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清醒之后情绪很糟。夏洛克认为这样的反应在情理之中,因为约翰的锁骨伤势的确不容乐观。再加上他们当前身处的这片地下伦敦区域收不到任何手机信号。更别提他们的轨道车,它已经光荣牺牲在之前疾驰而过的列车轮毂底下了。顺便一说,他们只有一根手电。

约翰使唤夏洛克架起他,支着他的肩膀好让他分担一点自己的重量。由于他们没有带水,约翰只好艰难地干咽下几粒止痛药。

"我们得离开这儿。你觉得我们走多远了?"约翰咬着牙问,这让他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性感。

"回去是不可能了,我们最好继续朝前走。我推测我们已经相当接近盗龙小贼藏身的老巢了。"

"你怎么知道?"尽管约翰的额前挂满汗珠,他的身体却不住地哆嗦。

"老鼠。隧道里废弃的那片区域到处都是老鼠,但他们显然意识到这片区域里被压扁的几率非常大,于是统统溜之大吉了。"

"呵呵。。老鼠。。"

"讨厌老鼠?"

"没错。"

"老鼠总能告诉你身处何处。这边,约翰。"他顿了顿,"能走吗?"

"当然。我可不要呆在这乌漆抹黑的鬼地方等着被吃。"

走了15分钟后,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亮光,就在隧道的尽头,一种诡异的蓝光。约翰用完好的那只手掏出他的枪,继续前进。

国家历史博物馆里最后一批游客鱼贯而出,博物馆的清洁人员正准备开始他的例行公事—清扫大量学生小鬼们制造的碎屑垃圾。那群小鬼吃剩的三明治以及别的什么东西会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对那些地方直犯恶心。

比利•伯克已经在这座博物馆干了几十年的清洁工作,从他14岁离校之后就一直如此。他深愛着这座老博物馆。即使他几十年来除了擦地就是拖地,在某种程度上他却感觉自己正为国家效力。一个高尚的职业,确保博物馆时刻向游客展现它最好的一面。多么高高在上的职业啊!

"噢那群该死的,肮脏的小杂种。"他对着满满一巢恐龙蛋诅咒道,恐龙蛋的玻璃表面沾满了脏兮兮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可怕物质。他伸手去取抹布,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或许除了他没有人察觉得到。有谁能像比利这样对博物馆夜晚的声响那般敏感呢?多年来埋头清扫的经历使他能够准确辨认出这座建筑发出的所有嘎吱声、风吟声以及磕碰声。因此他立刻发觉这次的咔嚓声与以往不同。以抹布为武器,他将它挥舞在身前。以一个将一生都献给地板清洁事业的男人的伟大信念,他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藏到了一头电子三角龙身后,等待着。没人能弄脏他的博物馆。绝不是在他刚擦完地上那些恶心东西的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