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头儿,我们还要继续玩这把戏?"高尼夫有点儿胆怯地问到,

"说对了!"中尉冷冷地说,

"戏已经开场了,就只能登台演下去了。"戏子说着又抻了抻身上的演出服,

"听着,我们分散开走,两个人一组,高尼夫你跟着我。"中尉说着朝高尼夫一摆头,先迈步走了,高尼夫只好跟在他的后面。

六个人端着枪四处巡视着,他们装出一副例行巡逻的样子,戏子和卡西诺走在中间,酋长和Jacques走在最后面,他们尽量将相互之间的距离保持在十米左右的样子。

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他们顺利地走了将近三公里,在途中戏子甚至和远处真正的德国兵客气地挥手致意打招呼。

终于,中尉放慢了脚步,他回头朝身后的戏子和卡西诺微微点了下头示意,卡西诺转身朝着酋长和法国人做了个手势,酋长和法国人也停下了脚步。

那个陷阱的记号是一个用刀子在树身上的刻上的十字,不是山里人,如果不是刻意搜寻的话,走过那棵树的旁边恐怕都不会注意到。

中尉在树下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树下的确有一块像是新翻过的土壤。

"我想就是在这儿了。"中尉低声说道,高尼夫拿了棵树枝挨着中尉蹲了下来,两个人开始在地上挖起来,那个公文包埋藏的并不深,皮包的一角很快地从泥土下面露了出来,中尉用力一拽,将皮包整个拉了出来。

"嘿,头儿,这包挺漂亮的。"高尼夫欣喜地说,

中尉只是沉默着飞快地按下皮包的铜扣,把皮包打开,他伸手进去将皮包里的东西掏出来,里面是一沓打满了德文的纸张,每张信签纸上面都有第三帝国的台头,还有一个封好的很大的马尼拉纸的厚信封。

他们身后不远处突然有一阵噪杂的人声传来。

那四个人同时看到了朝他们走过来的那一小队的巡逻兵。酋长和法国人朝着戏子和卡西诺站的地方慢慢走过去,四个人靠近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按兵不动,他们转过身看着逐渐朝他们走近的那十个货真价实的德国兵。

"嘿!你们是哪部分的?"为首的德国兵问道,

"还能是哪部分的,当然和你们是一部分的,都是来巡山的。"戏子用无懈可击的德语答道,同时向旁边迈出了一步,试图用自己的身高遮挡住对方的视线。

"哦,我们好像没见过。"德国兵中领头的说着,微微皱起了眉头,德国兵自动形成半个圆圈围在四个人的面前。

"队里这么多人,你不可能都见过,长官。"戏子说着,脸上堆起了一个微笑。

那个德国兵仍旧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着戏子,

"你的军服是怎么啦?"

"这个,你知道的,长官,衣服进了法国人的洗衣店,你很少能原封不动地拿回来。"戏子用手拽着军服说。

"噢,是这样吗?"德国兵轮流打量着四个人。

中尉将已经揣进怀里的文件掏了出来,递给了蹲在旁边的高尼夫。

"拿着!高尼夫。"他没去理高尼夫不解的目光,

"快!收起来!"中尉命令到,高尼夫忙不迭地将那一沓文件和马尼拉信封塞进了怀里,

"你要做什么?头儿?"高尼夫惴惴不安地问,

"听着,藏起来,高尼夫。"中尉按住高尼夫的肩悄声说,

"文件吗?"高尼夫傻乎乎地问,

"文件,还有你自己。"中尉拿起来那只已经空了的公文包,

"快!快走!"他推了高尼夫一把,小贼猫着腰朝森林深处悄无声息地跑去。

目送着小贼的身影消失在林子深处中尉拎着那个公文包站起身来。

"嘿!瞧我发现了什么!"中尉用德语喊道,他不紧不慢地朝着那聚集在一起人群走去,一边走一边举起了那只公文包,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和来人让那队德国兵吃了不小的一惊,他们纷纷转过脸去看那个正在走近的人。

"瞧这儿!将军的公文包被我找到了。"中尉扬起那只公文包晃了晃,

"站那儿别动!你是谁?"

"阿道夫,和你们一伙的。你看,上边命令要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中尉继续喊道,

"阿道夫?"

"是的!给,拿去吧!"中尉一甩手将手中的公文包扔了过去,三个德国兵朝着那落在地上的公文包跑过去,就在所有的德国兵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公文包上的一瞬间,酋长一声不响地飞快地出手了,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离他最近的一个德国兵一声没吭地倒下了,紧接着如同事先约定好的一样,中尉和其他人的枪同时响了。

中尉一梭子子弹扫倒了那三个伏身去看公文包的德国兵。戏子和卡西诺喷火的枪将面前的四个德国兵干掉。剩下的德国人还击了,近距离的一颗子弹打中了法国人的头部,他颓然地倒在地上,另一颗子弹穿过了酋长上臂隆起的肌肉,但这并没有妨碍酋长继续开枪射击,他连续的扫射结果了开枪的两个德国兵。剩下的一个士兵拔腿转身就跑,卡西诺一个点射让他踉跄了几步后倒在了地上。

戏子蹲下身身出手指触摸着法国人的颈动脉,然后他抬起头来对着跑过来的中尉摇了摇头。中尉轻轻叹了口气,

"酋长,你还好么?"中尉一眼看到了酋长流血的胳膊,

"我没事! 头儿,他们朝我们过来了!"酋长说道,中尉抬头看去一大群德国兵闻声而至,正顺着山路朝着他们冲过来。

一阵弹雨朝着他们倾泻过来。他们只得抽身朝着山坡没有路的山林跑下去。茂密的树丛替他们遮挡了纷飞的子弹,但树根横生无路可走的陡峭山坡让奔跑的他们很难稳住踉跄的脚步,几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滚着下了山坡,而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条湍急的溪流。

他们看着横在眼前的溪流,知道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中尉看了酋长一眼,后者点点头告诉他不要担心,然后他们一起纵身跳了下去。

他们艰难地游到了对岸,中尉和卡西诺合力将酋长拉上岸来,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山路,钻进了对过的树林,在一块开阔地上,他们几个人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上,不停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酋长,你怎么样?"中尉朝着酋长丢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还活着!"酋长捂住中弹的手臂喘息着说,中尉点点头。

"哎!高尼夫呢?"卡西诺突然他们之间发现不见小贼的身影

"嘿!高尼夫哪去了?"他猛地站起来朝着四周环顾着,

"他仍旧在山上。"中尉回答道,

"你什么意思?他仍旧在山上?他没能逃出来?"卡西诺变颜变色地问道,

"我希望他在山上藏起来了。"中尉说,

"你希望?你并不知道,对吗?"卡西诺恼怒地看着中尉,中尉的表情已经默认了这一点,

"我们得回去找他!"卡西诺说,

"现在不行!卡西诺。"中尉坚决地说,

"现在不行?你什么意思?"卡西诺皱紧了眉头咧着嘴大叫着,

"卡西诺,你知道的,德国人正在追捕我们,我们不能回头。"戏子说,

"可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甩下。"酋长说,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中尉摇摇头,

"那就把他扔在那儿不管了?还是等着德国人把他抓起来?"卡西诺愤愤地说,

"卡西诺,我们会把他找回来的,不管高尼夫在哪里,我们都会把他找回来的。"中尉平静地说。

高尼夫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天性乐观的人,他每每会为一点儿小小的意外收获而得意忘形。在街头当扒手,在监狱里进进出出多少次,尽管常有些小灾小难,但他觉得自己可以算是运气一直不错。出来已经几个月了,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后悔和山姆大叔签署的那纸卖身契生死状。高尼夫承认自己怕死,绝不是当英雄的材料,但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死,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有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本事,他甚至把这归功于他老妈经常的祈祷。可现在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大限到了。一度听着外面激烈的枪声,他曾为自己脑瓜一动想出的藏身妙计沾沾自喜,他暗自庆幸给自己找了一个天然的避难所,但一天一夜过去了,他不得不承认他给自己找到的是个天然的坟墓。

高尼夫将瘦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衣服湿呼呼地贴在脊背上,他上牙打下牙不停地打着寒战,即使是作为一个习惯于阴冷潮湿环境的英国佬,他也觉得寒气此时正在大举侵入他浑身上下的骨缝,而除了寒冷难捱之外,让他更为难受的是他内心萌生出的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

他的脚脖子扭了,但这并不是他身上最难受的地方,最令他难受的是他的胃,因为饥饿,他的胃开始了一阵阵抽搐的绞痛。尽管幼年时因为家里贫穷而让他肚子里缺少油水,但母亲却从来没有让他像现在这样饿过肚子。高尼夫除了在夜里灌进肚子里的几口雨水之外,他已经足足饿了二十多个小时了。

高尼夫摸了摸怀里的东西,为了不让雨水打湿它们,他曾在雨中弓着背爬伏在地上,自己怀里揣着的是头儿的"宝贝任务",他想过也许头儿为了他怀里的"任务"会带着其他的人回来找他,但他也听到了他的同伴和德国人交火时此起彼伏的枪声,那枪声从激烈无比到渐渐平息,最后除了风声和鸟鸣,山上变得一片死寂,高尼夫想到也许头儿和那几个同伴已经葬身在弹雨中了,也许他的生命会以一种缓慢的痛苦形式终结在这里,他最终将要化为深山里的一堆白骨,而他的母亲再也见不到自己唯一的儿子了。想到这儿,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的伤感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小贼高尼夫的心。

"那么说高尼夫揣着你的'任务',哈哈,所以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的,对吗?中尉?"卡西诺划着火柴点燃了一支烟夹在嘴上,

"卡西诺,我们要找到高尼夫,并不只是因为那几张纸。"中尉冷冷地说道,

"不是吗?"卡西诺乜斜着眼睛反问道,

"不完全是!"中尉站起身来吸了一口烟,

"那如果你手里已经有了那几张纸呢?你会怎么办?中尉。"

"我们同样会去找他。"

"即使高尼夫只是个罪犯,可以报销的小毛贼?"

"对!即使是高尼夫。即使是你卡西诺。"

"噢,听你这么说真是太让人放心了!不过,我还是自求不要落到那种地步。"

"我也希望,卡西诺。"中尉走到卡西诺面前用夹着香烟的手指在卡西诺的胸前点了点。

去打听消息的戏子和两个法国人终于出现了。

"怎么样?"中尉问道,

"德国人没抓到他。"戏子说,

"太好了!"

"德国人停止了封山,不过又开始在镇子上挨家挨户搜查。"法国人Jérôme说道,中尉点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上山。"

"中尉,我已经联系好了今晚送你们回去。"

"谢谢!Jérôme, 但如果我们今天找不到人的话,我们就不走。"

中尉说着,看了一眼起身准备走的酋长,

"酋长,你留下!"

"为什么?"那双黑眼睛瞪大了,酋长执拗地问道,

"你需要照料一下你的胳膊。"中尉说,

"哦,是吗?那你呢?"酋长盯着中尉说,

"我?我什么?"中尉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酋长把手中的刀子转了个圈,

"你放心,酋长,就算是没你这个印第安人,中尉上山把林子翻个遍,也要把他的'任务'找着。"

"说对了!卡西诺。我们走吧!"中尉说道。

小贼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看到了中尉的脸,

"嘿!头儿!"高尼夫喜出望外地叫到,

"嘿!高尼夫!"中尉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嘿,我说头儿,你真是个不错的骗子。"高尼夫嘻皮笑脸地奉承到,

"好了!高尼夫,拿出来吧!"中尉没理他,直截了当地说

"拿出来什么?头儿。"

"你藏起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没有,头儿。"高尼夫苦着脸说,

"东西就在你那儿!好了!快吐出来吧!高尼夫!"中尉不耐烦地说,

"东西,东西丢了,找不到了。"高尼夫比划着,

"行了!小子,别装了!快拿出来!"卡西诺用手指直点着他的鼻子,

"我真的没有,东西,东西让德国人抢走啦!"高尼夫呲牙咧嘴地说,

"什么?你居然让德国人把那东西拿走了?"中尉喝问道,

"头儿,我,我没办法..."高尼夫吱唔着,

"你这个没用的蠢货!害我们白忙了!"卡西诺骂道,

"好了!"中尉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把他扔在这里!我们走!"

"头儿,卡西诺,你们别走!头儿,求求你!别丢下我!小酋!戏子!"

高尼夫一下子惊醒了,他被自己的梦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把手伸进怀里,让他如释重负的是那一沓纸还好好地揣在他的胸口上,他长出了一口气,但当他抬眼向上面望去时,头顶上只有一方树枝遮掩着的蓝天,小毛贼的心又凉了一截。

"头儿,你肯定高尼夫朝这个方向跑了?"戏子问,

"我最后看见他时,他是朝着这个方向跑的。"中尉说道。

他们已经在林子里来来去去走了两个多小时,仍然没见到高尼夫的影子,甚至没找到一点儿他留下的痕迹。

"我想我们也许应该再回到原处,我们找到公文包的地方。"中尉说,

"可我们一路从那里走过来也没见到他的影子。"戏子说,

"我们回去,从那里再顺着其他方向找。"中尉说。

他们又重新按原路返回,回到了埋藏过公文包的地方。

"高尼夫从这里向右跑进了森林。"中尉比划着,

卡西诺朝前走了几米,突然举起手里的枪猛地敲了敲一棵树的树干,

"快点!小子!赶紧出来!"

"卡西诺,你在干什么?"中尉不解地问,

"头儿,也许这个猴子爬到树上躲起来了。"卡西诺说,

"高尼夫肯定是在林子里,但我怀疑高尼夫能爬上这么高的树。"中尉说,

"那你说这小毛贼能藏在哪儿?"卡西诺垂头丧气地说,

"这个现在只有高尼夫自己知道。"中尉说,

"难道他地遁了不成!"卡西诺说,

像是为了验证卡西诺的说法,突然从不远处的地下发出了一声叫喊,

"头儿!"三个人同时一怔,

"高尼夫?"

"嘿!头儿!卡西诺!我在这儿!"

"高尼夫!"

三个人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过去,却没有看到人影,

"高尼夫,你在哪儿?"

"我在下面,头儿,我在下面的陷阱里。"

阿尔培讲书稿放在桌上,

"这篇故事,或者说恶棍们执行的这个任务更像是个喜剧,救助了一个孕妇和她的婴儿,找到了文件和小贼,皆大欢喜,不是吗?"

"我恐怕中尉不会这么想,那些失去的生命,就为了一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文件。"乔万尼点燃了烟斗。

上校接过那一叠文件和那个大个的马尼拉纸的信封。

"谢谢,中尉。"他朝站在面前的中尉点点头,转身把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这些文件一直都在你的手上?"

"上校?"中尉没有明白上校的意思,

"我是说,中尉,你的那些,那些下属,没有机会接触到它们,对吗?"

"文件一直在我手上。"中尉看着上校,平静地说道,

"很好!那么,中尉,你看过这些文件了?"

"我简单地看了一下。"

"你觉得怎么样?中尉。"

"请允许我坦率地讲,上校。"

"当然!"

"坦率地讲,我看不出这些文件有什么重要的战略意义。"

"噢,你认为它们没有用?"

"不,只是,为这份文件两个英国飞行员被捕了,两个法国抵抗组织的人牺牲了..."

"中尉,这是战争,战争总会有牺牲。"

"是!上校,我只是希望这些牺牲值得。"

"中尉,战争中有些事情的意义,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上校走到中尉面前看着他,然后伸手拍了拍年轻军人的肩膀,

"不管怎样,中尉,我看你和你的那些恶棍干的还算不错。"

"谢谢!先生,他们都很能干。"

中尉开着他的吉普从总部回来,顺路到医院捎上了酋长。

"他们释放你了?"中尉看着吊着一只胳膊,仍旧灵活不减的酋长跳上车,

"是啊!我可以回到'兔子洞'了。"酋长说道,中尉不由得笑了。

他们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吵嚷声,中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把那扇木门推开。

"你这混小子,你等着,我要你好看!"卡西诺咬牙切齿地指着高尼夫叫到。

"嘿!头儿,你回来了!嘿,小酋,你的胳膊怎么样了?"高尼夫不去理会卡西诺的威胁,他嘻皮笑脸地朝着门口的两个人迎过去。

卡西诺并没有想轻易放过小贼,他追了过去,小贼一闪身躲到了中尉的后面,

"行了!卡西诺。"中尉伸手止住卡西诺,

"好啊!小子,下次让你烂在老鼠洞里。"卡西诺气急败坏地喊着,

"噢,没那可能,头儿会保我出来的。对吗?头儿?"高尼夫卖乖地说道,

"是的!高尼夫,只要你保证每次都能把收藏的东西完璧归赵。"

中尉转过身去,他双臂交叉着抱在胸前,面对面看着高尼夫意味深长地说道,小贼被中尉看的有点儿发毛,他极不自在地抬眼朝着中尉笑了一下,中尉让自己的目光继续在小贼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他似乎满足了自己的注视取得的效果,中尉收回目光,点点头,伸手在小贼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高尼夫,你会改进你的拼写的,对吗?"中尉笑着说。

"当然,当然!头儿。"高尼夫点头哈腰地说。

"嗯,那支钢笔很不错!高尼夫。"中尉说道。

乔瓦尼看着稿子,他把手里的烟斗放下,将手伸到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支沉重的钢笔在一页上改正了一个错别字。

"抱歉!一个小小的拼写错误。"他对阿尔培说道,

"这是难免的!"阿尔培说,他拿过乔万尼手里的那支钢笔看着,

"这支笔古色古香的,确实和古玩店的主人很相配。"

"是啊!我也很喜欢。"乔万尼微微一笑,他眯起眼,那副场景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多少?"高尼夫手里举着那支钢笔摇晃着,像举着一支火炬,

"行啦!高尼夫,谁都知道你要那支笔没用。"戏子说,

"你打算出多少?戏子。"

"五镑。"

"没门!十五镑!"

"你可以去做梦,高尼夫。"

"十镑,怎么样?戏子?"

"高尼夫,我看你还是留着它练习你的拼写吧。"

"好吧!五镑就五镑吧!看在你们把我捞出来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