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斗和龙峰被时贞困在了时间的尽头,怀着相信同伴绝对会归来的信念,光牙,尤娜和苍摩继续向下一宫行进。
"天蝎宫…有种不妙的感觉啊。"苍摩打量着宫殿里破败的景象。
光牙附议,"一股不祥之感,不宜久留,快赶路吧。"
"很遗憾,你们休想再踏前半步。"
这声音是!?…三人皆是一惊,摆出战斗的姿势。
尤娜望着索尼娅身上的圣衣,讶然道,"那身圣衣是!"怎么可能,那可是女神的最强战士才会穿上的,只有十二件的圣衣啊!
"我天蝎座的索尼娅,以黄金圣斗士的身份,为守护马尔斯大人而战。"微带沙哑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中。
光牙和尤娜都愣了,"作为黄金圣斗士?"
"你是说,黄金圣衣认可了身为玛尔斯女儿的你吗?"尤娜不明白为何身为火星士的索尼娅也能披挂这身只属于女神最忠诚的战士才能穿上的圣衣。
"圣衣作为雅典娜圣斗士的证明已是过眼云烟,如今它们很乐意为大教皇玛尔斯大人贡献力量。"索尼娅站在高处,俯视下方警戒的几人,微微扬起下巴,黄金色的面具上反射出森寒冷芒,"你们几个应该能成为教训伊甸前很好的练手。"她扬起手,红光顿现,无数锋针般尖锐的利刃射向苍摩他们,而她自己则紧随在这波攻击后飞身踢向光牙。
一时不查中招了的光牙被一腿踢飞出去。
"光牙!"
"还没结束呢!"索尼娅握掌成拳,肌肉猛地绷紧,疾速的拳狠狠击中苍摩的腹部,一击刚完,她旋身,电光石光般的攻击命中了尤娜。
尘土飞扬,尤娜重重摔落在地,难抵强大力度的圣衣上出现细小的裂纹。
"当陪练都不够看吗?"索尼娅踏着长靴走到尤娜身前,于她头顶打下一片阴影,高举的手映进倒地的少女瞳中。尤娜睁大眼睛,额角渗出汗珠,但她并没有受伤,索尼娅劈下的手臂被赶至的苍摩截在了半空。苍摩扭过索尼娅的关节,借力挑起,双腿有力的踢击迫使对方后退,拉开距离。
"深红毒针!""幼狮炽焰!"奥义相撞,势均力敌的两人间的距离在苍摩刻意的靠近下逐渐缩小,他朝索尼娅发出一个虚招,在引得她起跳躲避后,唇角忍不住弯起。中计了。以左脚为轴,苍摩旋转身体,用腿在地上划出火圈。
没能跳出火圈范围的索尼娅皱起眉。他在刷什么花招?"
苍摩朝火圈外的两个同伴大喊,"光牙,尤娜!你们先走!"
"你在说什么啊?苍摩!"
"尤娜!"光牙叫住欲冲进火圈的同伴,向她摇摇头。
这是苍摩自己的战斗,他们谁都没有资格插手。
"可是…"
"快走!"苍摩催促道,"这家伙是我的对手!"
尤娜咬住下唇,担忧地看了苍摩一眼,转身跟上光牙的脚步向下一宫跑去。
索尼娅见他独自留下迎战自己,冷哼一声,"自寻死路。"她燃起小宇宙,冲向苍摩,凌厉的拳伴着劲风打向苍摩的要害。
初时在脸上挨了一拳,不过苍摩很快便发现了索尼娅的破绽,反手制住她的手臂,苍摩的指如铁钳般死死抓住她,认真道,,"你真的打算手刃伊甸吗?他可是你弟弟啊。"
"我是玛尔斯大人的战士。守护马尔斯大人,助他一臂之力,这就是我的所有使命。"
这种失了感情的公式化回答让苍摩感到满心无力,"对你而言,家人到底是什么?为了马尔斯和自己的亲弟弟互相残杀,这不对劲吧。"
"…你也是个蠢货呢。"在苍摩疑惑的那秒钟,索尼娅挣脱他的桎梏,反击追击,连贯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被踢中的少年撞进墙壁中,没了动静。
索尼娅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光牙他们离去的出口处。
让那两个青铜圣斗士趁机跑了。
罢了,反正马上就可以与伊奥尼亚一道前后夹击他们。
索尼娅走向苍摩所在的方向,准备确认对方的生死,漫天的飞尘中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引来她的注意。这是…
她蹲下身,拾起在打斗过程中被苍摩遗落在地的圣衣石。
!
索尼娅平静的表情裂出缺口。南十字星座…
心灵上的破绽被伺机等待的负面情绪抓住,疼痛侵袭至脑,她捂住额头,眼前无法抑制地出现了幻象。
该死的。
索尼娅猛地抓起十字形的圣衣石站起身,正巧也从废墟中爬出来的苍摩抬起头,望见她手中的圣衣石,有了不好的预感。
"…总是阻挠我的任务,南十字星之子,不过就在这一次画上休止符吧,我再也不会做出任何让步了。"索尼娅在苍摩惊恐的视线中收紧手指,不堪重负的圣衣石发出破碎前的哀鸣,"绝不让你们妨碍到玛尔斯大人!"她厉声诉说自己的决心,猛地捏碎手中之物。
火光中,从索尼娅掌中落下的剔透碎片如星辰般美丽。
老爸的圣衣石碎掉了。苍摩头脑一片空白,眦目欲裂,大声质问她,"为什么打碎老爸的圣衣石?你将老爸的圣衣石留在身边难道不正是因为他是最后一个知晓你纯洁时代的人吗!"
红焰自拳上燃起,苍摩接下索尼娅打来的攻击,声音中满是悲哀,"只有他曾试图拯救为有悖本愿的杀戮而痛苦的你…你将他的圣衣石贴身收藏,难道不是因为你感到了只有他才会一直守护你吗!"
"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守护马尔斯大人…我要,守护马尔斯大人。"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索尼娅将一遍遍重复她的回答,同时手下招式狠辣地攻向苍摩。
黄金圣衣对于力量的增幅不容小觑,几次交锋后苍摩被索尼娅又一次击中腹部,肆虐在神经的疼痛令行动迟钝,转眼间形势改变,索尼娅掐着苍摩的脖子将他用力按到地上。因缺氧脸色涨红的少年挣扎着继续道,"…咳,咳咳,在暗之遗迹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内心。"
索尼娅僵住,指尖正在聚集的杀招无疾而终。
"你那时很痛苦吧…完全陷入了混乱,你的感情甚至传达到了我的心中。"
少女面具后干枯黯淡的绿瞳漾起波纹。
"现在也是一样,明明身着黄金圣衣,小宇宙却紊乱不堪,连一个青铜圣斗士都对付不了。为什么?伊甸的决意是对玛尔斯的背叛吗?阿莉雅被玛尔斯所杀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玛尔斯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正义吗!"
'…杀人犯。'不,不要再说了…
"怎么样,回答我啊!索尼娅。"不要再说了啊!!
"闭嘴!"少女的心灵防线完全崩毁,她抓住苍摩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往地面使劲砸去。
苍摩忍着疼痛和晕眩感,继续道,"为何不能回答,有什么东西让你那么恐惧?说啊,你的小宇宙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你是为了保护什么而战斗的?"
'你这拳头应用于守护自己珍视之物才对。'
索尼娅唇上血色全无,眼球在神经质地震颤,"…我要守护玛尔斯大人,伊甸,还有美狄亚大人。"
苍摩打断她的自我催眠和逃避,"不对!应该先保护自己吧!再多想想自己,直视自己的内心。如果连自己都不会保护的话,也太过可悲了吧。"
她充耳不闻,喘着粗气向苍摩攻去。
苍摩接住她的拳,"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站在这里的?"
"…"
她所守护的…在绝望中一直在找寻的…
'父亲,母亲!这孩子就是我的弟弟吗?'年幼的小女孩望着女子手中的襁褓,笑容充满了纯然的喜悦,"伊甸,我的弟弟!我有弟弟了!"
那是…她失神地凝望那处虚像。那个瞬间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一个真正的家。"为了那一瞬,我不惜舍弃一切,不会让雅典娜,不会让任何人来妨碍!"
拳脚往来,身影交错,小宇宙间激烈的碰撞,索尼娅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凌厉,而苍摩的视线则变得模糊。糟糕了,是刚才撞到头的缘故吗?
索尼娅抓住苍摩动作的一个迟钝,勾住他的小腿绊住他的行动,她从他的头顶跃至他的身后,脚下用力,待苍摩转身的瞬间,身形快到失去踪影,发动了和那个晚上一模一样的攻击。
尖锐的指甲触到盔甲。
南十字星座的男人在心脏被洞穿时满是震惊的脸浮现在少女眼前。
"不!"索尼娅的瞳孔紧缩成点。
然而…没有幻觉中喷涌而出的鲜血,也无破碎的胸甲,苍摩的手握住了索尼娅的腕,"你只是紧抓着幻影不放而已,你那所谓的家人也只是你做的梦而已。"
索尼娅甩开他的手,惊慌失措地环抱住自己,仓惶后退,"不是的!马尔斯,伊甸,美狄亚,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苍摩望着到了这个地步仍在自我欺骗的少女,心下恻然,"玛尔斯也好,美狄亚也罢,他们根本没有关注过你。他们眼里只有伊甸,有谁给过你拥抱,对你讲过温暖的话语?"
"住口!"
"你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不是吗!"
"我…"
他一步步走向她,直到她退无可退,颓然跪地。
"想要保护父亲保护家人,但只是遍体鳞伤无人理解,你的心在哭啊。停止那种做法吧。"
"停止…"
"不是被别人剥夺,不是一味奉献,为了自己真正的心意去生活。"他向她伸出手,"到这里来,我们的话是应该能够相互理解的啊。"
为了自己而活,不是为了父亲或是弟弟,而是自己…
还拥有去选择的权利吗?已经犯下那么多错误的她…
透明的液滴顺颊无声滑下,泪水朦胧间,她呆呆地望着递到眼前的那只手。
在暗之遗迹中也是如此,他抓住了自己,将迷失了的她带回现实。她还记得那个温度,来自同类的温暖触碰,明明中间还隔着坚硬的盔甲却依旧传递到了她的手中。就如同在黑暗中迷失的人,希冀着光明,但太过长久的黑暗使得双眼已变得无法再接受来自外界的光芒,她渴望又恐惧着那人掌心的热度,只能徘徊在外远远地观察,唯恐靠近一步便会被炙热的焰灼伤。
那些悔恨和无助,迷茫与狂乱,会有人理解吗?还会有人愿意给予双手染血的她所谓的爱吗?
"跟我走!索尼娅!"
可以吗?不再与寂寞为伴,孤独地走在只有一个人的荒漠中…而是…
"索尼娅!"
命运的转轮戛然而止。
※
她握住了他的手。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