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里……
一样的古堡,穿着一样的白色抹胸长纱裙,白色高跟鞋,如果参加婚礼的话,这大概是个很不错的场景。
但我却像疯了一样,在躲着那个人,那个跟在我后面的人,画面在黑白和复古色调中徘徊。
我的高跟鞋在叩叩作响,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行踪。
跑着跑着,下了最后一层楼梯,我停在原地歇息半响,而后面又传来了他令人颤栗的声音。
"别跑了,亲爱的。"
我回头,看到了他在楼道上的脸,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拿着一把老旧的锯子,是这个身影在驱使着我,让我逃跑,似乎跑不出这个古堡,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样。
我只好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
"啊!"
我再次被这个梦惊醒,连每次惊醒的动作和叫声都是相似的,还有时间,凌晨五点左右。
这个场景,是我在某个小说里的最后一幕,是个与题目不符的番外,并没有结局,这个模糊不清的就是结局,但对于读者来说,似乎破坏了他们对前文的美好情怀。
无可否认,我最近却被这个奇怪的梦境折腾的浑身不对劲,还开始失眠,有时隔一天,有时隔两天,它就一定会来找我,我只好停下了工作,决定光临一下精神科。
"你最近可能是因为在意读者的留言,导致压力太大,包括做噩梦,都是正常反应,你应该多多去想点别的事,做点有意义的活动。"
医生也就给我打上了"压力大""睡眠障碍"这些标签,这都是意料之中,没什么特别的。
在意料之外的是,我迎面撞到了一个人,手上的资料全部散落一地,最近脾气很敏感的我都想直接开始说祖宗了,但我一抬头,把话全都吞回去了。
"你没事吧?"
他,他不就是那个人?!我吃惊地腿软瘫在地上,在梦里驱赶着我的人,即使梦里的色调很暗,我还是认得出,脸长得跟梦里那个恶魔一模一样!
我打开了他想要扶我的手,慌张地收拾着自己掉落在地上的东西,起身后,不顾他在背后的叫唤,落荒而逃。
怎么可能……这个人打算在现实中也不放过我吗?
过了几天,即使我吃了安眠药再睡觉,这个梦还是一直没停过,脚下踩着的高跟鞋,长白裙,黑礼服,锯子,还有那张脸。
我头疼地按着我的太阳穴,唉,黑眼圈也越来越重了,那天是我神经太紧张,所以看错了吗,可能吗?长得一模一样,怎么想都太不可思议。
叮咚一一
门铃不适时的响起,来找我的一般只有房东和维修工人,我毫无防备地开了门,却再一次被吓到瘫坐,然后抱头大叫起来。
"啊!"
头上的人似乎乱了阵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思考了一下,不对,这是现实对吗,这不是小说里,也不是梦里啊。
我稍微抬头,透过凌乱不堪的头发缝隙看了看已经蹲下来观察我的人,但我还是很害怕这张脸,怎么办……
"你为什么怕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我们上次在医院见过的,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在对我笑,在温柔地安抚着我的情绪,笑起来和梦里那个惊悚的笑容全然不一,是个拥有阳光形象的男生。
于是接下来,我安顿好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在离他最远的距离坐下,依旧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他似乎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挠挠头,尴尬地笑着开始介绍自己:"你好,我叫边伯贤,刚刚说过,我是在医院捡到你的病历了,所以拿来还给你。"
我松了一口气,这个名叫边伯贤的人,跟梦里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截然不同,可以这么形容,梦里的恶魔是黑色的,那边伯贤就是白色的。
"怎么会一模一样呢……"
"什么?"
我嘴里依旧喃喃道,边伯贤好奇地歪了歪头问我,我才闭上了嘴,喝了口水。我以为就一直这么尴尬下去了,边伯贤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发现了什么,吃惊起来。
"你也看《遇你日记》啊?"
他指了指旁边,我看了看桌上整齐摆在这的几本书,这是我自己的小说,某种意义上,算是吧,我点点头。
边伯贤一转身,又看到了墙上挂着大大的《遇你日记》海报,更惊讶了:"你怎么会有这个海报?好大一张啊,太羡慕了。"
我放松下来,笑了笑回答他:"你要的话,送给你新的吧,没想过居然还有男读者喜欢看这种小说,真是荣幸之至。"
"你就是作者吧?"
"嗯?"
"其实我刚刚在怀疑,你虽然用的笔名活动,但资料上还是会有你的真实姓名,你病历上的名字被我不小心看到了,对不起。"
怪不了他,病历上写着大大的"周楚婷"。边伯贤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对我笑,我摆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了新的海报给他,他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笑着拿起来看了好久。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整篇小说的内容都围绕两个人从相识到结婚的开心趣事为题,但最后的特别篇,却给我们留了个底,小心地问一下,是要开别的坑所以写的吗?"
"啊……那个折腾了我很久的梦吗,随笔罢了。"
"嗯?"
当初只是想留个悬念给读者们,没想到读者们的反应这么大,有意外惊喜的,自然也有幻想破灭的,毕竟整篇文章都围绕着浪漫又甜蜜的气氛,想到这,或许是天给我的惩罚吧。
我也开始认定边伯贤是个还不错的人和读者,跟他分享了我最近被梦折腾的烦恼,边伯贤听完后吃惊又惊喜。
"这难道不是缘分吗?你在梦里梦到的恶魔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又刚好遇见了你,还是这本书的读者,或许正好有机会解了你的梦也说不定啊。"
"不过啊,当时看到后,心情确实来了个大跳水呢……"
后来,我跟边伯贤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偶尔也保持着联系,他很爱跟我分享他的日常趣事。而我,似乎渐渐忘却了那个梦,做那个梦的次数变少了,失眠也大有改善。
边伯贤也开始主动约我线下约会,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平时见面的朋友本来就少,有了边伯贤这个朋友,我至少可以多说点关于自己的心里话,还有关于小说的看法。
我再次来到赴约的咖啡厅,边伯贤已经坐在了窗边的桌子上等候,是我的错觉吗,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他的时候,他的表情,有点异常的冷冰。
我带着诧异,走进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边伯贤转头看我,表情依旧像上次见我那时一样开朗,果然是我看错了哈。
我们聊了些关于日常的琐碎事,边伯贤突然问起了关于我的那个梦:"婷,最近你还有做那个梦吗?"
我点点头:"嗯,不过变少了,或许是托你的福。"
"你有想过,这个梦为什么一直在同一个场景,同一个剧情,一直都反复吗?"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它从不倒退,也从不前进,所以我才会感到害怕的吧……"
边伯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似乎是我把氛围搞垮了,接下来边伯贤却说了一句话,让我的心暖了起来,陷进甜甜的蜂蜜里游泳。
"以后恶魔来欺负你的时候,我想在你身边,替你赶走他,这样你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跟我在一起吧,婷。"
可以说我跟边伯贤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对情侣,开始在一起做些情侣做的事,例如……
"喂!边伯贤,你怎么比我还笨啊!"
我在一旁悠悠地看着边伯贤不稳地踩着他那溜冰鞋,这个傻瓜,不是应该溜冰吗,怎么还踏起步来,慢条斯理的。而我一直背对着前方划,边伯贤既担心我,又担心他脚下的溜冰鞋什么时候把他给溜了。
"婷,你,你小心一点啊,啊!"
他一个不注意,溜冰鞋就真的把他给溜了,边伯贤整个人以大字型,四脚朝天的姿势倒在地上,幸好他入场之前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不然估计会发出"哐"一声巨响。
但这怎么说都是真冰啊,心疼贤儿屁股的我也赶紧溜过去看情况,着急的我溜得很快,万万没想到刹不住车,被边伯贤的溜冰鞋给卡倒了。
然后,失去中心的我整个人都向边伯贤的身上倒,刚好躺在地上的他手疾眼快地及时抱住了我,两个人就像是在整个溜冰场内的一道怪异的风景线。
"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边伯贤有没有被我砸疼,然而他刚刚还摔倒了,一心想要起来,却被他紧紧抱住,他温柔地对我说:"我没事,但我想多抱你一会儿。"
听到这句话,我还能做什么呀,当然是乖乖在他怀里躺好了,溜冰场穿上羽绒服后,还是有点冷,有边伯贤抱着我,整个人都变暖了,他就是有这种魅力的男人。
"喂!你两干啥的,快起开,这里还有孩子在训练呢,卿卿我我的!"
两人亲昵的举动最终还是被打断,我们红着脸,互相搀扶着对方,急急忙忙地远离这片是非地,一路上手都没松开过。
我重新教边伯贤溜冰,他也开启了认真模式,很快就学会了,不过刚学会,体力也开始下降,溜冰场内莫名的越来越冷,两人哆嗦了一会儿,打算出去觅食。
今天是假日,所以我们无论走到哪间餐厅,都排着长长的队伍,走了好几个来回,我也累了,拉着边伯贤坐在路边侥幸还空着的长椅上。
"唉……"
边伯贤在一旁贴心地帮我锤锤腿,说:"要不,别找了?"
我转头对着他,嘟着嘴委屈道:"怎么可以不找了?好不容易约一次会,吃一次饭,就这么回家吗?"
边伯贤似乎被我的表情可爱到,笑得更灿烂了,他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手指在头发间隙里面穿插,又顺便帮我理了理头发。
"你相信我,不只是外面的餐厅才能吃到烛光晚餐哦~"
边伯贤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魔力,让人安心。
边伯贤把我带到了他的家,但却又把我留在了门口,我可以理解成他的家本来很乱,所以留我在这急急忙忙地收拾吗,几分钟后,他打开了门,牵着我的手进去。
屋子里灯光微弱,我一边被他牵引着,一边观看着他家的布局,根本就不乱,是我想错了,跟他本人的感觉一样,有一股干净,整洁,又温暖的氛围扑面而来。
"Surprise!"
还留在房子布局的我被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边伯贤真的准备了"烛光晚餐",还是用几分钟的时间!
椭圆形的桌上中间放着烛台,红色的蜡烛在燃烧,两旁摆着好看的玫瑰花,旁边放着一瓶红酒,而两端又摆着高脚杯,这一切看似完美,只不过好像少了点什么。
"那个……刀叉盘子和食物还没准备好所以……"
边伯贤在一旁早已看破我的疑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我被他纯粹的真情打动到,没等他说完,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我爱你。"
"嗯,我知道。"
我们放开了彼此,两人对视着,逐渐靠近,深深地互相在对方的唇印上盖章,我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唇在我的唇上,盖上一个又一个印,是甜的,同时带有点涩。
接下来,边伯贤去了厨房捣鼓着食物,我想去帮忙,却被他两手推回沙发上,怕我累,所以不想让我忙活:"你就先看看电视吧,等我一下,很快。"
他轻轻啄了一下我的嘴唇,又匆忙地赶回厨房干活,边伯贤是什么暖心宝贝啊,在我历届交的男朋友中,他是第一个这么体贴,能理解我的,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边伯贤。
"cheers~"
我向边伯贤轻轻举了举杯,他也笑着举着杯子,摇了摇高脚杯抿了一口,我也跟着他一样的动作,喝了一口,红酒很香,但此刻的气氛更香一点。
两人就这么边吃着,边聊着天,轻松地结束了这场像在餐厅里的高级会餐,我好像已经开始微醺,全身都在发热。
"嘴巴沾上了,大傻瓜。"
边伯贤无奈地笑着拿了张纸巾走过来,这个人向我走来的时候,身后怎么总是带着白色的光芒,只属于我的光。
边伯贤轻轻地拭去我嘴边保留的肉汁,他离我很近,我没有说话,伸手去摸他的脸,然后停下看着他,边伯贤看到我的眼神,也停下手,用深情的眼神看着我。
"要是你再这么看着我,会玩出火的。"
我听到他说的话后,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附耳低语,用故作磁性的声音,回答他对我的警告。
"怎么了,又不是玩不起。"
我的这句话好像激起了边伯贤心中的那一把火,他把我抱起,走向卧室,往纯白色的床垫上,然后压在我身上,霸道地索取着我的唇,夺取着我的氧气。
我抱着他的脖子,也像他一样,激情地回应着他,边伯贤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上游走,碰到了我胸前的敏感部位,我娇喘一声,手也开始向他的某个部位游走。
夜很长,一言难说尽,缠绵,任凭人们去想象,爱情可以很简单,其实也可以很复杂……
"伯贤,为什么你会这么好啊?"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乖,睡吧。"
我记得,完事后我们光着身子,互相拥抱着,他轻拍着我的背,我很想紧抱着他,但却没有力气,大概是太累了,或太困了吧,不一会儿就被他的温度融化,步入梦境。
我还记得,我做了一个这段时间都没做过的好梦,我梦到在教堂,边伯贤穿着黑色的礼服,在教父面前笑着,向我伸出双手。我穿着白色的婚纱,开心地在众人的目光下向他走去,表情就像春季盛开地花一样,明媚。
边伯贤,他,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