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粑粑!!!我们必须出发了!要迟到了。"斯科皮一头撞在了他父亲的卧室门上。

德拉科打开门,发现自己的儿子早就套好了霍格沃茨校袍整装待发了:他已经将他三年级的所有教材通读了个遍,甚至已经为了今天收拾了好几周的行李——德拉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养出这样一个小书呆子的。

"还在研究你的《自然拼读法》(注1)是吗?有些人看起来格外期待回学校啊。暑假我陪你陪得还不够多吗?"

"你梳妆打扮完了吗?"

"你知道我都不敢想象用你现在这个态度对我父亲说话吗?我从没感到如此不受尊重——"

"你有发胶吗?我已经把我的装起来了。"

德拉科扬起了一条眉毛。"你说认真的吗?"

"爸爸,我可以借一下你的发胶吗——我知道你有。"

"看看你这良好的教养。是的,我的儿子,你可以。"德拉科现在不再梳少年时期的那种大背头了,但是他和斯科皮都对他们那一头白金色马尔福头发极度自傲。他们都喜欢那种凌乱的发型——当然,刻意为之的那种。

德拉科在与儿子擦身而过的时候发现了新情况,"你喷香水了?"

"什么?没有!我的意思是……唔,算是吧。"

德拉科扬起眉毛会心一笑。"她是谁?"

"什么?谁?我是说……谁都没有,爸爸。天啊!"斯科皮抓起(他偷来的)发胶冲出房间,想要逃开德拉科的审问。

德拉科轻声嘟哝,声音中带着点愤怒,"哦,真好,青春期终于来了。"

这对父子常常斗嘴,但事实上,他们非常亲密——至少比德拉科当年同卢修斯来得亲密——当然啦,这样对比不代表卢修斯算得上什么闪闪发光的楷模父亲。阿斯托利亚逝世的时候,德拉科发誓不会让斯科皮觉得自己有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专注、最充满爱意的父亲。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十年了,并且在这十年当中,斯科皮从来没有向自己的父亲隐瞒过任何一件事情——直到现在。

一定有一个女孩。不然还有什么原因能让斯科皮如此期待返校呢?他甚至有史以来第一次地喷了香水。

德拉科记得自己十三岁时候的样子。男孩子脑子里边儿就像有个电灯开关似的——年纪一到,他们的世界里就剩女孩儿了。无处不在的女孩:当他们睡觉的时候——女孩;当他们尝试专心听讲的时候——女孩。德拉科甚至觉得这种感觉就和柏拉图洞穴人第一次见到光(注2)的感觉十分相类:疑惑、兴奋、愤怒、以及该死地恐惧。

德拉科知道这正是斯科皮正在经历的一切。他的确希望斯科皮觉得自己可以和爸爸谈论这个话题,毕竟这可是他真正有发言权的领域——他从少年时期开始就对女士们很有一套了。

但并不代表他最近仍有这方面的际遇。他的朋友们总是告诉他"他应该更放开些"之类的烂话——他猜得到他们的意思。他总归只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斯科皮出生的时候他甚至更年轻。但他拒绝为了一个可能待不到一个月的女人浪费他和斯科皮宝贵的时间。

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美好的夜晚。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了——这个事实大概是青少年版德拉科绝对不能接受的。他不确定那个青少年时期的自己到底知不知道人真的可以在禁欲的状况下生活那么长时间。但是斯科皮显然比那个年纪的他更懂事,不是吗?他绝对不会像德拉科年轻的时候那样,对那种垃圾款的女生无可救药地着迷。

或许他应该在儿子离开之前就这个事情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以防万一。他走到斯科皮房间门口,发现门半开着。斯科皮正站在全身镜前,细致认真地对付他头发的样子可以让任何一个外科医生都自愧弗如。

德拉科靠着门框得意地笑了起来。"现在到底是谁在梳妆打扮?"

斯科皮转过脸来。"我看起来怎么样?"

"你看起来和我的亲生儿子一模一样;这是我能够给你的最高评价了。"

斯科皮翻了个白眼。

"小斯科(注3),我想让你知道你完全可以和我谈一谈女孩子的事。别因为你母亲的事而觉得我在这方面已经没救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这不是一个女孩子。"

德拉科的脸垮下来了一点。不是说他很介意——只要斯科皮开心就好——只是他完全没有概念要如何应对这种特定的取向。"唔……我的意思是,我对如何吸引男孩子一无所知,但是——"

"哦,天啊,爸爸!不是!!!哦梅林让我爸爸闭嘴吧,认真的,我不喜欢男孩子!"

德拉科把肩膀往后一靠,抱起双臂来。"行——吧。"他刚才把状况搞得一团糟。"但是你说这不是一个女孩,并且——"

"是的。一个女孩。我的意思是,她算得上一个女孩。"

"算得上……一个女孩?嗯……我不确定你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小斯科。"

"她是个女性,但她……有点……我的意思是她很不同。她是个……女人。"

德拉科的眉毛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发际线里了(注4)。看起来他的儿子的确遗传了他某些对于女孩子的品味……不如说,尤其是在"喜欢更成熟更有经验的类型"这一方面上。"继续说下去。"

"她很漂亮,而且很聪明——比所有人都要聪明,而且她做过很多事、也十分见多识广(注5)。"

德拉科吸了一口气,想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微微扭曲——失败了。"小斯科……我想我有义务告诉你,这样的女孩儿都很麻烦。她会对你有所图,你应该知道,你没必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图什么?"

"唔……"他妈的应该怎样表达"你不应该被逼迫着做那件事,除非你真的想要"而让自己听上去不像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混蛋?"这样的女孩子总是希望事情的进展更快一些——相比其他类型的女孩儿来说。"

斯科皮皱起眉头。"你是说那件事?她会希望和我发生关系?"

"没错,小斯科。这就是我的意思,并且你真的不需要——"

"但这真的合法吗?"

德拉科愣了愣。"只要你们两厢情愿,这当然合法。我是说,虽然你可能会因为违反宵禁而被抓住,或者别的什么的……小斯科?"

斯科皮兴奋得颤抖起来。他努力撑着有些发软的膝盖坐在自己的床上。

"小斯科?我真的觉得我对你解释这些事情的方式很糟糕。我的重点是,你绝对不应该尝试任何你还没有准备好的事。"干得好。这一次你听起来可半点不像一个下半身思考的混蛋了。

"但如果我准备好了呢?"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他当然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他该死的只有十三岁!每一个十三岁的男孩都想做那档子事。"向我保证,你在做重大决定之前会认真严肃地思考清楚,好吗?"

斯科皮点点头。"我保证。"

德拉科满意地点头。"那就好。我突然觉得脖子有点重——你帮我看看上面是不是挂了块'年度最佳父亲'的奖牌?对,没错,就是你爸爸我。我想我们现在必须要出发了。"

斯科皮翻了个白眼。德拉科发现这是他在过去一年里学会的不怎么可爱的事情之一。该死的青春期——不管你准备好了没有,它都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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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译者注。原文为Hooked on phonics,即母语为英语者学习英语发音自然规律的基础教材。这里表达了德拉科对于儿子花费大把时间阅读学校基础教材的嘲笑。

注2: 译者注。原文为inhabitants of Plato's cave,即柏拉图《理想国》中的"洞穴之喻",意指洞穴中土生土长的居民机缘巧合走出洞穴看到光明——真正的世界以后,才意识到之前的整个世界不过是不成熟的、不真实的影像。这里借以表达男孩子在青春期时的三观巨变。

注3: 译者注。Scorp,斯科皮的昵称。

注4: 译者注。只是想吐槽一下消失在秃头的发际线里这眉毛得扬多高啊lol

注5: 译者注。原文为and she's done so much and seen so much;觉得翻译不出原文的内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