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云层厚重,太阳还没升起来,狗朗伸手把灯打开、调暗。灯光在暗色中散落在他身边的另一半床铺上。空气里带着令人鼓舞的气味,那是社进食血液后神奇的化学反应,狗朗说不上来,但这不是他第一次闻到。就算昨晚的亲热只是点到为止,但它仍甜蜜得无以复加,也越加完满。
欣赏了一会儿社的睡颜,狗朗正要起床,但他总算注意到床单衣服上的血迹—就算他们两个自觉十分克制,但还是低估了和自己的身份和与之相符的制造混乱的能力。昨晚社也许咬得太用力(但狗朗丝毫没有察觉)以至于把血弄得到处都是,整张床活像个凶杀案现成。
狗朗拖沓了一会儿,最后亲了下社的头顶,摸摸他的脸把他弄醒。
"该起床了,小蝙蝠。"狗朗说。
"…?几点了?"社睡眼惺忪地裹着被子,不愿意动弹。
狗朗撵他起来,直接拖进浴室。而社扯着毯子的一端傻乎乎地站着,一边看着狗朗调水温一边打哈欠,等到喷头被打开,他身上干掉的血才被洗下来。血水流到地漏里,这情形可和一个甜蜜的早晨相差太多。就算热水舒适怡人,如果没有一个全身赤裸的恋人在身边的话,肯定没这么撩人。
狗朗喜欢社湿漉漉的样子—血族的确是个美丽危险的种族—尤其在血液的衬托之下,难怪总有人心甘情愿为之丧命。
"给我看看你的伤口,"社把狗朗拉进喷头下,拨开他散在肩膀上的头发,"看起来愈合的很好…"
"我知道它完全没问题,是你浪费太多了。"狗朗站着没动,有点享受那只摩擦着自己左颈皮肤的手。
"我就说那时候'进食'不好了,"社知道自己会忍不住发出点什么声音,"那种时候谁都不能很好都吞咽吧!"他直视着狼人纯黑的眼睛,将双手搁在狗朗肩头,随意地搭住,"是哪个小混蛋说想听我叫大声点的?嗯?提示一下,那个人不是我。"
热水打在他们身上,蒸汽很快就让浴室的镜面结起了雾。
社抬头让狗朗吻了他。
"你又在咬我了。"狗朗抱怨。
"啊,抱歉。"社咧着嘴,随便地敷衍,"你也可以咬我的。"
"听着很公平。"狼人把社调转过来按在墙上,"来。"他说。无意义的呼唤,不过他的伴侣领受到他的心意十分配合地面向墙壁,双手撑在瓷砖上。
社的皮肤微凉,体内却如火般炽热。
狗朗就好像他的祖先们曾做的一样,在进入他的时候轻咬他的后颈,小心地控制着力道。并非撕扯争斗渴求一个完全驯服的对象,而是一种因对方由衷臣服所激发出的古怪心理。那轻咬带来令人愉悦的疼痛,社无疑非常乐意领受这份疼痛,冰冷的墙壁贴着他的脸,身后却是热情的爱人。社在热水浴里浑身颤抖头脑发昏,感到双腿之间涌出熟悉的液体他才稍稍找回理智。
狗朗抱着他轻轻喘息,一边感受留下的余韵,一边慢慢撑起身体。
"我大概想明白了人类为什么要用狼来比喻好色的男人。"社的背靠着他的胸口,身体软软的不想动,简直就想这么靠着睡过去,"我太累了,想必还得再躺一会儿。"
"批准,"狗朗把水调大,重新开始为彼此清洗,"但不准跳过早餐。"
"没问题。"社连连点头,银白色的头发因为湿透而拢向了一边。
比起洗澡,换个干净床单则要"省事"许多。折腾了一个清晨,社和狗朗总算重新躺回了干净的床铺上,在正式'起床'之前,他们还有多余的一段时间躺着聊天。狗朗转过头望着恋人泛红的脸颊,对方仍显潮湿的头发在枕头落下一片水迹。
"你又没有好好擦干。"狗朗责备道,"你得擦干,社。"
"我头发短,很快就会干了。"社却毫不在乎地温柔地冲他笑着。他蜷着身子,十分放松。
狗朗长长的吐气,无奈地第一次感到有人总是和他对着干是件美好的事。他靠过去,用手指确认对方那头小白毛的潮湿程度。
有好一会儿他们赤裸相拥着,没人再说话。
"你昨晚说梦话了。"狗朗冷不丁说道。
"啊?我说什么了?"社忽然紧张兮兮地问。
"血、甜点…还有,你想要更多。"
"就这些?"社很明显如释重负。
"不然呢?你以为自己说了什么?"狼人喃喃道,调侃意味。
社用胳膊撑起脑袋,侧着身子看他。
"一些不该说的?"
"嗯?"狗朗发出一个耐人寻味的鼻音,靠过去把额头抵住他,抓住社的肩膀,"你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社的手指本在轻轻玩弄着狗朗的黑色长发,他忽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狗朗,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微笑。
"我小时候会梦游,狗朗你有梦游过吗?但后来我长大了,发现那不是真的梦境,虽然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很多早上我醒来发现嘴里有血腥味,我不知道自己在夜里做过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本能控制…我好害怕自己也许会在什么时候伤害你。"
狗朗低身揽住社的肩膀,社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狗朗拨弄社的刘海,"非要我用点暴力才能让你乖乖承认你打不过我?"
社笑了。他当然没有真的打算和狗朗打一架,"我承认。"他说。
TBC
明明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一章过渡怎么又刹不住车地滚起床单来了!你们两个太破廉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