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野真琴坐在银座的西餐厅里,接过侍者递上来的大束红玫瑰,满眼疑问望向桌对面的宇都宫新:"今天这又是…"
"今天是我们的五十天纪念啊!"宇都宫新的回答让真琴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
—今天是木野真琴和宇都宫新交往五十天的纪念日,也是他们在火川神社庭院中当众初吻的五十天纪念。

看着侍者有条不紊地布置餐具,真琴的思绪飞到了五十天前那个晚上。

那天他们从火川神社出来跟其他人道别的时候,宇都宫新一直搂着真琴的肩膀不放开,起初真琴还以为他是要在其他人面前装样子—毕竟都当众亲吻了,如果告诉别人他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即使面对的都是善意的好奇目光,也足以让人尴尬了—直到他突然停下来,扭过真琴的肩膀与她面对面,说:"真琴,请和我交往吧!"
"嗳?"真琴还清楚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程度,在她看来,宇都宫前辈帅气又温柔,绝对是很多女生的理想类型,而自己经常因为力气大被说成是怪力女,一向跟恋爱没有什么缘分—虽然自己是妄想过跟宇都宫前辈婚礼的情景,可妄想成为现实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我…我都吻过你了,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一定会负责的!"宇都宫新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都红了,但目光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其实是我…"真琴想说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想让前辈不要因为顾虑自己而揽下来,后半句话竟又被一个深吻堵了回去。
"我喜欢你,真琴。"在路人们各色目光的焦点中,宇都宫新的声音温柔得真琴的心都化了,"做我的女朋友吧。"
"嗯…"

"你在想什么呢?前菜都上来了,快吃吧。"宇都宫新拿手在真琴眼前晃了晃,唤回她的思绪。真琴小声为自己的失态致歉,双手下意识地摸上脸颊,不出所料的高温。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宇都宫新一口喝干了刚倒好的餐前酒,话音里弥漫着浓浓的醋意。
"啊,饮料就可以。"真琴忙着回答侍者的问询,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安抚爱吃味儿的男友,他便继续说了下去:"是不是又在想你的二梃木学长…不可以这样哦,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真琴一迭声地跟侍者解释着:"他性格就这样,爱开玩笑,不要介意啊…"暗下决心要赶快找时间跟他解释清楚。

离开餐厅时还是那位侍者,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真琴看着那人一副"我懂我懂"的笑容,实在是觉得"跟宇都宫新把话说清楚"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以至于她忙于盘算如何开口,根本没注意自己的男朋友一路上都买了点儿啥。

"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在自家门口,真琴向宇都宫新发起了邀约。
"真琴的家嘢?好棒!"刚一进屋,我们的青山组少组长就像脱缰的哈士奇一样撒开了欢儿,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不住声的感叹:"这是真琴的沙发!真琴养的花!真琴的水杯,真琴的…"
真琴顶着一脑门儿的黑线,一个枕头扔过去,屋里终于清静了。"你给我坐那里坐好,我去泡个茶来跟你说话。"

喝着真琴亲手泡的花茶,宇都宫新乖得像只金毛,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真琴差点儿迷失在这双深红色的眼睛中,连忙强制自己别开头去,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前辈…请不要再用二梃木学长的梗儿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真琴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烧了,那几个字就在嘴边可吐出来却又那么艰难。
"因为什么?"在真琴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宇都宫新移动到了她身边,跟她再一次面对着面,距离还在不断缩小。
"因为…因为我喜欢的是前辈啦!"真琴闭上眼睛,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我不喜欢二梃木学长了…"
"那你以前喜欢过他!"
"那时候还没认识前辈嘛!"
"那你发誓你认识我以后就只喜欢我一个人了!"
"嗯!我认识前辈以后就只喜欢前辈一个人!"
"以后也只喜欢我一个人!"
"以后也只喜欢…"真琴猛地睁开眼睛,察觉自己好像上了他的套。
"真琴?"宇都宫新的声音在真琴头顶很近的地方响起,近到真琴觉得他一定听得到自己高速的心跳声。"真琴,抬头看着我。"他的声音又变得非常非常温柔,非常地能蛊惑人心。
"嗯…"真琴努力做着心理建设,一点一点抬起头来,然后就彻底被他深情的眼神捕获了。
"听到真琴亲口说喜欢我真好,我超开心哟。我最喜欢真琴了!我宇都宫新,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真琴了!"
"前辈…"
"怎么还叫前辈呢…"
"新…君…唔嗯…"

从深吻后的缺氧状况中回复过来的真琴发现自己的男朋友不在面前了,四下看了一圈儿,他从洗漱室里探出头来,"真琴快来看!"
"看什么?"真琴一头雾水走进洗漱室,宇都宫新向她展示着他刚摆好的洗漱用品—牙刷杯、牙刷、毛巾、浴巾…全都是成对的情侣款—真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竟牵起真琴的手又走到卧室里,让真琴看床头情侣款的卡通连体睡衣,还一脸邀功请赏的表情。

轮流洗漱泡澡后,真琴任由男朋友给自己套上比他小一号的连体恐龙睡衣,任由他把两个人的床铺并在一起,待他忙完立马躺进被窝,把被子高高拉起来遮住头面开始数羊。
"真琴…"宇都宫新温柔地呼唤着她,然而真琴攥住被子的手抓得更紧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抵制住他的诱惑。
"真琴。"宇都宫新的声音转了方位,真琴感觉身旁的床褥好像也有些变化,猜测他是躺在了自己身边。"真琴,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了。"
太犯规了—真琴在被子下面默默湿润了眼眶。
"让我代替你因为飞机失事去世的双亲照顾你吧。"
"呜…"真琴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嘛~又说漂亮话了呢。其实是我自己也想要有个家。"真琴感觉宇都宫新似乎又往自己身边凑了凑,还有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身上。
"我没告诉过你吧,我跟你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人。
"青山组现在的组长,是我的叔叔。我母亲生病去世后不久,父亲因为太悲痛而不够警惕,遭人设计在帮派火拼中身负重伤,没多久也追随妈妈去了。因为我还年幼就由叔叔继任了组长。
"叔叔虽然疼我,但他忙于帮派事物,对我的关注也很有限,我的婶婶和堂妹似乎不怎么喜欢我,所以我就借升学进可以寄宿的音乐学校的机会,离开了那个家。
"直到我认识了你。
"我见到你第一眼就告诉自己,这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孩儿。"

"…小时候老爸爱跟我讲他跟妈妈认识时候的情形,把老妈夸出花儿来了,我当时可鄙视他了…
"…我现在能理解父亲了…"
宇都宫新的话音讲着讲着逐渐低下去了,最后只剩下呼吸声。真琴小心翼翼地拉下被子探出头来,看着男朋友丝毫不设防的睡颜,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一般,有种幸福的微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