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Leon对自己的职能可以有很多种定义,如果要他一件一件详细算清楚,或许得找一张足够大的羊皮纸才能把这些事全都写下来。不过尽管这些职责看起来如何繁杂,如何艰难,只要看得够仔细,就会发现它们都离不开一个重点—Arthur Pendragon.

"你要看好Arthur."这是十四岁的Leon带着八岁的Arthur第一次离开Camelot进入树林打猎的时候父亲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父亲甚至没有多费心思去考虑自己儿子的安危,因为Leon仍旧记得那位逐渐年迈的爵士紧紧皱起眉头,满眼都是深邃的神情。

"你保护了Camelot的王子,保护了你的殿下。好样的,骑士。"二十岁的Leon带着十四岁的Arthur进入树林捕猎却遭遇了狼的袭击,年轻的骑士没有犹豫就挡在了王子身前,为他挡下利爪。回到城堡之后,他赢得了Uther的第一次夸奖。

保护Arthur,这是父亲交给他的任务,是国王给他的荣耀,是他作为Camelot骑士的职责。可是事实并不止这样。

因为Leon仍旧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Arthur的时候—十二岁的Leon和同龄的孩子练习着战斗技巧,刚满六岁的Arthur被父亲带到校场上来,开始了骑士训练的第一步。这个看起来似乎刚刚学会站稳脚跟的孩子没有因为年龄得到应有的照顾,也没有因为高贵的身份得到应有的优待。他会在体力不支的时候咬着下嘴唇继续前进,也会在那些受罚在雨中站立的日子苍白着嘴唇一直坚持到昏倒。他那双稚嫩小巧的手心第一次握起剑柄的时候,Leon的心似乎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的人都站在那里,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自己的训练,他们紧紧盯着Arthur慢慢提起剑身的动作,似乎用尽了全力才没让它落下。

后来的日子在记忆里渐渐变得爽朗而明晰,Arthur的进步在每一天的夕阳中都闪耀得炫目,他很快学会了骑士们在打斗中的的小伎俩,学会了战斗中不可或缺的小陷阱,学会了用他们的手段对付他们。但更多的,是他所学会的荣耀。他学会勇敢,学会坚强,学会秉持正义。他像是Camelot正中央金光闪闪的小太阳,每天都散发着灼目的热度。

但Leon没有见过现在这样的Arthur—疲倦,落魄,支离破碎。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小王子站在角斗场的中央,昂起头来听取自己敌人的污蔑之词。他的头发在后颈似乎显得过长了些,脸上沾满灰尘,额头上的血液流下来滑过眼角,身体似乎随时会因为站立而倒下。他紧紧抿着嘴唇,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没有因为敌人的言语而放弃抗争的念头。这让他回想起那个站在雨里一声不吭的Arthur,缄默,沉静,却又桀骜。他或许无法立刻作出反应,可是他会让践踏过他尊严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昂起头去看坐在主要席位上的Cenred,Geraint骑士在旁边跟他做了同样的动作。

"我们该怎么做?"Geraint望着Leon的侧脸问道。

要我说我们就杀到场上去把Arthur救回来。Leon皱起眉头,他当然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事实上他认为自己永远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可是这一刻这个念头确实划过了他的脑袋。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吃惊。

"我不会现在就抓你,Pendragon.看你表演是件太过有趣的事。我可不想让那对姐妹打扰了我的兴致。"这是Leon听过的,最无耻,却又最安心的一句话。这至少意味着他们还有今晚的时间在Cenred彻底控制Arthur行动之前救他出来。

他朝场地中央望过去,Cenred的士兵围聚到了Arthur身边,似乎是担心他会立刻逃跑似地摆出了护送的阵型。这时候的Leon只能用尽全力地盯着Arthur的眼睛,期望他可以在离开场地之前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站在一边的Geraint没有多话,他似乎有着和Leon一样的想法。两位骑士的视线紧紧锁定在了金发王子身上,护送他的士兵并没有因为人群中多出的两双关注的眼睛而做出特别的反应,然而Leon几乎可以发誓Arthur在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步伐有一瞬间的凝滞—这个凝滞如此短暂,如此微弱,或许Leon只要一不小心眨眨眼睛,就会将这个瞬间错过。但他已经可以肯定,Arthur知道他们来了。

角斗场的后院是Leon这辈子都不想踏足第二次的地方。 听说很久以前的Camelot是不禁止角斗的,可那时候的Leon还没有出生。他的父亲曾经给他讲述过铺满黄沙的角斗场和充满血腥味的空气里,战士们切割彼此,鲜血横流只为满足某些贵族的变态嗜好,或是人民因为贫瘠而无法阻挡的嗜血情绪。父亲的态度很坚决,Leon永远无法忘记在铺满大雪的地面上,身着黑色毛皮的父亲笔直站立的身影看起来像是雪地里的一尊黑色雕像,天空上画满了凄冷的白色,而父亲回过头,嘴里因为寒冷冒着白气。"那是错误的。"他这样说道,"男人拿起刀剑需要有战斗的理由,我们为了君王冲锋,为了荣耀浴血,我们不会为了取悦他人伤害自己的手足。"

Geraint在前面做了个手势,他知道那是他准备打头阵的标志。Leon点了点头,把背脊贴紧了墙壁。人在小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周遭的一切都特别大,他仍旧记得那天的风凛冽得吓人,紧紧捏住斗篷的双手被冻得通红,鼻尖和手指被寒风切割的痛觉让父亲的话语像是刀剑般割进肉体。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残忍和鲜血背后,还掩藏着肮脏与腐朽。Geraint对他点头,示意前面并没有守卫。这里应该是给角斗士们准备食物的厨房。他四下打量了一会儿终于确定了厨房卫生状况堪忧的评价,这才再次回到戒备的姿势准备往前走。他们需要找到关押Arthur的地方,但不能惊动守卫和其他角斗士的现状让这个不大的空间变得像迷宫一样难走。

Leon突然听见了一点响动。他示意Geraint停下来,自己则慢慢朝响声的来源走去。那个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因为环境太过安静,他几乎都要以为那只是自己反应过度造成的幻觉。在快要接近之前,Leon回过头让Geraint从另一边包抄。

Leon几乎不用去看就知道Geraint在绕过一个转角的时候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随后,一个瘦削的身影就差点撞进他怀里。这是在Leon预料之中的,事实上他的策略就是如此。所以在这个还没看清脸的家伙突然扑过来的时候,Leon就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手。制服他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Leon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这家伙的手反扣在了他身后。Geraint很快赶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两名骑士把这个高瘦的年轻人夹在身体中间拖向墙边,对方的棕色外套在锁子甲上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响声,Leon和Geraint就只好把身体贴得更紧让他别动。

"放松点,小家伙。"Geraint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可以放开手,可是你得保证在我放开你之后不许出声。"

低沉的喘息声从男孩嘴里传出,在Geraint的皮手套下发出闷闷的声响。男孩最后耸了两下肩膀才终于安定下来。也许是因为Leon的手抓得太紧,他能感到对方手臂完全松懈下来的力道。男孩在Geraint手中点点头,漂亮的蓝色眼眸中瞳孔稍微缩小了些。

Geraint放开捂住男孩的手,Leon这才有机会看清他的样子。

实话说Leon对于看到这样的一张脸孔还是有点吃惊的。这个黑头发的小家伙看起来最多不超过17岁,苍白的皮肤和高挺的鼻梁让他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显得过于清秀。可是那双熠熠的眼睛又似乎泛着过于灼目的光芒,让人无法完全放下戒心。

"你在这里干什么?"Geraint刚刚移开手掌就问道。

"我是来帮角斗士拿食物的。"黑发的年轻人回答。

"你是这里的奴隶?"Geraint皱起眉毛。

黑发男孩点了点头。

Geraint递给Leon一个眼神,他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敲晕这个小家伙。

门外突然响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被夹在两人当中的年轻人突然显得不安起来。Geraint再次伸出手想要捂住黑发男孩的嘴唇,Leon则拽着Geraint的臂膀拉他走到厨房里唯一可以躲避的土墙后面。守卫只是在门口往里面扫视了一遍就很快离开,Leon和Geraint终于松下一口气来。可是让Leon不解的是,这个奴隶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似地卸下了肩膀上的力道。这时候Leon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可以这么快找到这个藏身之处完全是因为这家伙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移动的缘故。

"你是来偷食物的?"Leon开口的时候把Geraint吓了一跳,他挑起眉毛望向还被自己捂着嘴的小奴隶,犹豫了一下才再次移开手掌。

年轻人没有回话。可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听着,我们不想伤害你。可是我们有必须要做的事。"Leon友善的态度显然让Geraint感到不耐烦,但他很快明白了Leon的意思。"如果我们放开你,你能够带我们去他们关押Arthur的地方么?"

男孩皱起眉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Arthur Pendragon,Camelot的王子。"Leon试着解释得更加详细一点,可是男孩眼里的光芒让他知道对方很清楚他说的是谁。

"你们是什么人?"这倒是出乎了Leon的意料的。不过想到也许是这个奴隶希望他们走后自己还能给主人提供一点讯息,Leon也就没有在意,"我们是Camelot的骑士。我们只想带Arthur走,只要你合作,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但是如果你试图在带我们过去的途中呼救,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割断你的脖子。"Geraint的声音冰冷得可怕。连Leon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友善了一点。

可是这个黑发的小家伙似乎并没有被Geraint的话吓到,他只是垂下眼睑思索了一会儿,就安静地点了头。

Leon抬起眉毛,不知道该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顺从感到高兴还是担忧。但也许是Geraint的话真的吓到了这个小家伙,又或许是他指望着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向他人求救。不管怎么说,这或许是他们现在能得到的唯一的帮助了。

事实上这天夜晚Arthur在看到两个身穿斗篷,盖着兜帽的男人缓缓走下楼梯的时候,是并没有感到惊诧的。让他感到不解的是他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Merlin.

Arthur皱起眉头,看见Merlin提着布包走下台阶,身后紧随的两个男人与他过于贴近的距离并不是值得人安心的情形。把守在牢房门口的卫兵总共有四个,监牢出口的地方还有多少Arthur不得而知,至于整片区域里又有多少卫兵和看守的奴隶,就更加难以判断。Merlin靠近守卫时候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Arthur在牢房里尽量表现得随意,但守卫和男仆的对话还是清晰得传进了耳朵。

"我是来给角斗士送食物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不不不,今天不行。"士兵这样说道,"国王已经下令任何人不许靠近他,而且我不认为这条命令的意思是他还能吃上饭。"

"那至少应该让我为他检查伤口还有包扎,你们也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对吧?"

士兵回过头,坐在草堆上的王子低着头,留在火光里的侧脸透着苍白的颜色。他的表情显然有些为难。

"我保证我只是给他包扎伤口,不会做出多余的举动的。"Merlin的语气如此诚恳,他微微收着下巴,眼眸在火光里变成深蓝。

守卫的士兵们相互交换了眼神之后侧身让开,示意Merlin进入牢房,"这两个是什么人?"

"他们是主人派来看住那家伙的,"Merlin耸耸肩膀,"这是惯例,为了不让角斗士逃跑。"

士兵点点头,便换回了防守的姿态。Arthur抬起视线,随即对上了Merlin的眼眸。他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因为Merlin并没有急于上前打开牢门。心脏突然在胸腔中加快的声音把Arthur吓了一跳,守卫们并没有要来开门的意思,Merlin的双脚像是被固定了,Arthur轻易在他脸上找到了失措的神色,他甚至注意到了Merlin轻轻咬住下唇的动作。

接着Merlin低下头,他一点一点挪动着脚步,站在他身后的Leon和Geraint把手缓缓移向腰间,似乎准备发起攻击。Arthur暗暗集中了腿上的力量,如果他的骑士对这些卫兵发起进攻,他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配合他们。

然而Merlin站在门口的动作让Arthur皱起眉头,他终于明白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Merlin没有钥匙。他下楼时僵硬的动作是因为骑士们在他身后用匕首抵着他的背,他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他想帮助Arthur逃跑—他是被挟持的。

Leon和Geraint的手已经若有若无地绕上了剑柄,从现在开始他们随时都会发起进攻。Arthur站起身,喉咙里紧扼的感觉让他捏紧拳头。他突然想要大叫着让他们不要动手。他了解他的骑士,尽管每一个Camelot的骑士都无比看重荣耀,但在面对险境的时候他们下手也绝不会犹豫。Merlin是Hengenst的人,他们不会相信这个瘦弱的奴仆会有不去告密的勇气。即使他们真的不愿意伤害他,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没有人可以保证Merlin不被误伤。但是一旦他阻止了他们,骑士们的身份就会被暴露,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是他们死亡的直接原因。他开始摇头,可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让Leon和Geraint注意到他。

心脏似乎快要跳到喉咙眼上,Arthur想要让Merlin离开,或者至少,躲到角落里去。但事实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怔怔地看着Merlin把手伸向布包,佯装出找钥匙的样子。

楼梯转角传来的的脚步声划破了空气里快要凝结起来的紧张气氛,几乎在同一时刻,地牢里的所有人都回过头望向了这个突然的到访者。

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着铠甲的士兵,地牢里过多的人数显然引起了他的警觉。

"这是怎么回事?"男人皱起眉头问道。

"大人,这是奴隶主的人,是来给犯人包扎的。"为首的士兵回答。

"包扎?"男人挑挑眉毛,"早就叫那个老家伙不要多管闲事了。小家伙,回去跟你们的主人带个话,这个人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

Merlin在男人话音落下时低下头,随即退到一边。

"更何况,包扎?"男人笑起来,"还是等到今晚之后吧。"

他的话让Arthur皱起眉头。这个人看起来是Cenred身边的大臣,加上他身后的两名卫兵,他们需要对付的是七个敌人。即使他们真的可以解决这些人,他也无法保证他们能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Leon和Geraint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Arthur走到牢门边,骑士们的肩膀似乎僵硬起来。Arthur没有看向他们的眼睛,大臣将手中的钥匙交给一名士兵,再示意身后的两名卫兵走进牢房将Arthur的双手捆在身后。

Arthur低下头,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他想他的行为表达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确,因为余光之中他看见Leon用手按住Geraint快要拔剑的动作。他抬起头,跟着大臣离开了地牢。

身后的Merlin和两位骑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并不清楚,但Arthur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离开。腆着肚子的大臣在前面带路,离开地牢的路途中他看见了平日里角斗士们训练的广场上站满了守卫的士兵,想要从这条路逃走几乎不可能。穿过走廊的时候Arthur回过头,看见了广场中间朝他望过来的Percival,他甚至注意到其他角斗士也若有若无地递过了眼神。下一刻Arthur走过转角,进入了建筑内部。他马上就要见到Cenred了。他并不畏惧这个男人,但是战士的本能让他的肌肉紧绷起来,不好的预感窜遍全身。

Arthur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带进囚室—从一个牢房带进另一个牢房。但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这个房间是角斗士们受罚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在他被两个士兵绑上铁架之前他尝试了挣扎,不过很快就有更多人冲上来按住他。

Cenred走进囚室的时候Arthur并没有感到惊讶,刚才的打斗留下的汗水从额头上落下来,Cenred的嘴角扬起笑意,仍旧是白天时嘲讽的表情。

"你知道我喜欢看关在笼子里的狗乱吠的样子。真是一场好戏。"

Arthur的肩膀紧绷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这几乎是不受控制的。Cenred作为武士的强大Arthur并不是不知道,事实上在很久以前由Camelot举办的一次Melee中他与Cenred比试过,准确来讲,Cenred是前来观战的国王,而赛前Arthur在训练场上练习的时候,Cenred说要试试他的身手。那时候的Arthur只有十四岁,Cenred的剑术凶悍得让他手心冒汗。但是即使是这样,Cenred真正让他畏惧的并不在于他的剑术。他身上有种Arthur说不出来的东西,而那种东西就算是丝毫不差地写在Cenred脸上,Arthur也无法找到词语去形容它。但无论这种东西是什么,那都是Arthur生来就讨厌的。

"也许你很好奇我现在叫你来干什么。"Cenred在Arthur面前踱起步子,"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么?那时候你的个子才到我这里,"他抬起手掌比划到自己胸前,语气温和得像是Arthur亲近的长辈,"但是在训练场上,你的动作矫健得像是一只小豹子。明明对手比自己高大很多眼里也完全没有畏惧。"他走上前来看向Arthur的眼睛,"就像现在这样!就是这个眼神!"他的嘴唇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兴奋得不能自已,"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会驯服这个小家伙。"Cenred更加靠近了一些,用力揉了揉Arthur的头发。

Arthur眯起眼睛,即使被绑在铁架上仍旧挣开了Cenred的手。浑身都散发着攻击意味的小王子看起来像是一头被铁链锁住了的小狮子,尽管无法自由行动,他的利齿仍足以让人害怕。

"啪。"Cenred的下一个行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他打了Arthur一耳光,Arthur的脸因此偏到一边。带Arthur到这里的大臣皱起眉头,这个行为毫无意义,除了羞辱Arthur以外。果不其然,Arthur的反应就和困在笼中的猛兽一样,他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而此时Cenred的笑声成了囚室里最为喧嚣的背景音。

"你要知道,那对姐妹只是要我把你活着带回去,那并不代表我不能做点我想做的事情。"他回过身走到囚室的另一头,右手在放着刑具的桌面上游移了一会儿,终于选择了放在火盆里已经烧得通红的铁棍。一开始Arthur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当Cenred把它拿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终于因为无法遏制而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我想尊敬的Hengenst大人似乎是因为生意红火而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他走到Arthur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铁棍,"他忘记给他的奴隶标记了,不是么?"

Arthur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真的快要发生。Cenred手中拿着的,并不仅仅是一根铁棍。因为铁棍的前端,已经烧红的奴隶标志如此清晰。他像是用滚烫的颜色宣誓着Arthur的无力,嘲笑着Arthur的软弱。

他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铁架在身体的晃动中铛铛作响,手腕上被勒出的伤痕已经磨破皮肤,滴出血来,但是这些并不重要,比起他接下来要承受的,这些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嘘嘘嘘…别动,别动。"Cenred走上前来,按住了Arthur的肩膀,"从今天开始,Arthur Pendragon王子…也许我们该重新给你取个名字?毕竟你已经是个奴隶了。"滚烫的铁器贴上Arthur的胸口,接触到高温的皮肤立即冒起白烟,空气中很快就弥漫起肉体灼烧的焦臭味。Arthur高高扬起头,惨叫声传遍了整懂楼宇。Cenred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已经被打上印记的表层皮肤还不能让他满足。他继续把铁器推进Arthur的身体,似乎是想要把这个印记打到他的骨骼上。深层的肌肉接触到高温的一刻像是把痛苦从头再体验一遍,Arthur眼睛里的泪水从脸颊落下,他的痛呼让房间里的人想要捂上耳朵。

然而Cenred却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他微笑地看着Arthur的表情,钳制着对方肩膀的指甲刻进肉体。"好好享受这一刻吧,Arthur Pendrag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