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pitel 20. 黑珠石
「阿亚纳米大人请把外套给我⋯」泰德这时要来接下阿亚纳米的外套，纯真的他没发现参谋和佳人的牵手被他打断了。对此当然不满的魔女直接以就近优势接过了，又或者是抢过来的。还算是有仅存的大人风度没有对泰德瞪眼，但却一下子让气氛下降了几度。泰德只是尽责的要帮参谋拿外套哪知道会招来美人小姐无缘无故的发怒。他吓的呆了一下，见嘉德露丝居然闭眼嘟嘴一副她什麼错都没有的样子，也不知该如何去要求把外套要回来。更让他不理解的是参谋居然没有责备她也没有对他投过关注，好像还有一抹浅浅微笑。完全默许了嘉德露丝的⋯占有欲的表现？泰德只能来回用不解的绿哞看著参谋和小姐。
「让嘉德露丝拿。」参谋头没回的飘来这麼一句偏袒维护嘉德露丝的话，这让泰德只好不敢多问。他也不是很在意要多抢风头，不过看来小姐要比修里还执著於参谋，而且参谋也很认同她。冷冰冰的参谋为何会对小姐这麼好呢？这是纯情的小羔羊泰德想不通的疑惑。
他当然不会理解魔女是因为阿亚纳米就这样脱外套而露出那被军长袍所包裹的宽肩窄臀的美妙体态而瞬间欲爱念爆发的就抢下了外套。不能直接扑上去搂抱那就只好拿紧留有余温和宜人香味的外套在怀抱中。但随即便陷入小小害羞的丢脸中而闭眼硬装，心里却因阿亚纳米发出的轻笑而更羞愧。
他们这时已经穿过了豪宅的玄关来到接待处，外套也能在这交给管家们。而且还发送来店礼，啊！不奠仪回礼。泰德听著休加和柯纳兹的讨论，忘却了对参谋和小姐的奇妙的关系。他听著柯纳兹解释所收到的盒子里的黑珠石和欧克家的缘份。好奇心驱驰下他捏起了那枚戒指，却在碰到黑珠石时像触电般立马把戒指丢弃摔在地上。他一副想吐般的脸色发白，用手捂嘴喘气。
「咦？泰德也感觉到这不洁之处吗？」休加在一旁嬉笑的说道。
当泰德惊慌失措的猛道歉要去捡起戒指时，葛城却先一步的捡了起来把黑珠石放到光芒下检视著。
「我想，这里头一定凝聚了人类的嫉妒心和虚荣心吧。巨大财富的代价是难以估计的。」
「别一副你很清廉、圣者般的批评人类。人类要是都没有负面，那还叫人类啊！」出於人类始祖的母亲立场的神祖听了葛城那在讽刺的话语当然是开口袒护了。
「嘉德露丝小姐⋯你该说是包容性太大吗？还是⋯」葛城有些惊讶她居然会说出如此偏激的话来。
「同时拥有负面和正面情绪可是人类的专权啊。缺一不可啊。」魔女意味深长的回看了葛城一眼说道，像是在暗示他什麼一般。
"她想表达什麼呢？像是在警告我的感觉⋯她是知道什麼呢？"暗中的消魂亮起红灯，他感知到他眼前的少女确实是全能全知的神明。
平静的表面但台面下却暗潮汹涌的神祖和七鬼神互相对看著，但其他人却因为黑曜管家的出现而没注意到。尤其泰德被告知那是米卡杰的哥哥更是满眼泪汪汪。休加也上前去和曾经被自己加害的人的兄长寒暄，实在讽刺。然而没有了泰德追逐在后的阿亚纳米这时自然要找心爱人，结果却看到她和葛城在对看，顿时不高兴的眯了眼。侧身的魔女心连心的感觉到了另一伴的不悦，立刻一转头对他投以爱意浓浓的眼睛，不再去理会葛城。她趁著泰德被黑曜带走，修里去找妈妈的终於没有了小朋友阻碍的情况下，大方的跟著阿亚纳米的脚步到葬礼会场去了。
「你刚才为什麼看著葛城？」阿亚纳米抓住机会就质问道。
「嗯⋯因为我对他的话有点不太认同而已。你还真爱吃醋啊⋯简直比黑珠石里的嫉妒还多啊⋯」
「我只是不喜欢你看著我以外的人而已⋯」
「啊唷，亲爱的那就是善妒加小心眼了⋯」
「黑珠石虽是我做出来的，但里头都是我浓缩了人类的负面感情，跟我无关。」
「不，那里头也有包括你自己的情感在里头哦，作品里都含有制作者的灵魂在里头喔。」
「⋯你的意思是身为死神的我有那些肤浅的感情吗？」
「我刚才说过了，人类负面的感情是很珍贵的感情，不要因为是黑暗或是人类的就投以不屑。虽然欧克一族都被欲望给淹没了，但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的欲求，比起优柔寡断、无欲无望的人来说，要有意思多了，也了解自己的内心深处。观察这些不断追寻欲望的人们，才能看到他们所活过的证明。看著他们拼命排除万难、不惜沾染血腥和污泥，在越陷越深的深渊中努力挣扎的灵魂，那光芒叫人移不开眼啊！」魔女微笑著说道，如同关爱众生的圣母般，但却又流露出一股看人痛苦翻滚后的骇人喜乐，让人不明白她究竟是什麼心态。紫藤花般高贵崇高的死神眼眸映照著即是万物之灵的神祖又是残酷黑暗的魔女的爱人没有任何话语，但却在经过转角处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光与影呢⋯你是世上唯一的⋯」
能渴慕著被唾弃的恶之死神还包容他对别的女孩有想念的魔女确实心胸的气度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境界。她对人类的爱也不是佛陀圣子所能拥有的，千万年来包容著好恶，始终与人类同在。
在人声吵杂的被种种贪念所围绕的葬礼会场比要塞里的气氛还要差，但在转角柱子后隐密的相拥在一起的魔女和死神却丝毫没有受到灰暗气场的影响。魔女享受著能跟死神温存的机会，而且还是由死神主动的，当然是在他怀里摩摩蹭蹭个爽。跟那俊美白瓷无瑕的脸颊用自己桃红粉黛的小嫩脸去贴著，然后吸入他那在阴影下呈现水蓝飘摇的发丝所飘散的幽香，那清淡爽朗的发香和身上男人的麝香混合在一起比什麼都能催化人的情欲。满脑子回忆著刚才在空艇上吸手指的美妙，魔女完全把自己像要揉进阿亚纳米的身体般，在他胸怀里猛摩蹭。阿亚纳米任由她像小狗般又蹭又嗅的，只是卷曲著她丝绸般柔软滑溜的头发於手中把玩。这般的被人投怀送抱的行为，感受人和人之间的亲密无间，带给死神空虚的胸中一阵暖风。
「呐⋯你说这宝石是你做出来的⋯为什麼呢？」魔女乖巧的依偎在阿亚纳米的胸膛里忽然好奇的问道。
「⋯你不知道比较好⋯」被问到缘由死神有些不自在的回答道。他把头转向一边避开那勾魂摄魄的蓝眼，英姿唤发的身体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
「是因为夏娃而做的？」魔女直接点破。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企图敷衍了事的死神。
阿亚纳米一听到她挑明了更是僵住了身体和维持撇过的脸，迟疑了一会后点了一下头。他心跳不自禁的加快跳动，后颈也有些发凉。他就像是被抓到偷腥外遇的丈夫般，羞愧的不敢面对妻子。他深怕魔女会受不了而发怒，虽然之前问到她会不会嫉妒时她说不会，但这两天因为泰德的关系一定程度上有带给她刺激了。现在她又得知黑珠石是因夏娃而有的，她方才还说嫉妒是人类特有的，那生为人类始祖的她是否要爆发出极度的妒火了？
然而魔女没有变脸，眼睛如海湾中轻轻拍打的波浪般缓缓的平静的注视著内心骚动不安的死神。两条细弧形的眉毛如弯月，眉心光华平顺没有皱摺，证明她没有一丝的不满和妒怨。魔女伸出白洁小手拨过阿亚纳米雪白微凉的脸颊，与他逃避的紫水晶眼眸四目相交。
「我为什麼要嫉妒你曾为她做过什麼呢？之前我很难过你为我过去的夫君们的事而恨我，如今我怎麼能对你的过去的爱有所批判呢？我们谁都没有立场去追究另一方和旧爱过往，因为现在和未来是你我将同生共存，不该永远探讨对方过去的爱。」
这段话照亮了迷惘的死神，让他醒悟到他的担心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一直孤寂的死神第三次遇到了包容他的人，而且这位明知他过去有过爱也不去计较的魔女，她所拥有的胸怀和宽大的爱，不是先前两位所能匹敌的。她不是人类女人，不会像他兄长的正妻那般终日活在对别的女人的嫉妒中。
「你真是⋯不同凡响啊。」死神对魔女的胸襟佩服的赞叹，也激动兴喜的拥紧她。盘旋於心中的愧对她的爱和担忧惹她妒火烧的情绪全都放下了。僵硬的身体被魔女的爱化解了，再次拥抱的双臂有些颤抖，但还是坚定不移的环抱著这千年后才相遇的新爱。
「你对女生的赞美词语真是不浪漫啊⋯果然是经验不足。我倒还希望你以前多谈几场恋爱多长点经验值，磨练一番才是身经百战而百战百胜的真男人。」不同於阿亚纳米的如释重负的放松，魔女听到被形容为不同凡响却觉得有些不适应。但酸归酸，能得到心爱的死神的最高赞美当然是乐的把脸埋在阿亚纳米胸脯上蹭蹭。她脸上浮现红云朵，喜悦羞怯的躲著阿亚纳米的目光，但当然还是被看的一清二楚。长久以来她听过无数的赞美她的言词，不管是对她的脸蛋和身体还是对她强大的实力，都有无数男女老少对她说过。但今天被同拥有神性的死神所赞美才真正体会到被夸奖的欢喜，魔女鼻酸眼泛泪光、心头小鹿乱撞的手使力的抱紧阿亚纳米的腰干。那是对她灵魂的认同和赞美，来自另一个神灵的真诚的爱。
「呐⋯告诉我吧，黑珠石的由来⋯你和夏娃的过去。」魔女轻柔的再次要求道。跟吾讲述汝曾经历过的清纯的爱。
「嗯⋯」死神轻声答应道。他不在隐瞒了。
创造黑珠石的那一日，他才刚从净化人界黑暗的列行公事中反回天界。才要踏入黑暗森林前就听到夏娃在呼唤他的声音。他冷冰冰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后，暗叹气今天的工作又要被打扰了。
「偷偷跑到这来，彷佛做了亏心事似的，所以我有一星期没和父亲大人说话了。真糟糕⋯」来到他身后的夏娃烦恼的用手托著脸说道。
「即然如此就别来这里！你只会妨碍我工作。」他忍不住满脸挂著无奈的黑旋窝的不耐烦的回了一句逐客令。
但夏娃一点没有在意他的不客气，逃家而良心不安的她用背上的剑在地上写起字来。
「父亲大人⋯什麼都⋯不懂！⋯可是⋯我还是喜欢⋯」边写边嘟哝著。
他实在不懂说不说话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不说话有什麼好哀愁的。他以前没有她烦时一天说不到五句话，也没有说话的对象，从来也不觉得有什麼不对。疑惑夏娃到底为什麼不说话就愁眉苦脸的，他开口问道：
「⋯不过，对话是那麼重要的东西吗？」压抑著好奇心，他平静的问句表示不认同。看著地上那些她写下的文字，他忽然觉得刺眼，不由得再补了一句叫她别在那里写。用直接了当的文字所表现出来的亲情对没有体会过的死神来说让他觉得不舒服，小小的向往和嫉妒在他心中作祟。
「因为情感这种东西是无形的，所以表现出来是很重要的事。」夏娃如此回答。但听在死神耳里却不是能说服他的答案。
「看看这个吧。」他偏偏要打破夏娃的理论，而且也是用实体物来让她无话可说。他举起他的手，死神黑袍的长袖微滑，露出苍白的手腕，开始赋予负面情感形体。他刚才收揽的人类的负面情绪，现在他把它们变成颗颗黑色的结晶。
「哇～好奇怪的石头喔。」看著凝聚出来的黑珠石，夏娃眼睛如小鹿般睁大的好奇。
「嫉妒与虚荣心，这是将人类具有的丑陋情感结晶化后的产物。」死神缓缓答道，继续制造更多黑珠石。
「呣！竟然能将情感化为有形之物，太犯规了。」夏娃一见自己刚说的理论就这麼被推翻了，气嘟嘟的如小粉气球般骂著死神。
「这不是犯规，只是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三个字。」死神冷高的宣告他的全能，得到胜利的他高傲的凝视著败北的夏娃。他全力大放送的把刚才在人间接触到各式各样的情感一股脑的如雨点般落下。
「越是丑陋的情感，就越具有深沉的光芒。多麼讽刺啊。」死神晶莹剔透的紫瞳彩透露出鄙夷人类的意味。他从被安排死神的工作以来，就觉得他所管理的生物当中就属人类最低劣。
「真令人感兴趣。」夏娃还是兴冲冲的接下那些不断落下的黑珠石，一边发表欢乐正面的评价。这番欢喜的态度却惹得死神有些不快，为什麼接触了那些重多的人类负面的情绪后她还能不对人类有一丝不屑，为什麼眼神还能闪烁著对人类的关怀？他不快的转过身向著森林里走去。
「即使抱持著丑陋的情感，只要能将之具体化，事后回首审视自己时，也许有助於反省呢。」夏娃自然的迈开步伐追著他的脚步，继续进行她的推论，看样子是想说服死神不要那麼负面的看待人类。她柔美娇嫩的声音如清泉般平复了死神泛起的怒火。他心情恢复了却感觉心中有另一种情感在流动。
「相反的，越是纯粹的爱情，越是会以光芒的形式扩散开来。无法化为有形之物。」不知为何他居然接著披露关於爱情的秘密，而且当场示范给她看爱情是无法凝聚的。爱情这字他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但今天却不知为何他愿意说出这他平时看不起的情感。自从遇见夏娃后他越来越不一样了。
「好美妙⋯我好像窥见到某种美妙的秘密了⋯谢谢你！」夏娃听完他的爱情论后眼放精光无限崇拜的看著他，不停的赞美又道谢的。
「之所以无法化为有形之物，一定是因为爱本身就代表著净化。拥有无限大的容量，足以包容一切。」夏娃接著撑开双手挥舞著在空中划圆，像是用肢体动作在表示爱的伟大。这时幽暗的森林却因为两人的谈话而使得氛围变得光鲜亮丽，仿佛空气中真的有广大慈祥的爱情包围著他们般。这段负面石头的诞生故事，结局却是温馨感人。
那一日的场景，今日於千年后再次重温，依旧闪烁爱之光辉。死神低沉的浓郁男声缓缓述说著昔日美丽动人的过去，他原本微低的体温因回忆那久远的纯爱而伸高了。闭上璀璨夺目的深紫眸，死神的意识摇荡回了千年前的那一日。已经说完了故事，但阿亚纳米却还没回神。见他如此这般无法自拔的对著那旧情人，魔女却真的面不改色的完全无一丝吃醋的妒意。她反而面带浅笑的看著死神沉醉的表情，等待死神良久不出声了确定故事已完，她才行动起来。她挺直婀娜多姿的身段，藕臂一伸一搂就抱住了阿亚纳米的脖颈，最后把樱唇印上去。轻柔如羽毛抚过般的触感和那熟悉的异香味也一同触动嗅觉，让死神朦胧的拍动了他黑长浓密的睫毛睁开了灿烂紫罗兰的双眼。眼前的不是娇小的夏娃而是仪态万千的魔媚神祖。记忆中天真澜漫的小女孩和眼前散发著女性魅力的少女一时让死神分不清回忆和现实。
「哎呀～睡美人亲一下就醒了，难道恍神的死神王子要法式热吻才会醒吗？」魔女戏谑的调侃著，挑起柳叶细眉，幽蓝眼满是笑意。
「我⋯居然陷入对过去的留恋中⋯」死神的语气充满著不可思意。
「呵呵，我倒很高兴你会把爱看的这麼重呢。原来你以前就会跟人谈论爱情呢。而且还把爱情讲述的如此崇高美丽。我听完了都好感动啊！」魔女边佩服的边拍手叫好，如同听完多麼精彩绝伦的演讲般。
「⋯但我在人间几乎没有看过那种东西就是了。」死神没有魔女的兴冲冲，反而幽暗的表示道。他作为死神一直以来看遍了重多人类的一生，却从来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拥有纯粹的爱情。
「确实，人类身上很难看到纯粹高尚的爱情。就算一开始爱的缠绵悱恻、海誓山盟到了最后也会消失殆尽。然而⋯」魔女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握住阿亚纳米的手，蓝眼闪烁著坚韧不拔的爱。
「吾等神明之间的爱会是恒久不移的。再说了⋯爱情本来也不纯粹，因为那是欲望的一种。」魔女拿起赠送的黑珠石然后居然一张嘴直接送入口中。这一副像是要吞宝石自杀的样子把阿亚纳米吓了一跳，急忙要她吐出免得噎死。但魔女却眼睛继续带笑，两边的脸颊鼓起还不停的像是在咀嚼著。最后她再次张口，吐出来的是一颗形状怪异的红色石头。原来黑乌发光的黑珠石变成了血红耀眼的颜色，而形状正是之前阿亚纳米受伤时泡再生槽时魔女变成小宝宝逗他笑时画在玻璃上的图案。
「你说爱情不能形成实体，但在我的世界里这个形状就是代表爱情的符号。而红色也代表爱情。我们称这为爱心的形状。一颗红色的爱心就代表爱情。」魔女把红心放到阿亚纳米的手上，笑容更是璨澜的露出她白亮的牙齿。
吾的爱情尤其不纯粹，因为吾心对汝可是满怀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