还没从他的心头过去,早上出门时他甚至都没有认真和佐助接吻,就草率地碰了一下就走掉了。但鸣人完全不觉得他自己说得哪里有问题,但最后的结果是他和牙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而佐助也只说是他太不冷静了。鸣人仍旧忿忿难平,连带着看到鹿丸的脸色也是一黑到底。
"怎么了?"鹿丸则是一脸"你又惹了什么麻烦的"表情看着他。
"如果你是打算来说服我向牙低头的,就干脆别开口。"鸣人生气道。
鹿丸则翻了翻眼睛,"你在说这句话以前,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鸣人盯着鹿丸,他几乎下一秒就被鹿丸的莫名其妙的神情逗笑了,"真稀奇。我为什么以前总觉得我的事你总是什么都知道。"
鹿丸则掏了掏耳朵,抱臂半靠坐在他的办公桌边缘,"可能是因为你总派我当代理人的缘故?"
鸣人怔住了,他从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过去的经历。他隐约有种奇妙的感觉。他对我爱罗的观察终于有了一些真实的体会。他以前从来不会正面的和自己的任何一个朋友起冲突,或许那不是因为他的脾气真的很好,而是因为他没有真的进入角色。
"牙说志乃的爸爸妈妈最后让了步,即使志乃不结婚也可以,条件是他们要有小孩。"鸣人简单的解释道,"牙说他同意了。我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一顿。"
鹿丸理解地点点头,但鸣人不确定鹿丸是理解他生气的原因还是理解牙同意和屈服的理由。
见鹿丸没有吭声,鸣人歪了歪头,"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鹿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像是在思考什么,鸣人不理解他在表达什么意思,接着就听鹿丸道,"你还记得志乃去北海道出差,要明天才回来吧?"
鸣人愣了两秒:"…哦。"
该死。
哦天—他完全搞错了牙的意思。他只是因为自己孤儿的经历而愤怒于牙这样不负责任的家长行径,但他完全忽略了牙根本没有在做决定—看在都是同性情侣的份上,牙只是在和他分享他的想法。佐助说得没错—他的确太不冷静了。
鹿丸见他安静下来,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最后耸了耸肩道,"本来不是要和你说这个的。但为了完成任务,就算时机不够好我还是得搞定这件事。"说着他递给鸣人一个信封,鸣人接过来看到了我爱罗公司的标志,"虽然写的是企业酒会,不过这个比较内部,是手鞠他们的周年庆,时间是在三周后的周五晚上。请柬上写了你和宇智波的名字,你们可以一起来。不如说,我希望你们能来。"
鸣人抬头,确定他在鹿丸的神色中看到了些许的不自然,但是是那种愉快的带点害羞的不自然。
"我希望我订婚的现场有你在。"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