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Six

"今天来的很早啊,哈利。"阿不福思对着走进门的黑发巫师打着招呼。

"没有什么事做。"哈利说着用眼角瞥了一眼自己的桌子,很好,那里没有人,他终于有一次能赶在那个男人之前到了。虽然这几天他都十分守时,可是只要是在那个男人之后出现总会让他有种自己迟到了的感觉。

哈利一边跟阿不福思聊着天一边看着酒吧大门,还有十分钟,他一定要给等会走进来的魔药大师一个惊喜。这样的表情还从来没有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出现过。

然而当山羊钟咆哮出八点的第一声,哈利感到自己失望极了,男人依旧没有出现。不会的,他一定会来的,他昨天保证过的。哈利在心里说服着自己。这同样也是为什么他在每天讲完故事回家之前都会再确认一下第二天的见面。

哈利带着深深的失落看向他们共同坐了五天的桌子,可是在眼睛看到那里的一瞬间睁得如同一只家养小精灵的铜铃眼。黑袍男人已经坐在了那里,依旧是他五天以来的位置。也同样给他留下那把靠着墙根的椅子。失落感一瞬间一扫而光。

"嗨,你什么时候来的?"哈利欢乐地说道,声音微微有些高于平常,将一杯酒放在男人的面前,另一杯酒放在自己的面前,然后坐下。"我一直盯着酒吧的大门看,足足有十分钟,都没有看到你。"

西弗勒斯久久的注视着男孩的目光,发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感到好奇,"我一直都坐在这里,你没看到罢了。"然后就移开了目光,不愿再就这个话题探讨下去。

哈利本想反驳一句"我很确信你十分钟前还不在这里",可是他看到了西弗勒斯的表情,然后艰难地管住了自己的嘴。他决定转换一个话题,"那么你来想个今天的开场白吧。"

西弗勒斯听到这里,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怎么了,才思枯竭了?"

"我都已经连着说了三天了,你也该贡献一句了。"

"错误。"西弗勒斯纠正道,"第二次的开场白是我提供的,你只不过是做了一下机械的重复而已。"

"错误。"哈利也反驳了回去,"我在机械的重复之后,还加上了自己的独特开场白。"

"哦哦,是够独特的了。"西弗勒斯假笑起来,"在新月的夜晚约我出去看假想出来的愚蠢的月亮,多么诱人的约会邀请啊。"

哈利的脸又微微地红了,他痛苦的呻吟了一下,看来西弗勒斯抓到了他的这个丑事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好了,快想一个开场白吧。"

"我能想到的,你却不给我机会说出来。"

"什么?"哈利好奇地问。

"你迟到了,波特。"

"哦,现在是谁没有想象力了!"哈利挫败地抬起一只手扶住额头,"那么我明天是否应该给你一个机会?"

"很好。"西弗勒斯满意地点了下头。

"那么,现在,小男孩的故事?"

"洗耳恭听。"

HPHPHP~HPHPHP

如果说前四年的 - 除了第三年的狼人外 -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很糟糕的话,那么那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其实他们都非常不错,如果拿他们和男孩第五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作比较的话。

她对于男孩来说就如同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在前一年的末期,当他从那个人手下带回另一勇士的尸体时,魔法部部长不顾他依旧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身体,大声地斥责着他的谎言。而此时,他也终于派出了自己最忠实的走狗,来到霍格沃兹,对着全校师生大肆宣扬着他的谎言。

不,男孩没有说谎。胳膊上那道好不了的伤疤就是证据,就是从那根血管中,矮小猥琐的男人取走了他的血液而成功让那个人复活的。

如果非要认定他是一个调皮的男孩,但是他绝不可能在这样严肃的事情上撒谎。

可是等待男孩的却是大家四下里的纷纷议论。但男孩绝不低头,他没有说谎,他从来就没有说过谎。有那么一瞬间男孩想要冲进男人的地窖去乞求一剂吐真剂。魔法从不会撒谎,更不用提是一剂来自欧洲顶尖级的魔药大师之手出品的吐真剂了。这样大家就都会相信了吧。但男孩知道他不能这样做,这种来自生活的非难就如同他的命运一样,是需要他自己去承受的。

如果男孩曾经的曾经有抱怨过男人的课后留堂是一种折磨的话,那么他现在就要收回自己所有的话。他宁可呆在男人的地窖中去解剖满满一桶的蟾蜍内脏,甚至是去帮看守人那只厌恶的爱打小报告的母猫洗澡捡虱子,都不愿坐在癞蛤蟆的办公室让四周的粉红包裹住自己,手中再拿着一只流血羽毛笔。

男孩没有将粉红蛤蟆惩罚他的事告诉任何人,他默默地忍受着,每次带着流血的手背离开那间办公室,他会先给自己止住血,略微施一个治愈咒,之后再在上面添加一个迷惑咒。他不敢保证越来越深的伤疤是否会引起他人的注目,可是一遍一遍刻在手背上的那句话让他感到耻辱和愤怒。

我不能撒谎

可是,男孩从来没有撒谎!

完全否定了外部世界的紧张,否定了战争的即将到来,就连最基本的咒语都不允许他们学习。黑魔法防御术这种更偏重于实践性的课程,居然让他们收起魔杖,阅读大篇大篇的理论。

男孩知道并不是说理论不重要,如果纯靠理论就能打败那个人的话,男孩一定会从现在开始向女巫学习,除了吃饭睡觉,眼睛绝不离开书页。

所有的学生们都在抱怨,而且这一回大家整齐地没有学院之间的分歧。他们所有人都在渴求着一个好老师来教导他们,就像两年前的狼人教授一样。风趣的演示,鼓励的话语,耐心的辅导。

当女巫第一次私下里向男孩表明自己的想法时,男孩被吓到了。他从来没想过要去成立这样的一个组织,而他自己就是组织知识的授予者。男孩不认为自己能担当此重任,可是他们说他是唯一在那个人手下活下来的人,如果说十五年前的幸免于难依靠的是母亲的保护,那么这几年与那个人的对决就完全依靠的是他自己的实力,而且他的黑魔法防御术的成绩是全校最好的,并且实践次数也是最多的。看着室友们兴奋又期盼的目光,男孩无法反驳,他答应了下来。毕竟多学会一个咒语,在日后的战争中就会多一份存活的希望。

虽然有人在极力否认战争的迫在眉睫,可是还是有人愿意相信战争的近在眼前。

如果有人想要学,男孩是非常乐意交给他们。毕竟他已经看够了死伤,他不愿自己的同学在战争中离去。

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聪明的女巫,男孩知道女巫能办到,她一定有办法让所有参与进来的人都对此保密,并且一定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来聚集这么多的人。

现在唯一让男孩头痛不知所措的事情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要交给大家怎样的咒语,都有哪些咒语是适合大家学习的。他努力回想着三年级的时候,狼人是怎样给他们授课的,但却也只能想起那个人的授课风格,至于应该教授什么咒语还是没有一点头绪。或许晚上写封信回去问问会是一个好主意,他相信狼人的见多识广是可以帮助他解决这个问题的。

男孩边想边又来到了几天以来都在忙碌的图书馆,只可惜几天搜寻的结果都不怎么好,他依旧没有找到什么适合教学的书。可是就在这一次男孩踏进图书馆的时候,图书管理员来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纸。在他的询问下,管理员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纸条来自于谁。

男孩好奇地打开了纸条,那并不是他认识的字迹。但很快,男孩就被纸条上的内容所吸引了,这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教学大纲,还附带着各个阶段应该教授的咒语以及相应配套的图书。

男孩按照纸条上的参照取来了上面列举的所有书籍,他发现这些咒语都是循序渐进慢慢增加着难度,他可以从第一个最简单的'除你武器'开始。男孩发现在纸条的最下面有一本书,书中记载了一些比较繁杂的咒语,已经不是能教学的范围了,但是那些咒语看起来都十分有用。或许他可以利用今年一年的时间独自学习这些咒语。

小心翼翼地男孩将纸条如同宝贝一般地收好在口袋里。他不知道是谁知道了他们组建DA军的秘密,是谁费了这样的功夫为他编写出一部简易的教学大纲,是谁在默默地为他提供着这样的帮助,是谁连他最起码能给予的一声谢谢都不愿承受。

也许永远他都不会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男孩知道自己的心中将会永远感激那个人。

教学一开始的进展并没有男孩预想的顺利,大家一致期盼的是学习高难的咒语,可是男孩却从一年级最简单的也是他们学习的第一个咒语教起。男孩顶住了所有人的抱怨,在一轮所有人施展过这个咒语之后,抱怨声停止了。大家不敢相信连这样简单的一个咒语自己都无法施展好。男孩对每一个人亲自的教导让他们很快的掌握了这个简单的咒语。

接下来一直都很顺利,大家也都知道自己的弱点,并且加入进来的人是真真正正想要学习些什么的人。男孩感到欣慰,因为大家都非常努力。有时进度快的人会主动帮助进度慢还没有掌握的人,这无疑就减少了他的工作量。

当然没有不透风的墙,粉红蛤蟆还是知道了这个她所自行认定的非法组织。不过,她没有一次成功抓住他们的机会,因此她没有任何证据指责他。城堡似乎也在帮助他们,每当粉红蛤蟆快要成功的时候,城堡不是这里打开了一扇门就是哪里关上了一扇窗,总之每一次都会让粉红蛤蟆灰头土脸地走回办公室。这样的娱乐效果是乐坏了众人,当然男孩还有看到不少的教授们在私底下也为粉红蛤蟆的遭遇而咧嘴微笑。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着,男孩觉得也非常不错,可是生活在他这里从来都不会简单。

恶梦。

男孩不断地梦到红眼恶魔的身影,他发了疯般地折磨人,在脑中快要爆裂开来的尖叫声,频繁闪烁的快要晃瞎人眼的绿光,一具具毫无生气睁大双眼看着空中的死尸。

受不了的男孩从梦中惊醒,床单早已在身下被汗水浸湿。无意吵醒室友,也不敢再继续闭眼,男孩只有选择离开这里,去一个让他能够自由呼吸的地方。

伤疤火辣辣地疼,仿佛那个红眼恶魔将自己的愤怒全部都投掷在了他的伤疤上。

任由脚步的带领,也不觉得夜间空气的透凉。每一次男孩都会不由自主地来到通向地窖的岔路口,停在那里。男孩想要去敲响男人的大门,男孩觉得也许所有人中只有曾经服侍过那个人的男人能懂此时他的心情。

恶梦的困扰,伤疤的剧痛,死亡的恐惧,未来的无力。

也许他所经历的这一切也同样困扰着男人,也许他们之间真的存在着某种相似,也许他们可以相互体会相互慰藉。

可是男孩收起了想要迈向地窖的脚,走向了他时常去的另一个方向。也许那一切只是他自己的假想,男人并不乐意见到他,尤其是在深夜的睡梦中。

占星塔是一个好地方,那是男孩经常去的地方。因为男孩总能在那个地方闻见男人身上所独有的淡淡的魔药清香,这种清香总能让他放松下来,找回心底最深的宁静。坐在占星塔的地面上,被那种能让精神松弛下来的淡雅清香包裹,男孩总能忘记刚刚的恶梦。

直到二十一年后,男孩才知道占星塔上之所以有他喜爱的魔药清香,是因为那个能散发出这种味道的男人一直站在阴影中守护着他。如果男孩那个时候知道的话,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

为何校长会知道男孩的恶梦,男孩没有打算问,校长总是无所不知,不是吗?

没有人能拒绝校长的请求,男孩在白胡子老人递上来的茶水和糖果中讲述了自己恶梦中的内容以及伤疤的剧烈燃烧。在校长听到第一句话开始,他就收起了自己平日里笑嘻嘻的嘴脸,只是很严肃地看着男孩,若有所思。

当某日晚餐结束之后,男人站在他的面前时,男孩才知道了校长所思的结果。他要到地窖去跟男人学习大脑封闭术,他不能再让那个人这样肆无忌惮地在他的头脑中穿行游览了。

男孩对要接受男人的单独辅导而感到紧张但又兴奋。

男人像他平日在课堂上一样,只给了他最简单的指示,在他明白过来之前,男孩就感到有一股力量钻进了自己的大脑中,任由他如何努力如何避免,那股力量就是在他的记忆中翻腾着。

男孩看到了自己凄惨的童年,看到了被孤立的背叛,看到了墓地纷飞而过的绿光…

当力道撤离,男孩只有气喘吁吁地倒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真的不明白清空大脑那简单的两个词要怎样操作,男人为何如此吝惜自己的言辞不愿意多为他做解释。

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男孩一次又一次的翻倒在地。男人看遍了他脑袋中所有的记忆,欢乐的,痛苦的,悲伤的,欣喜的,渴求的,奢望的…唯一让男孩感激的是,从男人的面部看不到一丝的表情,而且男人没有对他的这些记忆发表任何评论。

校长在粉蛤蟆的逼迫下竟然逃离了霍格沃兹。男孩不敢想象如果校长就此不回来的话巫师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巨变。

大脑封闭术的课程依旧继续进行。男孩真的有按照男人的吩咐每天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试着清空自己的大脑。可是那个说明只有两个简单的词,男孩依旧不知道怎样操作。所以课程没有一点进步,男孩得到的只是男人更多的毒舌。

斯莱特林又和格兰芬多打架了,他的学院导师下到地窖急匆匆地叫走了男人。课堂还没有结束,所以男孩在男人的办公室等着男人的回来。

突然男孩的目光被放在书桌角落里的冥想盆吸引了。他曾经在校长的办公室使用过它,所以他当然知道它的用途。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地走向前,在冥想盆的中央有两条银白色的丝絮正在舞动着。它们如同舞者的两条水袖对着男孩欢跳着,而男孩也像中了蛊一般,屈服在了自己的好奇心之下。带着想要更多了解男人的心情,男孩将头探了进去。

毫无预警的倒挂金钟,被倒掉在树枝上的男人露出许久未换的脏兮兮的内裤,他成了在场所有人的笑柄。而站在男人身下正举着魔杖的那个人有着和男孩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和头发,在这个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黑色卷发已经快要笑趴到地上的人,离这两人不远处站着一个抱着好几本书看起来十分乖巧的人,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好友的动作。

男孩无意识地握紧双拳,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他一直视作英雄般的父亲与教父,还有那个他视为最公正的狼人,他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男孩想要抽出魔杖将男人从这困境中解救出来,但是他这只是在他人的回忆中,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场景变换。男孩这次是跟随着焦急的男人的步伐跑着,而根据奔跑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尖叫小屋。然而在男人一踏进小屋的瞬间,男孩就倒吸了一口冷气,迎接男人的是一只变身后的狼人。男人只有抽出魔杖一边倒退一边防御保护着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但是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一头狼人的对手,就在男人绝望的时候,男孩的父亲出现了…

接下来的故事男孩并不清楚,因为他感到自己的衣领被人抓了起来,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屁股就与地面来了一次亲吻。很痛,摔他的那个人显然是用尽了全力。

男孩抬起头看见男人用无法形容的愤怒看着他,那种目光仿佛要将男孩撕的粉碎。男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带着歉意他看向男人,干涩的嘴唇想要张开说出道歉的话语,但迎接他的却是投掷向脑袋的一瓶蟑螂罐,瞬间,他的脑袋上,衣领内布满了死蟑螂的尸体。不痛,比起他心中因伤害到了男人所产生的内疚抱歉来说,脑袋上根本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接着男孩感到自己再次被提了起来,他没有反抗,于是再一次的他被狠狠地丢到了地面上,只是这一回是地窖的走廊中,门紧接着就在他的面前关上。

男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没有打算整理狼狈的衣衫,就这样走回格兰芬多塔楼,回到自己的床上。不在乎众人诧异的目光,不在乎好友叽喳的追问。男孩放下维帐并且设下了静音咒和驱逐咒。

在床的正中央,男孩将自己绻了起来,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面颊。

男人有足够的理由恨他。

一开始他以为男人讨厌的只是格兰芬多。那么,现在看来,男人只是单纯的讨厌 – 不,憎恨他。因为他父亲和教父曾经的所作所为。

可是这一切并不是男孩做的,他并没有参与到那些恶作剧与谋杀当中。为什么那个男人就不能看到他并不是他父亲的翻版,他只是他自己。

男人曾经咒骂过他的父亲与教父是混蛋,那时毫不知情的他反驳了回去,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诋毁在他心中犹如英雄般存在的父亲和教父。然而现在,男孩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男孩曾经以为铂金巫师对他的所作所为够得上恶劣一词了,但是那个人和自己的父亲与教父比起来,顶多只能算得上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根本无伤大雅的。

由于在回忆中,男孩能够感受得到男人被掉在树上的羞耻感以及想要报复的强烈愿望,男人在被狼人攻击时深深的恐惧以及无助感。那一切都像是亲身经历作用在自己身上一般的强烈。

男孩知道,关于他的偷窥,无论怎样道歉,无论他说什么,这一次男人是不会原谅他的。

后悔,自责,怨恨,一瞬间侵袭了男孩所有的感知。

泪水流的更多了,这不是他想要的。

愤怒的书信引来了教父尖叫小屋的探望。他们大声争吵着,男孩高声质问为何他当年要那样做,那样一种可耻的行为。

为何他的教父竟然会为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而骄傲,仿佛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为何他的教父竟然能将一桩残忍的谋杀看的毫不起眼,仿佛男人的性命根本不算什么一样!

男孩根本就受不了卷发男人高谈阔掉并兴高采烈地讲述着自己曾经和好友的种种壮举。他愤怒地指责着自己的教父,然后不顾教父差异的目光和焦急的呼唤,男孩跑走了。他不要再继续听下去,那种对另一个人的深深侮辱。他更不愿接受的是自己的教父竟然将侮辱对方当做最正常也是最娱乐的事情。

男孩决定如果他的教父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永远不要在这一点上原谅他,即使他爱他的教父。

只是男孩那时不知道那场争吵成了两人最后的一次对话,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去原谅自己的教父了。

冥想盆事件之后,男人单方面停下了大脑封闭术的授予。男孩去找过校长,可是白胡子巫师说他也毫无办法,无论怎样男人都坚决不再教他。

令男孩措手不及的是,男人完完全全忽视了他的存在。无论他在课堂上做了多少小动作,犯了多少错误,甚至是炸了坩埚,男人都将他视作空气,连分数都没有扣。

男孩等待着所有人离开后依旧留在魔药教室里,他想要上前去对男人说句对不起,可是男人在他开口之前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不曾看他一眼。

男孩也时常跟在男人的身后,就是想要男人什么时候烦了恼怒了能转过身来,他就能在男人的怒斥之后送上自己的歉意,可是男人就像从来没有发现他一样,只顾自己走在前面。

男孩有时也想过干脆直冲进地窖男人的办公室,死赖着直到男人接受了他的道歉为止,可是男孩知道一旦他这样做了,男人只有更加地厌恶他。

就在男孩不知所措的时候,另一件事情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大脑封闭术没有学到一点,那个蛇脸男人依旧经常光顾他的大脑,游走在他的记忆边缘,也为他奉上最新的图画场景。

纳吉妮的身体缠绕在他的教父身上,他的教父被束缚在一把椅子上,黑暗的屋子让男孩认不出具体地点。可是就在蛇脸男撤出的一瞬,男孩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雕塑。显然那座雕塑只屹立在魔法部门前的广场上。

男孩带着绝望潜进了粉蛤蟆的办公室,只因为那里有个壁炉,他可以用飞路联系格里莫。寻找飞路粉就耗费了男孩很长的时间,撒了一把抛进火里,就在火焰变成绿色,和格里莫广场连通之前,粉红蛤蟆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将男孩当场抓住。

男孩在粉红尖声的询问中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即使是被一根魔杖指着咽喉。

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男人踏了进来。男孩看到了希望,他以为男人会像以前一样将他从这种困境中解救出去。可是男人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

原来男人是被粉红叫来的,只为了求得一剂吐真剂好知道他刚刚准备联系谁。男孩看到男人犹豫了一小会,他当然知道男人的储藏柜里有着储备充足的吐真剂,但是男人却开口拒绝了粉红,并且将话语表达的就如同没有吐真剂是粉红蛤蟆的错一样。

如果男人并不想解救他出这种困境,至少他是一名教授有着自己独立做事的自由,或许他能联系到格里莫广场。

大脚板被他带走了。

男孩在男人踏出房门的一瞬焦急的喊了出来,男人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然而男人的回答却浇灭了男孩最后的一丝希望之火。男孩知道男人恨他的教父,可是这样被拒绝,男孩还是感到难过。

在粉红的办公室被反复折磨着询问了几个小时无果之后,男孩终于疲惫地走了出来。校长再次离开了霍格沃兹,所以他没有任何人可以去诉说。最后男孩决定亲自去魔法部救人,虽然很生教父的气,但是他无法置自己唯一的亲人而不顾。

令男孩唯一觉得心亏的就是他将许多DA军的成员拉了进来,让他们和自己一同去冒险。

魔法部的那一战是混乱的,也是恐怖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诱他现身夺取预言的圈套,他的教父根本没有被捉。

男孩为自己莽撞的行为而感到后悔,就因为他不加思考的行为,就将他的朋友们带到了这样危险的境地。而且最令他不能原谅自己的是,他的教父为了救助他而赶来了魔法部。

当然,这一切本来可以避免的,可是他不理智的行为却将他的教父推到了帷幕的另一端。那么一瞬,男孩也想跟随着教父就那样掀起维帐跳过去,是狼人抱住了他阻止了他这种更加不理智的行为。

这场盛大的战争,那个人也露出了真身,只不过是一个披着蛇脸的丑陋的男人。当他溜进男孩的身体控制了男孩的灵魂的时候,男孩不想反抗,要么就这样两个人一起消失也不错,反正他也已经失去了关心自己的唯一的亲人。

是校长及时到来,赶走了他体内丑陋男人的灵魂,让他重新再掌控回自己的身体。只是那个时刻,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如同前几年一样,再次醒来的男孩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疗翼的床上,只是这一回男孩知道男人不会再拿着魔药出现。

但是他的心里处理不了再多的事情了,所有的一切都还停留在他的教父跌落维帐的那刻。男孩知道这是事实,可是他不想承认。他一遍一遍地在脑中回忆着与教父认识的这三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但当他回忆起他与教父的最后一次交谈时,男孩的心更痛了。

男孩站在黑湖边不断地自责自己冒失的行动,斥责自己间接地害死了教父。他想用心中的那种难过的疼痛来抵消失去教父的疼痛,而且这种疼痛能减轻他的罪恶感,能让他的心间稍稍好受一些。

不用转身,在男人来到他身边之前,男孩就闻到了自己熟悉的魔药清香。男孩不知道为何男人会来,是来嘲笑他,还是来幸灾乐祸。

可男人只是沉默地站在他的身边。

不知为什么,即使男孩知道男人厌恶他的教父,可是他依旧想说出来,将自己的后悔,自己的自责,自己的内疚全部说给男人听。

轻轻放在肩头的手仿佛有千斤重,但是男孩觉得这正是他想要承受的。抬起一只手,拉住那只搭在肩头的手,扯着它慢慢向下,并在它能撤离之前紧紧地攥住。

那只手仿佛就是男孩的所有世界,紧紧握住才觉得安全,才觉得被理解。

男孩此时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他只知道男人就在他的身边,此时,此地。

之后的假期男孩没有告诉他的亲戚们教父的死亡,所以那帮人对男孩依旧是延续以前的不加理睬,这正是男孩想要的。

在暑假的时候遇到教授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校长特地带他去见了一位好友,一位有着男孩所不喜欢的崇尚名声这样一个特点的一位好友。

男孩知道自己在这场校长与那个好友的交易中,是校长最有力的筹码。果然再加上优厚的薪水和舒适的办公室,隐士多年的前教授败在了校长的面前。

当然从这场会面的第一眼,男孩就注意到了校长干枯的手,那是一只已经坏死的手,不会再有知觉了。男孩难过又好奇地看着校长,可是没有人能成功地逼迫校长讲述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只是这一回校长答应了他,这个故事以后会讲给他听。关于这只已经废掉的手,无论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了。况且已经有人想过了各种办法,但手依旧如此。

老校长用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将干枯掉的那只手放在眼前左右转动地看着,话语中的轻快仿佛所谈论的坏死的手不属于自己一样。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回校长没有强迫将他再次送回女贞路四号亲戚们的房子里,而是带着他幻影移形到了好友的家中。

男孩吃了饱饱的一顿然后又睡了足足的一觉,在第二天起来之后才听说了陋室即将而到的喜事。

比尔和芙蓉的婚礼。

也许这是战争即将在即唯一让人们能高兴起来,从内心感到愉快的事情。这一年的夏天,男孩第一次认识了好友家的这个大哥。那是一个成熟稳重温柔外表看上去前卫又不拘一格的男人,他不像双胞胎那样是他调皮捣蛋喜爱恶作剧总会逗他发笑的哥哥,他就像真正的哥哥一样关心他和他成熟地谈论一些事情同时也尊重着他的隐私。

也许只有短短一个月的相处,但男孩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人。他带给了男孩另一种感觉,一种真正接近于家庭的感觉,在这个大哥哥的面前男孩第一次感到了有人将自己当做是个大人在看待,而不是一味隐瞒和保护着的孩子。

婚礼的愉悦一直持续到了火车上,男孩的心情在假期的后半段一直都很好,新娘总将他们所有人当做是个孩子在看待,实际上她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男孩无奈地接受了来自新娘的另一种方式的宠溺,他知道他们都真心喜欢他关心着他。

这种好心情持续到了一个通知让他去参加聚会为止。男孩厌恶地看了看手中的邀请函,那个新来的教授请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以他父母的死亡为代价换来的名声而已。

聚会中男孩几乎想使自己隐形起来,这种浮夸的聚会是他最不屑最讨厌的了,然而偶尔他还必须要努力挤出一丝笑脸来迎合教授的询问。

好奇心全部都集中在了圆桌上一个皮肤黑黑的男孩身上,男孩认出来了那是一个斯莱特林,正是铂金巫师的好友。在聚会结束之后,男孩决定悄无声息地跟踪,也许还能探听出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这一次,男孩知道自己愚蠢的又犯了一个错误,铂金巫师发现了他,在火车到站之后狠狠地给了他一拳算是为自己的父亲出了气。然后又将他咒倒在了火车上,并将他引以为傲的隐形衣披盖在了身上。

男孩想要剧烈挣扎,想要高声呼救,想要抖落身上的隐形衣,可是有咒语的束缚,他无能为力。火车的汽笛声已经响起,难道真的就如同铂金男孩临走之前踹在他身上最后一脚时说的那样,他将跟随着火车重新返回伦敦,不为人知的。

一阵声响在耳边响起,男孩觉得自己都要感动得哭出来了。天生的易容者找到了他,她的头发此时是灰色的,显示了她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男孩在女巫的帮助下治愈好了被打破的鼻子,一路跟随着女巫向霍格沃兹城堡走去。漆黑的道路,两人是无尽的沉默。男孩知道女巫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特别心烦的事情,平日里的她总是最活跃的,不停地变换着自己头发的颜色来换取大家的欢乐。

紧锁的大门,高筑的院墙。虽然来到了学校门前,可是男孩也进不去,除非有人能从里面为他把门打开。但是此时,全校所有的师生们正都聚集在大厅之内,观看着又一年新生的分院仪式。

沙沙地树叶踩在鞋底的声音让男孩抬起了心灰的脑袋,漆黑走道的尽头有一个黑点向他这里移动。一开始根本看不清,但渐渐地,那种步伐,那种姿态,那种衣袍翻滚的形式,以及走近了之后那种魔药清香的气息。

男孩想到了自己二年级,当时他也是错过了分院仪式,在匆忙向大厅奔去的路上看到了男人的身影。今日和那次是多么的相似,男孩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带到地窖然后迎接男人所有的怒火。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走道上男人突然将他拉到了一旁,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狠狠地抵在树干上。男孩紧张又茫然地抬起了头,果不其然他撞进了一双愤怒的黑瞳中。男孩紧紧地盯着那双幽黑的眼睛,渐渐地他在怒火的掩饰中看到了一点淡淡的不会被轻易察觉出的担心。

男孩在心中斥责着自己,他以前要多么愚蠢才会以为男人只是在非难他,只是想要对他大吼大叫,只是想要看到他在训斥下的不安。他从来没有想到也许男人愤怒的怒骂下是对他的关心与担忧,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是男人的一种表达方式。

轻轻触碰在面颊的手指将男孩从自我斥责中解救出来,那眼神柔和了一些,带着询问与关切。那几根手指如同轻轻点地的足尖在他的面颊上舞动。

男孩想也许自己的脸上还沾着血迹,才让男人误以为自己受了伤。想要告诉男人一声'我没事',却一个音节都发布出来。男孩最后放弃了言语,他伸出一只手抓住那只在他面颊上跳舞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将脸更紧地贴在了那只有些许老茧的手上。

男孩看到了,男人在他的动作之后,肩膀轻轻地松了下来,神情也放松了不少。再一次的,男人罩回了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抽回了自己的手,向城堡大步迈去。男孩小跑般地跟在男人的身后,可是此时他的心里有的是从来没有过的甜蜜与满足。

虽然错过了分院仪式,好在这一回没有错过晚餐。然而校长宣布的一个消息,让男孩立刻将自己空虚的胃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格兰芬多痛苦的呻吟声以及斯莱特林骄傲的欢呼声中,男孩张大了嘴吃惊的看着教师席上男人波澜不惊的面孔。他在心里乐了,也许这会是他在黑魔法防御术上能学到最多知识的一年。对男人所掌握的咒语男孩没有一丝的怀疑,而且这是他拿手的黑魔法防御术,而不是连基础原料都分不清的魔药学。

新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过的并不容易,格兰芬多在男人的眼里依旧是嘲讽的目标,然而男孩让自己足够优秀地只能换来男人的几声哼哼,他无法再像魔药课那样挑出自己更多的问题。

前五年荒废掉的课堂,使大家在这种强度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纷纷忍受不了,课下全部都抱怨叫苦。只有男孩没有,不是因为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已经好到了能全部掌握男人教授的所有咒语,只是男孩知道,这种压迫式的教学能让他们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多出一丝的存活几率。

课业的选择是一项不容易的事情。魔药课,只有选择了才能走入他的敖罗梦想。但是男孩以为魔药课依旧是男人教,而男人只接受成绩为O的学生,所以男孩没有买魔药课的课本。

将这本破旧的魔药学课本如同宝贝似的抱在胸前,男孩感激起自己之前没有买课本的决定。这是在地窖魔药教室的柜子底部翻出来的一本书,二手的,里面密密麻麻地做满了笔记,连书本原先的字迹都被遮盖住了。

一开始男孩在诅咒自己厄运,得到了这样的一本书。可是当他尝试了用书中的另一种方法来熬制魔药时 – 主要原因是男孩看不清书本提供的方法了 – 一剂完美的魔药在他的搅拌棒下被熬制出来。欣喜若狂地,男孩将这本书视如珍宝。

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男孩每天都在猜想着,这个混血王子到底是谁,会是他认识的某人吗?男孩在混血王子的帮助下,魔药学的成绩很快就迅速上升到了仅次于铂金巫师的全班第二,这让他的女巫好友有了一些愤怒。只是在每一次那个喜爱名望的教授夸奖他时,男孩都会觉得有一丝心虚,仿佛他盗窃了本属于混血王子的荣誉一样。

无法自治地男孩沉浸到了混血王子的世界中去。王子可以尖酸刻薄地批判着课本上无用繁琐的制作步骤,然后在一旁骄傲的写下自己改良的精缩版本。王子可以诙谐幽默地编写自己新发明的咒语,然后在其后注明咒语的效果和适用范围。

男孩觉得自己如同爱上了混血王子一般,他崇拜王子的智慧,崇拜王子的知识,崇拜王子的言语艺术。

男孩像块海绵一样吸取着混血王子为他展示出的知识。在课下一条一条地学习着王子记在书中边边角角的各种咒语,有些恶毒,有些有趣。

当某一天一条咒语映入他眼帘的时候,男孩将这本书扔了出去。他的心里在挣扎,他不愿相信他崇拜喜爱了几个月的王子会是这样的人。

倒挂金钟。

一条他的父亲和教父曾经用来对付过男人的咒语。

如果这个咒语是混血王子发明的,那么他是否也曾经侮辱过男人。男孩不敢想象他的王子会对男人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犹豫了再三,男孩最终还是将书从床的另一边拉了回来,然后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王子是不会这样做的。仿佛多说几次,这就会成为雷打不动的现实似的。

校长遵守了暑假和男孩的约定,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向男孩讲述那只手的故事。令男孩惊讶的是在这故事之后居然还有这么邪恶的东西存在,而且在四年前自己都已经遇到过了。

魂器,用谋杀换来的灵魂分裂。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邪恶才会用这种恐怖的方式制造出这样的物品,而且还是分裂了六次。

为了能足够强大到与那个人抗衡以致最终消灭他,老巫师决定让男孩接受单独训练。男孩知道整个城堡中,除了老校长,就只有那个男人的知识面最全最厉害。可是如果校长要在这一年继续追逐魂器的话,训练的任务就只能落在那个人的身上了。

男孩感激男人没有拒绝,他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敲响了男人办公室的门。上一次披着满头的死蟑螂被丢在走廊中的情景仿佛才发生在昨天。

男人的教学是出了名的严厉,其间没有半点马虎,也容不得他一星半点的偷懒或是将就。只有熟练的发音流利的动作完美的效果才是男人评判一个咒语是否掌握的唯一标准。男孩用所有的心去学习男人教与的每一个咒语,在那犀利的瞪视和嘲讽的言语下没有退缩,他不愿意在男人的眼中看到失望,他想要的只是男人能为他而感到骄傲。

男孩选择了课后拼命的练习以及鼓足了所有格兰芬多勇气的发问。一开始男人是用尽了语言讽刺他的愚蠢,但是在他认真坚持的目光下开始讲解他的问题。男孩这时才知道,不懂的知识是需要自己主动去问的,否则男人是不会知道他掌握了什么而又不明白什么。

也许去年的大脑封闭术,男人以为简单的清空大脑四个字就能让人学会,可是那是对于一个大师而言的,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指令而不是一种操作方法。男孩想,如果自己当时张口询问的话,男人是不是能解释的更加详细,然后他是不是就能学会大脑封闭术,最后那个人的陷阱也就不会得逞了。

训练进行的艰苦又充实。渐渐的,男孩的问题不会只停留在黑魔法防御术的上了,他还有很多的时候会问魔药学的知识,这一点在他第一个关于魔药学知识问出口的时候,男人挑着眉惊讶地看了他半天,然后又嘲讽了他半天,才解答了他的提问。

男孩越来越喜欢将作业带到地窖,他会问男人各种问题,而男人也总是先取笑娱乐他一番之后才做解答。偶尔男孩与男人还会就某一个特定的话题展开讨论。男人的知识涉及的广度再次折服了男孩。

男孩喜欢在地窖度过的每一刻,包括男人每次解答问题前的嘲笑。这种嘲笑越来越像一种打趣,里面渐渐没有了恶意。男孩喜欢看着男人因自己的一句话而上翘的嘴角,虽然男人从未哈哈大笑过,但是一个微笑足以令男孩欢喜一个晚上。男孩喜欢一言不发地坐在男人的身边,闻着那淡淡的魔药香气,享受着一种理解般的舒适的沉默。

男孩知道,自己喜欢上了男人。

你认识混血王子吗?

不经意间,男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想要和男人分享混血王子这个秘密。混血王子本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藏在他心底最深层的,可是男孩在这种安逸的氛围中却想将自己最深的秘密与这个男人分享。

最后男孩淡淡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将视线再次转回到桌上摊开的课本中。

多少次男孩将混血王子假想成现实中他认识的人,而每每男人的身影就会跳跃在他的脑海中。但是每一次他都对比了之后将这种想法抛弃。

圣诞节并不是男孩喜欢的节日之一,他没有可以与之团聚围坐在圣诞树下互赠礼物的家人。每一年他都是孤独地在学校度过。

圣诞节前喜欢名望的教授再次举办了一次聚会,男孩知道自己逃不过,所以只有不怎么欢喜地去了。

聚会的半途中跑进来了一只没受到任何邀请的白貂,但非常迅速地被他的学院长捉走了。男孩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男人对着自己一直宠爱有加的教子发火,而且火气还是这样的大。这也是第一次男人怒骂一个斯莱特林愚蠢。只是两个人之间类似争吵的对话,男孩听不明白。

很快的,男孩就将这件小插曲抛在了脑后,直到他无意间在一间盥洗室听见了铂金男孩的哭声。

带着好奇男孩推开了盥洗室的大门,里面那个沉浸在个人世界中的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男孩简直无法想象那个从他一年级以来一直如同噩梦般存在的总是不停找他茬的铂金巫师此时会是这样脆弱地蜷缩在墙角哭泣着。

本能的好心让男孩忘掉了两人曾经的对峙,他走上前用手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对方的身体,他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那人会哭的这样伤心这样绝望。

然而不解和分歧在两人之间从未完全消失过,没有说上几句就变成了相互的谩骂以及举起魔杖的对决攻击。

血,倒下的身体,浸红的衬衫。

男孩慌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

惊慌失措下男孩逃走了,不顾自己满身的湿漉与鲜血。男孩发了疯一般地拒绝接受自己刚刚的行为,脚步却自主地带他来到了男人的地窖。手在大脑能控制之前就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男人愤怒的拉开门在看到他的一瞬脸上是说不出的惊讶。

在男孩颤颤巍巍讲述了发生的事情之后,男人飞速的从他的身边跑过,没有再理会男孩的失神。

敞开的大门,男孩走了进去。地窖,对他而言就如同一个安全的保护层,他可以躲在这里,他可以忘记所有的一切。男孩跌落在地,他爬到了男人书桌下黑暗的空间中,然后蜷起身子,享受着黑暗的包裹,那种可以吸去一切罪恶可以容纳一切肮脏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男孩感到有人将他拉了出来,他拼命地缩回去,不,他不要出去面对,只有这里的黑暗才能包容他杀人的肮脏。但却再一次被狠狠地拽了出来,然后固定在一双有力的臂膀中,任由他怎样挣扎都没有放手。渐渐的,男孩累了,他停下来挥舞的四肢,静静地靠向提供出的那个胸膛。脑中再次回忆起刚刚的事情,自己是多么的邪恶,男孩的泪水流了下来。

男孩能够感到有一只温柔的手轻拍着自己的后背,然后将自己拉离了那个怀抱,擦去了脸上的泪痕。那双望着自己的黑瞳有着责备有着担心也有着失望。男人轻柔地告诉他,那个铂金男孩没有死,但需要在医疗室度过一个星期。

男孩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扑进了男人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将自己的后怕,自己的自责,自己的悔恨,自己的担忧全部化作了泪水流了出来。太好了,他不是谋杀犯。

再次平静下来男孩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可是男人一直抱着他没有放手。

男人斥责了他不动脑筋的行为,斥责了他咒语选择的错误,斥责了他慌神逃避的行为。男孩听着没有反驳,他知道这一次全部都是自己的错。如果男人刚才没有迅速行动,那么他现在就要开始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了。虽然这只是无意的,但并不会让他好过多少。

神锋无影的旁边写清楚了这是一条对付敌人的咒语,你可以将它用在战场上。

男孩一开始想否认,可是当他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时,惊讶地瞪圆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混血王子是他的秘密,他从未与人分享过,之前也顶多告诉过男人他欣赏崇拜着混血王子的博学与智慧。

男人看着他,没有再多做解释。男孩一下子抱住了男人的脖子,他终于找到了他的王子,他苦苦搜寻等待的王子。

他早该发现的,当男人的影像跳入到他大脑的时候他就应该接受的。还有谁能以这样的形式玩弄语言,嘲笑的,讽刺的,诙谐的,辛辣的,有趣的,机智的…

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男孩说出了自己的歉意,真诚的。而男人摸了摸他的头,没有松开这个怀抱。男孩知道自己已经被原谅了。

这件事情过后,男孩与铂金巫师原本不怎么样的关系更加紧张了,但是男孩怀着愧疚从来没有再将那种挑衅反驳回去。而同时男孩自己要应付的事情更多了。

男孩明显感到男人的训练越来越严格,咒语也越来越困难。这填鸭式的教育快让他的脑袋炸裂开来,他有一种感觉,男人仿佛想在这学期剩下不多的一段时间里将自己的所有知识全教给他。

校长办公室里的故事时间在白胡子老巫师频繁的外出下中断了,直到了一天夜晚校长约他一起幻影移形到了户外,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是那里有一个重要的魂器等待着他们。

你有没有试过当一个你崇敬至深的人跪在你的面前苦苦乞求,但是你却依旧不能手软,只能听从他之前的命令,将毒药一滴不剩地灌进那个人嘴里,忽视他痛苦的呻吟,忽视他高声的咒骂,以及忽视自己内心滴血的疼痛。

男孩经历了这一切,他必须逼迫着校长喝完所有的毒药,流着泪水,男孩将毒药送到校长的嘴边,在那个老人的耳边轻声轻语哄骗着这是最后一碗,然后再舀起一碗重复刚才的动作。直到老巫师喝下最后一滴,痛苦地倒在地上翻腾,男孩这才看到隐藏其中的挂坠魂器。小心翼翼地收起魂器,男孩将校长口袋中的一剂魔药灌进了老巫师的嘴中,接下来只有等待着老校长自己战胜毒药恢复意志,他们才能幻影移形返回学校。

男孩不知道曾经自己喜爱的占星塔就在今日成为了白胡子老校长的葬身之地。

耀眼的绿色的黑魔标记跃然出现在空中,校长让他拿好魂器并催促着他去叫那个男人过来。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有人先男人一步登上了占星塔的高楼。

那个杀死他教父的婊子,那个害得狼人没有了正常生活的狼人,还有那个,男孩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还有那个一直和他作对的铂金巫师。

谋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对于铂金男孩来说也一样。

乞求—

西弗勒斯,请

赶来的男人立刻完成了老人的心愿。

这是第三次,绿色的死咒在男孩的眼前飘过,而男孩却无能为力。

停下来,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男孩在身后追赶着那个逃逸的身影。他不相信男人真的这样做了,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解释,或者是一个保证。心灰意冷的男孩在后面嘶喊着男人的名字,却换来了一个将他打倒的咒语,男人跟着那个婊子幻影移形走了。

男孩用着怎样一种绝望的心情参加着老巫师的葬礼。这一瞬间的变故,仿佛战争成为了他一个人的事情,再也没有了老巫师的倾情相助,再也没有了男人的全力指导。男孩只有一个人承担着这个对他来说太重太重的负担。

他的命运,他无处躲藏。

凤凰的鸣叫撕裂了每一个人的心,他们敬爱的正义光明的领袖离开了他们,留下他们独自面对接下来艰苦的战争。

HPHPHP~HPHPHP

哈利的声音哽咽了,即使已经过了二十年,可是邓布利多的死依旧是他心中挥不去的阴影,那个经历了三场战争,那个一生都在与邪恶作战,那个用了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战争最后胜利的伟大的老人。

山羊又发出了十声叫喊,刚好将哈利从自我回忆中解救出来,虽然他的故事还没讲完。

"我想我该走了。"

"是的。"

"那么,明晚八点?"

"你不必每天晚上都询问的。"

"我只是想再确定一下。"

"明晚,八点,不要迟到。小男孩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中年男人的故事也一样。"

两个人都知道,明日的主题要比今日的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