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经过一阵狂风暴雨式的谈话,社和狗朗都十分疲惫,反倒只有Neko一身轻松。而克劳迪娅更是神情愉悦地得到了所有想知道的东西。
"你们留下吃晚餐吧,顺便住一晚。"克劳迪娅在昏黄柔和的灯光下发出邀请,"当然想要长住也随时欢迎。"后半句显然是讲给弟弟听的。
与想象中相似,一个古老的家族再啰嗦之余沿用着旧派的作风,传统、礼数周全。
"叨扰了。"狗朗立即报以礼貌的笑容。
"这是什么话,"克劳迪娅淑女地掩嘴而笑,"你都这样认可我弟弟了,那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我的荣幸。"狗朗抿紧嘴唇防止它翘起来,另外,他得把标记这件事正真提上日程。
"等等,"社撇撇嘴插话道,"我已经长大了,完全可以自己出去住。"
这行为在另外两人眼里,完全就是撒娇。
"和小狗朗一起吗?"姐姐温柔地问。
"这倒还没…"社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马停止可为时已晚。
克劳迪娅微微怒容地看着他。而Neko啜饮着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血饮料,迷惑不解。
"这可不行,你知道伴侣对狼人的意义吗?"仿佛结婚之后分居是旧派思想中不能容忍的行为一样。
"唔…"社心虚地点点头,又顾左右而言其他,"这不是家里还有Neko我不放心。"
"不必拘泥于形式,我知道小社很忠诚。况且—"狗朗上来打圆场,"我是他的'歌者'。"
社目不转睛地盯着狗朗,当着姐姐面直呼自己的名字令他多愁善感起来,只不过现在无暇探究。
克劳迪娅惊喜地眨眨眼看向他们,"什么?"
"原谅我没有一开始就说明,因为您也没有问及。"
社脸红了,脸颊浮起两片明显的红色。他小声说道:"我没他不行。"
克劳迪娅露出一副"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伊佐那社的头发,"你一个人我很不放心,结了婚也好有个人管你。"
"把我交给一个你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家伙就放心了?"社回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避,但没能躲开。
"这个'我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家伙'是你男友。"姐姐好意提醒。
争论的内容开始变得没有营养起来。
他们一路吵闹一路走过大厅,穿过长廊,一直走到古堡最里面的一个房间。Neko意外地没有出声,狗朗却看着他们拌嘴笑了。
"黑助,真是个奇怪的人。"Neko含着吸管自言自语。
主人克劳迪娅率先推门进入,这是一个装饰精美的餐厅,长餐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蜡烛在他们到来以前就被点燃,桌面正中央摆放着做成造型的插花。克劳迪娅几步跨到主位上,然后站好。"晚餐吃什么?小狗朗有什么不能吃的请告诉我。"
"我随意就好。"狗朗想了想,不觉得血液是讨厌的食物。
Neko咂咂嘴,把喝完的饮料扔到一边,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小猫呢?"
"我什么都吃,女士。"Neko咽了一口唾沫,低眉顺眼地把头低了下去。
真是意外,社看着这个超过预期的效果,对着姐姐含蓄地笑了笑。
"既然如此,都别这么拘谨,坐下吧。"
狗朗担心的两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前一种是很多人初次见家长时共同拥有的忧虑。然而这次晚餐只是家宴,社的双亲已经去世很久,所以这次只有克劳迪娅和他们三个。没有任何拥有挑剔情节的家臣,或者顶着一张娃娃脸的长老。对着那些阴森森的家伙吃饭一定会消化不良。
而第二种,就是关于食物了。虽然狗朗不反感生血,但他毕竟是肉食动物,这样的液体根本不能当作正餐。
可侍者揭开第一道餐盘盖的时候,狗朗惊艳了一下,这和他想象中血族简单粗暴的进食场面有些出入:很显然吸血鬼们都是享乐主义者,松露配着暗红色的酱料显得十分可口。狗朗闻出那里面混着血。他暗暗记下,觉得这个主意绝妙非凡,可以学习沿用。然而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将自己的血液当成食材处理,不禁一阵好笑。
看来社的古怪饮食习惯确实继承自家族,所以这个在欧洲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家族,在餐饮癖好方面令狗朗吃惊。他们会把血液和其他东西混合,变成食材,烹饪成佳肴。
开胃菜非常美味。狗朗自然而然地道了谢。
看来见一见双方的家人十分必要,这会使一段关系进入更加稳固的状态。狗朗尚未和克劳迪娅打好关系,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如何把社引荐给自己的家里人了。当他凝视着那导致他真正的饥饿的对象,好几次逮到对方也在做同样的事。
"不来碰个杯吗。"社举起红酒好分散开其他人的注意,和所有人逐个碰过杯沿后抿了一小口,咂咂嘴,"味道好极了。"
狗朗也尝了尝红酒—有一丝淡淡的血味但不难喝,放下杯子,开始重新动刀叉。狗朗一边咀嚼,一边思考自己心中早就不是悬而未决的答案。他喜欢他,他爱他,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狗朗深深吸气,食物的香味和家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十分平淡,略带一丝湿暖。他很平静,这一刻他觉得幸福,如果幸福这个词的定义可以用在他身上的话。
他想象未来社会参与到他的家族里去,虽然他和社一样很少过问这些事,他想象他们会一起度过所有无聊或者有趣的圣诞节,在漫长的日子里遇上一两件有惊无险的事故,然后一起解决它们。他坐在社的正对面,对方垂着头吃饭的样子,睫毛颤动的样子,哪一种他都喜欢。
也许狗朗看的过分出神,克劳迪娅是不是会很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但狗朗毫不在意,一开始的紧张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恰当的胸有成竹。狗朗知道自己不该初次见面就如此高调,但他忍不住如此表现,一种狼人狂热的炫耀欲望支配着他。
有些争强好胜,但那是褒义的。
晚餐后的活动就是参观房子,作为主人克劳迪娅顺带也给狗朗和Neko安排各自的房间。当然原本留给社的房间因为某些原因而不需要了。
"喜欢走廊尽头的房间吗?还是最东面那个带阳台的?"克劳迪娅一间间打开房门,每间卧室的装饰都略有不同,却大同小异。实木质地的家具配上厚织地毯,十分温暖,令人安心。
Neko对自己新上任的父亲吃醋得不行,因此拼了命抓住社的胳膊不放。
"吾辈要和小白住一间。"
"这可不行,小朋友长大了就要一个人睡。"克劳迪娅忍不住用上了哄孩子的口气。
Neko看看社,又看看克劳迪娅,竟又妥协了。
"如果你听话,我就每晚都给你晚安吻。"伊佐那社抛出一个小小的利诱。
"真的吗?"Neko松开手,的嘴角立即咧到两个耳朵边。
"过来些。"
社亲了亲Neko的额头,小丫头就这么心满意足地安静了下来。
"没有我们的份吗?"克劳迪娅抱臂靠在门框上,用胳膊肘戳了戳狗朗。
"咳!"社抬眼看见狗朗正盯着自己,"姐你都多大的人了。"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问我要晚安吻才肯睡觉的,那时候多可爱啊…"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被揭了老底的社,只好在两个人的脸颊分别吻了一下,就将他俩松开,"晚安好梦。"以示公平他没有当着Neko和姐姐的面亲吻狗朗的嘴唇,当然害羞的情绪也掺和在内。如此安抚了孩子之后,却用右手在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狗朗的后背,表示自己等会儿会再来点额外服务。
欲求不满的狼人当然需要安抚,但狗朗不会和Neko一般见识,因为他十分乐意接受后面一个条件。
姐姐假装没有看见那些眉来眼去的暗示,挥挥手表示自己得去休息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