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黄花儿鱼,溜边儿

尹正得了周崇时这边的底气,对黄晓明挑得厉害,也敢大着胆子拒了那部小众剧,全心全意在自己公司挑剧本。

周崇时说过就算是小众剧也可以演,他不阻拦旗下演员多尝试一些边缘的题材,来增加自己表演上的多元立体。

但尹正不想太给黄晓明那个脸,多抻抻他给他制造点悬浮感,免得容易短时间内就开始腻。

上次金焕出来后,尹正一阵儿阵儿地管不住脑子,下次…下次就死到临头喽。

二人的朋友圈也不知这几天属于什么画风,弄得跟接头暗号似的。那边发个开花了,这边发个挑剧本,那边发个钓鱼竿,这边发个活动照,那边发个高尔夫,这边发个商务局,那边发个红酒庄,这边发个要出片…

反正总的来说,黄晓明那边瞎耗了几天,尹正这边也像条黄花儿鱼—溜边儿。

崇世钟鸣将正剧向的几个剧本拿给尹正,主要题材仍然是久经人民群众考验的历史、战争、刑侦、都市这几大类。

尹正专门挑了个干瘦干瘦,不停辗转在惨烈战时的兵油子男主来演。不用说,他又开始疯狂减肥。黄晓明在微信里听他一说,只觉得这人怎么那么能较劲?不怕压力过大压伤了自己?

极端方式减肥的尹正许是缺吃少喝过得太苦,突然犯了梦魇,还得了压力型胃病,体重锐减不说,面相上也是一副菜色。

一心围着方公子转的田兴专程来看望,足足陪了一天,尹正问起方公子近况,田兴只说消沉很久,正在慢慢调养,调养好身体,也调养好精神。

田兴这一说,尹正明白了,这是戒瘾呢。

"那他过得好不了,戒那玩意儿,至少脱三层皮!"

"我没去看过他,他也不会让我见的。老高去过一次,回来就天天给他打电话,也不多说什么,就听他哭、喊、嚎。等他好了,不知老高会不会被灭口。"

"他喜欢老高呗。"

"在喜欢的人面前那样,不觉得抬不起头吗?"

"人跟人不一样。"

"虽然我感觉这话放这是有漏洞的,但这话本身确实说得没毛病。"

再见到老财 ,是黄晓明去解决断线捞人一事的时候。顺利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老财那的股东少了一个人。老财司机遭难牵扯到这前股东的可能性,也随其此番股权变现离境脱身而消失。司机就算咬到这前股东,轻易抓不到人。

此事尘埃落定,黄晓明难免心里对这一身暮气的老人,揣着一点点良心难安。

亲自斟好茶,双手端给老财,"良心难安"的黄晓明也没忘套话。

"您为什么不愿意选择与我们合作?"

"你是金焕的人,我不想走太近。"

这理由叫黄晓明反应过来有关金焕设立时的一些人和事,略略垂下眼皮,挡住了冷寒的目光。

老财没查觉黄晓明心思有些飘,继续聊着当年方爹阻止私有化不成,与早年的金焕产生深层立场矛盾等等往事,然后剖白道:

"方东与金焕,没金焕他现在不会才走到这个住置就退了,没方东金焕不会二十多年仍局限于在北方做金融投资,双方死斗,哪边…老头子我都不能碰。"

黄晓明沉吟片刻,已经大概能推导出方爹的成败,也明白方公子贴老财的根源所在,便不继续往更深了问,免得令人起疑。

田兴在方公子这边努力奋发地钻营,一直没什么进展,直到发觉高主任最近的表现很是不寻常。

高晟阳此人,血脉渊源本就有red背景,在律所当上独立部门主任也是其三大爷—律所首批元老之一—直接指定的。

老高自律,且愿意亲近的同事很少,他徒弟还可以,再就是田兴。他喜欢徒弟的懂事伶俐,还喜欢田兴的闯劲儿。

正因如此,周围知道老高手段多强的,除了律所的老资历们和背景相类的方公子,再就是田兴与小徒弟了。

唯一一次使手腕儿在不属于"敌人"范畴的对手身上,还是几年的事情。当时老资历们都讨厌一般人肖想与自己在同一层次。所以那种背景单纯的,能管一个全权属于自己的独立部门就到顶了,再往上,等旧人们在这所里都断传承了再说吧。

偏就有一个不知眉眼高低的主儿,真敢闯"元老院"要主位,结果被老高利用其少许风评瑕疵生生挤出去,在外头漂着去了。

田兴深信,这样的高晟阳,与如今的方公子…一看就是要有事儿啊!他的机会,在方公子本人那不好搞,那就从老高这拉拉绳头儿吧。

病中的尹正,开始后悔之前装病住院方自己,这次真病了,也没人管。他去医院看过,说是轻微胃炎加压力大,才疼得这么厉害。

助理每天过来看他一次,为他带吃的,也不多待,说说话就走。小姑娘嘛,难免避忌。田兴能陪他是能陪他,可他又不合适让兄弟耽误搞事业。

最要命的,几夜几夜梦魇受下来,尹正现在都不敢睡觉。一到浅眠的时候,只觉周围嗡嗡的就黑下去,无可名状的沉重力场压得他呼吸不畅。

随便脑子闪现什么,都会变得极其真实,声音触感能如现实中一般无二。他逃离这种感觉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拼命叫醒自己。

不,不是唯一,还有…做一场清醒梦,等慢慢进入深眠就什么感觉都没了。

只是在那清醒梦中,他必须面对一个现实—于某一领域,他对黄晓明有了…心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