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 I am CHINESE.This is the first time i use the software,my English is not well…
It's story of Shinji Ikari and Kaworu Nagisa,i don't know what lable should i choose.If i made any mistake,please let me know
Buenos Aires has never snow mountain there
渚薰,渚薰,真嗣喊他,可是渚薰没有回头,他一直走,一直走,走进大雪里,不见了。
真嗣醒了,摸了把脸,湿的。奇怪,他从来不知道雪长什么样子啊。他坐起来,想到薰的手,苍白、冰凉,跟他自己的一样瘦。但是让人很安心,可以让真嗣平静下来。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渚薰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做,并非是机敏,而是本能,是比人类智慧更高的本能。跟着渚薰,真嗣有时会觉得自己像被引导着汇进小溪的一潭水,困扰自己的事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被解决。
真嗣。是渚薰的声音,他想起渚薰曾经和他这么说,等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们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吧。真嗣问他,好啊,但那里现在还剩什么呢。渚薰看着遥远的、一望无际的红色大地说:那里有不再是雪山的雪山。
真嗣和他坐在天台上,渚薰晃着腿,他那么白,像是随时可以消失在阳光里。他说,第三次冲击以后,又有了下雪的天气,你见过下雪吗?真嗣答非所问,我觉得你很像雪。渚薰笑了。过了一会,他又问真嗣,你紧张吗?真嗣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有你在,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在想,那布宜诺斯,还会下雪吗。然后他们说了什么,真嗣全都想不起来了。渚薰像一场梦,迅速地被抹杀掉。直到后来真嗣才明白,从上古时代起就困扰着李林的生存问题,从不曾对使徒渚薰产生干扰。存在,亦或是不存在,他都无所谓,然而他却非死不可,非死不可。真嗣想,自己也喜欢他这一点,因为对真嗣来说,他渴望存在,有时也渴望被消灭;不论是渴望存在还是渴望消灭,都围着生存本身打转,而神不必为此发愁,他生是存在,被抹杀了也是存在。甚至包括存在与否,对他也无所谓,他早已跳出这些东西,所求的只有他自由意志所决定的单纯的死亡。然而真嗣在乎,真嗣在乎存在,哪怕是他渴望被消灭的时刻,他也是渴望存在本身的。
真嗣七岁时,邻居家养的狗死了。那是条比小真嗣个子还大的伯恩山,每天会在街上散步,真嗣经常花很长时间梳理它漂亮的毛。真嗣放了学,急急地往住所走,在离邻居家还有两条街道的地方,他看到那只漂亮的大狗躺在一片红色里。真嗣喊它,扯它,它都不动,真嗣只好把它半抱着,拖回了邻居家。
小真嗣回到起居室,在镜子前站了很久,他看自己的双手,红色的,沾满鲜血,衣服也一塌糊涂。他突然好伤心,他明白那条伯恩山已经死了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伤心,哭得鼻涕眼泪都粘了满脸。他是那么那么难过,爸爸离开时的痛苦也不过如此。他是为那条乖顺的朋友哭泣,更是为手足无措的自己。他该怎么面对生与死呢:他发觉了生的本能,想要活下去;和死的本能,他想回到虚无。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状态叠加到真嗣身上,成为他人生的魔咒。
渚薰对着他笑,眼睛却在叹息,再见了。
渚薰!渚薰!真嗣喊他,他看到冰架坍塌大雾弥漫荒原覆盖雷雨淹没城市陨石击碎清晨的玻璃无数重重叠叠的人群奔向某种东西人们在不存在的路径上四处逃窜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
真嗣,渚薰对他说,你要幸福。即便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洪水决堤,天降黄雨。渚薰!渚薰……渚薰的手,冰凉苍白,真嗣想去握他的手,他爱薰,他好像不曾如此爱过其他任何一个人,除了薰。薰陪伴他,回答他,重要的是在薰身上他能听得到自己的声音,而别人都好似隔音墙,在冷漠地观望,真嗣的话语和情感从来得不到回馈。除薰以外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温柔地看向过自己。薰说,你不应该死的。真嗣就努力活着。薰说,没有无法弥补的罪过。真嗣便相信。
渚薰总是无所不能,可是这一次除外。仅仅这一次,就让真嗣只觉得自己所为全是在抱雪向火,徒劳无功。
真嗣向前跑,他六岁,想留住他爸爸;真嗣奔跑,他七岁,他舍不得那条伯恩山;真嗣气喘吁吁,他十四岁了,但他还是留不住薰留不住凌波留不住明日香美丽小姐加持先生律子小姐,他留不住任何东西。
可是没关系,仅仅是因为他是如此单纯地眷恋着生存,包括渴望爱本身这种行为,就可以支撑他勇敢,支撑他活下去。只要他不再去想渚薰,可是真嗣做不到。
真嗣不看海面,美里抱着双臂。两个人缄默地听潮涨的声音。
真嗣开口:薰说,他喜欢我。第一次有人说喜欢我。我喜欢他,活下来的应该是薰才对他比我这种人好不知道多少倍应该是薰活下来才对
美里斥责他:只有具备生存欲望的人,才有活下去的价值!可是真嗣不这么想,渚薰只是抛却了欲望而已,他选择自伐,也是出于某种考量,而不是对世界的厌恶。他是那么美好,美好而短暂,如同真嗣从未见过却向往的春樱。真嗣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活了下来……
真嗣转头,他问美里:美里小姐,你去过布宜诺斯艾利斯吗。那里是世界上最遥远的地方。
美里说:那是世界上最寂寞的地方。
真嗣对那些人说,你们都别跟着我。那些人不说话,他也觉得无趣了,自顾自地向山脚走去。
山不高,真嗣晃晃悠悠地爬,太阳在世界最南边的海岸线上挣扎着下坠,光线也晃晃悠悠的。
大风漫灌,真嗣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脖子了。他穿的仍是夏天的单衣,风快要把他刮倒了,像是收割秋天的麦子,要他弯腰倒在地上。他从来没有想过,布宜诺斯可以这么冷,就好像冲击从没有发生过。渚薰说,以前那里的颜色是深色的,天的颜色山的颜色海的颜色,全都凝重如精铁。然而真嗣此时能看到的天碧蓝,地赤红。世界上所有最鲜艳的颜色全跳了出来,刺得他张不开眼睛。
风刮过红色的山。真嗣只觉得空气稀薄,自己像条无助的鱼。他拼命地大口喘气,风夹着浓稠的血的味道就灌进嘴里和鼻腔里,让他恶心,直想干呕。
风好大,真嗣觉得再也没法忍受,这里怎么如此空旷,除了血红的山和只会涨落的海水外什么都没有。他蹲下去,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克制不住地啜泣,然后慢慢地变成嚎啕大哭。
你们都去了哪里啊 我最后会去往哪里啊 这红色的孤单大地上 竟然没有一处容得下我
布宜诺斯艾利斯,根本从来就没有雪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