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坐在扶手椅里的德拉科站起身时,她耳畔轰轰作响,他拉起他的手肘嚷着告别。男生们此时已经飘飘欲仙,没怎么劝阻就让他们走了。在德拉科转向她的时候,赫敏飞快地把葡萄塞进嘴里,突然害怕有谁看到了或发现了她的秘密。

她任着他拉着穿过房间,她睁大眼睛看着每一双腿上的女孩,每一位跪着的女孩,每一位笑着、喝酒的女孩。秋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夏洛特已经走了。她扫视着房间寻找是否有更多的目光,更多的烈焰,更多葡萄。

Not alone.

她曾在魔法部的地板上用葡萄拼出这句话。为了给那围着她的五十个惶恐的、受挫的、即将面临人间地狱的女孩一点希望。但这是巧合吗?秋知道葡萄的含义,但夏洛特是怎么知道的?夏洛特的本意是要给她希望的暗号吗?赫敏不记得在魔法部见过她。她是谁?

德拉科带着她来到一个大大的壁炉前,一罐飞路粉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在他宣布"马尔福庄园"的时候,火焰变成了绿色,随着她手臂被猛地一拉,休息室里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了,她站在了冰冷的,月光普照的马尔福庄园前门,耳畔只剩她砰砰的心跳声。

她呼吸沉重,大脑飞转着她想要问的问题,她想要忘记的画面历历在目。

德拉科轻轻放开了她的胳膊。它软绵绵地掉到她身边。她猛地阖上眼睛,拼命稳住呼吸。她能感觉到他看着她,等着她,但在马尔福庄园的入口,她要问的问题似乎有些过于隐私性,也太多了。

后腰有轻微的触碰,他无言地带她走上楼梯。

今晚所有的恐惧随着他们一步步往上而渐渐浮现。她把那叫人恐慌的画面推到一旁,把那些不重要的,过于私人化的问题推开。

你怎么能只是移开目光?

在你的朋友们被逼着为他们张开嘴打开腿,你就只是呆坐在那里?

而有更令她羞耻的问题拉扯着她的心——

在我之前,谁坐在你腿上?

他们走到了她的卧室。赫敏指尖推开了门,又停住了,转过身。德拉科站在几步之远,盯着自个儿的鞋子、地毯,看向任何地方,就是不看她。她深呼吸一口,定了定神,收敛起心房和呼之欲出的问题,专注于脑海里那毫无个人感情的问题。

"那些女孩都是谁?霍格沃茨和拍卖会,我认不出所有人。"

德拉科的手揣进口袋,她捕捉到在他藏起之前,他的手抖了一下。他似乎不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一些是爱丁堡的麻瓜,一些来自显赫家庭却违抗过黑魔王的统治,一些是年轻的女巫,因为被揭发帮助过乔治·韦斯莱。"

她睁大眼睛,但又继续问道:"她们都属于卡罗斯了?"

"卡罗斯一家奉命管制爱丁堡城堡。他们维护场地,举办一些像今晚这样的聚会。银圈的女孩称为卡罗女孩,她们常驻休息室,可供……娱乐。"

她脚下晃了晃,脑海里"娱乐"的画面历历在目。

"而金圈的女孩们,"她说道,脖子上的金圈着实沉重,"她们属于食死徒。"她推断着,一只手撑住门框。

德拉科的眼睛在她身上忽闪不定:"你该睡觉了。"

"晚点,我会的。金圈女孩?"她脱掉了她的鞋。他看着她的动作。

"对,她们归人所有。通常指被拍卖来的人。但有一些金圈女孩是在之后被私人抓捕买卖的。不值钱的就成了卡罗女孩。"

赫敏抽了口气。她需要全神贯注——她得忽略肌肤下汩汩的怒火。如果她在情感方面上逗留太久,她会错失从他这块海绵挤出答案的机会。

"餐桌上的的那些男的,他们都拥有一个人吗?"各个项圈的颜色在她头脑里盘旋着混在了一起,她几乎不记得她们戴着什么颜色的项圈了。

"弗林特有克利尔沃特,普西也有属于他的女孩。博恩属于特拉弗斯的,但高尔每周五晚上都会花掉金库里几乎所有的西可去租她。"

"租她。"她嘟囔了一声,摇着头。胆汁又涌进她的喉咙里,每每闭上眼,她恍惚都能看到苏珊颤抖着的手解开高尔的裤子。一阵寒意渐渐漫上她的肩膀,像有一块小冰块在她脊椎骨上滑溜下去。她抬眼发现德拉科的眼睛仍然牢牢盯着地板。她顿感浑身血液又沸腾起来,"那当你的人(your Lot)得了龙痘,你怎么办?胳膊里圈着其他女孩吧我猜?"

他喉咙咔哒吞了一下。眼睛不可察觉地抽了抽,说:"我用卡罗女孩,或者从别人那里借。"

一股想要把整座爱丁堡城堡夷为平地的怒火在她心里熊熊燃烧。

"'借',跟借杯糖似的。"她低吼。她盯着他,像正中靶心的箭。他目光猛地看向她了,她又说,"你带她们去了休息室吗?她们有为你提供了如此场地好让她们'认清自己'而感激你了吗?"

"没有。"他眼睛一冷,"休息室里通常没这么过火,至少我们圈子里是这样。我觉得是你的出场……刺激了他们。"他的肩膀往后一挺,下巴紧绷,"我之前带过女孩,我会限制这种事发生。"

她怒视着他,胸口里的怒火扩散开去。由于她的出现,所以男生们今晚比以往都要来得兴奋。

同时,在过去,就在她远远躲在象牙塔里时,德拉科身边有着另一个女孩,被逼着进了那间房。他的手指给别人系上项锁,揉捏另一个人的腿。一定是她的愤怒和恶心促使她开了口:"谁?"

他歪头看她。

"你'限制'了这种事的对象是谁?"她脱口而出,像酿造失败的药水无法抑制爆发,"是我的哪一个朋友——你的同学——给你端酒,坐你膝上,还听着你那群令人作呕的朋友吹嘘毫无作为就赢得战争胜利?"她怒斥道。

德拉科楞楞地看着她。一股全新的感觉在她胃里冒出来——羞耻。

她在嫉妒。嫉妒那个可怜的、不知道是谁、又被吓坏了的女孩。她的呼吸扑扑作响,在看到他沉下了表情,她感到视线里出现了黑斑。

"很晚了,格兰杰。我会送剂镇静药过来——"

"我不需要镇静剂——"

"——和一些无梦药水,我们早上再谈。"

"我想知道是谁在我得了龙痘期间被扯到你腿上被猥亵——"

他眼睛闪了闪:"你要份详细清单吗?那有什么关系!"

"关系到因为是你说我今晚的出席让那些女孩境地更惨;关系到因为我被锁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其他女孩不得不遭受那——那作呕的行为——"

她哽咽了,喉咙发紧,一颗眼泪背叛了她滑落她的脸颊。她飞快拭去,为自己感到生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研究着她。她怒视回去,高抬下巴。

"你太累了,今晚的经历也影响了你的判断。"他单调的话听起来就像斯内普,她恨他像钻研书本那样看她,"你得睡了,重整一下思绪。"

她打量着他毫无半点表情的脸色,第一次想知道他在哪学到的大脑封闭术——想知道他技巧有多高超。

她猜一定相当高超,看起来就像戴着一张面具。

她紧紧抿着嘴唇:"我还有问题。"

"可以晚点谈。"

她眨眼,看着他:"明天你会回答我所有问题?"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说:"是。"

"早上八点。"她要求道。

"中午。"

"九点。"

"格兰杰,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你还得早起两三个小时写下一份要问的清单,你会花上一整早上去阻断(那些画面)和冥想,"他说道,眼睛阴沉而空洞,"你该睡了。"

她对他眯起眼,感到自己的心脏因为他假设而气愤得砰砰直跳,更恼火的是他的假设都是有理有据的。他对她就像对待一个小孩。或者该说是奴隶。

她的手伸到脖颈上,把头发拨到一边,转身让他解开项圈扣:"把这垃圾玩意摘下来。"她咬牙低吼。

他顿了顿。"我已经激活了它,你应该可以自己摘——"

她飞快掰开了锁扣,它掉到了她指尖上,肺部又充满了清新的空气。她把项圈丢在他脚下。

"你最好下午有空,马尔福。"她低吼,摔上了门。

她一把脱掉了裙子,丢到地板上,感觉终于又可以呼吸了。她把浴水开到最烫,往浴缸里滴下几滴药水,身体沉进了滚烫的药浴里,让浴香没过头部。

她梳理了她的问题清单,为各种可能画面而隐忍愤怒。她盯着浴室的墙壁直到浴水冷却变温,直到思绪和肌肤下的刺痛平缓下来。

她只睡了几个小时,一早就起床了,例行开始了几个星期前建立起来的习惯——从图书馆带几本书,然后带到温室去。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她都得停下来歇口气。像收拾书架上的书那样把昨晚的记忆收拾起来。她不能再让情绪失控。她昨晚大意了。时针滴答往十二点走去的时候,赫敏确信德拉科要放她鸽子了。

而就在正午一到,温室的门被退开了,她抬头看到他正朝她走来,穿着一件淡灰色的排扣衫和龙皮靴——没穿制服。他看上去好像他们分隔的这几个小时里,没做过一件令他称心如意的事。

她从长椅上站起身,由于上午潮湿的寒意,她拢好身上的开衫衣。在她准备开始问问题的时候,她意识到德拉科一夜之间又加固了他的面具。他盯着她,微微偏着头,目光冷淡而暗沉。

没关系,她想到,我也能更好地掩饰自己了。

"爱丁堡发生了什么?"

他的肋部微扩了一下,好像深吸了一口气又尽力不表现出来。"食死徒们在霍格沃茨战争后的两周占领了城堡。随后几小时他们就占领了这座麻瓜爱丁堡城市,不过大部分麻瓜已经撤离了。斯堪的纳维亚魔法部里的一位密使在那,她迅速采取行动。这是在幻影线完成绘制前几天的事。"

赫敏眨眨眼,试图集中注意力去读取她需要的答案。

"这样做后的情况呢?"她说,"麻瓜世界肯定注意到了爱丁堡在地图上被抹去了。"

"黑魔王的势力渗透的时候发生了一场战役。报纸报道了恐怖袭击,核爆炸。直到麻瓜科学家过来测查和清除核污染工作完成,不然麻瓜们是不会再来爱丁堡。麻瓜政府认为得花上好些年才能安全。"

她感到心脏跳到了喉咙口,问:"为什么是城堡?他有夺取其他城堡和庄园的计划吗?"

"没有。爱丁堡是他的一项试验。"

赫敏顿了一下,试图弄清楚他想表达的意思。

她想起了魔法部那座新的雕像。麻瓜们,扭曲着挤压在一起,他们的脸都转向了凌驾于他们之上的那些形象光辉的巫师们。魔法及强权。

她脊梁一抖,所有的紧张又平静下去。

"但政权不管怎样都不想浪费机会。"德拉科说,"麻瓜首相在战争后不就逃离了英国,黑魔王任命了一个新的首相,被多洛霍夫的迷心咒(魂魄出窍)控制着。充分证据表明女王和小王子们都走了,不是在加拿大就是在澳大利亚。"

她眼睛一颤,随既又马上控制面部表情,无波无澜的湖。澳大利亚。她的父母在那。

德拉科盯着她看,眨了一下眼,眯起眼睛观察她那来不及藏好的反应。

她得问出口。她得知道食死徒们会不会去澳大利亚搜寻女王,但那会证实了他的怀疑。她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她自己的思想已经很难守住了——她不能为了问问题而把她父母的安全密钥交给德拉科·马尔福——

他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除了爱丁堡里的那些,黑魔王对追杀麻瓜没兴趣。政治家,皇室成员……平民,他暂时对他们没兴趣。"

她的心跳冲到指尖。她呼吸顺畅了,思绪也清晰了。

她暗自在心里记下了这些回答,把它们存到了属于自己那图书馆的架子上,紧紧塞进角落里。

"走过门槛的时候,你碰了我的纹身。是不是得有食死徒的陪伴才能进出爱丁堡?"

他点头,于是她把信息点列进了未来的逃跑计划以备之需。

"项圈的目的呢?"

"外观美感、所有权和等级象征,"他回答,"金圈可以进出整个城堡,前提是有食死徒牢牢看着他的人。卡罗女孩允许进出除了西楼私人会客厅外的所有地方。当然,夏洛特是个例外。"

她竖起耳朵,歪歪头:"私人会客厅里有什么?"

"食死徒的正式商业会谈,和国外要人谈话的地方。"他低头看着地板,扭转着拇指上的戒指。

所以,那才是派对的真实目的。娱乐和诱惑政府官员。

"你说银圈的女孩归卡罗斯所有,"她已经知道了,他也点头,"我以为纳威被卡罗斯买了。他在哪?"

"隆巴顿被卖了,给了卢克伍德换回两个他在拍卖会买下的女孩。"

卢克伍德。她试着回忆那天晚上他在不在场。"卢克伍德也留了个后宫?"她冷冷地问。

他目光落在她肩膀处的葡萄藤,"他们发现隆巴顿在爱丁堡城堡没什么用处。很少有食死徒和政要私下要他。同时男性奴隶的可用之处,他也没派上用场。"

她胸口涌起一股惶恐。

无波无澜的湖。

"可用之处是?"

德拉科抿紧嘴唇,声音绷紧:"竞技场格斗,奴隶对奴隶。"

她猛地转身面向窗户。深深呼吸,推开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那些画面。

"竞技场格斗。"她重复了一遍。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面对她,发现他已经靠近了她旁边的长椅上,正看着她。

"你在这些聚会上见过罗恩吗?"

就算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看到他咬紧了下巴。他生硬地回答:"没。在麦克尼尔死之前,自从黑魔王找过他后,我就没见过他。"

她点点头,试图将这些残缺的信息点拼凑起来,晚点再考虑。她深呼吸一下,集中精力,是时候问出那个问题了,那个她绝对不想知道但必须问出口的问题。

"金妮呢?"她问,话语轻得像羽毛一样飘过去,"为什么她不再去聚会了?"

她看到他吞了吞口水,目光又移到她肩膀上了。

"几个星期前,她打破了香槟杯,扎进了一个警卫和匈牙利部长助理的脖子。两个都死掉了。"

赫敏几乎喘不上气,这些话就像一桶水把她从头淋了个遍。她试图想象金妮抓着残破的玻璃碎片在休息室里横冲直撞。她闭上眼睛,说,"我猜她没能逃脱?"

德拉科没有回答,她看着他,发现他盯着温室的窗外面,目光飘远了。

"马尔福。"

"没有,她没能逃脱。"

她深呼吸,交叉双臂,把开衫拢紧了。

"然后呢?"她催促道。

"她被处罚了,公开处刑。"

"告诉我她发生了什么。我能受的住。我已经见识过了这些聚会的——"

他猛地看向了她,低吼:"你什么都没见识过,格兰杰。"

血管里的血液仿佛冻住了,她强行镇定,瞪回他:"我有知情权。我不是小孩子,马尔福。"

一阵漫长的停顿后,"她被带进了休息室,"他一只手穿过头发梳过去,"艾弗里在那以儆效尤,用了好几种方式,我确信你无法想象的方式。"

那里,一面湖,无波无澜。但她脑海里已经卷起了一阵风暴。

"有其他人(上手)吗?"

"只有他,不过有观众。之后她就身体不好,无法被分享。我……"德拉科清了清喉咙,"我只看到了结尾。"

她猛地扭过头,面对这座绿茵房里她最喜欢的紫罗兰,无声地喘息。她不能让他看到她失控。她挣扎着稳住呼吸,清空那些从她脑海里一闪闪过的画面,她挺直了后背,拼命眨眼稳住发烫的双眼,直到视线再次清晰。

她有其他时间去消化金妮遭受的一切。但此时她还有要事在身。她和他说过她能受的住,她也必须受的住。她忽略了耳朵里嗡嗡的轰鸣声和发闷的胸口,强迫肩膀放松。盯着那紫色的花朵,她想到金妮在艾弗里庄园日日被虐待,被强奸。那种举措值得吗?

她在爱丁堡城堡遭受的待遇算是给德拉科控制住了。但她还是看到了足以激怒她的事。她本可以像金妮那样,满腔怒火地摧毁他们,尽管意味着要付出生命。

要么,她屈服于自己的无能为力,遵守德拉科要她做的那样——在家推开那所有一切,感谢上帝她不必遭受其他人所遭受的一切。但是那些绝望的女孩给了她信号。一颗葡萄。在那张桌下,在她们跪着满地的碎玻璃,她的手被握住了。

秋还在等她。

"现在我知道面临着什么了,"她说道,声音清晰又鉴定,"我能更好地扮演我的角色。下次我们过去的时候,我最好得准备——"

"我们不会再去了。"

有一瞬间,她消化着那些词语。猛地转身看他,眼睛瞪大:"什么?"

他揣着手站着,神情冷漠而空洞。

"我们已经出席过了,他们见过你了。"他吞了吞口水,"你不会再去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去。"

她心脏砰砰直跳。去爱丁堡是她唯一和朋友们交流的机会——是她与马尔福庄园之外发生的一切建立联系的唯一机会。

"所以我又要得龙痘了?"她冷冷地问。

"我会和我父亲说得,我们能想出主意——"

"他们能立马揭穿你的。这太可疑——"

"跟你讲可疑,格兰杰,"他嘶声道,两眼炯炯有神,"可疑的是我和我的人(My lot)几乎无法忍受同一个房间里相处,更别提彼此抚摸——"

她气得叫道:"那是谁的错!"

"——就算在我天天操她,压根没能把那棍子从赫敏·格兰杰的屁股上拔下来——"

"你怎么敢,"她猛冲过去,他停下了直喘气,"你从没告诉过我那城堡里发生的事;我根本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或者该如何演戏。你压根没告诉过我该怎么触摸你,要是你像条被咬到的狗一样跑掉我可碰不到你——"

他隐忍着怒火转过了身,她也被噎住了。当他挺直肩膀,她看到深呼吸的作用下他肋部的扩张。

"听着,"他轻声说,"如果我们再去那里,马库斯会要你喝药水。"

她翻了个白眼,又是一肚子火:"我是谁的人?你还是马库斯?"

他回过身,看着他的戒指。"特定时候所有的女孩都要喝这药水。弗林特正在为下个星期的聚会酿造一大批。如果我拒绝,他们绝对会怀疑我们的关系。"他眼睛忽然闪向了她,"马库斯已经起疑了。"

她大脑飞速权衡着各种情况。她圈出了一个可行方案,但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我想看看那种药水。"她说道。

他对她眯起眼睛:"理由?"

"我要分解它。我想知道它的成分和功效。"

他下巴紧绷:"格兰杰,如果你的意思是要模仿这种药——"

"你有小样瓶吗?我猜你有套魔药设备。也许施个实验室?"

"——我已经说过我们不会回去——"

"德拉科。这是你欠我的。"

她看着这话唬住了他,他还没说出口的话生生停住了。她紧紧地抓着开襟毛衫的袖口,倔强地扬起下巴。

他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移开了。"我没有小样。我得去弄一个。"

"太好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她回到长椅上坐好,翻开她的书,翻到她的阅读进度那一页。

她佯装无辜地读着书,直到终于听见他踩着鞋子走向了门,声音渐渐消失。

她脑海里的书架在抖起来,要她去想那被割破的喉咙,去想抓着红发的手还有那些看热闹的男人——

一面湖,无波无澜。她深深呼吸,尝到了脸蛋下被她咬破了的伤口漫出的血腥。她把金妮的书塞进了书架的高处,在哈利隔壁。

晚些时候,就在她亚洲魔法史的书重新引回她的注意力时,温室的门打开了。她摒住呼吸望过去,看到了纳西莎在葱葱绿叶之间寻找着她。

当纳西莎蓝色的眼眸看到了她,她微笑起来,双手交叠,说:"喝茶吗?"

温暖的感觉缺失了几个小时,此时赫敏感到它们又回到了她的体内。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痛的内疚:她有一位陪她坐着喝茶的人。赫敏很快回以微笑,点点头,把丢在另一个位置上的书拿开了。

纳西莎很擅长这种事——用实在的陪伴来分散赫敏对那金笼子外的恐惧。赫敏感到自己的身体催促着她要放松下来,回到舒适的状态,然而她拒绝如此。

她们看着各自膝上放着的书,身边的桌上都放着一杯茶,一会儿后纳西莎说:"我听说你昨晚去了爱丁堡城堡。"

赫敏瞥了一眼,看到纳西莎喝茶的嘴唇皱了起来。"是的。"她勉强开口。

"我还没有荣幸去参加那里的聚会。我也没打算去。"她喝了一大口茶。

赫敏吞了吞口水,想知道纳西莎对她儿子在那儿的活动了解有多少。他目睹了那些事,却视而不见。

"我也不喜欢去。"赫敏盯着她的茶杯看。

纳西莎擦擦嘴唇,把茶杯放到桌沿边。"当他们在我房子里的时候,我无法应对那些行为。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赫敏。"

赫敏眨眼看她,几乎不敢呼吸。

"尽管那时我有想过,'我怎能没阻止?我怎么能站着眼睁睁默许这些事发生?'"她摇摇头,"可当下我实在没有选择。比起道德原则,我需要先保护好我的家人。"纳西莎把一捋金发别到耳后,"我想这就是我们马尔福的实用主义,"她微微一笑,"生存。危机之时,道德死于实用主义。"

纳西莎的眼睛终于看向了赫敏,就在前一晚,赫敏才在另一双眼眸里看到如此的火焰,"一旦他们对你放松警惕——那便是反击之时。"

赫敏一动不动地,等着呼吸回归。等着纳西莎扬起微笑回到关于天气的谈话。

但没有。

赫敏张了张嘴,肾上腺素刺痛了她的肌肤。

旋开的门吓了她一跳。德拉科停在了门边,望着她和他的母亲同框坐在一起。她看到他一只手揣进口袋,小样瓶不见了。

"母亲,"他打招呼道,"恐怕我得借用格兰杰。"

赫敏放下茶杯站起来。她内心被点燃了,心脏砰砰作响。

她得破解药水成分。她得模仿药水的功效。她得回爱丁堡。

"当然可以,亲爱的。"纳西莎说道。她对赫敏点点头,神态一如既往的平静又谦和,"明天早餐见,赫敏。"

赫敏回以点头,马上朝门口走去,跟着德拉科出去了。

他飞快从温室离开,她赶上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一半的走廊。她跟着他顺着走廊而下,她还没想出这是什么路就拐向了另一道楼梯,往更下层走去,她费劲地跟上他的大长腿。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当赫敏意识到了忽视咒时,眉毛飞扬起来。怪不得她从没下来过。

他推开了门,手一挥点亮了蜡烛。她走进了一间魔药实验室,这里摆满了烧杯、坩埚和各种药材。她饥渴地扫视着墙壁,搜寻着神秘稀贵的珍品。

"这是你父亲的实验室吗?"

他回头看她,"是我的。"然后移开目光,"既然你知道了路,欢迎使用。"

她瞪大眼睛。抑制剂。只要她有小样,她就能到这儿来分解它。她把这一念头收到一边,回归现实,德拉科正在起火。

他拿起一把榆木勺,从兜里掏出小样放到热腾腾的坩埚旁。然后站到一边去了。赫敏眨着眼看他,意识到他同意她自己来做这项工作。

她瞪着实验桌。她从没想过她会被允许,能再次靠近这些魔法材料。

她向前走,盯着坩埚。她的手指拔出小样的软木塞,往锅里倒了两滴。

"你从哪弄到的?"她问。

"布雷斯。他有几小瓶,但他不喜欢用。"

她抬头看他,看到他盯着坩埚,又飞快移开。

架子上的东西整齐排放。她读过每一个标签,直到找到一种有用的酸性药。她取下蒸馏水和蜂蜜糊当增稠剂。她找着一种油,可能是海狸油或——

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穿进一个高高的瓶子后,抽出了一个贴着嗅嗅唾沫液的瓶子。她睁大眼睛。在学校里,斯内普永远不会让他们用如此昂贵的产品。她抬眼看向德拉科,一边从他指尖接过瓶子。他尽可能站得远却又恰好能够着架子。他又看向别处了。

她加入了酸性药水,加入蒸馏水,拿起蜂蜜糊准备第二口坩埚的工作。即使拒绝抬头去确认,她也能感觉到他盯着她运作的手。坩埚沸腾的时候带起阵阵烟雾,她好奇为什么斯莱特林人总喜欢窝在反人类设计的地下室熬煮魔药。汗水滚过她的脖颈后,她的卷发掉下来时她把头发往肩后拢去。

他站在她旁边,该用魔杖的时候才无声地上前来。她把她各项发现潦草地写在旁边的空白本上。

有强制性引发快感的火灰蛇蛋、玫瑰花瓣和月亮石。他说对了有水仙,可能是为了增加几分睡意的作用。豪猪刺增加了兴奋,喷嚏草混淆思想,产生几分急躁鲁莽。

只要混进对方的头发,喝下这药的人会产生眩晕感,大脑混乱,只有碰到对方的肌肤才得以缓解。此时混乱感会消退,继而产生痴迷、极度愉快的汹涛。若是离开对方,则又会感到昏天暗地。

赫敏对着笔记皱起眉。这种感觉会消散,但得好几个小时。

"你在聚会上用过这种药吗?用在卡罗女孩身上?"她出声打破了持续一个多小时的沉默。

"没有。但我见过。"

她低头盯着成分表,"我们做出解毒剂应该不难。我可以在周五聚会前服用,然后当我服下药,我可以模仿它的药劲。"

她没有听到回答,于是抬头,看到他面对着他,斜靠在实验桌上,努着嘴盯着地板。

"马尔福?"

他没有抬头,"格兰杰,下个星期所有眼睛都会盯着你。不只是蒙太古和普西和其他人。这是弗林特精心策划的精彩表演,就算没有药水,绝大多数客人都对你很感兴趣。"

他的下巴紧绷着,像是在制止自己说出更多这种话。

她抄起手臂,"你是觉得我会不够有说服力?"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当你的……无法克制的欲望驱使下,你觉得我们要怎么避开穿透性性行为?"

她感到脖子涌起一股热流,同一时间也看到了他颧骨发红。

"我明白了,"她喉咙发紧,"你之前在休息室有过穿透性性行为吗?"

他眼睛抽了抽,摇摇头,一直盯着地板。

"那么也许你更情愿在公众场合进行一些微小接触,一些你能接受的,是吗?"

他深呼吸一口气,语气间懊恼刺痛了她脖颈后。

"所以你在意指我们做什么'微小接触',格兰杰?"

她吞吞口水,听着她喉咙的咔哒声在小房间里尤其明显。斟酌着能表达意思的说辞——

他抓住桌上的蜂蜜糊和蒸馏水,关进盖子,"我让你分解了药水,我'欠你'的。"他转身把材料放回架子上,"但你从没见识过喝下了药的女孩。不顾颜面,毫无尊严。你不知道那种——"

"事实上我知道。我刚分解了它——"

"这个研究是为了这场骗局的实际运用做准备吗,格兰杰?"他背过身去。一个瓶子摔下了架子。

她张大嘴巴,怒火燃烧。

"你是说因为我是个处女,从没和某人上过床吗?所以我不懂那些欲望?"

她扬起眉毛,看到他握着架上烧杯的手指在颤抖,玻璃咔咔直响。

"我相信你懂,但你也看过成分了。这药水不是在开玩笑,格兰杰。"

他吞吞喉咙,转身回到桌子旁,紧紧地抿着唇。赫敏严厉地瞪着他。

她想起了秋对穆西伯献媚的笑容,想起了夏洛特对弗林特的调情,还有纳西莎所说的适时反击。

他的手伸向空了的坩埚,把它放回架子上,此时她向前了,抓住了他衬衣的领子。他反应极快地抓住她,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肘,转头看她,在他们跌跌撞撞地退到架子上时,她看到了他一脸震惊的表情,随后她的唇落在了他的嘴角。

他们的脚绊在一起,她的嘴唇滑上他的嘴时胸口撞上他的。他站稳了抓着她推开,但她全然顾着紧贴着他皮肤的感觉。不碰他时的眩晕感该如何表现,亲吻他的下巴才是真理时的感觉。

他抓住她的肩膀推开她,她的臀部撞上桌沿。他瞪大眼睛,目光灼热,几近恐惧。

"你在干什么?"

她气喘吁吁地,眼睛牢牢盯着,"德拉科,求你了。"

他眼睛瞪得更大了,在他后退之前她捕捉到了双眸之后的黑点。她踉跄往前,伸手把他的头拉向她,但还没来得及再次贴上嘴唇他又把她推开了。

"格兰杰,住手——"

"我需要你。求你了,德拉科。"她的手指穿进他的发间,再次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嘟囔着,"摸我。"

刹那间,她的手从他身上弹开了,她整个人被推向了卓安仔。他三大步跨过了房间。

"我说过我能做到!"她喘着气,走到门边的他僵住了。

他的肩膀抽动了一下,随后走掉了。

她试着稳住呼吸,嘴唇刺痛,每一触触碰过他的肌肤都在嗡嗡作响。

~*~

德拉科在接下来的六天里故意无视了她。头几天,她安慰自己这是好事,但随即的周三晚,她开始感到不安了。她得挽回。不管此时他们对彼此的意见如何。

她终于在星期五的早上去找他了,在厨房里,发现他正从小精灵的藤篮里拿苹果。

她背着手说:"我想我们今晚还是十点去?"

他转过头,扫了她一眼才回答。"不,今晚没聚会。"

她质疑地挑起眉:"为什么?"

"推迟了。"他一下一下抛着苹果,眼睛仍不肯看她,"黑魔王的任务优先考虑。"

"你不能永远躲着我,马尔福。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越快——"

"你有没听见我刚说的话?今晚没有任何事。"他不再多说一句话,越过她走掉了。

面对空无一人的厨房,赫敏气得拳头攥紧。他明显就是在说谎。

于是在当晚的十点钟,她把门打开一条缝,等着能听到他离开庄园的声响。她盯着门口看了半个小时后,她走向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想知道他是不是通过他自己的壁炉走掉了。尽管她还是没法进入自己的阳台,但她可以把脸贴上玻璃,去寻他房间里透出来的光线。

漆黑一片。

她气得跺脚踩进浴室,决定一边等他回来一边泡个澡。她在温暖的泡泡浴里放松下来时,她试着去想出能说服德拉科带她回爱丁堡的办法。他不相信她能做出他们会碰上的那种性行为动作,但她能说服他。她必须说服他。

为了秋,她得回去。她得弄清楚夏洛特是谁,还有那葡萄是不是表达了如她所想的那种意思。她已经被关在马尔福庄园两个月了,而爱丁堡是她近期最接近凤凰社余党的地方。

道德死于实用主义。

她得向他证明她能应付得来。不管代价是什么。

过了午夜,她把一张扶手椅拉到阳台窗边,读着书一边盯着德拉科的阳台,等待着那个房间里传出生命的迹象。

两点一刻,她睡眼惺忪地从书页里抬起目光。灯光从他房间里打进他的阳台了。她瞬间清醒,跳起来,书被打翻到地上。她抓过一件套衫套上睡衣,走出房门走向他的房间。

她敲响了他的房门等着,一肚子的怒火蔓延起来。

没有得到回复,她敲得更大声了,更坚决。

就在她举着拳头敲门时,门旋开了。德拉科低头看她,靠着门沿,一只手仍摁着门。

"你怎么还没睡?"他问。

她瞪着他,扬起下巴:"我还想问你同样的问题。你有出去吗,马尔福?"

他吞吞喉咙,说:"我有。我去执行黑魔王的任务了。"

"那你怎么闻起来有一股雪茄和火焰威士忌的味?"她嘶声道。

她要跟他僵持到底。她要让他下个星期带上她。

赫敏往前就要从他身边挤进他房间里,但德拉科挡住了路堵住她。她眨着眼怒视他。在对她撒了这憋足的谎后,至少得让她进去他那该死的房间吧。

她挤向另一边他也挡了过去,挡住她的视线。她抬头看他,一阵细微的惶恐漫遍全身。

他有客人。

她的脑海飞快闪过卡罗女孩四肢大开躺在他床上等一连串的画面——被她打断了的某种活动。

"有人在这儿?"她倒抽一口气。

他低头盯着她,头一摆,说:"没有。有事在忙而已。"

"噢,得了吧,德拉科,"屋里扬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放弃挣扎吧。她逮住你了。"

赫敏的大脑嗡嗡作响,努力辨别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像……

她看到德拉科无奈地闭上眼。

房间里响起来女孩的轻笑声。就算声调完全不一样,赫敏也认出了那个声音。

她挤过去,从他胳膊地下溜进去了,发现赫敏·格兰杰坐在他的扶手椅上,翘着腿,笑吟吟地抿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她的嘴唇比那时夏洛特涂的还要红,睫毛乌黑,烟熏妆,黑色的丝裙滑倒了大腿上。

赫敏心脏砰砰直跳,舌头打结,震惊着辩认她脸上的笑容。她自己的脸自己的笑,出现在了别人的脸上。

而当她看着那该是她自己的眉毛扬起一个绝美的弧度时,她意识到了。

"潘西?"

长着赫敏模样的女孩笑得更欢了,朝她举杯,"这个年纪最聪明的女巫。"

在她转眼看向了德拉科的地毯时,她明白了。德拉科到底还是去了爱丁堡。但他没带她,却带了扮成她的潘西。

"Hmm。怎么一副暴躁厌恶样?"潘西指了指那张赫敏的脸,"我想我今晚相当完美地摆脱了它。"

赫敏哑口无言,除了看着潘西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好裙子、把赫敏的卷发拨到肩后,她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她不仅化了妆,还给她那不听话的卷发弄得柔顺又闪亮。而在她走动的时候,赫敏能看到属于潘西的影子——她在霍格沃茨里熟识的她那种趾高气扬的步伐,臀部扭动姿势——但这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性感,在赫敏的身体上显得格格不入,

赫敏面颊发烫,突然意识到自己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裤和毫不搭配的套头衫。

潘西走近德拉科,抬手摘下了绕着她的金项圈,递给他。她把她的指甲涂成了猩红色。

"我不打扰你了(I'm going out of your hair.)。"她忽然转向赫敏,"对了,你的头发(your hair)。"她为自己的玩笑话笑了起来,手穿过了赫敏的头发,"我得为从没在学校里嘲笑过你的头发而道歉。真的太难搞了。"她笑着,"我可不会想念它。但是你的屁股,格兰杰,"潘西的手伸向了她的臀部,摸着赫敏的臀部,"我更喜欢这个。我知道德拉科更爱的是——"

"够了,潘西。"他冷冷地打断了。

"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好吧,我想我得走了。"潘西溜向壁炉,"看来你们两个有大把事要谈。"

潘西抛了个媚眼,扔下飞路粉消失了。

几分钟前那令她呆滞的震惊渐渐消散,转而变成了一股猛烈澎湃的怒火窝在肚子里,由内迸发,点燃了她浑身上下每一触神经末梢。赫敏能感觉到德拉科就在她身边,但她拒绝抬头看他。

"你带潘西去了爱丁堡,用了我的身体。"

她听到自己声音又尖又细。

"这是最简单的选择。"

她讥讽地笑了,猛然转头瞪他,"最简单。"

"是的,最简单,对于我们两个来说都是。"他一手穿过头发,"潘西对弗林特那药水的效果有经验。她知道那会是什么样。像你提议的那样,我做了解药,而她模仿了它的药效。"

血液里的愤怒沸腾起来。

"我破解药水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能去爱丁堡——"

"而我要求潘西来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免于此事。"他终于看向了她的眼睛。要不是颧骨上那抹粉红,那副伪装的面具堪称无懈可击,"我们配合完美完成了表演。男生们现在都信了。"

愤怒几近令她窒息,一想到披着她身体的潘西在他身上扭动,她越来越难以呼吸。

"什么叫做'令人信服的表演'?"她低吼,往前一步逼退德拉科。

"我那样是为了你好,格兰杰。"

"你侵犯了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不管怎样会遭受侵犯,"他站稳脚跟咆哮道,"这种方式,你才不用被插进去!"

她飞快地举起手,划过空气扇了他一巴掌。就算脸上挨了愤怒的红指印,他仍一动不动。他们的呼吸直扑对方的脸。他愤怒地盯着她,

"你用我的身体和她做了吗?"她憎恨自己的声音颤抖。

目光从她眼上掠过,他绷着嘴唇,终于回答:"没有。"

像绳结松开一样,她感到紧绷的胸口有什么松开了。她移开目光。

"如果你真上演了一场'令人信服的表演',那我想他们不会再逼你用那药水了。"她的语调死一般的平静。

"不会。但他们已经见过你两次了。我没必要再带你去——"

"你要带我去的。"她盯着他的眼睛,强烈要求,"你自己说的——他们已经不再怀疑了。其他女孩每个星期都跟着她们的主人去,而你和我也要去。"她扬起下巴,看着他的目光落到她嘴上,再回到她眼睛里,"我们要继续去爱丁堡城堡。你也别再把我当成一个对这全新世界接受无能的小孩子了。"

如此沉寂令她脊梁发颤。她一鼓作气又说:"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他眼色沉了下去,那抹灰色缩了下去,黑瞳扩张。能感到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他胸膛里的心跳几乎贴着她的。

他又垂下了眼睛,然后再/再一次地看着她,嘟囔道:"非常清楚,格兰杰。"

"很好。"她后退,朝门走去。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任由自己去想那潘西用她的身体所演出来的"令人信服的表演",不知道下星期她能不能也演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