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完成问卷后,赫敏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她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彻底疯了。她只好埋头接着读那份独角兽的提案来缓解焦虑。读得越多,她就越难相信它出自马尔福之手。它严谨至极,有针对故障条款的故障条款,甚至还有动物伤病医疗计划。

如果真是马尔福写了它,她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才华横溢。

这让赫敏很不舒服。德拉科·马尔福不该这样,他不该聪明,严谨,见解独到。

他应该残忍,懦弱,心怀叵测。

她的想法让自己烦躁不已,于是起身走向会客室的小茶车,打算给自己泡杯茶。正当她摆弄着茶包时,房间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微笑。

"哈利,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儿?"

黑发傲罗柔和地笑着,走近后给自己也泡了杯茶。

"上次见面已经好久了,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回答之前,她喝了口茶,盯着杯子。她过得怎么样?除了该死的德拉科·马尔福这个麻烦,她很好。

"我很好,谢谢你。"哈利笑着喝了口茶,赫敏立刻抿起嘴。"你要干什么,哈利?"

"我...你怎么知道我有别的事?"

"说真的,哈利,你知不知道我认识你已经十多年了?"

哈利的笑容变得尴尬,至少,他还知道为自己旁敲侧击感到抱歉。

"周末金妮生日,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和罗恩和平共处,不吵架或者互施恶咒什么的。"

赫敏咬起下唇,不安地动了动。这几个月来,她和罗恩一直没说话。吵架后的头几个星期,赫敏曾伸出过橄榄枝,但他确实没坐下来和她好好谈谈。事实上,他完全无视了她,甚至搬走前都没跟她讲一声。

他在她工作的时候把所有东西搬回了自己的公寓,这是他们分手的最后余波。周四下午,下班回家后,她感到家里异常空旷。她才突然意识到,他们的确完全结束了,他消失不见的茶杯和魁地奇杂志让这一切无比真实,她抱着克鲁克山哭了起来。

发现哈利正担忧地看着她,赫敏不再沉浸于回忆。

"他能,我就能。"

"如果他不能呢?"

"你们部门的解咒者里有人来么?"

哈利咧嘴一笑,赫敏翻了个白眼,笑容浮上唇角。

"那我就让猫头鹰送信了。"他举起茶杯,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赫敏僵硬地挥挥手,她突然没有那么期待周末了。她当然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乐意和罗恩共处一室。


德拉科坐在书房,小口酌着杯里琥珀色的液体,细长的手指正握着本书。他惬意的独处时光被飞路网里的噪声打断。放下手中的书,他抬起眉毛用冷笑迎客。

"你好,潘西,真是意外的惊喜呢。"

潘西微笑着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德拉科,亲爱的。我的确很想享受不用管你。"

"是呢。"他看着她给自己到了杯火焰威士忌。"你丈夫知道你在这儿么?"

"别混蛋了。西奥多不会蠢到问我这些,他知道没用。"

"他当然知道。"他喃喃道。

"啧啧,德拉科。少挖苦我了。我有份礼物给你。"

"礼物?现在?"

潘西微微一笑,随即神情开始变得担忧。她一直不难猜。

"在知道是什么之前,你得发誓,你绝对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任何人。"

德拉科打量着她,往后坐了坐,兴味盎然。他喜欢秘密。秘密等于权力,而他为权力而活,战后尤为如此。他年少时认为理所当然的权力,被硬生生地从马尔福的这三个字里抹掉,他花了数年时间去摆脱父亲领导下马尔福家族的颓势,去重建家族的威望。

"听起来很诱人,潘西,继续。"

"我认真的,德拉科。"她目光坚定。"泄密的后果不堪设想。"

"你总是喜欢小题大做,不是么?行,我答应你——如果你的礼物值得。"

黑发女巫清了清嗓子。"你也知道,战后我家有点缺钱。"

"从我知道的,不止是有点。"

"是,但,我的几次投资很成功。"

"西奥如果知道他是一比划算的买卖,一定很高兴。"

"西奥多只是其中之一,"她挑起一条眉毛,"而且我保证他没亏本。"

德拉科哼了一声。

"不过,西奥多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要跟你说的这个。"想到能知道潘西丈夫都不知道的事,他的笑得更加得意。"你对应召了解多少?"

"萨拉查!潘西,你去做太太了?"

她略微生气。"准确来说,不是。我交易幻想,不是肉体。好吧,不完全是肉体。"

"你得说得更清楚些。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女人让你做过最出格的是什么,德拉科?"

"我下了床不聊床事,潘。"*

"哦,算了吧,我认识你太久了。"

"好吧,"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按潘西对出格的定义回忆着。"有个女巫让我扇她,还让我叫她婊子。"

"你照做了吗?"

他笑容绝对是邪恶的。"如果你觉得我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你就太看得起我了。"

"好,好,斯莱特林性爱大师,先打住。"潘西挥了挥手,自顾自地说道。"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这么...客气。"

"我一直致力于优于他们。"

"幸运的是,一个你这样的男人不能满足所有女巫,所以她们找我帮忙。"

"所以你把这些寂寞女巫送给那些乐意喊他们婊子的男人?真是背德又高尚呀。"

潘西调整了下坐姿。"不止。为了实现幻想,女巫们还得付钱。"

"别藏了,潘西,你在打哑谜。"

"很好。"她再次清了清嗓子。"女人付钱让我给她们提供强奸犯。"

德拉科一愣,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

"等等,你刚才说女巫付钱给你找人强奸她们。"

"别跟个道德混蛋似的。"

他眯起了眼睛,暂时放下潘西的应召生意,回到真正的问题上。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事情变得有趣的地方。每位客户会填写一份调查问卷,以便提供最安全的体验——"

"安全?"

"女人实际上并不想真的被强奸,德拉科。并不是的。这只是幻想。即使是和值得相信的人,这也是个风险很大的幻想。安全是第一,为了确保安全,她们必须完成一份全面的调查问卷。"

他举起手。"等等,潘,你怎么还没因为卖…….卖你卖的东西被抓上最高巫师法庭?"

"我会详细审查所有客户。我的服务匿名且安全。"

"我不得不再问一次,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伸进长袍,掏出个小玻璃瓶,轻握了一下后给他。他接过它,靠近灯看着内容,她继续她的解释。

"调查问卷留了地方给她们提特殊要求。"

德拉科继续仔细看着玻璃瓶,他抬起头,没看向潘西。"比如?"

"某些特定词,比如被叫婊子。或者,这次...那个。"

"这次,"他替她开口,"是一根头发。"

"是。我怀疑这是你的。"

他的下巴收紧。"对方什么要求?"

"你。或者,"潘西指着头发,"你的替身。"

德拉科握紧手中的小瓶。"不。"

"正常情况下,我不会反对。但是——"

"有人在设局陷害我。"

"有可能。"

"可能?还能有其他解释么,潘西?他们不可能知道这服务是由我好朋友提供的。毫无疑问,他们肯定你会为他们保密。"他看着她,平静地开口。"是谁?"

"我告诉你之前,德拉科——"

"是!谁!"

"你不要反应过激。"

"潘,我以我妈发誓——"

"赫敏·格兰杰。"

德拉科大张开嘴。

"别开玩笑。"她耸了耸肩,显然对泄露了客户名字十分不安。"是那个没读就拒绝了我独角兽提案的赫敏·格兰杰对吧?"

"我还不知道这事。她皱了皱眉。

"你当然不知道。"他咬牙切齿。"现在她还特别要求我上她?强奸她。愚蠢至极,那女人恨我。"握着手中的小瓶。"你确定这是我的?"

"她提到了你的名字。"

"太棒了。"他收紧下巴,听到牙齿相撞的声音。"只有一种解释。她想送我进阿兹卡班。她污蔑我谋杀独角兽。"她的表情让他停下。"你不会想真的给她提供服务了吧。"

"听我说完。"

"我他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潘西取出另一件东西递给了德拉科,这次是卷羊皮纸。他不耐烦地抓住它,潘西竟然还不同意他的想法。他妈的,赫敏·格兰杰,神奇女巫,专横的书篓子。她更像个阴险毒辣的骗子,而不是个性变态。他一直觉得这个毛头女巫冷酷无情。

打开卷轴,他开始读纸上的内容。这份问卷确实是为了深入了解性偏好,潘西的确是对的,事实一目了然的。他从问卷里发现,格兰杰,或者她为毁掉他捏造的这个假人,更喜欢窒息和拍打,不介意衣服被撕碎,对切割有严格的限制。

问卷并不像那根头发一样吓人。

潘西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直到他读到最后一个问题。特殊要求的内容和简洁程度令人同样震惊。读完时,他差点没拿稳羊皮纸。

"他妈的不可能。"

潘西耸了耸肩。"我尽量不去评判我的客户,德拉科。"

他把该死的问卷扔向她。"你不能真的这样做。"

"老实说,我的客户中,她其实还算客气。"她大笑起来。"真的。毕竟她只写了一个词。"

他吞咽了一下。潘西不了解她。他觉得可能也没多少人了解。

"对她而言,并不。"

一根精心修剪的黑色眉毛不相信地扬起,"你怎么知道?"

"这他妈不关你的事!"他揉了揉额头。这些新知识的难以理解让他脑壳疼。格兰杰,她同龄人里最聪明的女巫。她的性幻想里有他已经足够不可思议,更别说剩下的这些细节了。潘西打断了他的沉思。

"一般来说,收到完整问卷后,我会在一周内安排好所有事。"

"让我缓缓,就一分钟,潘。我十分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笑了笑。

"可怜的德拉科,亲爱的,知道黄金女巫对你暗生情愫,一定糟透了。"

"她才没有,你个蠢货。我说了,这是陷阱。"

"你有什么打算吗?"

德拉科把羊皮纸放在腿上,考虑着潘西的问题。被判无罪后的经历,让他不得不相信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送他进阿兹卡班的陷阱。她还特意告诉他,让他在提案会议重开前小心着些。如果他不笨,他会说服潘西叫停。

但另一方面,这是一生难得的机会。

"我打算,不住进阿兹卡班。"他带着笑容缓慢地转身。"当然,确保这一点的唯一方法,是不被抓进去。"

潘西怀疑地眯着眼睛看着他。"你究竟要怎么做?"

"格兰杰有需求,潘西。"嘴唇挤出冷笑。"我打算,如她所愿。"


译注:*Kiss-and-tell,用来讽刺那些下了名人的床到处吹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