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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基尔伯特阁下,请饶了她吧!"路德想起当初将他从无忧宫带来这里、并且大力推荐他做基尔贴身护卫的应该就是这位黑色的尤利娅,他担心强权独裁的基尔会严厉处置这位来历不明的少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路易斯?"基尔冰冷的目光落在路德身上,让其打了个冷战。
"哥哥我也想为这位小姐求情!"刚才看到少女纤细的双手被士兵牢牢抓住,法兰西斯心痛地大声说道。
"路易斯,你真是不知道啊。叫本大爷把你投入大牢的,正是这个女人。"
"怎么可能?!"路德想起她头戴金色假发扮成少年独自去迎接自己的情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性在这样男权的旧社会实在是勇敢的行为。"就算是这样,也是…我的不对。"
基尔咳嗽了一声,"谁对谁错本大爷说了算。总之先恢复你的护卫职务。Keine Wörter weiter!"
"基尔对这个普通人额外的宽容呢?"费里小声地和罗维诺耳语。
翌日下午,一行人在柏/林市中心的菩提树下大街浩浩荡荡地行走。领头的人是普/鲁/士的宰相奥托·冯·俾/斯/麦,紧跟其后的是身穿齐整普/鲁/士蓝军装的基尔和上身白色军装下身短裙加过膝长靴的尤利娅—路人都向这位女性护卫投来好奇的目光。再后一排,是身材高大的路德以及他小时候的自己。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类护卫。
他们刚从威/廉国王那里回来,正前往俄/罗/斯大/使/馆的路上。这还是基尔第一次允许尤利娅和自己共同出行参与政治要务,因为这是尤利娅的强烈要求—她和假的尤利娅一样对今天有强烈的不祥预感,也许长期作为一个旁观者吧,她的预感总是比别人准确,并获得基尔的信任。
正是市民们下班回家的时间,市中心这块地方人头攒动,有人试图从基尔他们的队伍中穿过,基尔急忙回头拉住金发的小少年,生怕他走丢。而这时突然从人群中连续传来两次枪声,他很快顾盼四周锁定被枪击中的目标—尤利娅的胸前穿了两个小孔正在往后倒下—被她挡住子弹的宰相往暗杀者的方向冲过去。
银发的少女转眼间躺在从胸口大量不断涌出来的血泊里,她之前白色的衣装已经成鲜红色。此刻基尔顿时也好像自己中了子弹一样胸口剧烈地疼痛,跪到了地上。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剧痛中挣扎仅过了3秒,他想起自己的弟弟,赶快往身后的方向望去—金发的小少年竟不在原来的地方!
"路德!!!"隐藏在他内心的动物本能瞬间爆发,促使他左手用军刀撑在地面上,硬是站起了身,像被抢走狼崽的母狼般双眼露出凶狠的红光,大吼着奔向正迅速拖着小少年远去的两个男人。
这两个压低帽子遮挡住面孔的黑衣男子的其中之一与此同时拿起左轮枪向小少年的脑袋射去—
Nur über meine Leiche!
基尔奋不顾身地赶上去及时挡在小少年前面—子弹擦着他的左肩飞过!
另一个站在右边的黑衣男子急忙用枪对准小少年的身后又是一发—他的这一枪原本会击中少年的要害,但突如其来的外力使他打偏了目标—这个外力的来源正是成年的路德维希。
"路易斯,你这个叛徒!"黑衣男子的帽子落地,原来他正是贝托尔德,显然另一个黑衣人正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乌尔里奇。
路德维希决定做南/德/四/邦兄弟的叛徒而不是基尔伯特的叛徒是在10秒钟前。那之前的他还一直下定决心要把基尔细心呵护的这位金发少年—年轻时的自己杀害掉。今天的暗杀计划从威/尼/斯狂欢节上遇到四邦的那天晚上就在秘密地进行,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心愿—让普/鲁/士永生不灭。
是的,如果今天躺在血泊中的不是尤利娅而是年轻的自己,路德他们的计划就得逞了。历史本来可以改变,德/意/志帝国不会建立,普/鲁/士两百年后依然是欧/洲强国…这样,路德就再也不用回到那个没有哥哥的未来—他宁愿消失的是自己。
然而,他这10秒前做出的决定,让他后悔莫及地跪到地上,泣不成声。
那样纯粹的爱,谁终将忍心去破坏,更去完全否定它的存在?!
滚烫的热泪滴落在路德左手普/鲁/士蓝宝石的戒指上…
费里一直很不解,涉嫌参与5月7日俾/斯/麦刺杀事件的路易斯为什么没有被基尔处决,反而还和他们一起参加这次葬礼。不过,这是谁的葬礼呢?在人们将精致的水晶棺放入土坑,撒上矢车菊的花瓣,最终覆上泥土后,费里竟然不记得死者的脸,甚至名字也想不起来。几天后,当他再次来探望基尔伯特和路德维希两兄弟时候,竟完全想不起来那天他们去布什米特家做了什么。
"尤利娅是个特殊的存在,她死后,人们对她的记忆也终将消失,不如说,她以前原本就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基尔站在花园的大榕树下,看着远处正和费里玩小白兔的金发小少年。
"您现在心脏还会痛吗?"高个子的路德站其身后轻轻地问。
"就那次她死去的瞬间痛过。如果她代表我从前的心脏—柯/尼/斯/堡的话,我现在早就有一个新的心脏了,这正是柏/林。旧的事物迟早会消亡,现在普/鲁/士的领地早就连成一片,她能存活这么久也是个奇迹。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每个人都渐渐失去了有关她的记忆,你却竟然还记得。"路德看到转过身对着他微笑的基尔,晚风轻拂他苍白的脸颊,一头银白的短发在夕阳的照耀下映出一环金色的轮廓。"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吧?"
"我说了您也不会相信。"
"Wetten, dass?"
"我是来自2014年的路德维希,您的弟弟。"
"Wirklich? 那时候我还活着吗?"
路德露出痛苦的表情,双唇紧闭,仿佛倘若他不说出那句话,未来还是有改变的可能一样。
"所以你特地回到过去来看我吗?"基尔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么说路德真的爱着本大爷呢!Kesesese!"他竟开心得咯咯笑起来。
"哥哥…!"路德激动地将基尔搂入怀中,双臂止不住地颤抖着。然而对方很快又将他推开。
"慢着,本大爷还没承认你就是来自未来的弟弟。你必须证明给本大爷看。"
路德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我想回到未来的入口就在波/茨/坦的无/忧/宫,如果您愿意,可以和我同去查看。"
"行,如果是真的本大爷就跟你去未来看看,但如果你撒了谎,本大爷立即以参与暗杀的罪名将你处死。"
路德非常满意这样的答复,如果他们能找到入口的话,路德就能将哥哥带回未来,两人继续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如果找不到,他可以通过死亡来逃脱没有哥哥的悲伤世界。
第二天的天气正如路德在腓/特/烈/大/帝坟前举行婚礼的那天一样晴朗,蔚蓝的天空给人无尽畅想,也许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天堂的入口了吧?
路德领着基尔来到坟前,放上腓特烈最爱的土豆,突然就刮起了一阵大风,原本无形的空气在他们眼前形成了一个大洞,先是把路德的半个身子卷了进去。路德赶紧将手伸向基尔,等着自己的哥哥也把手伸出来。
"看来是真的,"基尔微笑着摇摇头说,"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我不能丢下年幼的你。"
"哥哥!"路德拼命地想抓住基尔的手,但他已经被整个人卷进洞中,而洞口也即将关闭。
"答应哥哥,你一个人也要过得好好的哦!"基尔的声音逐渐远去,和他的身影一起,最终消失在遥远的时间和空间中…
Klischee, alles Klischee!
这样的陈词滥调谁都说得出来不是吗!
没有你,我要如何过得好?
我才、我才不会像你那样整天把一个人也很快乐挂在嘴上…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爱勉强自己,不听我、还有那些同样爱着你的人的劝说?!
明明知道有这样的未来,却非要牺牲自己把我抚养长大,你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还是谁?
我真宁可跟着奥/地/利,这样我们既不会相爱,你最终也不会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遇见你?
为什么自出生陪在我身边的人总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负起责任一直在我身边陪伴下去?!
到最后,无论是我们的婚礼、还是你的葬礼,一切都草草了事,这又算什么?!
他疯狂地责骂自己最心爱的人,试图否定自己、否定他们曾经的爱…
而令他更绝望的是,当他回到21世纪的无/忧/宫的时候,他摸遍了自己全身,都找不到装着另一只普/鲁/士蓝宝石戒指的盒子。或许被过去的基尔捡到了吧—这是唯一能让他不至于精神奔溃的想法。
他迷迷糊糊地将那款陈旧的大众汽车开回柏林市中心(居然命大没出事故死掉!),已经是晚上。由于当晚即将举行纪念柏/林墙倒25周年的气球放飞仪式,交通变得很糟糕,而那该死的地铁大罢工还处于无休止的进行时,路德更是不想回到地狱一般阴森冷清的家,在偶尔路过的一家酒吧前,车停了下来。
他跟着人群好不容易挤进酒吧内才发现这是基尔以前常来的地方,他曾多次将喝得烂醉的哥哥接回家。"Scheiße!"他内心咒骂着正要往回走,不料被几个男人从身后拉住,惊讶的发现原来是他的哥哥们:奥托、黑瑟、贝托尔德和乌尔里奇。
"Meine Damen und Herren,有请年轻可爱、来自GER48的新人Häschen献上Within Temptation的德语版'Memories'!"舞台上主持人激动地说。
"来一起喝酒吧,亲爱的弟弟,"他们硬是将路德押到座位上,"Ein Prosit des Todes!"
(…
Es gibt keinen anderen Weg
Ich betete zu den Göttern, sie sollten ihn bleiben lassen
Die Erinnerungen lindern den inneren Schmerz
…
别无他方
我向众神祈祷将他留住
让记忆减轻内心的痛苦)
清澈、甜美的歌声断断续续地传到路德耳中,但他还得听哥哥们的唠叨,说什么难得25周年墙倒纪念日,他年纪轻轻却在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里垂头丧气,不把他灌醉可不放走云云…
(…
Meinen Weg zurück in dieses Leben zu finden
Ich hoffe, dass es einen Weg gibt
Mir ein Zeichen zu geben, dass du okay bist
Erinnert mich wieder daran, dass es das alles wert ist
Also kann ich nach Hause gehen
尝试在生命中找到回去的路
我希望能够得到
你仍安好的信息
再次提醒我所有付出的价值
我才能够回家)
"拜托,能不能安静地听歌?"隔壁桌的大叔瞪了他们一眼。
路德的哥哥们顿时安静下来,此刻正唱到高潮,少女原本哀愁的嗓音现在由于过度忧伤而上升为高声的悲鸣,就像划过黑夜的电闪雷鸣,带来的暴风骤雨袭击了在场每个人,使他们的内心变得湿湿淋淋。
(…
Zusammen in all diesen Erinnerungen
Sehe ich dein Lächeln
All die Erinnerungen, die ich schätze
Liebling, du weißt ich werde dich lieben
Bis ans Ende der Zeit
一起在所有的记忆中
我看到你微笑
这都是我宝贵的记忆
亲爱的,你知道我将爱你
直到时间的尽头)
这位新人歌手睫毛浓密的双眼流下了泪水,被融化的妆面染成黑色。所有人此刻都静静地在原地聆听少女的歌唱,被她哀伤的歌声折服,只有路德一个人站起来离开了座位—他的"哥哥们"这次并没有阻止他—尚在酒醉中的路德终于看清楚,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南/德/四/邦兄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有好几十年没见过他们了,说不定早就和基尔一样消失于这世上。
(All meine Erinnerungen halten dich bei mir
In stillen Momenten
Stelle ich mir vor du wärst hier
All meine Erinnerungen halten dich bei mir
Dein stilles Flüstern, stille Tränen
All meine Erinnerungen...
我的一切记忆让你彷如近旁
寂静的时刻
想象着你就在身边
我的一切记忆让你彷如近旁
你低声的耳语,无声的泪水
我的一切记忆…)
"只要记忆尚在。"路德低声扔下一句话,关上了酒吧的大门。
附录:
1 翻译:
Keine Wörter weiter!:别再说了!
Nur über meine Leiche!:over my dead body, 休想!
Wetten, dass?:try me, 试试看
Wirklich:真的吗
Klischee, alles Klischee! :陈词滥调,都是陈词滥调!
Meine Damen und Herren:女士们和先生们
Häschen: 小兔宝宝
Ein Prosit des Todes:敬逝去的人
2 片尾曲:
Within Temptation的Memories只有英文版mv:
v_show/id_
(本文德语歌词来自 )
3 史实
1866年5月7日俾斯麦在菩提树下大街遭到来自巴登-符腾堡22岁大学生Ferdinand Cohen-Blind的暗杀,虽然子弹射中了他,却奇迹般地只受了擦伤。
1870-1871年的普/法战争激起德/意/志诸邦国的爱国之情,南/德/四邦也加入普鲁士,最后共同组建了德/意/志帝国。
4 全篇参考资料(非正式体)
黑塔利亚第6卷
日丸屋秀和网站2013万圣节特辑
黑塔利亚World Stars第12话
Wiki百科英德站
百度百科
圣经
不含传说的普鲁士
格林童话
都柏林人
网络词典
Etc.
Vielen Dan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