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国际玩笑呢,Cosima?!"Felix尖锐的嗓子恨不得把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嘘!我是上了她的床,不是上了她。"

"噢,所以你是受,不算什么新鲜事。"Felix邪魅地一笑,玩着手里的吸管。

"别闹我了,小公举~我只是觉得我们是时候反向渗入'他们'之中了。"

"你确定那个小秘是他们中的一员?"

"不。"Cosima的思绪闪回前一晚,回想着自己等好心收留她的Megan离开后,似模似样地打开嵌入手机里的信号干扰器,随后搜索了次卧里写字台上所有文件,也检查了那屋里所有过于招摇的俄式装饰物,结果一无所获。"她貌似什么都不知道。Leda,Caster…"

"真的吗?"

"跟她聊了会儿家庭,她看着像个普通的孤身在外闯荡的女孩,很想家。"

"噢~"Felix捂着心口做出个看见萌宠时候的圣母表情,随后就甩了个白眼吐露心声,"听起来像个陷阱!"

Cosima笑了,"真高兴我不是唯一腹黑的人。"

"但你踩已经进去了。"

"不。我已经在他们的笼子里了,他们不需要挖陷阱。"

"所以你选择相信她。"

"是利用她。更确切地说,利用她的秘密。"

Felix狐疑地看着Cosima,咬起手里的吸管,"你在等我问下去吗?要知道我最近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了。"

"没关系,本来我一个人的任务。对了…'神仙教母'的日子过得还好吗?"

"三个字:'反-自-然'。为什么她们总指望我们去照顾直人弄出来的小孩?我们制造恐同份子和深柜的任务还不够重吗?"Felix翻个白眼,补了补唇蜜。

Cosima斜撑着脑袋,憋着笑踢了Felix一脚,"噢,小可怜,也许我们该…"Cosima看着一个穿精制羊毛衫和卡其色休闲裤的高瘦男人背着手探头探脑地向他们走过来,越靠近脸上的微笑就越明显。

"嘿。"那男人悄悄凑到Felix耳边。

"噢,Lady Gaga的昔日荣光啊!"Felix惊吓地捂着胸口,一看见对方的脸就殷情地抱了过去,"噢,嗨。"

"我带了份礼物给你。"

"噢,别在这里。虽然我不是真的介意。"Felix勾着脚,妖娆地瞥瞥周围。

"咳咳。"Cosima佯装咳嗽刷了刷存在感。

"哦。Cos,Lee。Lee,Cos。"Felix心不在焉地做着介绍,睫毛忽闪着,伴随他发光的双眼扫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俊脸。

而Cosima只看到Lee向她挥手示意时左手无名指上戴的戒指。

"幸会了,Lee。然后,我猜该说再见了吧。"

Lee尴尬地笑了,Felix则对Cosima的识趣很受用,"谢谢你帮我买单咯,姐姐。"Felix凑在Cosima耳边撒娇地说,随后发出亲吻声。

Cosima嫌弃踹了踹Felix的小腿,"把你的体液留给你炮友吧。"

"恶,少拿你的拉拉术语诅咒我了。"Felix嘴上那么说着,也掩盖不了脸上少女般的笑意。

Cosima看着Felix挽着那个和他断断续续交往了2年深柜已婚男走出酒吧,临出门口也没忘了嘱咐她一句,"要乖哦。"Cosima点了点头,随后招呼酒保给自己再来一杯。

"他要什么时候才会找个靠谱的人,安定下来啊?"Bobby给Cosima续上威士忌。

"安定的生活也没什么安定可言。"

"噢,忘了有专家在这儿了。这杯算我的。"

"谢谢。"

"今晚有什么计划吗,专家?"

"啊?怎么,想约我吗?这算太快了还是太慢了?"

"别犯浑了。我只是友情提醒你…Shay也会定时来这里。而且我说定时的意思就是…大概今晚。所以…"

"她病了。这礼拜估计不会来了。"

"噢。"Bobby拖着长音,显然对这位常客的感情状态不甚理解,"有需要叫我吧。"她出于礼貌撂下这句话,人早已经走向别的不需要深聊的客人。

穿着格子衫蓄着大胡子的壮汉从对面向她投来暧昧的眼神,让一心只想买醉的Cosima突然打了个寒颤感觉异常清醒。

"变个美女再来骚扰别人,Karl."Bobby抖着毛巾驱赶着对方色眯眯的眼神。

Cosima感恩地嘟囔一声,在杯垫下留下现金就端着酒杯走到无人角落里。

手机提示音连着响了两声。Scott又在发推虐单身狗,不过照片放的却是壮观的桌游场面。他晒过猫,晒过珍藏版的蓝光碟,晒过限量手办和自己无意间想到的超宅笑话,只有Emma-他最值得炫耀的进行时女友却一直没露过脸。

"相信他疯了更容易些。"或者是买了个充气娃娃?Cosima笑了,像从前一样,然后她想起自己的处境,想起自己并没有资格再那么不厚道地评说她那一直忠诚的宅男朋友,她决定在Scott的推特下留言,但点进去一看,已经有50多个不怕被人知道自己此刻寂寞空虚到想要围观别人生活的"孤魂"在那儿落下了爪印。

我也只是其中之一吗?当然不是。Cosima果断退出了推特,关了后台提示,像个成熟的成年人,坐在清冷的街景边摇晃着手里的威士忌,查看着在忙碌的工作里被忽略的那些生活讯息,未接电话,未看短信和邮件。

0。

真是个应景的数字。

这一刻,没有人需要她。她最好还是先习惯一下。


"我们需要她。活着!"Rachel在两个保镖的严密监视下走向会议桌的主位,"母亲。"她在距离着白衣的女人两个座位的地方立正,手里雕刻精致的银色手杖不安地在大理石地板上转动。在这奢华冷酷的地下城堡里,她就是被遗忘的王储。

Susan Duncan继续看了两页文件后才抬起头来,对着 Rachel摘下眼镜,揉揉鼻梁,"想想Marion Bowles,亲爱的。我让她留了一口气,然后呢,她召集手下死仕几乎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她那么做是为了Charlotte。"Rachel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在玻璃门外正坐着看书的小女孩,小女孩与她四目相交,浅浅微笑,她就立刻仓皇地转回头,"再说了,Marion并没有赢。"

"我们也一样啊,亲爱的。而且我们还输了最最重要的两个战场。"

"欧洲分部的崩盘是意料中的,从创始至今没有安生过,您是知道的,母亲。"

"我并没有在说欧洲分部。科技早已经搬出了这里,早30年这里就已经在逐步走向墓碑。北美!Leda,Caster,本体的基因…关于克隆实验的所有样本和资料都被锁在了那里。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新项目也投在了他们的地盘上,只因为,这是我要为你和Charlotte做的。因为确保我的孩子们的安全。"

Rachel知道在母亲的眼里实验和Neolution的地位与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但当母亲把话那样说,她心里免不了升起感动。

"还有,亲爱的,等Hecate凯旋回来,你的另一个梦也实现了,Leda 已经成了过去式,而你,将成为这世上我最珍贵的宝贝,当之无愧。"

当母亲对着她勾起嘴角,轻轻抬起手,用眼神示意她"过来",她好像回到了童年,当一切还很简单,她说不清现在的自己是像个7岁孩子奔向分别一周的妈妈,还是一条小狗迎向分别数小时的主人,又或者是中世纪欧洲一块小小封地上挂名贵族在暌违多年之后终于有幸觐见女王…总之,母亲的手有一种魔法,将她召唤上前,让她感觉脆弱,然后借由那掌心细密的纹路和苍劲的指尖,给她以力量,服从的力量。

"让我看到你还是从前那个注重效率的执行官,好吗?"Susan拨开Rachel额前的一丝乱发,"我已经厌倦了孤军作战,亲爱的,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别再质疑爱你的母亲了。"

Rachel此刻几乎是心怀内疚地看着母亲。进入地堡以来,她做出的唯一成绩是让自己摆脱了轮椅。年过三十,她面对母亲心里没有一丝骄傲,只有谦卑和感恩,为她的眼睛,为她的语言能力,为她的行走能力,还有为她的生命,第三次,感恩面前这个微笑迷人,眼神坚毅的谜一样女人。"对不起。"她把头垂得更深。

"没关系,宝贝,一步一步来。"Susan突然将手挪开,"Hecate。就是你的新起点嘛。"

砰-砰!

Rachel本能地缩起脖子,然后,在母亲有些嫌弃的眼神里,她将视线移到了目前面前摆着的电脑屏幕上。不大的网络视频画框,被好几个文本文档压住了边角,但画面依旧震撼。一身沙漠作战服的女人,双手被绑缚在身后,身体向前扑倒在血泊里,在她旁边是个被牛皮知道套住脸的孩子,一样倒在了血泊里。持枪的刽子手看看镜头,像在请求许可,随后简单检查了一下两具尸体,然后将孩子的尸体一把拎起扛在肩头。牛皮纸袋掉落,小女孩金色的马尾辫垂散下来,Rachel吓得猛转开视线。

Susan将画面关闭,神情镇定,仿佛对这一切已经司空见惯。"瞧见了。我们不需要她。别把其他人的重要性提得太高。那样只会埋葬了你存在的必要性。"Susan抓过一旁的文件继续批阅起来。

Rachel努力克制着自己颤抖。那孩子小小的身体看起来还在抽动。

"那只是神经反射,亲爱的。你并没有杀它。它在你们进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Rachel想起幼年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只被剥皮的青蛙。

那时候的母亲还那么年轻,她的美貌,她眼里的神采,她清亮的声线,都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地下密室感觉像一个充满魔幻气息的游乐场。

而且那时候,总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在Rachel的对面或者身旁,和她互相做着鬼脸,让任何情境都变成了好玩的情境。

"快去陪Charlotte吧。晚饭时候我可要听听你们之前的旅行。那孩子很擅长讲故事,你发现了吗?就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Susan望向玻璃门外,Charlotte也正往办公室里张望。

Rachel站在两人目光之间,想着之前画面里那孩子可能长的模样,不禁有些作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