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点学习的日子其实也并没有希卡普之前想象的那么糟糕。虽然他们二排的亚丝翠排长依旧对他们要求十分严格,各种形式的加强训练接连不断,但是希卡普的身体素质也因此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到了大四的时候,他虽然还是全营体重最轻的士兵,但是已经不再有刚入学的那种弱不禁风之态了。在长期的体育锻炼下,他的肩膀开始变宽,四肢的肌肉变得紧实有力。现在的希卡普·哈道克,虽不像达格和斯诺劳特那样虎背熊腰,浑身隆起着大块大块的肌肉,但一望他那戎装的高挑身材,宽阔的双肩和胸膛,以及笔直的腰板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受过训练的合格的战士,而这些体质上的改善也使原本就帅气的他更显得相貌堂堂,英气逼人。

同时,埃尔文少将的预言也开始成为了现实。在这三年的学习中,希卡普在军械设计,战略绘图,领导指挥等多门学科上展现出了过人的才干。他对陆军现役的各种武器装备的构造性能都了如指掌,拆装替换更是轻车熟路,有时他也会根据自己的发明对装备进行各种改装,每每让他的军械课老师都自叹弗如。而他的绘画天赋使他在地图绘制和情报收集上比其他士兵更胜一筹。至于在计划制定和战略部署上,他那缜密而灵活的头脑往往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迸射出智慧的火花。他制定的作战计划新颖大胆,千变万化,屡屡帮助三连二排在模拟军事对抗中克敌制胜,连亚丝翠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战略眼光。而在单兵作战能力上,希卡普虽然仍表现平平,偶尔出些小差错,但已不再像刚入学那样不可救药了。从综合能力看来,希卡普·哈道克还算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深得各科老师喜爱,甚至已经博得了同级其他一些女生的青睐。

当然,他心中唯一的女孩—亚丝翠·贺芙森不再她们之列。

这三年里,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进展几乎为零,仍然是冷冰冰的上下级关系。亚丝翠对他少有的几次褒奖也是纯粹出于他在学业上的优秀表现,而更多的往往是对他不能达到自己要求的惩罚。对希卡普来说,被亚丝翠罚去多跑十英里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虽然很不喜欢被自己心爱的人看不起,但心里还是暗暗感激亚丝翠对他的严格要求。要不是她的督促,他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今天的体质有如此巨大的改善。而希卡普纵使对亚丝翠怀着万般情思,但也只能像西点的众多其他男生一样,只能默默隐藏在心里,而绝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出来。这么做是很明智的,问问之前曾不知天高地厚地去向亚丝翠表白的其他连的几个小伙子就知道轻举妄动的下场了。

也许,他们俩这四年就有可能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再次相遇,更不用说相伴终生了。他的一厢情愿,也许永远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

然而,命运中明明注定要发生的事,是任谁也躲不开的。注定要相逢的人儿,总会在某个时机出现在对方面前。一场小小的意外,一个无心的误会,一段尘封的往事,却能产生质的变化,也许一开始并不明显,但那却是秋天的第一片落叶,是玻璃的第一道裂纹,虽然渺小得让人难以觉察,但随后的一切都会接踵而至。

西点军校的最后一学年,让无数即将毕业的学子既感到无比留恋,又感到兴奋不已。一旦他们获得了毕业证书,就会被授予陆军少尉军衔,之后会被派到任何需要他们的地方去服役至少五年。而他们之中最优秀的战士,例如亚丝翠,在大三结束前就已经凭借自己的优秀表现被提前授予了少尉军衔。

"要是我是亚丝翠的话,最后一年我就要躺在床上啥都不干。"看见亚丝翠依旧在坚持着她每天早上晨跑十英里的习惯,斯诺劳特感到有些不解。 "都已经晋升到少尉了,还要这么拼干嘛?难道她想在毕业时被提升到少校吗?"

"嗨,要是你真敢这么干的话,军纪官就会把你从床上拖下来,摘下你的臂章,并一脚把你踹出门去!"特夫纳特咯咯笑着说道,给了他一拳。

希卡普四人正坐在靠着窗子的餐桌边吃着早饭。向往常一样,斯诺劳特和特夫纳特经常说着说着就互相动起手来。费施莱格斯总是拿着一本小说在读,而他则会斜倚在窗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凝神远望着操场上奔跑着的亚丝翠的倩影。她那柔顺的金发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灵活的身姿在快速移动中依然不失优雅的气质。她每天都会在那里奔跑,而他每天都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

一晃三年过去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没用的希卡普了,而她还是那个完美无瑕的亚丝翠。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而她却对于他来说依然那么遥不可及。

希卡普想到这里,心中泛起一阵惆怅。

"嗨,费施莱格斯,今天第一节课是什么课啊?"斯诺劳特的粗嗓门打断了希卡普的思绪。

"巴克特中校的历史经典战例分析课。" 费施莱格斯头也没抬。

"噢。。。老头子巴克特。他的课最无聊了。"特夫纳特懊丧地说道。"每次在他的课上我都会睡着。而且一直睡到来上下堂课的人把我推醒为止。"

"实际上巴克特中校的课也是挺有意思的。" 费施莱格斯抬起头说道。"他选的案例都是经典中的经典。。。"

"得了吧得了吧,谁愿意去学那几十年前老掉牙的东西。"斯诺劳特不屑地嚷嚷道。"昨天他讲了诺曼底登陆,而这对现在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现在都不用上战场,只要坐在安乐椅里控制导弹就行了。"

"好了伙计们,我们该走了。"希卡普打断了这场无谓的争论,把咖啡杯放回到桌子上,竖起拇指指了指窗外。"亚丝翠回来了,要是她看见我们还在这里闲扯,准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现在,女生们,先生们,请把课本翻到第十章第一节。"巴克特中校说着同时点开了幻灯片。他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军官,头顶的头发已经秃了一大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带着一股让学生们感到厌倦的学究气。"今天我们的内容是在二战历史上著名的突出部战役。在1944年底到1945年初,盟军在比利时的阿登地区成功遏制了德军最后的反扑。在这次战役中涌现了一个战术防守的经典案例,那就是著名的101空降师506团2营E连在巴斯通小镇的坚守。他们在面对数倍于己方兵力的德军攻势下仍能坚守住阵地。。。"不出特夫纳特所料,巴克特中校的长篇大论又开始了。

斯诺劳特打了个哈欠,而希卡普和费施莱格斯却听得津津有味。

"。。。在众多优秀的官兵中,表现最为突出的就是机枪班的亨利·哈道克少尉和亚历克斯·贺芙森上士。"巴克特中校边说边将一张黑白老照片投在荧幕上。照片里是两名青年士兵,穿着沾满泥浆的褴褛的军服,正像亲兄弟一样地搂着对方的肩膀,被硝烟熏黑的脸上露着大大的笑容。

就在亚丝翠一眼认出自己祖父的一刹那,希卡普也立刻辨认出他爷爷的面孔。

这可能吗?他的祖父和亚丝翠的祖父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亚丝翠和希卡普不约而同地向对方望了一眼,而这一望却使他们的目光正好碰在了一起。亚丝翠立刻就把头转了过去。希卡普看见她的耳根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

"喂,那是不是就是你和亚丝翠的祖父?" 费施莱格斯低声向身边的希卡普问道。而希卡普仿佛没有听见。

"这两位英雄在面对一个连的德军冲锋下,仅凭一挺勃朗宁M1919机枪牢牢地守住了阵地。而当他们把机枪子弹打光了之后,仍然用身上所佩的勃朗宁M1911手枪向敌人还击,一直坚持道援军抵达。。。"巴克特中校接着讲到。

"嗨!亚丝翠就有一把勃朗宁M1911!"斯诺劳特脱口而出道。

亚丝翠立刻转过头来给他一记眼刀。斯诺劳特见状立即闭了嘴。

"真的么?贺芙森小姐,能否让我们见识一下?"巴克特中校立即来了兴致。

"遵命长官。"亚丝翠有些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抽出自己腰间随身佩戴的那把手枪,取出子弹后交给了巴克特中校。

中校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把手枪,激动地两手微微颤抖着。"同学们,这把手枪就是见证了那场血战的珍贵历史文物,枪柄上还刻着两位英雄的字首缩写!"他把手枪放在投影仪下,枪柄上刻的A.H&H.H字母立刻展现在全班人的眼前。

"亚历克斯·贺芙森和亨利·哈道克。。。"有人出声念道。

"亚丝翠·贺芙森和希卡普·哈道克。。。"

不知是谁低声嘟哝了一句,可是此言一出,立刻在全班迅速传了开来。"亚丝翠·贺芙森和希卡普·哈道克"的声音一时间从四面八方传来,合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人听得清楚了。一时间,全班人的目光"刷"地投向了希卡普和亚丝翠。

亚丝翠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面部的热度让她有种窒息感。她低下头去,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桌子,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有个叫希卡普的孙子,也和你差不多大。要是他也能像你这么坚强勇敢就好了。。。"一个遥远而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猛然记起了九年前那个慈祥的哈道克上校。正是他将她领上了通向西点的道路,而就在西点她却遇见了他的孙子—希卡普·哈道克。

这难道是天意吗?难道那些命中注定要相遇的人,真的是躲也躲不开吗?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希卡普,见他也是满面通红地盯着脚下的地面,和她一样忍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一时间,她的心思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占据了:她既有种想把希卡普撕成碎片的冲动,又同时有想和他好好谈谈的念头。

巴克特中校又讲了好一会才把枪还给她。她木然地走上讲台,在众目睽睽下取回那把枪,放回到枪套里。在走回座位时,她的目光又一次遇到了希卡普的双眸。

亚丝翠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希卡普的双眸是翡翠般的碧绿色,这也许是他这三年来一直不敢直视她的缘故吧。此时他依然红着脸低着头,眼睛却在偷偷地瞧着她。她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尴尬,羞愧,还有。。。还有一种她难以名状的,异样的柔情。

这堂课接下来的内容亚丝翠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一下课她就迅速收拾好东西逃离了教室。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战例分析课上的那个小小的绯闻一时间在西点上下传得满城风雨。而这段绯闻的男女主角又是如此的非同一般。亚丝翠·贺芙森—全校最优秀最美丽的女生—竟然和一个默默无闻的希卡普·哈道克有一段跨世纪的不解之缘,换做谁也难免要浮想联翩,更不用说那些嫉妒亚丝翠美貌的女生和爱慕亚丝翠而不得的男生们的心里会如何想了。各种添油加醋后的流言开始甚嚣直上,连三年前的那次"英雄救美"都被翻了出来和这件事扯上了关系。

希卡普原本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看到人们用怪异的眼光盯着他并窃窃私语着,而亚丝翠的名字在他们的谈话中反复出现。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甚至公开在他面前拿这件事开玩笑,并嘲讽说他要想追到亚丝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面对这一切,希卡普只能尽量地做到视而不见。最糟糕的是,自从那天起,亚丝翠似乎就在一直避着他,甚至在常规的带队训练中她也不和他说一句话,仿佛他就像空气一样不存在。这让希卡普的心里倍感煎熬。如果亚丝翠能对他开口说话,哪怕是罚他跑上一百英里,他也会心甘情愿地去做的。

9月11日是亚丝翠的生日,这对西点的全体男生来说是个公开的秘密。在男生们看来,这永远是个献殷勤的好机会。所以每年的这一天,亚丝翠的宿舍门口都会被堆满各种鲜花,巧克力,小玩意,贺卡等等,数量之多品种之全任哪个女孩看见了也会为自己如此受欢迎而洋洋自得。然而亚丝翠·贺芙森却永远不是个普通的女孩。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生日礼物,她总是看都不看就直接全部扔到垃圾箱,让她的众多追随者倍感沮丧。而她那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孤傲却更加激发了他们穷追不舍的决心。亚丝翠就像一座雪山,越是险峻致命,却越能吸引无数的攀登者去一窥她的真容。因此,亚丝翠每扔掉一批,下一批总会在第二年的同一时刻到来,而且数量似乎越来越多。

今年也也是一样,当亚丝翠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自己的床上桌子上堆满了花花绿绿各种礼品。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是谁把这些东西拿进来的?"她冷冷地开口问她的两个室友,海瑟·博泽克和芭芙纳特·索斯通。

芭芙纳特耸了耸肩。"这些玩意把门都堵死了。和往常一样,都是送给你的。当然要放在你这里了。"

亚丝翠给了她一记眼刀,又看了一眼深表赞同的海瑟,不禁叹了口气。"你们本该直接把这些东西扔掉的,何必又收进来?你知道最后我还是要自己扔掉的。"

"别这样,亚丝翠。"海瑟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就算你不喜欢,这也都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每次你都看也不看就丢掉,既伤人家的心又浪费。"说到这里了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我那个傻哥哥还送你一条纯金项链呢!我都看得眼红,他可从来没有送过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哇哦。。。"芭芙纳特一脸神往地叹道。

"你要是想要就拿走好了,或是替我还给你哥哥,我不稀罕。"亚丝翠冷哼一声。"你们知道我最讨厌过生日了。。。"

海瑟温柔地搂住了亚丝翠的腰。"可是他们却毫不知情啊,你不能怪他们。"她轻笑一声。"谁叫我们的亚丝翠长得这么迷人呢?"

"去你的。。。"亚丝翠红了脸,轻轻推开了海瑟。

"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要好好挑挑了。"芭芙纳特边说边兴奋地扑到那堆礼物上。"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她一件件地翻看着。"嗯。。。达格送的项链,斯诺劳特送的进口巧克力,塞维奇上士送的玫瑰。。。这些家伙的脑子都是一根脑筋吗?除了这些俗不可耐的东西就不知道送点别的吗?还当我们是小女孩呢。。。"她从礼物堆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盒,上面扎着蓝色的缎带,在这一大堆五光十色的精美包装中它显得并不起眼。"这是什么?"她好奇地看着上面的字,"这是。。。"芭芙纳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嘴,一下子把那盒子藏到了身后。

她的这几下小动作根本逃不过亚丝翠敏锐的目光。"那是什么?"她问道,心里隐隐然已经猜到了答案。

"没。。。没什么。。。"芭芙纳特结结巴巴地说道。

"芭芙纳特,"亚丝翠的口气开始严厉起来。

海瑟走上前去从芭芙纳特那里把盒子接了过来,只瞟了一眼,她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亚丝翠,这是。。。这是他送的。"

自从那堂倒霉的战例分析课之后,希卡普这个名字成了亚丝翠的忌讳。她的闺蜜们也只得用第三人称来特指他的名字。

他送的。

亚丝翠的脑海里瞬间被塞满了这句话。她的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希卡普那瘦削的身影和翠色的双眸开始出现在她眼前,而她这几天一直在拼命地想把他从记忆中抹去。天哪,难道她永远也摆脱不掉他吗?

"把它扔出去。"她竭尽最后的理智命令道。

"至少我们也要看看送的是什么。。。"芭芙纳特嗫嚅道,她的好奇心比谁都重。

"我说了把它扔掉!"亚丝翠厉声叫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一个健步跳到了海瑟身边,一把抓住了那盒子就夺。她用的力气太大,而海瑟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盒子一下子被从中间撕了开来。

"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声响,几十颗手枪子弹从盒子里掉了出来,在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三个女孩一时间呆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盯着地板上仍在滚动的子弹。

"他是什么毛病?给女孩子送一盒子弹?"芭芙纳特第一个开了口。

海瑟蹲下身来捡起一颗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将门虎女的她对各种枪弹都了如指掌。"这不是普通的子弹。。。"她一面翻看着一面喃喃道,"口径11.43mm,这是。。。这是勃朗宁M1911的标配子弹。。。"

"不可能!"亚丝翠刚刚反应过来,不觉惊叫出声来。"这种子弹早在四十年前就停产了,我这几年一直想买这种子弹,可就是买不到!他怎么能搞到这种子弹?"

"盒子里还有张便条,亚丝翠。"芭芙纳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把一张被撕坏的信纸递了过去。

亚丝翠木然地接过信纸,望着上面那清秀而刚劲的字迹。

亚丝翠·贺芙森小姐:

关于前几天战例分析课上的那件不愉快的事,我感到万分抱歉和不安。希望您不要因此而长期感到不愉快。那把勃朗宁M1911手枪和它的光辉事迹,我在儿时曾听我的祖父多次说起,而且一直对您的祖父怀着无比的尊敬。在课堂上的时候,我看见您在枪里装填的是现役通用0.9mm口径手枪子弹,而这种子弹不是此枪的原配弹药,长期使用的话极易对枪膛造成难以修复的损坏。所以根据学校图书馆所藏的资料图纸记载,我重新特制了这批11.43mm口径子弹。这种子弹在国内早已停产,而您如果需要的话,我以后可以继续为您制作这种子弹。

谨祝您21岁生日快乐!

您忠诚的

希卡普·哈道克

亚丝翠读着这措辞古怪而客气得吓人的信。那个羞涩内敛,笨手笨脚的大男孩的身影依旧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蹲下身来,用颤抖的手一颗一颗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子弹,抽出手枪倒空弹夹,小心翼翼地把希卡普送的子弹装进弹夹,又将弹夹推进弹仓。

"咔"地一声悦耳的脆响。

严丝合缝。

她的心里充满了狂喜,同时还有一种怪异的温暖和羞怯,就好像是这么多年里第一次收到来自异性的礼物一样。她虽然不乐意,但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这是她九年来收到的最贴心的生日礼物。虽然这礼物看起来是如此古怪荒唐而不可思议,但也足以让亚丝翠明白,原来那个在她的众多追随者中显得那么不起眼的希卡普·哈道克,却是唯一一个真正懂她的人。

她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把那些其他的东西都扔掉吧,"她对海瑟和芭芙纳特吩咐道。"不过,把希卡普的子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