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冷。"

斯科皮翻了个白眼。阿不思从来不忍受一丝一毫的生理不适。诚实来说,很多人都觉得被惯坏了。"那就回城堡,和那些一二年级一起乘马车。"

今天是学期的最后一天,所有三年级生都在霍格莫德等着霍格沃茨特快的到来。有一些钻进商店抓住圣诞采买的最后时机。有些缩在帕迪芙夫人茶馆里,和另一半享受假期前最后的舒适时光。有些挤在猪头酒吧里,在接下来几周的家庭时光前大喝一场。

"我们要去三把扫帚吗?"阿不思问。

"唔,我不知道。我已经有点厌烦那里了。并且我认为我们至少应该试着光顾一下别的——"

"斯科皮!"

他转头看见一个红发的人影朝他跑来。他的脸变成了粉色。

"我们正要去三把扫帚呢,"罗斯指了指她的朋友——一个斯科皮从未费心记住名字的、暗金色头发的格兰芬多女孩。"你俩想一起来吗?"

斯科皮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真巧。我正和阿不思说着我有多想去那儿呢。"

罗斯面露喜色。"这是我在霍格莫德最喜欢的地方。"

"我也是。我三把扫帚。阿不思,告诉她我有多三把扫帚。"

阿不思翻了个白眼,垂着头研究自己的指甲。"他爱三把扫帚,"他的声音单调低沉、兴致缺缺。

罗斯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好极了。那么……我们走吧?"

斯科皮对罗斯的背影微笑的时候,他感到后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嗷!该死的是为了什么?"

"听好了,我从来没同意过当你的泡妞小跟班——"

"——我知道——"

"——但当然我还是会做的。因为我和西蒙打了个赌,关于你和罗斯谁会先开口这个事儿——"

"——你是我的真朋友。你真的是——"

"——而且你要是觉得你能一直拖延下去,你就是疯了。我的加隆或许与同在——"

"——,兄弟。认真的吗?——"

"——如果我得干坐着看你俩对对方脸红一个小时毫无作为的话,神啊救救我吧我会把酒吧地板吐得罗斯莫塔夫人都不认得。"

斯科皮徉怒。"你说完了吗?"

"差不多吧。"

"我欠你个人情。"

阿不思跟着斯科皮走进酒吧的时候嘲讽。"到现在我都数不清你欠我多少人情了。"

酒吧里很温暖,挤满了学生。斯科皮和阿不思走向了罗斯和……斯科皮想要说盖玛(?)……的那桌。

罗斯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我已经点了喝的了。你们都认识珍妮,对吗?"

也猜得差不离了。

"我们当然记得她,不是吗阿不思?"他转向他闷闷不乐的朋友,后者坐进了他身旁的椅子里,无视了他的问题。

阿不思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从身后拿了本书。珍妮对着写着《你不孤单:有大鸡鸡该怎么坚强地活下去》的封面翻了个白眼。

斯科皮捅了捅他的朋友。"阿尔,你真的觉得现在适合读书?"

阿不思舔了下指头翻页。"当然。"他咳了一声,把脑袋偏朝了左边。斯科皮顺着他的姿势发现在站在吧台边眯着眼睛打量他们四个人的莫妮卡。她努力掩饰看到阿不思之后的笑容。

"你应该去和她说话。"

阿不思的注意力完全没有从书上移开。"不。"他又翻了一页。"你不是要我在这陪着你吗?"

斯科皮红了脸瞄了一眼罗斯,她正在疑惑地观察着两个男孩。他压低了声音耳语。"如果我想要出击,这也是我自己的事,不应该干预你去和喜欢的女孩聊天。"

阿不思叹了口气合上书。"行呗。"他朝着莫妮卡踱过去,她在他欣赏她的系带皮靴和黑色甲油的时候笑了。像许多斯莱特林女孩一样,她试着露出一个有点朋克风的表情。和许多斯莱特林女孩不同的是,她真的做到了。她微喇的裙子和大大的绿眼睛让他想起了一副朋克仙子半倚在一朵巨大蘑菇上的画像。

"嘿,"他说。

"嘿。"

他俩安静了一会儿。阿不思指向她的脚。"我喜欢你的靴子。"

"谢谢。"

另一段不尴尬的沉默。这就是阿不思喜欢莫妮卡的原因——她从来不会一副"他让她不舒服了"的表情。当然她可能表现得不喜欢他,但比起和其他那些看他想看定时炸弹一样的人来说,他更愿意和她待在一起。

"你在读的那本书看起来很搞笑。"

他耸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一本为那些默默受苦的男性准备的、严肃的自救手册。"

莫妮卡坏笑。"你是我见过最怪的人了。"

他点点头。"很多人都这么说。"

她翻了个白眼。"你过来和我说话是因为你喜欢我,对吗?"

阿不思睁大了眼睛。这话倒是挺新鲜的。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很有趣。这是……可能是……社交中的紧张不适?有意思。所以就是大部分人和他说话时的感觉?

这也没那么糟。那些人可真够窝囊的。

他勾起嘴唇。"唔,这场对话可跟我洗澡的时候排练的走向不一样啊。"

——————

罗斯和斯科皮隔着桌子对对方害羞地微笑,他们都紧紧攥着黄油啤酒杯想要掩饰自己潮红的脸颊。珍妮翻了个白眼,开始四处张望有没有她认识的人。

"所以,"罗斯说。"我们有段时间没有一起学习了。"

斯科皮咬着嘴唇。"是的,对此我很抱歉。过去几周我每天都有禁闭。"

"哦,对。因为打架。"

"是的。"

他们尴尬地安静了一会儿。两人都为了缓解这种紧张快速喝了一口饮料。

"你知道,"罗斯说,擦掉嘴上的泡沫(这个动作没有逃过斯科皮的眼睛),"那天我的确告诉过你不要追出去。"

"我知道,"他大笑着说,"你是对的,和平时一样。"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应该记住这一点。"

"哦,我会的,"他坏笑着说。

珍妮响亮地冷哼了一声,起身走向了一桌赫奇帕奇。尽管她算不上和他们有多熟,但他们至少没有一直在打情骂俏。

"你圣诞节要回庄园吗?"罗斯问。

"嗯,"斯科皮内疚地望着他的酒杯,"不。事实上我要去波特家。"

罗斯眯起眼睛。"你的确知道詹姆也住在那儿,对吗?"

斯科皮翻了个白眼。"是的,我知道。但他基本都呆在他的房间里。而且他不会在他父母面前搞小动作的。"

罗斯点点头。"你爸爸对此没意见?你不和他一起过圣诞节?"

斯科皮叹息。如果要他说实话的话,他痛恨这种把他爸爸圣诞节一个人丢着的状况。这是最糟糕的选择。但今年他们之间有一点紧张,他只是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们的问题。他们过去这段时间以来的"竞争对手关系"让他们看到了彼此的另一面——尽管斯科皮明白那不是真正的他们——并且改变了他们的关系。无论怎样,他的爸爸都从无论如何永远不对他说谎或隐瞒,到了背着他偷偷把他的前任暗恋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女朋友。除开这些,把自己的爸爸抛下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圣诞都让斯科皮内心苦涩。

"你还好吗?"罗斯问。"你看起来面色发白。我是说……比平时还要白。"

斯科皮试着对她的打趣笑了一下。"没事,我很好。呃……你介意我失陪一会儿吗?"他站起身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可能要吐了。他拧开门把手然后……卧槽!认真吗?!?!

他在门后边儿看见的景象让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黄油啤酒带来的呕吐欲望。

"阿不思?你俩他妈的在这里干嘛?"

阿不思和莫妮卡紧紧缠着对方,他们刚被斯科皮打断了热吻,嘴唇还贴在一起。两个人都不怎么介意被发现了。

阿不思转向莫妮卡。"我马上回来。"

她点点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阿不思领着斯科皮走出洗手间。"怎么了?"

斯科皮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的朋友。"什——?那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阿不思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称赞了她的靴子,因为它们很棒。然后她称赞了我的文学素养,因为它同样很棒。然后……"他抿起嘴唇沉思。"然后我们聊了一会儿天。进展挺顺利的。至少她没有很紧张焦虑想要逃跑或者什么的。所以我就问她想不想亲热一下。然后她说好。所以我们就亲热了一下,在冲进来打断我们之前,一切都很好。"他责备地瞪了他的朋友一眼。

斯科皮继续目瞪口呆。"就这样?你就直接她愿不愿意跟你热吻?"

"唔,我或许没有你那种贵族做派,兄弟。但我也没有蠢到在吻一个女孩之前没有征得她的同意。"

斯科皮大张着嘴。"怎么问的?你怎么征得她的同意的?"

阿不思耸肩。"用英语,当然。除非她说克林贡语,或者匈牙利语——我这个夏天学了一点点——"

"——。不,不,这不是我的问题。我是问你是怎么问她的?你是不是就直接,嘿,莫妮卡,想要热吻吗?然后她就答应了?"

阿不思点点头。"我是说,我问得更漂亮一些,但是的,基本就是这样。我只是想着她今天挺好看的,我就告诉她了。她看起来挺开心的,然后我就想,嘿,或许她比我想象中喜欢我。然后我就问了。就成了。"

斯科皮感觉他的胃被揍了一拳。阿不思在这儿,和一个一小时前还"挺恨他"的女孩热吻,而他斯科皮居然不敢告诉那个他一起学习加暧昧了两个月的女孩子他喜欢她。这简直不可思议。"我需要坐一会儿缓缓。"斯科皮说着,向洗手间走去。

"。想都别想。"阿不思一手环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反方向走去。"你要回外面去告诉罗斯你喜欢她,这样我就能回这里边儿去和莫妮卡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事。"他拍了拍他的背。"我相信你,兄弟。"他转身回到了卫生间。

"不,阿尔,等等!"斯科皮一把拽住了阿不思的胳膊把他转过来。"我不能这么做。我知道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所以我应该这样做,但是我就是该死的说不出口。"

"你在说什么呢?你露骨地向格兰杰教授求过爱呢。你当然可以告诉一个十三岁的女孩你喜欢她。"

"是的,并且那次可真算是绝了,不是吗?原谅我之前的经历对自信心的损伤吧。"

阿不思叹息。"斯科。你是我整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我像爱亲兄弟一样爱你。但我向该死的梅林发誓,如果你不出去向我讨人厌的亲戚表达你不朽的爱意的话,那么我他妈的就要揉乱你的头发了。"他对着斯科皮眯起眼睛,后者正下意识地举起一只手保护他那今早折腾了非常长时间的发型。"我会把它弄乱到你需要重新洗头的地步。"斯科皮吓得倒抽一口气。"没错,"阿不思继续说。"你就得像个野蛮人一样一天洗两次头了。这样你头发的手感可就毁了,至少得过上好几天你才能让事情恢复原状。"

"行吧行吧行吧!"斯科皮举起双手投降。"我去就是了。"

"好样的,"阿不思拍拍他的背回到了卫生间。

斯科皮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阿不思一定是在开玩笑。这根本不可能。人们都是怎么做的?现在他想要和爸爸交谈的欲望超过了一切。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就看看他的女朋友是何方神圣吧。他吐了口气。"我能做到。我是个马尔福。马尔福们都风流倜傥。"

他踱步回到她身边,脸上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自信坏笑。等到她抬起头用那双蓝色大眼睛盯着他的时候,他的笑融化了。

没错,他做不到。

"你确定你还好吗?你看起来不舒服。"

斯科皮嘲弄。"我好得很。你确定还好吗?"

罗斯看着他。"是因为我问了你爸爸的事吗?我听说他和赫敏阿姨的事了。"她叹息。"你……你不会还喜欢她吧?因为你知道那是——"

"罗斯,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眼睛瞪得浑圆。"什么?"

"什么?"他不敢相信他刚说了什么。

"你……你想要我做你的女朋友?"

他们都感觉自己烧了起来,几乎可以取代整个酒吧里的暖气。

斯科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子。"嗯……是的?"他叹息,闭上了眼睛。好样的,卡萨诺瓦(注1)。你刚是失了智吗?

他犹豫地抬头看向她,她唇角拉起的甜蜜笑容让他呼吸急促。

糟糕。

"我不喜欢格兰杰教授,罗斯。我喜欢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的笑容明亮动人。"我也喜欢你。"

得分!!!

"哦。好的。好极了。"他傻笑起来。"所以……你想不想做——"

"当然。"

他眨眨眼。一次,两次,三次——对着他的新女朋友。然后他望向了洗手间的方向,阿不思和莫妮卡,毫无疑问地,还在里面忘情拥吻。他将视线转回羞涩朝他微笑着的罗斯。"我真不敢相信这居然成了,"他喃喃。

罗斯轻笑着从椅子上起身。

她要去哪儿?别走!

她走向了桌子他坐的那一侧,在他身边坐下。"嗨。"

"嗨,"他愣愣地回答,声音低哑。

她倾身靠近他,他立刻闭上了眼睛。她头发的肉桂香气包围了他的所有感官,就好像给他下了药一样。他们嘴唇碰到的时候,他用手狠狠拧了大腿一把,只是为了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在吻罗斯·韦斯莱,并且她也在回吻他!

他的整个世界里都只剩下肉桂,柔软的嘴唇,还有她刚喝的黄油啤酒的甜蜜味道。他从未吻过任何人,并且他希望他正在做的是正确的,因为他都记不起上一次感觉这么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当他感觉到她在轻咬他的下唇的时候,他在嗓子里低声呻吟。他根本不在意他们正在三把扫帚的正中间坐着,几乎所有学生都在看着他们。

他们分开的时候他晕头转向,就像结束了一个长长的午觉,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醒来一样。他盯着她傻笑。"这个……很棒,"他害羞地说。

她点点头。"棒。"

他缓慢地眨眼,仍然感觉有点醉意。"你用哪种洗发水?"

她疑惑地挑起眉毛。"什么?"

"你的头发。闻上去很香——像肉桂。而且我只是好奇——"

"天啊你真是个注重仪容的浮夸小混蛋,"她说着,前倾身子再次吻住他。

当他感到她的手在他的发间穿梭,把它们弄乱的时候,他完全不在乎。

——————

德拉科盯着壁炉。

也许不管怎样他还是应该去接他。

但他知道这会起到反作用。他过去总是在他儿子需要空间的时候尊重他。

梅林,为什么他爱的人都想要和他保持距离与空间?

几天前德拉科收到斯科皮通知他圣诞假要去波特家过的时候,他忍住了打出家长牌(当然他之前也没有用过)的冲动,送一封吼叫信让斯科皮回庄园过圣诞节,因为自己是他的父亲,而这是自己的要求。但当然,他知道这只会让他们度过一个庄园历史上最尴尬紧张的假期。

唔……也许除了伏地魔来做客然后再也他妈的没有离开的那个,但也肯定很接近了。

可能前五。

至少前十。

他叹息。斯科皮需要空间。赫敏需要空间。斯科皮总归会原谅他,因为他必须这样做。他是他的儿子,多少空间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总归是甩不掉自己的父亲的。

但赫敏不一样。只要她想结束关系她随时可以。不是说如果她真的想要这么做的话,德拉科会让她轻轻松松得偿所愿。他和波特的对话让他思考了很多。但有一件事很确定——他赫敏·格兰杰。

就告诉她吧你这个懦夫!别再拖延了。

不能再拖了。也不能再怂了。他不能再忍受更多的误会了。

他抓起他的笔……

——————

赫敏又将一封没写完的信团成一团丢到桌上。她都数不清自己给德拉科写了多少封信的开头了。人生中第一次,她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表达她的想法。

亲爱的德拉科,

我道歉很烂,所以请不要逼我这样做。

行吧,这绝对是垃圾。不如……

亲爱的德拉科,

我的按摩棒总归是不一样的——

去他的。她绝对不希望他觉得她对他们的关系不认真——就像她之前指控德拉科的那样。德拉科,那个耐心地听着她和哈利对着公主新娘的台词唠叨的完美男朋友,从不抱怨……等等

德拉科对于麻瓜文化一无所知?他绝对不会知道,如果她……

亲爱的德拉科,

对我而言,你是完美的。

她被一只带着一个小信封飞进窗户的、羽毛油亮的雕鸮打断了。她立刻认出这是德拉科的猫头鹰。"谢谢你,"她轻抚它耳后道谢。她打开信封阅读。

我这几天忍着没见你。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并且我知道没有你,那些东西对我不值一提。

——德拉科

事实上这比还要好。这比所有其他东西都要好,因为这是给她的。她感到眼睛被刺了一下,昭示着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该死。

她冲向壁炉,下定了决心。

她从庄园起居室的壁炉出来的时候和刚巧正准备走进壁炉的德拉科撞了头。

"——"

"——!"

他们俩都花了点时间缓过神来,然后开诚布公地看向对方。两人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诚实与脆弱。

德拉科瞠目结舌。"我正要去见你。"

"我捷足先登了。"

他点头,呼吸粗重。"我他妈的爱你,赫敏。"

她点头,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她冷冲向对方,急不可待地吻住了对方的唇。他们就这样挤在壁炉里,紧紧地拥抱着对方就好像快要融进对方的身体里一样。赫敏甚至不知道他们在那儿站了多久。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她忘记了自己在读到信和踏进壁炉之间的二十秒钟内准备好要说的话。

他们分开的时候,他望着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充满爱意,他银白的眼睛几乎要把她琥珀色的眼睛烧起来。

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也爱你。"

他放松地叹了口气,拇指在她锁骨上摩挲。"去他妈的低调。我们反正也做不好。"

——————

注1: 译者注。Casanova, 有风流浪子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