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普正在龙学院内整理龙鞍并在库房里点清缰绳的库存。就在这时,他听见特夫纳特和鱼脚丝从身后向他走了过来。他转过身来,正准备迎接他们,但鱼脚丝的脸色让他望而却步。他看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又羞愧又害怕,耳根都红透了,可是脸色却是惨白。他的双手抖得厉害,嘴唇像是鳕鱼一样,开开合合。
"总之戛纳叔叔就是这么说的。"特夫纳特耸了耸肩。
希卡普走到他们两个面前。"鱼脚丝,怎么了?"
特夫纳特拍了拍鱼脚丝的肩膀,端详着希卡普的神情。鱼脚丝的目光依旧涣散,看上去吓坏了。"戛纳叔叔昨晚给了我一些,呃,建议,我刚才跟鱼脚丝说来着呢。"
希卡普皱了皱眉。"什么建议?等等,谁是戛纳叔叔?"
"他是我叔叔。"
"我也猜到了。"
"他来拜访我母亲了。他跟狂暴部落在一起混久了,有不少故事要分享呢。我感觉比商人约翰还多。比三个约翰加起来还多。故事都很精彩—冒险故事,恐怖故事,还有你懂的,有用的故事。"特夫纳特扬了扬眉毛。希卡普还是很困惑,可是鱼脚丝貌似也没办法帮上什么忙了。
"有用的故事?"特夫纳特并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一枚有点破裂的长矛分散开了,希卡普也明白这时候跟他聊天是没有用的。
"鱼脚丝,你想坐下来吗?"
鱼脚丝摇了摇头。"这是我听过的最…的故事。"他无力地嘟囔着。
"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了?"
鱼脚丝和希卡普的目光相对,可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嘟囔了一声。他摇了摇头,拒绝开口。
希卡普正打算再问特夫纳特他到底告诉鱼脚丝什么了,这时候走了进来的鼻涕粗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这大概是必然的,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要么傲慢无礼,要么推搡别人,有的时候如果钩牙把他从龙鞍上扔下去,他就会用摔落引起别人的注意。今天只是一个一般的日子罢了。今天他只是傲慢无礼地挥了挥胳膊,堵在了门口,嗓音大地在学院的另一端都听得见。
"嘿!想我了吗?"
"没有。"特夫纳特说。"但是你会因为想念我而感到抱歉的。"
鼻涕粗重新推开了头盔,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你就在这里,我为什么要想念你?"
"不是现在的我,是早先的我。那个在说话的我。来自过去的我。你是想念我。"
鼻涕粗困惑地冲希卡普挥了挥胳膊。
"我跟你一样困惑,鼻涕粗。特夫纳特,你刚才究竟跟鱼脚丝说了些什么啊?"
"而且为什么鱼脚丝看上去跟要昏倒了一样?"鼻涕粗突然对这段对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哦!那是因为我刚才告诉他了作为戛纳叔叔告诉我的事情。这些事情,我是不能告诉像你们这样的人的。"特夫纳特挺了挺胸,摆出了大圣人的姿态。希卡普看着鼻涕粗握紧了拳头,赶紧跳到了两人中间。
"这个部分我听明白了,特夫纳特,谢谢你。那戛纳究竟告诉了你些什么呢?"
"你不会想听到的,希卡普。"鱼脚丝小声说道。
"可是我想知道。"鼻涕粗声明道。
"好吧,我想我是可以分享给你们的,尽管你们并不是狂暴部落血脉的继承子民。"特夫纳特摸了摸下巴。"你们的意志并不像我们一样坚定,也没有我们这样的力量。"
"希卡普,别挡道,我要揍他了。"
"你的拳头是伤不到我的!"特夫纳特气势汹汹地挥舞着手中的长矛,毫无逻辑地挥动着,差点割到了自己的耳朵。"我已经掌握了永生和快乐的秘密!"
"这就是为什么鱼脚丝看上去这么难过吗?"至少鱼脚丝看上去好一些了。希卡普想道。他的脸上有了一丝神采,不过却又看上去更红了。
"哦,不好。"特夫纳特把长矛往身后扔去。"自从我告诉了他《非龙之书》的秘密之后,他就不太好了。"
鼻涕粗和希卡普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书?"
"我得走了。回见!"鱼脚丝连忙跑出了学院,冲到了肉球面前。
"呃,那不是《龙之书》,但是是一本书,所以我猜它叫这个名字。"
"《非龙之书》?你是认真的吗?"鼻涕粗抹了抹拳头,特夫纳特似乎完全没有发觉。
"为什么一本叫《非龙之书》的书会吓到鱼脚丝啊?"
特夫纳特凑到希卡普面前,瞪大的眼睛里透露出了兴奋。鼻涕粗也赶忙凑了过来。"因为,我的朋友们,那里面有着关于一切的秘密。"
希卡普已经准备好结束这次对话并赶紧回家了,但是很明显鼻涕粗不是这么想的。"比如说?"
"嗯,你还记得我们经历了'那次谈话'的时候吗?"
译者注:"那次谈话 (the talk)"一般指的是西方家庭给孩子进行性教育的第一次正式谈话。
希卡普感觉自己的脖子也红了起来。这次聊天并不在向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也许他还来得及追上鱼脚丝。
"当然,"鼻涕粗看上去已经不耐烦了,"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非龙之书》比什么'那次谈话'好多了。"
希卡普想走开,但是特夫纳特还是拉着希卡普的肩膀,而鼻涕粗又突然对这个话题有了很大的兴趣。"怎么就…好多了?"
老天爷啊。赶紧停下来吧。
"嗯,你想象一下,所以你能想象得到的东西都在里面。"
鼻涕粗非常冷漠地看着特夫纳特。
"无论是什么,都在那本书里面。"
"行吧,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很烦人,所以我要走了。"
当希卡普发现特夫纳特和鼻涕粗争论着关于永生和快乐的秘密,一并离开了这里的时候,他努力忍住没有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他收拾好了屋子,把特夫纳特把弄的长矛藏了起来。他正准备锁上屋子,这时候特夫纳特回到了他身边。
"又怎么了,特夫纳特?"
"我需要你的帮助。"特夫纳特把希卡普重新推回了屋子里。
"能快一点吗?"
"好的好的,说的也对,需要赶紧行动。"
希卡普站在那里看着一脸茫然的特夫纳特,问道:"你需要什么,特夫纳特?"
"哦!对了,我需要能上锁的东西。"
"什么。房间吗?还是链锁?这件事能等到明天吗?"
"不,不行,这件事不能等了。我必须不让暴芙纳特知道,不然的话—不,不,不行,别说了。"
"没问题,毕竟我也没搞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希卡普。《非龙之书》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我必须把它藏起来,不让她那狡猾,贪婪的—"
"好的,好的。"希卡普挥了挥手。"我懂了,你需要找个东西把书藏起来。那书有多大?"
特夫纳特开始手舞足蹈地向希卡普讲述那书怎么怎么样,而希卡普还得想方设法不冲他翻个白眼。他抽出了笔记本,赶紧把特夫纳特所说的东西记录下来。
"嗯,那你需要一个箱子,能上锁,几乎不可能暴力拆开。我说对了吗?"
"是的!而且里面也必须很光滑。我可不想把皮革磨坏了。那个封面真的很光滑,柔软,深红色的封皮,我的手指摸上去感觉好极了。看上去也会很好看,如果让我穿上那个样式的话。"
"你要穿上它,然后那本书会—不,不行,我完全不想了解。"希卡普这时候抬起了头。"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红色?深红色的皮革?"
"是的,颜色特别深,像是被烧红了一样,封面上一条一条的,还有一大堆符号,不过我完全不关注这些。封底是光滑柔软的,我特别喜欢拿来擦我的—"
"好了,你别说了。"
"嘿,两位,在干什么呢?"
"嘿,亚丝翠。"希卡普暗自庆幸她的出现,不然不知道他得过多久才能回家吃饭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回头见,希卡普!"特夫纳特冲出了房间,还转过身来给希卡普比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收拾,然后又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消失在门口。
"他又怎么了?"
"我完全不明白。"希卡普摇了摇头,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