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收到孩子们的回信后，赫敏正式与德拉科确立了恋爱关系。
爱情还是利益？
对于这个问题，他们的回答惊人的一致—"都是。"
德拉科是个商人，在战后二十年的蛰伏之后他有必要带领马尔福、带领其他延续下来的纯血世家恢复政治影响力，麻瓜出身的高级官员是最为合适的选择。赫敏常年在权力中心赤手空拳打拼，她早就明白她曾经做出巨大牺牲的战争对改变魔法界的运行规则影响甚微，有世家巨商的支持，她才能推动她的目标实现。
当然，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爱情。兜兜转转的缘分。
为了避免经常霸占报刊头条，二人一般选择到麻瓜世界约会。有时德拉科会带上赫敏一起参加生意上的聚会，这被赫敏戏称为"官商勾结"，但很显然她乐在其中，她很高兴认识了一些人，又重新与麻瓜世界建立了联系。
偶尔德拉科也会带赫敏去马尔福家族在其他地方的别院，做曾经卢修斯和纳西莎度假时做的事情。赫敏承认做一名高门大宅中的贵妇确实有很多好处，这一点无论在哪里都很容易达成共识。
麻瓜界和魔法界的广阔世界在赫敏面前徐徐展开，赫敏意识到过去十几年魔法部、家和陋居构成的生活是多么狭隘—尽管那时她也同样为人深爱，但这终究不同，如今她不仅为爱人所爱，为亲人所爱，也为这世界所爱。
德拉科很乐于见到赫敏的变化。他始终都知晓他爱上了一个伟大的女人，但他终于明白了赫敏的伟大之处—那是种大气磅礴的气度，她的冷静、果敢、公正，都来源于此。这并不妨碍她向他显露脆弱，相反，这使得他们的爱更加真实。
一个宁静的傍晚，赫敏提出想去看一看马尔福家的墓园，她想见一见卢修斯和纳西莎，见一见阿斯托利亚。德拉科同意了。
与庄园里奢华的风格不同，马尔福家的墓碑相当古朴，没有过多的装饰，仅有少量的文字表明墓主人的身份。月光下的墓园沉静安详，赫敏用咒语轻轻拂去卢修斯和纳西莎墓碑上的灰尘。她的神色有些哀伤。
德拉科回想起在澳洲的麻瓜公墓时，赫敏沾满青苔的手。
"今天怎么用了清洁咒？"
"我想还是不要提醒他们，他们的独子爱上了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德拉科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你想错了，你看—"
顺着德拉科手指的方向，赫敏发现纳西莎墓碑底部刻了几个小字：
"永远纯粹"。
赫敏打了个冷战。
"其实你最不该担心的就是血统问题，你并不了解我的父母。"德拉科的眼睛在月光下溢出温情的光芒。
"我的父亲是个典型的马尔福，信奉利益至上。他所处的时代，坚持纯血论能获得利益，那么他便信了。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他认为纯血论招致灾祸，便放弃了它。"
"布莱克家是血统论的忠实拥趸，起初我母亲也不例外，我小时候对纯血的概念更多来自于她。"
"但是你们不可能知道，我那从一出生就坚信纯血高贵的母亲，动摇了。神秘事务司一战后，父亲被抓去阿兹卡班，我听见母亲在小房间哭泣。开始我以为是想念父亲，直到我去安慰她，才发现她手中握着的不是父亲的照片，而是她少时布莱克家族的合照。"
"她一直在念叨'永远纯粹'，整整一夜。"
"为了保护我，母亲决定与斯内普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那天前夜，母亲私下叫住我，对我说记住你是布莱克家的外孙，所以你要记住，'永远纯粹'。"
"霍格沃茨大战之后，我母亲对着报纸上贝拉、唐克斯和雷古勒斯的报道，沉默不语。她拿出一张布莱克三姐妹的合照，大哭着念叨'永远纯粹'。我从未见过母亲哭成那个样子…"
"在对我们一家的宣判之后的那天夜里，母亲很郑重地叫我过去，她说，祝我'永远纯粹'…"
"那天我终于明白了母亲指的是什么，她希望我的灵魂不要破碎。"
"利亚和我一样，经历了对血统论的笃信、挣扎，以及最终放弃。外界都传说利亚不按纯血论那套教导斯科皮，说我母亲不待见她—都是鬼话。"德拉科挑挑眉，似乎对那些风言风语表示不屑。
"所以，如果我父母还在世的话，他们也会张开双臂迎接你的。"德拉科侧过头，看着仍然有点不安的赫敏。
"好。"赫敏只说了这样一个字。
她想起二年级开学前与马尔福父子在丽痕书店相见的场景，卢修斯看着她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想起霍格沃茨的战场上卢修斯纳西莎夫妇四处寻找德拉科的场景，纳西莎拉着她的手乞求她告诉她德拉科在哪里。她想起小藏书室里与马尔福家先祖的争吵，马尔福先祖在得知她身居高位后的恭敬谨慎。
都不重要了，她只要德拉科。
"利亚的墓在那边。"德拉科带赫敏走到旁边一座墓碑前，生卒日期有些刺眼，利亚离去的太早了。
"我真心希望利亚能够接受我，有时我觉得我偷走了她的幸福…"赫敏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利亚在站台上友善又调皮的笑容。曾经她以为她艰苦的征途换来了光明的胜利，打破了坚固的壁垒，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始终在折磨她。直到她看到利亚的笑容，她明白她一直渴望打碎的壁垒破裂了，从她的方向。
"利亚可是你的忠实拥护者。你主持的家养小精灵解放法案通过以后，利亚马上就宣布在马尔福家的小精灵中实行薪资和休假制度，甚至还包括退休金。"德拉科笑着说。
"说起来，我跟她熟悉起来也是因为你的'呕吐'呢。那时候我为了做'波特臭大粪'那个徽章，搞了一批你的'呕吐'徽章做原型—不得不说你那个变形咒弄的很巧妙。没想到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我这里有'呕吐'徽章，跑来全给我要走了。"
"她要是和我们一级的话，相信我，她一定会成为你那个'呕吐'组织的二把手。"德拉科打趣道。
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他爱的两个女人在某些方面是极为相像的，这并不意味着他是在寻找替身。他始终被他爱人身上的光明所吸引，最终变成他曾经渴望却不敢成为的人。
利亚已经不在了，此刻他只想要赫敏。
赫敏感叹世事难料，她与德拉科与曾经的另一半的开始，竟然都源于对方当时做的某些傻事—在当时的对方眼中很恶心的事。兜兜转转的缘分，大概如此。
赫敏默默变成一束白色的玫瑰花，轻轻放在利亚墓碑的基座上。
"谢谢你。"她轻声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