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大人,"一名金氏门生朝金光善匆匆一礼,"法器和财宝均在,只是粮仓空无一物,就连牲栏也不剩活物。"
"你说什么!"金光善本就在气头上,听闻此言一掌劈断了矮桌。
不夜天聚齐了温家最后的能兵遣将,百家接连强攻至今,几乎粮绝。如今城里人员尽散,距此最近的城镇也有三十里。好不容易大战告捷,粮草竟会成为难题。
魏无羡被安置在一个家仆的小房间内,屋内外皆有各家门生把守。见来者是金光善,未加以阻拦但纷纷面露不满。
坤泽缩在双人榻的内侧,双眼紧闭,脸庞白得透明,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金光善默默吞了下口水,松了松腰带。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翻身上床,极为熟练地将小上一圈的身子揽了过去。
"金宗主,如此恐怕不妥。魏无羡身为温狗遗孀,实在不值得您自降身份。"开口的是聂明玦的近侍,受其主熏陶胆识出众。
"这位小友,"金光善笑得意味深长,"劳你费心了。"说罢,将人更用力地圈起,仿佛在宣昭新主权。
射日之征中,兰陵金氏损失最小,最终一战首次全员出动,后来者居上与血战已久的其他家族争权夺利。如此关头,各家族若将怨声载明反倒正中其下怀。
聂家守卫沉着脸转身离去,而一旁的小仙门修士悄悄打开了门,他知此处是众家目光的焦距点,借大家之手对付金家。
金光善有些不耐烦,温香软玉温顺在怀,只想掏出东西好好享受一番。于是不顾他人目光,伸手去解坤泽的衣带。令他惊讶的是,这魏无羡非但未反抗反而迷迷糊糊地靠了过来。金光善欣喜不已,孕期的身子较平常柔软些,更易摆出各种姿势。正当他陷入陶醉时,一声呼唤击碎了臆想。
"温若寒……"
金光善冷哼一声,捏着对方的下巴道:"小子,梦该醒了,好好看看今后你要伺候的人是谁。"
旁人听见这番恬不知耻的发言恨不得替他臊上一臊,不过话又说回来,若非这般厚颜,也不会第一个吃到甜头。忽然而来的一连串响动将他们的思绪打乱,定睛一看竟是金光善被清醒过来的坤泽踹下了床。
金光善流连万花丛多年,何时见过这阵仗,顿时恼凶成怒道:"不知感恩,不识好歹!"
"敢问恩从何来?"魏无羡语气平淡。
"其一,我在众家前力保下你的性命;其二,我并未嫌弃你是个被玩过的;其三,那一窝温狗的命还给你留着。"
见金光善涨红了脸,魏无羡莞尔一笑道:"让我猜猜,集百家仍破不了一个小小结界?"
对方如此游刃有余,金光善反而冷静下来,身为宗主本就善于对峙。他摇头道:"一切未尘埃落定,金某又怎会狠心夺去夫人最后砝码。"事实上,百家非但无意取温氏家眷的性命,反而打算大致保其无恙。鬼道之威未曾亲历过也有所耳闻,若贸然迫其无所牵绊,后果不堪设想。百家认为,那群老弱妇孺成不了气候,只要装作对他们的性命耿耿于怀,便可将极度危险的夷陵老祖玩弄于股掌间。
提起寝殿中的温家人,魏无羡浑身的尖锐收敛了不少。环顾四周,不知何时房内守卫皆不见踪影。
"不必如此紧张,"金光善转眼换上一张和善面孔,"咱们来说些别的,比如这里的食粮都去了哪里。"
"那就要看谁胆敢轻视金宗主你了。"魏无羡轻蔑一笑,背过身子躺下不再理会。不过这在金光善眼中全然是另一含义。
"夫人是在邀请我吗,这就成全你。"金光善双眼发红,暴起压在坤泽身上,不顾对方腹部隆起胡乱动作。
"滚开……"魏无羡极力护着腹部,然而先才落红,身子又被打了多道封印,这会虚得很,根本无法与灵力充沛的天乾抗衡。
"奔波整日空着肚子可不妥,不如……夫人就用身体来喂饱我。"此言一出,坤泽挣扎得愈发剧烈,可惜没一会便被制服。金光善以缚仙锁拴住其两手压在上方,掀开中衣正打算直奔正题,突然因胸前风景怔在原处。男性坤泽一旦有孕,两胸会稍稍发育以便哺育婴儿。此刻淡桃色乳首遭衣料反复摩擦,前端微微挺立,正中央凹陷处一点嫣红仿似花心一般。金光善仍有些飘忽,手却先一步抓了上去。魏无羡细着嗓子呻吟一声,随即乳白色的液体自小眼潺潺流出。乳首经挤压染上几度红,看起来更为可人。
金光善朗声笑道:"这可真是个惊喜,我可不客气了。"他俯下身来,就在拆吃入口的前一瞬,原本半敞的木门突然大开。
"金宗主!"来者声势浩大,脚步声半晌不见止歇。不过各家宗主并未露面,为首的是一群世家公子。
"金宗主,"向来沉默寡言的蓝忘机上前匆匆作揖,"既已定下百家公审,私刑不妥。"语气尚尊敬,只有额头上不断跳动的青筋反应了主人的真实情绪。
一旁的莲花坞少主怒气不亚于身旁的白衣公子,正打算开口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垂下头时拳头握得咯吱响。
"父亲,"亲眼见到如此兽行,金子轩面色木炭,恨不得自毁双目换取清净,"阿娘正在所来途中。"
"什么!"金光善放开了手中的人,不顾形象大吼,"这就是我的好儿子,都学会通风报信了!"
"粮草。"金子轩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仿佛房内有什么易感恶疾。
站在其他公子后侧的事聂家小公子聂怀桑,传闻因蓝氏听学与魏无羡私交甚笃。其他人与金光善对峙时,他以扇掩面哆哆嗦嗦弓着身子,乍看像是被这阵仗吓坏。而实际上纸扇的中心有一道人为缝隙,透过这一丝亮光可以清晰看到缩成一团的坤泽。他小步挪动到蓝忘机侧后方,悄悄打量对方的脸色后放弃了开口的冲动,转而轻拉江澄的衣角,道:"你看魏兄手腕上的是不是缚仙锁,那东西戴在身上得多难受啊。"
江澄朝着聂怀桑的视线望去,果真看见魏无羡的手臂不自然高举,一双白皙手腕被勒得紫红。他按耐不住道:"医师已说过他身体状况极差,又被封了灵力,真的有必要动用缚仙锁吗?"
"够了。"金光善不耐烦地起身,整理衣袍拂袖而去。
"魏婴。"蓝忘机率先上前替床上的人解开束缚。此举令一旁的江澄侧目不已,在他的印象里自听学那会两人便水火不容,魏无羡成婚那次蓝忘机更是连现身都不肯,怎地这会看起来反倒关心的紧。
魏无羡再度睁眼看清来人后,目光一阵闪烁,夹杂着屈辱和苦痛,沉重砸在天乾身上。
"魏婴,没事了。"蓝忘机笨拙地安抚着,欲伸手去把脉却被对方施力挣开。
魏无羡语气不善道:"蓝二公子还是少与我接触为好。"说罢腾然翻身,状似不打算余有交流空间,却在背朝对方后,眼中多了几分柔软。
蓝忘机悬在空中的手半晌才垂下,他们总是这般不欢而散。
聂怀桑见气氛不对,拍了一把身后的聂家弟子,道:"快去请医师过来。"
此番来的是一位聂家医师,诊脉时不知为何总觉背脊发凉,但在知悉病情后,杂念尽数抛至脑后。他重重一叹道:"虽服过安胎药,但公子身子太弱,生产恐有险。"
众人惊讶,金光善派来的医师怎会助力保住温若寒的种。无人知晓的是,当日验过魏无羡的身体后,那名医师便向金光善秉明了情况。金光善眯眼笑道:"暂且保住,如此落胎时还能多受点罪。"
三日后,偌大的炎阳殿成为百家公审的场所。四大家族宗主并排坐在台上主座,魏无羡被安排跪在他们的正前方。作为唯一受审者,魏无羡身上又加了两道封印,并在押送过来前服下足量软骨散,因而维持跪姿十分勉强。虽有千万人与己为敌,但他神情坦然,眼底仍是亮的。
主持大会的是一名与金氏交好的小仙家谭宗主。宣读罪状耗费尽一刻钟,随后问道:"魏无羡,你可认罪?"
魏无羡小脸惨白着嗤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席于下方的蓝忘机盯着大殿中央的人,又望了望自家兄长,心中愤懑难舒。方才论罪几乎全部出自牵连不说,居然将强抢民女这等罪名亦算在一个坤泽头上。
"且慢,"江枫眠朝主持者点了点头,对方回了他一个苦笑,"诸位可有人记得,泗水一战始于何时?"
"六月。"不仅一个声音如此作答。
江枫眠转头问魏无羡问道:"魏公子是何时离开战场的?"
"五月初。"
"既然如此,那一场杀业非是他所种下,我想谭宗主应当是记忆有误。"
"江宗主如何确定夷陵老祖所言非虚?整日在温狗胯下承欢,怎会品行端正。"发言者竟是一名姑苏蓝氏的弟子,眼神与周围的蓝家人格格不入。
"慎言。"蓝忘机低声怒道。
"明明那时大家都在庆幸好久没有捣乱的走尸了。"聂怀桑嘟囔着,收到自家大哥瞪视后紧忙噤声。
百家争论不休,殿内纷闹不息,忽然一阵笑声打破了喧嚷。只见魏无羡跪坐了下来,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感谢各位好意,魏某心领。不过既是汪洋大海,多一瓢少一瓢又作何区分。只要诸位不伤及无辜,所有罪责我尽数担下,否则……"话音刚落,一阵暴涨的怨气席卷了整间大殿。霎时间人群一片骚乱。
"他的鬼道不是被封住了吗?"
"果然怨气是封不住的。"
"夷陵老祖发狂了,快去制住!"
就在若干修士拔剑的前一刻,殿内回复平静。魏无羡脸上波澜不惊,仿佛适才一切与他无关。
"魏无羡,困兽之斗可不是明智之举。"姚宗主清了清喉咙以掩饰受惊事实。
场内再度陷入争执,此一番威慑反令不少仙家倒戈,支持保住魏无羡的性命。公审直到黄昏仍未结果,只好商定改日再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