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巨大的破门声震响,站立在雷狮面前的男人几乎在同时被击中后心。子弹穿透他的身体带着喷溅的血液擦过雷狮腰侧,被锁链吊起近半米高的雷狮目光警惕地摄住正收起抵近射击动作的格瑞。
当场毙亡的男人在二人中间倒下,握在他手中的电鞭也摔在地上。雷狮赤裸的身躯上纵横着电击和刑具的痕迹,格瑞沉默不语地注视他,雷狮皱眉,命令一般说:"放我下来。"
穿堂风灌进刑室中,满屋弥漫的浓重血腥味散去不少,连同雷狮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
总听闻雷狮的信息素味道叫人酣醉在凛冬火场里…分不太清更像伏特加还是单麦威士忌,隐约的谷物香窜上鼻喉就会极为纯烈辛辣—
这是格瑞解下桎梏、极为靠近雷狮的时候感受到的。Alpha遇见强大同类的本能沸腾着要觉醒,雷狮垂眸看他,眼睛里像蒸馏酒烧起烈焰,而格瑞迅速后撤了一大步。
格瑞说:"我听到了。"
"什么?"
格瑞微扬下巴,目光落在地面血迹斑斑的电鞭上。"从1毫安慢慢给你加到100毫安…他的原话。"
"你肉身再怎么千锤百炼也是外皮骨,这东西在肠道里放电…你会死吧。"
雷狮猛地把他按压在墙板上,肩胛骨撞在硬壁上的力度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狂怒。尽管他手中的枪管已迅速抵上雷狮胸膛,对面浓重的酒气仍然叫他的信息素本能开始抗争…他本不会激怒雷狮,他来带雷狮脱身,但正是这股侵略性的味道使他口不择言…要正面对抗雷狮无论如何都必须酒量足够好,再僵持下去他血液中的狂逆因子也要爆发了。
雷狮突然在他颈间嗅了一嗅,格瑞浑身肌肉刹那间绷紧到最大程度,雷狮却松开了,说:"什么味儿啊。"清冷微苦,无法准确指出是哪种味道,Alpha之间天生的排斥使雷狮皱眉,他回到了与格瑞的安全距离以外。
"你说得对,我被他吊着抽了半天,你来晚一步那鞭子就要伸进我身体…亏他想得出来。"他虽然恼火但毫不避讳,"还跟我聊天?赶紧走。"
"你想就这么走?"格瑞锋利的眼神在雷狮光裸的身躯上凌迟一遍,他确实一丝不挂!军装早被撕碎了,他浑身伤痕一览无遗,还有蛰伏在双腿间沉甸甸的好枪…施刑男人的性癖不敢恭维。格瑞心中一阵烦躁,雷狮真这么光着出去,外面全是他带来的精兵,而十多架媒体飞行摄影机会比任何时候都灵敏,它们在被怒火销毁之前紧张地同步传输数据,很快全国人民都将知道雷家小少爷的形状尺寸和三围…虽然哪里都不会丢脸。
"这里上百具尸体的衣服我一件都不会穿—舆论爱怎么想怎么想,"雷狮毫不在意地说,"还是你想给我穿你的?咱们两人,必须有一个光着出去。"
格瑞又抬起了枪,手无寸铁的雷狮耸了耸肩:"开个玩笑。"
他扒了施刑男人的迷彩裤迅速穿好,裸着上身同格瑞穿过弥漫着烟尘的走廊,所有机器都停止了运响,基地主体在炸药轰击下已经塌了一半,尸体四处堆积,是数小时以前雷狮的杰作。他们一直走到基地地面上,这里是四海环绕的小岛,贩毒、军火走私、组织卖淫的庞大组织在这里悄然运转,海风宁静,他们爬上武装直升机。
格瑞没有多问,但他知道雷狮肯定浪过头了才被逮在最后一线。也许他只备了数量恰足的弹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那发子弹逃离了精准计算没打在刚在那男人的心脏上,岛屿唯一的幸存人口在焦灼等待南海屿救援时对雷狮实施了刑打,但如今岛屿和岛上的违禁品已经被他们的人占领了,海上有安迷修埋伏救援队伍等待交火。等等,雷狮如今浑身是伤。
浑身是伤不要紧,他们身体素质极好,雷狮被抽了几轮也没发觉他哪里虚弱…但他持续亢奋着,格瑞发现了。
浓烈的酒精味弥漫在座舱,格瑞握着操纵杆的手抖了一抖,厉声说:"收敛点!"
雷狮不紧不慢地靠过来,赤裸的上身热度很高,像醇酒在橡木桶中发酵成熟,肌肉线条美丽,泛着很淡的阳光色泽…格瑞血管内冷静的信息素几乎要叫嚣起来,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候他意识到雷狮尽管年轻却早完全饱满成熟了…那柄长枪从来不辜负它的用处,多少Beta和Omega尝过那些子弹的滋味…威士忌没这么辣吧。
到底有几种酒?有些适合纯饮,有些要混合黑咖啡和乐队的嘶吼,高原窒息感和酒吧的迷乱全混在里面,格瑞脑仁疼,他说:"不想咱们坠机就离我远点。"
Alpha对同类释放信息素不可能是求欢,只有挑衅和镇压,可格瑞偏偏只能感受到最前者。安迷修身上最大的笑话是据说他暗恋雷狮…阻挠他前来营救雷狮而换了格瑞,说不准正是唯恐他们能直接在刑室干上一炮。
格瑞忽然觉得谁来都一样…他这算酒驾了吧,怎么会有雷狮这样的人,这种信息素的味道对敌对友都算不上友好。
雷狮一点没收敛,他在格瑞边上,俯视黑夜中的辽阔海面,说话时脖颈上的血管轻微地贲张。他说:"以前没怎么见过你?"
确实没怎么见过。
特种训练营是Alpha集中营,是暴力与冲突频发、终日弥漫恶性角力的地方。格瑞一向低调,但雷狮是出了名的横着走—在他十八岁第二性别分化那一年他甚至在离家出走四处闯荡的途中,不屑于在培养室温和的环境迎接和承受分化期的高热。没人怀疑他会成为什么,他也丝毫不愧于众人的畏惧。
格瑞不想与他叙同窗之谊,淡淡回了一句:"现在你见着了。"
空气中淡淡的清苦味道被压抑得很稳,在麦芽的醇香中隐隐约约,雷狮漫不经心地回想这股味道,有点像清茶、微不可嗅的梨花,还有种抵在齿上寒意渗透的冰冷,Alpha对同类的斥力逐渐微弱,他完全放松下来,提醒了一句:"动作快点,我没穿底裤,难受。"
格瑞呼吸一窒,几乎打翻操作盘。
##
雷狮取了腹部中的子弹,立刻就能和嘉德罗斯坐到一块儿进行胃的交锋。他迎面走来就是一身单麦威士忌的风味,纯净海盐和麦子香扑面而来,或许还有淡淡的烟熏味…他唇线轻蔑地翘着,嘉德罗斯最烦躁见到他这副随时随地散发荷尔蒙的模样。
"让你端了东南岛,你竟然单枪匹马上?"
雷狮耸肩。他花三天熟悉地形,几炮轰塌半座壁垒,然后端着枪同余孽正面刚…是他的战斗风格,后来海面再怎么兴风作浪不归他管。
"难怪你被逮住了,那人怎么没把你一枪爆头?"
"因为我长的好看…我屠宰了他们上百人,他想押我起来,变着法子折磨我到生不如死也不足为奇。"
嘉德罗斯听得兴奋:"真遗憾那时我不在空档期…否则我一定亲自去看你有多狼狈。"
雷狮百般无聊,嘉德罗斯与他天生不对付…比他的老对手安迷修暴烈得多,无时无刻不紧抓嘲讽他的机会,他十八岁时嘉德罗斯恶劣地诅咒他分化为Omega,作为回礼他也诅咒了对方一句…当然他俩谁都没让意外发生。
唯一的意外大概是嘉德罗斯像是天生感觉不到雷狮信息素对他的斥力,总咬着他的耳朵问他:"给不给操?"
雷狮早习惯了,推开对方的脸灌下一口黑方…他好像点错酒了,这味道叫人感觉在受苦。他说:"有毛病。"
嘉德罗斯十分不满:"你这人…你知不知道当时多少人希望你分化为Omega?"
雷狮嗤笑一声:"你啊,小鬼。"
嘉德罗斯的声线冰冷下来,面前那对在蒸馏酒精里浸过的紫色眼珠懒洋洋地对上他的视线。"你这么好看,怎么能不会怀孕呢。"
##
与雷狮接触简直就是在摄入酒精…几天后格瑞都没回过神来,时不时还能感受到微醺的可怕感觉。他披着的白发还是半湿的,他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他不品酒,但他知道好些人喜欢在睡前喝上一杯后把空杯留在床头,那清纯的香气就无孔不入地钻入梦中。很久之后他头发干了,那支烟静静地燃到了尽头,苦茶和梅花尖上雪的味道铺满他的卧房。
从那以后他不仅能碰到雷狮刚结束一场屠杀,踏过血和满地人头,步伐轻快像穿过八月麦田…他还能碰见雷狮鬼混,女性Omega白嫩无力的手臂挂在他身上,强烈浓郁的酒精夹了情欲的味道扑面而来…一冷一热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接。
格瑞皱眉,雷狮盯住他几秒钟,突然微笑起来。他把浑身发软的女孩子扯开,甜美甘醇的麦子发酵的气味和辛辣的泡沫已经叫她意识不清,雷狮叫了晚宴的主人派人把这陌生女孩领走,但格瑞…雷狮步步紧逼,他后背就是墙,那股酒精味笼罩过来使人发懵,好像一瞬间又回到那间狭小的牢笼里。
不同的是那间刑室的穿堂风驱散了浓郁的味道,这里…太闷了。
雷狮抵近他,挺直的鼻骨若即若离地去触格瑞的脸庞。哪有这种Alpha…!格瑞本能地排斥,雷狮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想跑?"
格瑞嗓音很低地回他:"再不松手…"
雷狮又笑起来,他说:"新雪、苦丁、梨花瓣…真是复杂的味道。"
他吐息烫得要命,低哑地同格瑞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我十六岁后就没自己打过手枪了。"
格瑞硬邦邦地说:"那关我什么事。"
雷狮眼睛里燃着酒精,如果那是紫色火焰,7k度以上的高温…灼得格瑞几乎战栗起来,雷狮的裆部硬得要爆炸,他也…毫不相让。
##
"你想操我?"
雷狮上身已经光裸,他被猛烈的力道按压进床单里,身躯上还没愈合完全的伤口随他的呼吸剧烈起伏。他被制在格瑞身下,就像被束缚的鹰即将抖开利翅挣出桎梏…而目光的热度一分没减,那句话他说的利落,就像…不是第一次说一样。
格瑞的信息素彻底爆发了,像刀割一样锐利的入侵感钻入雷狮脑仁,破冰之下会是什么…他哑声回答:"不然呢?"
情欲逼得雷狮咬牙,他说:"…不行。"
格瑞轻叹了气,俯身去吻他光裸胸膛上的伤口,他说:"你不愿意被我操,我就愿意给你操了?"他的手指伸进军裤里去找雷狮的后门,雷狮的身体刹那间绷得很紧…他仍在挣扎,很想把这场战争转变为近身肉搏,但他的欲望还抵在对方小腹上。
空气除了浓烈的酒精,还像有万吨冰山在高温中瞬间蒸发。雷狮不愿意真没人上得了他,没谁能把他直接揍趴…除非换了几个人一块儿上,此刻汗水打湿他额前的黑发,格瑞身体的温度不比他低。听闻格瑞冷漠而无动于衷,他怎么会这么烫?他感到身体入口处有手指在按压。
强烈的危机感流窜过全身,肌肉的格斗本能先一步于意识行动了,他猛地挣开钳锢,同格瑞缠斗了几分钟,他们的眼睛像野兽一样发红,克制的喘息在他们中间蔓延。
格瑞说:"…你怕吗?"
"…有点。"
格瑞抿了抿唇,又问:"那天呢?"
雷狮实在不愿回想,但仍然答了:"当然怕,我从没见过那种变态…不过比起他插我,我更怕他抽爆我的鸟…"
他说的自己快笑出来,于是他尝试着撤了劲,说:"今天…不行,过后再试试怎么样?"
格瑞定定地看他,一副不信任的模样,雷狮缓了声音:"没有你那天我就被插了…下次我真让你操。"
格瑞轻声说:"没有我就会有安迷修。"
雷狮一愣,说:"不…别提他,扫兴。"
单麦威士忌的纯净的芬芳缓缓流动,包裹着温水汽与青涩花果的味道,雷狮说:"咱们先把这玩意儿解决了吧…我可不想翘着鸟出这道门。"
真是…喝酒过多了。
微醺而不断下坠的感觉…如果喜欢夜里放一支威士忌在床头入眠,那揽着雷狮入睡更令人向往了。他是酒精,是安非他命,是多巴胺…下次配枪去见雷狮,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让人拔枪。
心脏不知怎么突然就坍塌了,是飓风吗。
…不是,否则他早躲开了。
那些醇美清甜的麦香拂过他周身,他看不见那波纹…也预料不了溃败的结果。
是卡门涡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