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第二天赫敏起床的时候,浑身血液都还在沸腾。她推脱了和纳西莎的早餐另寻时间,把自己锁起来,一边继续研究和阅读一边生着闷气。每每她的思绪一松懈,德拉科和他腿上那个盗版赫敏,在他腿上潘西·帕金森式的扭动还有潘西·帕金森式的亲吻,那些画面便扑面而来。

所以晚餐后她一直让自己的大脑忙起来,直到累到什么也没力气去想。

星期天早上她醒得早,决定在早餐前和德拉科谈谈。她又列出一份要问他的问题清单——没有一项有关两晚前他和潘西那场"令人信服的表演"的清单——之后,她终于离开自己的卧室,利落地敲响了他的房门。她等了足以超过可接受的等待时间后,又敲了敲。如她所料的,门把手没有动。她懊恼地皱起眉。又过了十五分钟不耐烦的踱步、敲门、等待,她转身下楼去见纳西莎。

但是纳西莎没在餐桌边。有两个餐厅,但都没有人。

赫敏一阵不安,她想起了那次三个马尔福同时了无踪影,留她一个人待了好几星期。

"米皮?"

"砰"地一下,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姐!"

"早上好,米皮,"赫敏忍住心里的不安,低头微笑,"我能在哪里找到纳西莎吗?"

"夫人在她的书房!"

可能是纳西莎忘了和她的早餐?"谢谢你,我会过去找她的。"米皮那双大大的眼睛还没眨眼,她就飞快地离开了。

赫敏穿过长廊往纳西莎的个人书房走去。她得亲自见她一面。她得知道他们没再次留她单独一人。卢修斯已经走了好几个星期。德拉科没有应门。如果纳西莎也离开了……

她转过拐角,被透过门缝穿进走廊里的一阵愈渐上扬的尖锐声音给吓住了。

在辨认出那是纳西莎的声音时她冷静下来了,随即被浮现的好奇心驱使。她顿住了,盘算着。打探纳西莎的私人通话好像越界了。

赫敏悄悄后退,准备转身——

"……我们的儿子。现在他走了……危险又……不该他管的——"

纳西莎的声音咆哮着破音了。赫敏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些话,心跳蹦到耳边砰砰作响。他们在谈论德拉科。

几个心跳的时间后,她便控制不住自己了。她踮脚往前走,竖着耳朵等着回应。

卢修斯在家吗?

这不是偷听,她蹑手蹑脚往前走时这么告诉自己的,罪恶感在她胃里抽搐。她只是在放慢脚步好去敲门。

"……变成义务。"她听见纳西莎低吼,"就算黑魔王也看到了。提醒他寻欢作乐背后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插湿他们那根棍——"

赫敏眉毛往上提去,避免自己因听见如此粗俗用语出自纳西莎·马尔福之口而倒抽气。她伸长脖子偷偷往门缝里看去,发现纳西莎在房间的另一边来回踱步,在壁炉前。是飞路会谈。

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在一对椅子后响起,赫敏看不到那边。她颤颤地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祈祷着纳西莎没听见。

"我才不要注意我的用词。你的朋友们在英国这儿不受黑魔王的控制横行霸道。在我们的儿子被杀之前想想办法。"

她在说爱丁堡的事。赫敏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德拉科可能被在那儿发生的事弄伤的画面,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我得走了。格兰杰小姐就在我门口,和她的早餐我已经迟到了。我会转告你的问候。"

在纳西莎鞋跟咔哒走向门来,赫敏摒住了呼吸。

"早上好,"纳西莎说道。她面颊发红,但发型依旧完好,"很抱歉让你等了。"

"是我该道歉,"赫敏马上说道,脖子一热,"我过来找你,然后就——听到了声音。我不想打扰的,我没待很久——"

"没关系,亲爱的。"纳西莎温柔地说,方才私人谈话时的怒气已无迹可寻,"可惜的是,恐怕我不能和你一起吃早餐了。我有些紧急事务得去处理。"

赫敏点头,小声问:"德拉科走了吗?"

纳西莎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他现在在意大利,去出理突发情况。恐怕我只能透露这么多了。"她从袍子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条,伸手递给赫敏,"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赫敏盯着那羊皮纸,"给我?"

"是,"纳西莎说,"他的离开很是突然,他不想让你担心。"

赫敏眨眨眼,张大嘴巴:"他这么说的?"

"准确地说,他的原话是:'如果我突然消失,那该死的女巫会让我下地狱。'但我相信前者才是他的真正想法。"

赫敏去接纸条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到纳西莎满脸笑容。她脸颊一热,低下了头。

纳西莎留下赫敏一个人在餐厅里用餐。赫敏忍着,从咖啡壶里倒了一杯咖啡,加上糖和牛奶,搅拌一下,随后才屈服于好奇心的驱使,撕开了蜡封。

格兰杰,

我有些重要事务要去意大利。允许我就此截住你的问题。

不——我不知道要多久。

不——我不能说原因。暂时不行。

是的——如果我周五回来了,我们还回去爱丁堡。

是的——我吃过早餐了。你会这么问可真贴心。

D.M.

她怒视着这张信条,就好像此时他就站在她面前,对她挑起一根眉后自顾自走开了。

意大利。

她绞尽脑汁想着关于意大利的讯息。那里政治局势——或是其他外国的,——预言家日报上都没怎么报道过。她估计一旦伏地魔有了更大的国际支持,这一形势就要变了。

早餐后,赫敏去了厨房,一如既往地找雷米要了预言家日报。她甚至没来得及向一脸阴郁的雷米道谢,就低头看着标题了。

意大利魔法部部长死于心脏病发作

丽塔·斯基特报道

意大利魔法部部长,安东尼奥·布拉维耶里于周六晚被发现死于其卧室,死于严重心脏病。

魔法部部长早先在周六下午拜访了黑魔王,以示他对黑魔王和大政权的政治支持。令人悲痛的是,那却是他以意大利魔法部部长的领导人身份最后一次的公务活动。

交通司的领导人康斯坦丁·罗曼诺,发誓要完成布拉维耶里为了国家的最后遗愿,同时奉命接任布拉维耶里成为下一任魔法部部长。来自黑魔王的特使于本周协助交接工作,为两国友好往来贡献一己之力。

像猖狂生长的荆棘一样,满纸全是藏不住的谎言。

在拜访了伏地魔之后魔法部部长就被发现死了?不见得。他最后的大志是发誓效忠伏地魔?赫敏翻了个白眼,冲着纸张摇头。

他铁定是给自己招了杀身之祸,而此时的德拉科是被当成伏地魔的傀儡去代替他,像那时候的皮乌斯·西克尼斯。

赫敏在厨房外头,往后靠上了墙,听着小精灵们忙活的声音。除非她错得离谱,否则伏地魔刚刚发动了一场大型的政变的想法是对的。但为什么要派德拉科?难不成他在食死徒圈子里的地位已经高到可以在他父亲不在的时候接受那些事?她颤抖起来,恐慌在她胃里发酵。

那一天剩余的时间里,她全花在寻找意大利魔法部的政事和布拉维耶里一案里,探寻着关于布拉维耶里有胆造反伏地魔、为此牺牲的线索。

~*~

星期五早上的时候,德拉科还没有回来,她沮丧地接受了他们今晚没法去爱丁堡的事实。纳西莎整整一周都心不在焉,邀她喝茶时也是心神不定,而后会突然跳起来道歉离开。赫敏猜测是意大利的形势越来越糟,但预言家日报对此毫无表示。

过了紧张兮兮的、没有任何关于意大利和德拉科消息的两天,她又投入到她的研究里,避免自己总想着他的不在。只是研究同样不顺心。她完成了《亚洲魔法奥秘》的第一、二、三卷,只发现了一些无关魔法奴隶制、随口谈及的皮毛。这跟她一个月前已知的纹身比起来毫无进展。

在她去吃早餐的路上他听到了前厅传来了声音。她僵在楼梯最高一级,小心翼翼地听着捕捉着零碎的话,辨别声音的主人。

她越过栏杆瞥了一眼,看见了德拉科那金色的脑袋——她感到浑身松了一口气——还看到了另外两个人。

扎比尼和一个黑发女孩。

她抽了口气,慢慢挪着直到看清了她的脸,她的手指紧紧捏着光滑的木栏杆。

是爱丁堡的那个橄榄肤色的女孩,那个哭了一晚,年纪很小,看起来承受不住这一切的女孩。她脸色苍白,神情不安,大大的眼睛直直盯着扎比尼。比赫敏上一次见到她时又瘦了,几乎撑不起披在她肩上的斗篷。

扎比尼把手伸进装着飞路粉的袋子里时,他和德拉科窃窃地说着什么,对德拉科的回应点了点头。她看着扎比尼转向女孩,轻哼了些她大概认得出是意大利语的话。他们朝壁炉走去,女孩绊了一下时布雷斯扶了她一下。

"谢谢(意大利语)。"她沙哑地说道。

布雷斯握住她的手肘,在他们消失在飞路火里是赫敏捕捉到了她手臂上隐约可见的金色参杂黑色的字母。在他们消失后,德拉科盯着空荡荡的壁炉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穿过前厅开始爬楼梯。

他身体移动缓慢,筋疲力竭又憔悴,眼下眼袋青紫。他看上去没有一个月前那么瘦,但显然也吃不好睡不够。直到离她所在的平台仅仅几步远,他终于抬头看见了她,停下了。

"格兰杰。"他挺直了背,放在扶栏上的手也收回了,所有的脆弱转眼消失了。

她眨着眼看他,心脏砰砰直跳,因那些她不能说出口的话而揪痛。"她是谁?"她到底控制住了自己,对楼下的壁炉扬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动了动:"朱利安娜·布拉维耶里。她现在起会和布雷斯待在一起。"

"布拉维耶里,"她说,"她是魔法部部长的——"

"侄女,对。抱歉,我现在没心情听你问这问那。"

他又开始爬楼梯,经过她的时候她的大脑嗡嗡运作。

"你救下了她吗?"她问。胸膛里的心脏沉闷地跳动,她的肺紧紧揪住了,她等着他的回答。

他笑了——声音干干的,沙哑的,"我不敢这么说。"

她的胸膛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

她转过身,呼了口气要问——

"是,格兰杰,"他淡淡地说,走远了,"今晚我们会去爱丁堡。"然后压低了声音,"要命的女人……"

她看着他步履沉重地走向他的卧室,冲着他离开的后背皱眉。

你吃过早餐了吗,她刚刚想这么问的。

~*~

晚上八点,自从她住进马尔福庄园以来,她第二次做了这件事——她检查了她的梳妆台。在她刚到这里时她翻过它一次,那时候是要找武器。

她拉开顶上的抽屉,找着最基本的化妆品和梳子。

赫敏不是很懂怎么往脸上涂粉底和黏滑滑的东西,但她对四年级那会儿还有一点印象。她仿佛听到了拉文德·布朗的声音,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桌上摊开分类。右边是眼妆物,左边是唇妆类,中间的是胭脂和粉底。

经过数十次烦人的尝试,她终于弄出了潘西·帕金森在她脸上画出的阴影。烟熏妆,睫毛很长。她只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支无色润唇膏。她想着潘西那猩红色的指甲,翻遍了每一个抽屉寻找指甲油,却没找到。她不可能做到仿照潘西的每一步,但她可以做到接近。

至于她的头发……赫敏不想去管了。她没有工具,也没有魔杖,就算她真的有一只卷发棒,马尔福庄园也没有电力。

离十点还有十五分钟,米皮敲响了卧室门,递给她项圈、裙子和一双鞋。小精灵扭着它的手,战战兢兢地盯着地板,它清楚地知道晚上的计划。也许它也听见了纳西莎的咆哮。赫敏同情地看着它,很快地打发它走了,并让它告诉德拉科她很快就会下楼去。

这是一条黑色蕾丝的低领裙。会紧紧地贴在她身上,无需想象就能清楚看见。但估计爱丁堡城堡的狂欢者也不再需要想象她的。很可能她已经被看光了。

赫敏紧紧抿着唇,把那些想法推开。

她走向衣橱,探进抽屉里去找衬裤。她翻了个遍,最终选定了一套看上去最妖娆的。

裙子滑过她的肌肤,后背那需要拉紧点了。她戴上项圈,它像上一次那样紧紧地圈住她的脖子。她检查时间,同时为冰凉的金属感到烦躁,怕它会自己粘在她身上。那似乎能根据她的触碰自动调节松紧,像磁铁一样吸附着她的肌肤。她能很容易把手指探进圈子和脖子间。

赫敏穿上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便走过走廊朝从楼梯走去。画像在她摇摇晃晃走过时逮住机会冲她低吼喊着给她的各种称呼,她整顿了一下她脑海里的书架。

她下楼的时候已经找到了平衡,但在看到德拉科站在楼下看着她时,她还是踉跄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到她脸上、裙子、腿,然后移开,盯着大理石地板。

他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尽管目光流连过,但也很好地绷着脸。她鞋跟咔哒咔哒地下了楼,每一步的咔哒声都十分笨拙,直到稳稳站在了楼底。

他没有马上带她走,于是她问了:"每次都是同个入口吗?穿过大门?"

顿了一下,他点点头,就像是突然惊醒一般。

"上周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吗?"她不安地问,"会发生什么?"

他吞了吞喉咙说:"除了到休息室,流程都一样。大厅、香槟和晚餐。"

那些画面又从她眼前闪过——他身上流连的红唇,涂着指甲油的手穿进他的头发,德拉科的手指落到她的衬裤——

"休息室?"她尽可能稳住自己,推开那些画面,"我该知道些什么?"

"你不会被要求做什么……任何事。"自从她站到楼梯最低一级后,他第一次抬眼看她,随后他眼睛闪烁了一下。在他的面具重新就位前,她捕捉到了眼里闪过的称得上是愧疚的神情,"休息室今晚会比较安分。"

"为什么?"

他下巴绷紧,"上周发生了一起意外。"

她的眉毛扬起,此时他转身带头走向了门,好像能就此打断话题。她飞快跟上他,几乎是慢跑追上。

"什么叫做'意外'?跟意大利有关吗?"

他推开大宅的门,就在他下楼梯的时候,她发誓她听见了他嘟囔着"这个年纪最聪明的女巫"。

"对,"他回答,"黑魔王现在禁止了在爱丁堡使用弗林特的药水。上星期,被滥用在意大利魔法部部长的侄女身上。"

赫敏踉跄着下了大宅楼梯,跟着他走在石头小径上,大脑急速运作起来。

"安东尼奥·布拉维耶里没有支持黑魔王,对不对?"他步履轻快穿过小径,她问道,"所以朱利安娜才会被带走给了食死徒。为了要挟他改变主意。"德拉科没有回答,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布拉维耶里发现了朱利安娜在聚会上的事,跑来怒斥黑魔王,因此被杀。"

他们离大门只有几步远。德拉科毫不减速,直到赫敏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回来。他神情懒懒地看着她。

她皱起眉头,试着拼凑碎片,"你为什么要去意大利?你是……你是被提拔了?"

他冷笑,"作为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我不需要提拔。事实上,我自愿去的。"

她惊讶地张开嘴:"你——"

"为了布雷斯,"他说,"他母亲是布拉维耶里要好的朋友——众所周知的绯闻关系。那是他自愿为'过渡期'尽一己之力最大的兴趣点。"他越过她的肩膀盯着主宅,"他也似乎搞定了嫌疑。黑魔王把朱利安娜送给他以示奖励。"

赫敏抿起嘴。"所以她也得开始做戏了。对她来说最实在的。我在那里见过她。那女孩还是个孩子。她还没能力演出扎比尼的玩物——"

"朱利安娜短期内不会参加,"他打断了她,"她没……准备好。布雷斯会给她找理由。"

夏日的枫拂过他们,赫敏能感到它们在她脊背上乱窜,引起一阵颤栗。

"她怎么了?"

德拉科仅仅抿着唇,不做回答。

"马尔福——"

"今晚才刚开始你就要搞砸它吗,格兰杰?"

"没错。"

他深深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揉着额头,"加格森觉得把不同的人的头发放进她的药水里会很好玩。显然他是在房间里随机拔取头发。一半男的甚至不知道,直到……药效开始。"

赫敏看着他眨眼,"噢。"她脑海里冒出那一系列的恶心又堕落的画面,她喉咙里涌起一波胆汁……不同的人……那——"她几岁了?"她声音哑了。

德拉科顿了一下。"十四。"他的回答不出意料,但仍像一拳揍在她内脏上震了她一下。她脚下晃了晃。他继续说:"所以弗林特的药水被禁止——"

"混进你的头发了吗?"她问,声音嘶哑。

他猛然扭头看她。脸上那副作呕的表情与随之而来的回答令她如释重负。

"没有。事发之时我们在吃晚餐。"

他撇嘴,在她点头的时候他又扭开头。

"所以黑魔王很不高兴?"她现在呼吸顺畅了些,催促他问。

"涉及的人员都被处罚了。他提醒了他的追随者们这些狂欢的目的,不只是为了自己花天酒地,还是为了服侍他以及他追求抱负。"

他的话听起来有些耳熟,随后赫敏便意识到那是纳西莎说过的话。

她唇边扬起一个笑容。看来纳西莎·马尔福不仅搞定了她丈夫,同样的话也传达给了黑魔王。

他的手伸向她的手臂,她也让他握住了。覆盖在她纹身上的他的手很暖,他们穿过了门。他们朝允许幻影移形的山坡走去,同时她因他上周毫无伤损而感到一阵宽慰,在她血管里嗡嗡作响,"你在意大利时母亲很担心。很危险吗?"

他四下看了看,好像在搜寻风中的敌人似的,说:"尽管斯基特企图胡编乱造,但整个意大利都知道布拉维耶里的真实情况。现在可不是在公园里散步。"

他握着她的胳膊旋到了爱丁堡城堡外面的指示牌。通往大门的一段距离她借机整顿思绪,任微风抚平她的情绪,一步又一步的脚步声表明了她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狼人们的吼叫,门卫们的咂嘴声还有庭院里一群食死徒的口哨声,赫敏全然无视了他们,她全神贯注想着毫无波澜的那面湖时很难让她注意到他们对她裸露着的腿的奚落。

德拉科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他们第一次走进爱丁堡的时候他很焦躁不安。这一次,他回以喧哗人群大笑,在楼梯顶停下来和部分人聊天,还取笑了一个被自己雪茄呛到了的人。一旦走过这些观众,剩下两人独处的时候,她看到他的脸色拉了下去,眼里毫无感情。

他带她穿过了门进入大厅,在赫敏看到夏洛特托着一整盘香槟转向他们的时候,她摒住了呼吸。

"马尔福主人,"她轻松地笑道,"晚上好。格兰杰小姐也晚好。"

夏洛特在向她提供香槟前,目光与她短暂相碰。这一次赫敏自己伸手拿了杯子,期待着能看到夏洛特的眼睛,但她已经伸手拂开帘子让他们走进大厅。

音乐和交谈声像墙一样砸向她,激起她两个星期前的记忆。一阵恐惧席卷而来,她僵了片刻,随后感到德拉科的手放到了她后背,温暖的,令她镇定下来。

他停下来和人们交谈,抿着香槟酒。赫敏这一次努力把来客和谈话分得更细。两个星期前,她更多关注的是女孩们。这一次她得更加留意那些低声的说笑和没有明说的线索。

德拉科一边谈话一边和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打了招呼,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礼貌客套几句,期间莱斯特兰奇的眼睛一直游走在赫敏的腰臀上。他带她和穆西伯短暂谈了一下,穆西伯一刻都没有让秋离开过他的胳膊弯——赫敏尽可能不留痕迹地悄悄打量她,但一无所获。她和德拉科经过了脸色苍白的加格森时点头致意,她发现他少了一只手。

"德拉科,"身后响起一个假惺惺的声音,赫敏顿感一阵反胃的恐惧漫遍全身。他们转身,看见了老诺特带着西奥朝他们走来,"我没指望你这么快又来了。"

"先生,"德拉科和老诺特握握手,漫不经心对西奥点了头,"我们很快就搞定了局势。亚克斯利会在那多待一周,我们离开的时候多洛霍夫过去找他了。"

"太好了。"老诺特回答。在她盯着地板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滑过她全身。

"你好,小鸽子。"他拐杖的手柄伸向了她的下巴扶着她抬头。她感觉到德拉科在她后背的手的拇指抽了一下,"我怀念你上星期的表演。也许今晚能为我们再表演一次。"

她浑身血液冻住了,耳畔轰轰作响。在德拉科的手更用力地贴着她的肌肤时,西奥哼了一声:"不可能,父亲。我相信德拉科会独霸她的才华至少一两年。"

"是这样吗?那太可惜了,"他揶揄道,"你知道吗德拉科,禁果往往更具诱惑。"

赫敏让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老诺特,摒着呼吸。他的拐杖滑过她的脖子,滑过锁骨,落到了她胸部之间。

"多好看的裙子,"他低吟道。尽管德拉科站得如此近,手紧紧地揽着她的腰,老诺特还是站得更近了,长长的手指落到她臀部上。她感到浑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就等着被剥掉了。"

"真遗憾,泰德,"德拉科的声音像一阵暖风滑进她耳里,"我会是那个剥裙子的人。"

德拉科在她腰线上的手指用力一收,她不得不后退才能稳住自己。她又可以呼吸了,随后德拉科飞快打了招呼,带着西奥一起走了。

她的才华。她想象着另一个赫敏在德拉科腿上性感地挪动,在他的手摸着提高她的裙子时,她解开了他的腰带,拉开他的裤拉链——

她用力呼吸,集中精神,无视肌肤下汩汩冒泡的怒火和恶心感。相反的,她让自己的目光穿过房间,寻找秋。

"父亲说得对,你知道的,"在他们三个穿过走廊往另一栋建筑走去时,西奥说,"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遭。我在另一个房间里听人们都在谈论她——"

"今晚你的whore在哪里,西奥?"德拉科拖着腔调说,头也不回地领着他们踏上蜿蜒的楼梯,"跪在男厕所里等你吗?"

赫敏瞪大眼睛,她听到身后的西奥踩空了一脚。他踉跄着支支吾吾要回答些什么,而德拉科已经登顶了,抓着她的胳膊领着她踏上最后两级,全然不顾身后的朋友。

门边又站着哈珀,随着和他一起的是两个星期前那个草莓金发色的女孩。在他们到达时,哈珀站直了身子,而女孩则对他们优雅地眨眨眼。

在女孩蹦跳到西奥身边亲吻他的面颊时,他的抗议消失在嘴边了,面颊通红,咬紧下巴,只是伸手揽过女孩。

哈珀一样为他们的戒指和她们的项圈做了检查工作,随后他们踏进了了蛇窝。喧哗的大笑和叫喊冲进她耳朵里,当门旋开的时候,整个房间欢呼起来,宠德拉科和西奥祝辞。蒙太古开始唱起了《意大利兄弟!(Fratelli d'Italia!)》,男生们纷纷与德拉科握手,揶揄笑着说"你好(Buongiorno)""你好,帅哥!(Ciao bello)"

德拉科从容不迫地接受了这一切,推开他们并随他们一起唱起来,那是一种她所知的应付式手段。她回头看了一眼西奥,看到他在德拉科接受所有赞美和奉承时脸上露出了酸酸的表情。她遇见了西奥臂弯间女孩的眼睛,后者对她抛了个媚眼。

赫敏眨眨眼,随后转过身。德拉科把她领向桌子一头,赫敏在德拉科的椅子后站稳了。她看到苏珊跟着高尔,莫滕森跟着普西,还有弗林特身后的佩内洛。其他人身后跟着新一批的卡罗女孩。在草莓金发的女孩在西奥坐下时站到了他身后,赫敏意识到德拉科左手边的椅子空着。

布雷斯没有来。她一阵感激,意味着朱利安娜好好地待在某个地方。

一旦男生们都就坐,女孩们便上前拿酒瓶。赫敏也跟上了,伸手越过德拉科的肩膀给他满上酒杯。

他们重复了他们的祝词——"敬黑魔王的力量,愿他永垂不朽"——赫敏看着十一个男孩为黑魔王的荣耀干杯。桌上的食物比两周前要少了,没有豪华烤猪或叫人垂涎的辅菜。在男生们又回归洽谈时,草莓金发女孩和另外两个带着装满清淡开胃菜和奶酪的餐盘逛了起来。

少了晚餐的前奏,没过多久女孩被拉上腿的事就发生了——一个瘦瘦的银圈女孩咯咯笑着,毫无怨言地投进特伦斯·希格斯的怀里。高尔好像整个晚上就在等着这一刻,他直接把苏珊拉上腿,手臂绕在她肚子上把脸埋进她的脖子深深呼吸,苏珊皱着一张脸。

赫敏听着谈话,密切关注着男生们,于是她看见弗林特从袍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怎么说,先生们,"他大声盖过了其他声音,"今晚我们要丢出一些加隆吗?"

男生们哈哈大笑,嘲笑起上一次的局谁输谁赢。弗林特修长的手指打开了盒子,掏出一副牌和三个骰子。他开始洗牌,一些男生呻吟抱怨他们口袋空空,一些则兴冲冲地、贪婪样的摩拳擦掌。

赫敏之前在陋居见过韦斯莱一家玩这种游戏(通常只赌纳特)。她对它大致的印象便是类似麻瓜的扑克牌。罗恩在六年级的时候试图教会她,但随着她的问题一个又一个而越来越挫败,坚持了二十分钟就放弃了。

这个记忆带起碎冰冻到了她的胸房。她把罗恩藏进书里,放到了数星期前金妮的书旁。

普西开始分发筹码,弗林特用魔法让牌子穿过桌子分配出去。她抬眼意识到大多数女孩都忙了起来。一些坐在了她们"约会对象"的腿上,绕着他们的肩膀,另一些倒着酒水,为他们提供小吃。只有赫敏呆呆站着。

在德拉科拿到他的卡牌时赫敏上前了。拿起酒瓶,重新满上他的酒杯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在他排布卡牌时,她的手指从他领子上溜过,"手气怎么样?"她嘟囔着,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去模仿潘西柔和的语调。

他的下巴随即绷紧了。"非常棒。"他说,自信的眼睛遇上了弗林特。

弗林特笑了,随后目光转向了她,"今晚鞋跟怎样,格兰杰?"他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如果你需要坐下,我的腿随时欢迎你。"

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德拉科的手就跳上她腰,眼睛看着他的卡牌转也不转的,就把她拉到了他腿上。男生们大笑起来。

她横坐在他双腿上,右边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左胸。裙子又短又紧,她强迫自己交叉双腿,胳膊绕过德拉科的肩膀。德拉科动也不动。

普西开始摇骰子,冲着结果露出了笑容。骰子上的符号并不是她所见过的韦斯莱们玩得那种,所以她放弃去回想那记忆里的游戏步骤。第一牌丢出去,弗林叫大家下注了。

"先生们,这次好好玩吧。"他对蒙太古点头,"你先来。"

"我有魔法部两名逃犯的名单。"

弗林特翻了个白眼,"太没劲了,格雷姆。"

"好吧,我只有这个。"蒙太古抱怨。

"那就想点带感的。我可不要把我的赌注压在我祖母都能告诉我的事上。"

他转眼看向普西,后者清了清喉咙道:"我有法国的消息。"

"我押了,"弗林特说,"反之我告诉你约翰森的事。"

赫敏感到口干舌燥,她忍住探去身子的冲动。他们用情报打赌——关于战争的敏感内容。外面世界的情报。

她视线从桌子上环顾一圈,看见草莓金发女孩和另一个卡罗女孩对了对目光后飞快移走,从西奥的盘子里捻起一片奶酪。

"有意思,弗林特,你的线人是谁?"

"Well,你得赢过我才能知道,不是吗?"

"高尔?"蒙太古问,"你来不来?你父亲那有没什么消息?"

而高尔正蹭着苏珊的脖子,心满意足。

"我有臭粪(Dung,及蒙顿格斯)的消息,今晚在爱丁堡外头听见的。"德瑞克说。

"那头老猪。他现在在卖什么了?"

"你可得赢过我才能听到了。"

"德拉科呢?"弗林特问,"你来吗?"

赫敏感到在场的眼睛都转向了他们。他低头看德拉科的手,也看不出他有没有获胜的几率。他从一手牌里抽出中间一张,排到了最后。

"来。"他抬起头,赫敏能感觉到他的发丝挠着她的脖子,"有人想知道上个月谁从多佛边界溜走了吗?"

桌上一阵骚动。弗林特扬起了眉毛;普西靠得更近了;沃林顿啪的一下放下了酒杯;而西奥浑身僵住了。

"那是机密,"左边的西奥低吼,"你无权泄露这种消息。"

"我不会放出去的。"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我可是要赢的,谢谢提醒。"他悠然自得地喝了口酒,"你呢,西奥?有什么珍贵消息吗?"

西奥坐直了身子,推开草莓金发女孩挂在他肩上的胳膊,"我知道下个月要来访爱丁堡的权贵政府官员。"他咬着牙说。

"西里洛已经说过她会来——"

"不是,"西奥猛地打断了,笑着插话,"不是西里洛。"

男生们停顿了,思索着。

"好吧,你惹起我的兴趣了。"弗林特喧嚣着说,"开始吧,朋友们?"

弗林特凑在佩内洛耳边耳语了什么,佩内洛不情不愿地,但还是在弗林特投掷出去前往他的骰子上吹了口气。

伴着男生们的大笑和干杯声,赫敏看着手间卡牌交换——看着骰子滚动——洗牌,她仍摸不透游戏的规则,但她更注重的是谈话。一个又一个,男孩们输的输,先是丢了在情报,随后是金币。直到剩下最后几瓶酒,只有德拉科、弗林特和西奥仍守住了他们的秘密情报。

她知晓了蒙顿格斯·弗莱奇在爱丁堡大门外被发现企图兜售一个时间转换器,但被搜刮了所有的钱财,被折磨了几个小时,随后被释放。

普西的法国消息——黑魔王在近日的诺曼底战役中失去了几名新兵——这告诉了赫敏两件事。第一,法国明摆着在对抗大政权——她怀疑过,现在也得到了确认。第二,黑魔王因上述理由而怒不可遏,因此对法国发动进攻——有些怪异。她想知道法国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两人出牌后,她听到了更多的消息。包括西里洛内阁中叛国嫌疑人的名字,包括加格森除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一只手。

弗林特最终在一阵嘲笑声中输掉了他的情报:安吉利娜在布里斯托尔一家倒闭的药剂店里被发现了。赫敏的大脑瞬间冒出一百万中可能性,但最后,她知道只有一个解释。毕竟,在她奔波逃命那会儿,白鲜和莫特拉鼠精华油比什么都重要。

西奥在输掉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很懊恼,洋洋得意地宣布了爱丁堡将接待韩国魔法部的副部长。

德拉科没有输过,又一轮的游戏里仍守住了多佛逃犯名单的秘密。赫敏把对他没有告诉她这件事的恼火推到一边。她晚点再跟他算账,现在不是时候。

又一轮的最后,普西已经在几轮游戏里丢了他的金子和情报,便开始亲吻莫滕森的脖子,一边观战,时不时插几句。高尔也差不多,只是他似乎从头到尾几乎无视了整场游戏,只顾着胡乱亲吻苏珊的嘴。

轮到沃林顿丢骰子了。在他让腿上的女孩吹气时她咯咯笑起来,在他投出的骰子滚向桌时,他吻住了她的唇。

在西奥喊出了骰数结果时赫敏移开了目光。他们丢出了第一张牌,交换筹码、换牌。又到了押注亮相时候了,西奥又说出了下个月拜访爱丁堡的另一个人名。

"别再把我们的时间浪费在那个上面了,"德拉科拖着声音说,"我想知道你父亲去我的图书馆里找什么。"西奥张开嘴,"别再拿幻影线那种废话搪塞我了,"德拉科又继续说着打断他,"我看见他在其他书区里鬼鬼祟祟的。"

桌上一阵沉静。西奥的脸为难地涨红了,显然他很不喜欢这样。

"我喜欢这个注。"弗林特眼里含笑,"尤其是西奥多这副紧张的表情。"

桌边的人笑起来。草莓金发女孩柔声在满脸怒容的西奥耳边说着什么,揉着他的肩膀。赫敏感到脉搏因强烈的好奇而加速,她马上低头看着桌子以此掩饰她的渴望。

西奥怒视着,手指敲打的桌子,"好吧,只要德拉科告诉我们马尔福爸爸去了哪。"

德拉科的肋骨因扩张而碰到了她,她看见他唇角上扬。他慢悠悠地低头看了眼他的牌,权衡胜算。

"怎么说,格兰杰?"他轻快地问,"觉得我的牌够好吗?"

她看着他眨眨眼,不确定该如何回应,但也知道那不重要——他只是在拖时间。她想到其他女孩的手穿过男生们的头发或摸着她们的锁骨——一种典型的调情、抚摸和挑逗的方式。

赫敏从德拉科手里的牌间抽出一张,放到了最后,她靠得更近,大声的耳语,"我想西奥得丢掉他所有情报了。"

男生们爆发出大笑——比平时的打趣更喧哗的大笑。那话本质不好笑,但也许他们是在笑这种话会出自她口中,意味着她置身于他们的游戏里了。

"游戏正式开始了!"弗林特大喊着盖过喧哗声,"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开始表演呢,格兰杰!"

"是时候了,还没上周他们那样合拍——"

"终于热完身了——"

"——那种昂首挺胸的模样回来了,估计很想和上次那样跟马尔福做爱——"

赫敏对那些话语充耳不闻,绷着嘴唇冲着德拉科的卡牌微笑。潘西做了某些和她很不一样的事,一些更柔的事。而他们注意到了不同之处。

她试着放松回靠到德拉科的臂弯和肩膀上,倾斜着身体靠向他。他又僵得跟石头一样了,没有碰她。她忍住恼怒,扭得跟近,试图学着潘西可能会做的那样自然——但他警告地摁住了她的腿阻止了她。在他们分牌的时候,她放在椅背上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她知道上个星期他对潘西可没有这么冷漠,她尽力不去想那股失落。也许她得更进一步做多点什么。让他知道她很舒适。

西奥赢了一局,这让他的秘密又能多藏一会儿了。德拉科把牌摊上桌,赫敏推断他也赢了。

为了庆祝他的胜利——在她决定要试点其他什么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赫敏扬起一个羞怯的笑容,把额头贴上了他的太阳穴,她扬起脸,摸索到他的嘴唇贴上她的。

她光滑的下唇擦过他的嘴角——

而德拉科猛地扭过了脸,仅仅只是脖子小幅度的瞬间摆动,就好像是在躲过一把挥舞的剑。

她僵住了,感到他浑身一抽,肋部也不再贴着她了。

一阵尴尬猛冲进她的心窝、漫上脖子,直冲脸颊。她想亲吻他,而他拒绝了。她不敢看他了,面颊发烫,直盯自己的腿。他继续开始了新的一轮,好像刚才一切从未发生过。

很快,她的尴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他会害惨他们的。他竟然受不了他的人的一个吻?那说明了什么?

有其他人看到吗?

她抬起头,又可以听清房间里的喧哗了。男生们畅聊着传送卡牌,没有眼睛看过来,但弗林特盯着桌子咧嘴笑着,一嘴绝美的牙齿咬着嘴唇,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她感觉到德拉科的肋部又开始动了,也听见他吞咽的声音。他的回神让赫敏也随之绷紧了。

他们得谈谈,得讨论一下他们的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上星期他咆哮着质疑她的演技,而一旦她真的试着玩起这种游戏,他又来掐断她。她深深呼吸,提醒自己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出她的感受来。

"轮你了,马尔福。"

希格斯把骰子滚向德拉科,她感受着他伸手够着了。

"要让她祝你好运吗?"普西打趣道。

她看到几乎所有的女孩们在他们丢出骰子前都会吹一口气,会在他们低头时露出调情的笑容撅起嘴唇。尽管巴不得能有拒绝被羞辱的自由,但她知道她得演上一场。

德拉科向她举起了骰子。她纤细的手指绕上他的手腕,拉近,抬眼遇上他的眼睛,凉凉的一口气吹上他指尖。

他吞了吞喉咙,两眼一闪。

桌子对面传来一声笑:"我们都知道格兰杰有多爱'吹'。"

她眨眨眼,魔咒在话语出口的那一刻就消散了。她松开他的手腕,他也转过头,阵阵阴险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真糟糕,她真需要那些药水来放松放松——"

潘西用她的身体做过口交。

"我会给你打个'E',或许是个'O',前提是你得让我亲自体验——"

本该是她的嘴来,是她的舌头来。

她口干舌燥,德拉科强笑着对他们挥手,掷出骰子。游戏开始了,她僵硬地坐在他腿上,她推开那些画面直到心跳平静,呼吸顺畅。

赫敏从没有……她不知道怎么做。她只求潘西·帕金森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只求她别把赫敏演成什么这方面的专家。

她摇头驱走这些问题。要是德拉科告诉过她,他和潘西那令人信服的角色扮演——那事情会更明朗一些。她必须专注于这场游戏,专注情报。她晚点再找他理清楚。

但当男生们丢出他们的加隆时,一个念头忽闪而过。如今德拉科是怎么看待她的?他有没想象着她跪在他脚下给他解扣的画面?上周五在潘西飞路离开后,他曾盯着她的嘴看。那让他想起了那事吗?

一只手轻轻放到了她肩胛骨间。她震了一下,意识到她像块木头一样紧张兮兮又愤慨地瞪着空气。

她深呼吸,挡开这些令人不安的念头,重新聚焦。在因德拉科的手放松下来时,男生们正说着他们的情报。

"现在是最后一轮了——我有个隐藏消息。"弗林特咧嘴一笑,眼睛锁定在她身上,说,"我碰巧知道罗纳德·韦斯莱的情况。"

一阵冰凉的恐慌席卷了她。她知道她已经没法控制表情了。弗林特双眼发光。同时她感到她身后的那只手也绷紧了。

"怎么知道的?"西奥冷笑,"他一个月杳无音讯了。"

弗林特耸耸肩,笑容不减。"我的药水在爱丁堡已经不能卖了,这些天我不得不上门推销。你不会相信,我之所以能得到这些消息,只是他们为了从我这换取一点点折扣。"

赫敏的心跳轰轰作响。听起来罗恩似乎还活着。而弗林特知道他被关在哪。

"但这是个天大的秘密,你懂的,"弗林特撅着嘴说,"如果我赌这个,我觉得我们都得加大筹码。"

弗林特意指德拉科。德拉科语气不惊地回答:"恐怕我没有比我父亲的所在地要更值的消息了。"

"说真的,我不在乎那种事。"弗林特耸耸肩,眼睛又一次落到赫敏身上。她浑身一沉,他在逗他们,像猫一巴掌拍死老鼠一样,"但我可以用这个秘密赌,赌黄金女孩一个香吻。"

赫敏摒住了呼吸。她听到德拉科下巴咔哒一响,她的胃也往下一沉。他会拒绝的,那么她就无从得知罗恩的消息了。

她甚至不等德拉科喘口气,就开口了:"仅仅一个吻?"她模仿身下那个人一样扬起眉毛,"这个注无足轻重,对你很不公平。"

弗林特抛了个媚眼:"你看轻自己了,格兰杰。也许我只是疯狂渴望你而已。"

德拉科紧张了,权衡着要跳进圈套,还是就此结束。

"我的主人怎么会拒绝呢?"她马上回答,"如果输了,他也不用付任何代价。"

她背上的手离开了,随后她听到椅子的扶手在因手掌的施压而咔咔直响。

男生们都安静下来,看着桌上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但比赛赢了,德拉科知道的。尽管他说"当然了。很划算的赌注",她也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竟是掩饰不住的怒气。

在德拉科和弗林特玩牌的时候,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们看,盯着他们抽新牌,滚骰子。她判断德拉科赢了西奥,后者可没有一张扑克脸。他的表情越失望,说明德拉科赢得越漂亮。

当他们终于摊出卡牌,桌上全都松了口气。赫敏等待着。

"操。"蒙太古咕哝着,手穿过头发梳过去。

"平局,甜心。"弗林特的声音穿过桌子对她说道,唇边扬起一个傲慢的笑容,"太遗憾了,我只想尝尝你。"他冲着她舔舌头,男生们都大笑起来,德拉科坚忍着收起他的牌。弗林特凑得更近些,撅嘴挂上一副嘲弄的表情,"而我也确定你非常非常想知道你的韦斯莱的事。真可惜。"

弗林特轻敲下巴,故作沉思。

"告诉你吧,"他说,把腿上的佩内洛推开,"只要你给我那个吻,我仍会透露我的消息。现在,取决于你了。"

她感到指尖脉搏的跳动。德拉科冷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准备离开。

她脑海里闪过那双温暖的蓝眼睛蹙起眉头,想到那洪亮的笑声,雀斑的皮肤,还有那清新的芳草香。她只有几秒的时间,但她必须知道。

赫敏猛地站起来,全场鸦雀无声,他们看着她朝弗林特走去,而后者饥渴地目光仍盯着她,冲她笑。她不再多看德拉科一眼,横跨他的膝盖坐上弗林特的大腿,拉下他的脖子,直接亲上他的嘴。

她听到了桌边爆发出欢呼和呻吟,她感到弗林特触碰着她的嘴笑了,而后报复性地回吻过来,他的嘴冷冷的像橡胶似的粘着她。她要往后仰,他的手却穿进她发间,另一只手落到她大腿上,摸着她的的肌肤。他亲着她,手抓着她的卷发不让她动,随后他的舌头探上她的嘴,直往前要挤进她嘴里。

他没来得及做到,她就全力推开他了,挣脱开来踉跄着站起来。弗林特又对她咧嘴笑,拇指擦过他的唇,男生们猛拍桌子嚎叫着,喧哗又充斥了整个房间。

"你的秘密,弗林特?"赫敏大叫着盖过喧哗,她低头看着她,强忍着要去擦嘴的冲动。

弗林特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的一嘴新牙齿得意地亮出来,"你的韦斯莱还活着,格兰杰。我上周看见他在莱斯特兰奇庄园里被殴打的血淋淋的,不过在他们踹他的时候,他还有气出声呢。"

她感到自己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房间里仍吵闹,但她已经听不到那些声音了。

罗恩还活着,但快死了。莱斯特兰奇庄园。哪一个莱斯特兰奇?拉巴斯坦的那个还是鲁道夫和贝拉特里克斯那一个?

她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去发问,但她的手腕被抓住了,一只胳膊搂住了她,德拉科带着她走出了房间。确切说,推她。游戏结束了。几个人跟着他们出来了,经过哈珀,走下了楼梯。

德拉科一言不发的。带着她穿过门的时候,放在她腰上的手很是僵硬,但她没空理会他的脾气。她的思绪绕着她所知道的所有讯息打转,想着罗恩被一根绳子绑着挂起来,在庄园的地板上血流成河的画面。她迷迷糊糊地走在走廊上,把关于罗恩的记忆塞回属于他的那本书,塞进架子上。

随后她的大脑被副作用麻痹了。她需要空气,她需要空间。她被弗林特碰过的嘴唇残留诡异感也很干,她的裙子也太紧了。

德拉科领着她又拐过一个拐角,她瞥见夏洛特带着一盘子饮料候着,这让她瞬间摆脱疲劳清醒起来。她正在去休息室的路上。她要去休息室了,她需要她的才智起作用。她转向德拉科,说:"我需要去洗手间。"

他猛地低头看她。

"我有解手的权利是吧?"她冷着一张脸。

他怒视她,带着她往左走去,绕过一摊挤满欢笑的男人和浓妆艳抹的女孩,往左边的走廊走去。

"里面有卫兵,"德拉科简短的说道,指着走廊尽头的女盥洗室,"快点。"

赫敏顿了一下,没有完全的个人空间,她后悔提出这个要求了。而后她点点头,没再多看她一眼便走进去了。她推开门,引入眼帘是一个瓷砖房,带有三个小隔间以供拜访爱丁堡的游客使用。一个男性卫兵站在水槽旁,他的眼睛兴趣盎然地打量着她。

赫敏脸颊发热,一想到有观众观摩她上厕所就一阵尴尬。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突然被门撞了一下,有另一个人要今来。她挪到一边,转身去道歉——

那个草莓金发的女孩微笑着看着她。

她走过的时候赫敏眨眨眼看她。她吞了吞喉咙,飞快进了其中一间,仍然能感觉到卫兵还在盯着她。她迅速地解决完——草莓金发的女孩就在她隔壁间——正当她解决完了洗着手时,随着一声冲马桶,女孩出来了,也来到水槽旁,和她一起。

她们同时抓住了同一条毛巾,而当赫敏转头要去道歉,她看见草莓金发女孩冲着卫兵的眼睛闪闪发亮,"你的项圈歪了。"她说道,浓重的苏格兰口音。

卫兵透过镜子盯着她们,此时草莓金发女孩往前走,踏入了赫敏所在的范围,她抬起头来的同时伸出了手,开始为赫敏整理项圈。

"噢,谢谢你。"赫敏弱弱地说道。

"你不应该跟她讲话。"卫兵吼道。赫敏吓了一跳,苏格兰女孩的手迅速放下了。

女孩把腰一扭,转头对卫兵笑:"Mmm,我想我们不需要说话。"

苏格兰女孩抛了个媚眼,往前了,双手捧起赫敏的脸,亲上了赫敏的嘴唇。

赫敏眉毛飞起,瞪大眼睛。女孩的嘴亲着她,她的手滑到赫敏脖子上圈住,把她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赫敏动弹不得——无法思考。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女孩的手指抚摸赫敏的脖子,舌头滑出来舔着赫敏的嘴唇。她浑身僵硬又无助,此时女孩拉着她的项圈——

她的项圈。

赫敏抽了口气,被女孩的嘴盖过了,却也让她的舌头滑进去。女孩对她的项圈动了手脚。她余光瞥见卫兵动起来,开始朝她们走来。她感到脉搏狂跳,楞楞地瞪着门。

女孩后退了,转向卫兵:"不行,不行。你不能碰。"

卫兵一嘴歪牙,色眯眯地盯着她们,而苏格兰女孩咯咯笑起来,牵起她的手,拉着赫敏走出了门。而赫敏还没来得及呼口气,就在洗手间外被推上了墙——手又摸上她的脖子,柔软的嘴唇又亲上了她。

赫敏又感到女孩拉扯着她的项圈,她又抽了口气。她是在脱下它吗?难道赫敏自己不能脱吗?

女孩后退了,让她的项圈又躺会她的脖子上,金属紧紧粘上她的肌肤。女孩在赫敏唇上留下最后一个轻柔的,从容不迫的吻,抛了个媚眼,轻快的步伐穿过走廊……

……经过德拉科。

他像石头一样僵在那儿,草莓金发女孩经过时他眼睛盯着她,嘴唇以一种奇怪的弧度张开着,好像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生生打断了。

赫敏的手指压上嘴唇,努力搞清楚这两分钟里的事。她跟着她进了盥洗室。她明显带有某种目的。她成功了吗?

"他妈那是什么情况?"

她瞪大眼睛,看见德拉科怒视着她,显然他已经恢复过来了。

赫敏张开嘴,又闭上了。最终选择了一个回答:"她……过分友好。"

她走到主室里站着的他身边,他抓住她的手肘,旋了一圈,"今晚还想交什么新朋友吗,格兰杰?"他冷笑。

他没有带她往休息室的沙发走去,相反的,他拉着她径直往壁炉去了,喊出马尔福庄园,随后他们被送回了家。

他们一在前厅里站稳,他就松开她的胳膊,重重地走向了楼梯。赫敏眨眼看着她,随后怒火直冒。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她很冲地问道,"还没完呢!"

"我觉得你今晚玩得够开心了。"他低吼,开始爬楼梯。

她张大嘴巴:"你是因为我亲了弗林特而生气?你觉得我很开心?"

他旋过身,站在高她的几级楼梯之上:"你让我看起来很无能,我气这个。"

她瞪着他:"你开玩笑吧?弗林特之所以会用那个打赌,因为是你拒绝吻我!你让我们两个看起来都像个白痴!"

他猛地阖上下巴,又开始爬楼梯了,咬牙切齿:"亲吻过于亲密了。"

她脾气上来了,怒火攻心。也飞快爬上楼梯,嘶声道:"过于亲密?那里每个人都在接吻!我肯定你上星期也亲过潘西,所以别——"

"我没有,"他隔着半个楼梯朝她怒斥,"别说屁话了,格兰杰——"

"哦,但让她的嘴碰其他地方了?"她朝他大喊,"该说是我的嘴?!"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她到达二楼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登上三楼了。

"所以今晚是在报复?"他毫无情绪地笑起来,"你到处亲别人就是为了报复我?"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赫敏厉声道,"洗手间里那个女孩很——"她不知道该不该提起女孩拉扯她项圈的事,"奇怪。"她说完了,"但我对弗林特是故意的,他有罗恩的消息——"

"哦,那可不,"他气急败坏,涨红了脸,"罗恩,"他往下两步,凑近楼梯间的她,"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男朋友怎么看待你获取信息的手段格兰杰。"

她抬起脖子遇上他的眼睛,怒视他:"我男——我男朋友?"

"对,"他低吼,"如果你那宝贝韦斯莱知道你为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消息就把自己往谁的腿上扔——"

"你——十足的混蛋!"她爆发了,"如果你能告诉我他妈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就没必要亲你那恶心的朋友!"

他咬牙切齿,旋身气冲冲地爬完剩下的楼梯。

"我回答你每一个该死的问题,格兰杰——"

"梅林是不许你多说点其他的吗!"她跟上他,"就像这几个晚上的游戏,或好好告诉我你那愚蠢的不许接吻的规则!"

他朝卧室走去,她气冲冲地跟着他绕过了拐角。

"格兰杰,你想知道规则吗?"他推开了卧室门,冲着走廊大喊,"那别把自己扔我朋友身上!"

"去死吧,马尔福!"

他怒视她,随后消失进了他的卧室,重重摔上了门。她也一样,血液里翻滚着怒火,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拖掉高跟鞋,把它们砸向他们相隔着的那面墙上,希望他能听得到。他伸手去够项圈,手指咔哒打开它,金属圈掉到了地上——

随之飘落的是一张薄薄的纸片。

赫敏瞪着它,此景让她浑身僵住了。

一块羊皮纸碎,从什么的边缘撕下来的,不比她的小指宽。

她慢慢弯下腰,想起了那个草莓金发女孩挤弄着她的金属圈,是为了把这张小小的纸片塞进她的金圈下。

她颤抖的手指伸向了那张碎纸片,翻过来,呼吸一滞。

熟悉的字迹,勾起了往日在陋居的欢声笑语,来回传递着那关于哈利和罗恩,关于亲吻和期盼的字条回忆。口红写下的潦草字迹让赫敏大脑轰鸣,她的心脏要冲破身体牢笼了。

我要怎么杀他?——G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