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周六早上醒来的时候,仿佛终于从一整晚都缠着她的茂盛荆棘里挣脱出来。她挣扎着恢复意识,努力挪动酸痛的肌肉,抵制着眼皮后突突直跳的痛楚。

她翻了个身,要把自己从床上抬起来。但她动弹不得。

随后她想起来了。

大脑封闭术。

一点钟的鸣炮。

草莓金发女孩的尖叫。

多洛霍夫的眼睛。

还有德拉科在她耳畔的声音,平复了她,领着她熬过昨晚的恐惧。

他任她哭泣,让她靠着他,紧紧抱着她。然后他点头了。那是同意她吗?同意帮助她的意思?

他昨晚让一个小精灵拿了无梦药水,带她回了房间,她一躺上床思绪便立马放空了。

思绪噼啪一下回归现实,一想到手头她必须去做的事,她眼睛睁开了。但那般强大的大脑封闭术对她的身体和大脑都造成了严重的附带影响。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感到自己又飘回了茫茫大海。

~*~

当她终于从床上坐起来,床边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赫敏呻吟一声。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得加强大脑封闭术的承受力。从现在起,她得制定一个警钟了。她需要小精灵们,如果她早上九点前还没动弹,就往她身上浇盆冷水。

她掀开被子,坐在床沿,直到有力气把自己拖进浴室。当她洗完冷水澡,床头柜上摆着一剂止痛药。她默默向小精灵们道谢,喝掉了它。

一旦头脑清醒起来,赫敏集中精神,把头脑里对一点钟鸣炮的恐惧、对无名氏苏格兰女孩以及她弟弟的那本书关上。

新的记忆浮现出来。紧紧抱着她的那双手臂,绕着她耳朵的修长手指,还有他点头时,定定望着她的那双灰眸。

德拉科。他昨晚帮了她。且或许他会再次帮助她。她的心跳因这种可能而砰砰直跳。

她穿上套衫和牛仔裤,进入走廊走向德拉科的房门。几次敲门,几分钟的等待——没有声音。她对他的不在并不惊讶,她需要他的时候他经常不在。

他的书房没有人,客厅也没有人。

而当她飞快下楼,推开了图书馆的门时,眼前的景象令她顿住了脚步。椅子上、地上、桌上全扔满了书,十几本书旋在书架旁,等着用查书器召唤它们的人去取下。

赫敏张着嘴,听到书林深出里传来快速翻阅的书页声,然后是——"还不饿。"

她眨眨眼。回头看看有没有小精灵还是纳西莎带着托盘站在她身后。在她重新回过头时,德拉科瞪着眼睛从书架里探出头来。在看清是她,他眉头松开了,猛地阖上书。从耳后取下羽毛笔——在学校里也有的习惯——然后在指尖打转。

"格兰杰,"他说,"我以为是母亲。"

他的眼睛在房间晃来晃出,好像在消化她走进来的这片残局。她摒着呼吸打量着他,看着他脖子上漫上红晕。他放下抓着书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往身后藏了藏,她的眼睛注视着他一举一动。

"你在找什么?"

"解决问题的办法而已,"他简单回答,吞了吞口水,抬手梳过头发。

她慢慢点头,并不退缩。她往前几步靠近他,"我想感谢你昨晚的好意。"

他僵硬地看着抬头的她,眼里神色不同于昨晚在他房间那会儿温暖地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

"不客气。"

她等着他多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而且我想——"

"格兰杰,我忙着。晚点行吗?"

他的语调吓住了她。他的姿态有些紧张,挺着肩膀,她认出是魁地奇球比赛里惯有的姿态。一种坚决。

突然她感觉蠢透了。还想着感谢他在她哭泣的时候照顾了她,还想着有什么不一样了。她眼睛被刺痛了,猛地闭上嘴。

他的眼神忽然就软了:"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她回答,看到他的肩膀松懈下去。她眼皮后的灼痛消退了,一跳一跳的,"筋疲力竭。"她站在他的书和笔记以及乱七八糟堆积如山的东西旁,"有什么是我能帮助你解决'这问题'的吗?"

她走向堆满笔记的桌边,看向桌沿边一本摊开的书。德拉科一眨眼就冲过去了,"砰"的一下阖上书。在他过来前,她只来得及瞥见羊皮纸上的如尼文和德语的翻译。

她眼睛闪烁着抬起看他,太近了,以至于她不得不把头往后退。他们昨晚,在他的胳膊搂着啜泣的她时,也如此近。那时的他把一缕卷发别到她耳后,望进她泪汪汪的眼睛,仿佛着迷了一般。

她推开那些记忆。"如果你没忘记的话,我确实非常擅长研究。"她微笑,希望他不会错过可以取笑她的机会,无法拒绝让她参与进来。

相反,他迅速摇头。"没忘。我快完了。"他僵硬地吞了吞喉咙,"但,谢谢。"

她迅速眨眼,失望地点点头。或许等到他搞定他的"问题",他们才能谈谈。她扬起下巴,深呼吸,然后说:"很多情况下,答案恰恰就在你眼前。"

他嘴唇张开,无声地吸了口气,仿佛她不经意的一句话搅乱了他。他眼睛打量着她,脸颊漫上了红晕,随后又盯住她的眼睛。

"谢谢,格兰杰。我会留意的。"他嘟囔道。

她最后一次点头,告辞,直接朝门走去。在她回身关上图书馆的门时,她瞥见他坐在桌边,开始收拾他研究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她想起了六年级时他闷闷不乐地窝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埋头看书,脸色苍白又憔悴。

她独自在房间里吃了晚餐,专心致志地读着一本厚厚的,可能带有魔法奴隶制的南美州历史书。她读了三个章节,直到无法抵挡的疲惫压垮她的眼皮,诱惑她上床睡觉。

~*~

"格兰杰,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身体由于房间里出现的人而颤抖起来。房间里漆黑一片。

身旁一支蜡烛点燃了,照亮了床头边的纳西莎,她摇灭一根火柴。

"亲爱的,没事的,"她轻声说,但她的声音在颤抖。她拉开被子,却拒绝眼神接触,"没事的,"她说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什——"赫敏在看到德拉科带着另一支蜡烛出现在床的另一边,她张着嘴巴却安静了。他的手指笨拙地从盒子里摸出一根火柴,没有点燃蜡烛,把它放到蜡烛旁。

"什么情况?"她问。

"来吧,"纳西莎掀开她的被子,伸手牵她,"跟我来。"

赫敏翻身下床,心跳撞着耳朵砰砰作响。纳西莎领着她走进浴室,同时德拉科走向壁炉,魔杖对着火焰施咒。

打开了飞路通道。

纳西莎带上门,赫敏眨眼看着优雅的纳西莎·马尔福身着量身定做的睡袍,没有化妆。她胳膊上搭着一条白色的丝绸睡衣,与她苍白的脸色相得益彰。

"脱下你的睡衣。"纳西莎轻声说。

赫敏吞了吞口水,大脑迫切需要答案。但一股力量告诉她遵照行事。"我们要去哪吗?"她声音尖锐,冰凉颤抖的手指迅速解开了纽扣。

"没有,亲爱的。有……有人要——"

她看着纳西莎酝酿措辞。渐长的恐惧让赫敏的眼睛瞪大了,呼吸开始急促。伏地魔?

"我们今天一早就有访客过来。"纳西莎终于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被告知有一个体检。"

赫敏抖着手指脱下了伸手的衬衣,恐惧完全盖过了羞耻,纳西莎拢起白裙子,给她套上去了。

"好,"她的声音尖锐。裙子滑落她的肌肤激起一阵寒颤。裙子很长,大概是纳西莎的裙子。"那我们要做什么?"

"有一个古老的咒语。旧时人们用在他们女儿身上……一个仪式。"

赫敏害怕地僵住了,任由纳西莎的手把裙子拉下腿,手指把她头发拢到一边。一条凉凉链条越过她肩膀,纳西莎把一条水晶项链给她戴上了。

"什么样的仪式?"她认不出这是她的声音了。贴着肌肤的项链嗡嗡作响,有魔法的项链。

纳西莎冷静的蓝眼睛遇上了她的。它们几乎穿透了她,打量着她。

"他们会知道你还是处子之身,"她轻声说,"所以,我们要拿走它。"

赫敏皮肤刺痛了,穿着身上的丝绸裙顿时有了重量。她琢磨着这话的含义。

浴室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1:59"德拉科简短的声音响起。她浑身猛地一抽,纳西莎拉着她的手臂领着她出去。

德拉科让到一边让她们走过,他的眼睛牢牢盯着壁炉上的地幔钟。纳西莎领她回到床,推着她坐下。

在纳西莎跪在她身前时,她终于回过神来了,纳西莎捧出一碗水,手指点了点,指尖拂过赫敏的眼睛和嘴唇。

有一个仪式。

一个能蒙骗鉴定处身的仪式。蒙骗拍卖会那会儿他们用在她身上的,以此决定她起拍价的那个咒语。

纳西莎对着水盆低声念着什么——德语的——然后送到唇边,喝下大半。她看着德拉科。他站在地毯上,下颚肌肉颤动。

原来他在研究这个,在找这个仪式。他没有让她帮他。

地幔钟敲响了,他转向她们:"时间到了。"

他看着她,灰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毫无神采。纳西莎把碗推给赫敏,带到她唇边。赫敏喝掉了余下的水,越过碗沿看着德拉科。他看着她咽下水。

他昨晚就知道他们要来了。他知道他们会发现她没被碰过,于是他搅翻了整个图书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赫敏意识到他跳过了最简单的方法,一口气喘不过来。

纳西莎把碗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爬上床,她长腿优雅地叠着坐好。她领着赫敏坐到她面前,一起面向了壁炉。德拉科站在床尾,手握着床柱,看着时钟。

她张嘴想要打破沉默,想要问问咒语,问问这项研究,但随之壁炉的火焰变成了绿色,她住了嘴,卢修斯·马尔福走出来了。

她心脏狂跳。

卢修斯瞥了她一眼,身着丝绸白裙,在床上等着他。

德拉科往前走,从衣袍里抽出一本书,翻开。

"来自日耳曼人的仪式。我查过翻译了。没有差错。"他和父亲在壁炉前相会,"我提前准备了。蜡烛,血,咒语——"

卢修斯·马尔福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儿子。他从他手里拿过书低头看着,翻页。德拉科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阵阴森森的,扭曲的气氛,等着再次被允许讲话。

翻过一页纸,卢修斯顿住了,眉毛扬起。赫敏看着他的眼睛飞快又过了一遍,闪向了她。

书猛地被阖上。卢修斯打量着她,说:"如果不起作用呢?"

"会有用的。"德拉科嘴唇紧绷。

"如果没用呢?"

"那我另想办法。"

但是卢修斯盯着她。她眨眼看着他,无声地会到了他的意思。

如果不起作用,你会实行最简单的方法吗?

她吞了吞口水,不可察觉地点点头。

卢修斯的眼睛回到纸页上,懒洋洋地,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就像在对角巷里逛街采购。他应该在罗马尼亚的,只允许接通紧急飞路通讯。而他们为了一个中世纪的违法仪式把他喊回来了,且他表现得好像他们还有大把时间。

仿佛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性命不保。

德拉科手指抽搐。纳西莎的呼吸拂动了她的头发。

卢修斯阖上书,交还给德拉科。他看看地幔钟的时间,转向她,"准备好了。"

"让我看看书,"赫敏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显耳,"让我先看看——"

"没时间了,格兰杰小姐。"卢修斯说着来到没有点燃蜡烛的床这边,她能听出他语调里的讥笑。

"怎么运作的?"她扭头看纳西莎,后者紧紧抿着唇,目光越过房间投去失望的一瞥眼。赫敏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向了窗边的德拉科,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没什么好担心,亲爱的,"纳西莎凑在她耳边轻声说。

卢修斯划亮了火柴。壁炉里的火苗熄灭了。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仅有两支蜡烛,在他们的颧骨和下巴打上阴影。

纳西莎交叠双腿,引导赫敏枕着她的腿躺下。她盯着床帘盖,思绪一片乱。

谁要来?他们要找什么?为什么是现在来?

而当卢修斯爬上床时,脑海里各种可能性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的腿猛地一抽,差点踢了他一脚,他长手长脚像黑豹一样坐到她旁边。纳西莎抓住她的手臂安抚她,稳住她。

"这个咒语会怎么样?"她又问了一次,干涸的喉咙声音沙哑。

卢修斯面不改色的脸庞突然露出一个笑,"行了,行了。别担心,格兰杰小姐。就躺好,想想英格兰。"

"卢修斯。"纳西莎出声警告。

在纳西莎指下,赫敏感到心跳飞快,砰砰直跳就要蹦出来。她还来不及多问另一个问题,卢修斯就从袍子里取出一把刀,脸上又面无表情了。在他一手压上她的锁骨,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刀锋上寒光闪闪。刀锋飞快地在她心上划开浅浅的一道口,快得她来不及皱眉。她瞪大眼睛看着卢修斯的嘴唇冲着她的额头无声地念叨出一串德语。

她看向德拉科,他站在窗边,沐浴着月色,手掩着嘴巴,看着这一切。他们目光相遇了。

随后蜡烛灭了。

像突然落入水中,她感到一阵黑暗。如果不是纳西莎手指抓着她手腕压住她,她会尖叫的。

卢修斯冰冷的语调念着古老的词语,越过她的脸往下去。她感到他向下移动,旋在她肚子上,反复吟唱着。

有限的德语词汇她听出了类似"恶魔"和"保护"。

她的头猛地摆向站在角落里的德拉科,她嗡嗡作响的大脑仿佛能看到他眼里的闪亮反射出黑暗回到她身上。

肚子上传来一股刺痛的拉力,像最痛苦的月经抽搐。她喘着气,抽动起来。纳西莎稳住她躺好,而卢修斯抬高了声音继续吟唱。

这种感觉就像肠胃错位扭动。她挪动起来,试图挪着身子找到一个能减轻痛苦的姿势,但这好像让她的肚子更痛苦了。

她呻吟起来,听到窗边地板嘎吱几声。

随着突然一紧,仿佛她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拽开。她痛苦地阖上眼睛,把黑暗挡在眼外。

接着是一阵松懈感。像镇静剂,像阳光。她的肚子松开了。

她睁开眼,祈祷着奏效,随后看见了烛光下卢修斯·马尔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不是烛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旋在她肚子上。就像几个月前女医师施过的咒语一样,闪耀着明亮的蓝色。

它在漆黑的房间里投下了阴影,闪烁着的温暖照亮卢修斯灰色的眼睛。

纳西莎的手指温柔地梳着她的头发,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光球,是他们还没有从她身上拿走的象征。她看着沉浮不定的光,像仙女的翅膀托着它沉浮。

一个玻璃罐出现了,慢慢的一舀,兜住了球体,盖上盖子。她抬眼看到德拉科拧着盖子,看着光球沉浮。他的眼睛随着光芒闪烁着,她看到他的嘴唇因惊异而张开了。

成功了。

她试着去记起她有没有见过他抓到过飞贼。

他一手握着玻璃罐,另一只手握着魔杖,施展了童贞检测咒。扫描的波动从她的头和脚趾开始,向中间靠拢。当魔法来到她腹部,四个人都摒住了呼吸。

什么都没有。扫描结束了。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处女的话会发生什么。她没有见过。

没人动弹。她听见德拉科的吞咽声。

"起作用吗?"她轻声问。

一阵停顿,随后纳西莎埋进她发间,"看起来是的。"

卢修斯抽出魔杖,又施展了一遍咒语,得到同样的结果。

德拉科的魔杖嗡嗡响起来,"4:10。"他说道。

卢修斯猛地起身下床,低头看她,又抬眼看德拉科。"如果有问题,不许你联系我。"

德拉科手里的玻璃光透出来的光投在卢修斯脸上异常恐怖,她看到德拉科喉咙动了动,嘴唇张开,却说不出话来。"很快我就会联系你的。"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壁炉消失了。

随着纳西莎把手一挥,壁灯光线微弱的亮起来。她下床,收拾好仪式的蜡烛。"我为大惊小怪而道歉,亲爱的赫敏,"她说,还是不看她,"休息吧。我们明天聊。"她离开前严厉地看了德拉科一眼,门轻轻带上了。

赫敏做了几次呼吸,才坐起来。她一袭白裙坐在床上,胸口的血滴落到床单上,她盯着手握象征着她的贞洁的德拉科·马尔福。

他脸上的松懈消失了,苍白着脸色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到她床头柜上。

"这个得留在这。"他吞了吞口水,"它……在黑市上能卖出高价,所以最好藏在你房间里。"

她眨眼看着那道光,就算壁灯亮起,壁炉重燃,它仍是房间里最亮的光源。她不知道是否该有异样感。

"我为突如其来的情况道歉,"他说着,挪动身体重心,"我昨天下午才收到消息。这个咒语需要我父亲,而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能不能——"

"我要看你研究的东西。"她的目光从光球上弹开,抬头望向他,"我要看看这个咒语。"

他点点头,眼睛捉摸不透,却直直看着罐子:"当然。明天,他们来后——"

她怒道:"现在就要。我醒着,你也醒了。"她磕碰着下了床,长长的丝织睡裙缠在腿上很是不方便。她解开它,走近他。

他迅速瞥了一眼她胸口的伤,随后看向她的脸:"你该休息了。"

"把书给我。"她要求道。

他总是瞒着她各种消息,尤其是瞒着那些与她直接相关的事。愤怒在她胸口发酵沸腾。

他把书给了她,看着她抓过它,翻到标记的纸页上。

德语。

"翻译咒,麻烦了。"她厉声道。

他的魔杖轻点纸张,翻译成英语。

她深呼吸一口气,目不转睛盯着字母重新排列。完成了。她无法改变发生过的事或它是如何运作的。她只是需要知道细节。

这是一份日记,一位巫师在1200年的记录,详细地记录了一个从邪恶灵魂手里救下他女儿的"纯洁"的仪式。

两支蜡烛,一双父母。母亲为她清洗,父亲给她放血。

她"砰"地一下阖上书,愤怒和尴尬令她面颊发烫。她转向德拉科,准备冲他发火。

温暖的手落到她肩膀上。她抬头发现他低头看着她胸口上流血的刀伤。他魔杖抬起,咕哝了愈合咒。她感到伤口愈合后,他视线仍没有离开过。

他皱着眉头,促使她低头看去。在他手下,一道淡白的伤疤横跨心脏。

"魔法导致的伤,"她低声说,一时间心烦意乱,"会留疤。"

当她回看向他,他的嘴唇紧抿着,一脸不悦。他移开目光,她随即记起了她的愤怒。

"如果不起作用怎么办?"她声音尖细地问。

他往后退开,一手刷过头发。"那我就想想其他办法,另一种咒语。"

她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到她房间,把她推上床,然后穿透她。是在"访客"到来前的几分钟?还是说他宁愿所有人为此赔上性命。

"那如果你找不到另一种咒语呢?你要什么时候才会和我商量,征求我的意见?"

他眨眼看看她,后移开看向她的书架。"我指望着能找到一种魔咒,能骗过检测咒的咒语。"他重重地吞了吞喉咙,"我希望——"

"你是在希望我永远不用知道这回事。"她替他说完了。愤怒令她浑身发麻。"施展咒语瞒天过海。"

他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你不明白我们可能是被调查了吗?黑魔王的命令,你明天一早就要接受检查,而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完全明白,谢谢你,"她怒斥道,"我还知道你完全有十二个小时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吸了口气准备反驳,"——告诉我问题所在,我们或许可以一起找出解决方法,而你却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我的家庭受到了威胁,格兰杰——"

"你是在怪我那——?"

"某些时候,我不需要你的批准才去做对我的家庭来说最好的事!对我们四个!"

她嘴巴张开着,无声喘气。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下巴猛地阖上,一脸惊恐。她还没来得做些什么,他转身冲向门口。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好一会儿才坐到床一角。她凝视着床头柜上罐子里那飘忽闪烁的光,他称她为家人的声音在她耳边久久回荡。

译注:

我发誓不是我故意译得卢赫暧昧,原作确实就这么写的——waiting for him on a bed——我爬墙卢赫一分钟!

~*~

七点钟,德拉科敲响她的卧室门。

"他们到了。"他语调平静,双眼冷淡。

几个小时前她就换好衣服了,睡不着觉。他看起来也似乎如此。两人都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她关上身后的房门,跟着他下了楼,前往客厅。

总是客厅。

在他推开门时,他拳头攥紧了她的手肘,把她拖在身后跨进去。

她迅速扫了一眼房间。纳西莎,两个她不认识的穿着大褂女医生。而正转头来跟他们打招呼的,一脸得意淫笑的,是多洛霍夫。

她踉跄了一下,肚子一绞,随即垂眸看向地面。

德拉科脚步放慢了,但没有其他反应。

"多洛霍夫。"他打了招呼。

"为这么早来打扰感到抱歉,马尔福,"多洛霍夫的话听不出任何歉意,"但你母亲告诉我,你在庄园里醒的很早。"他对她和德拉科笑,"感谢你的款待,纳西莎。"他对她抛了个媚眼。

纳西莎往前一步,"没关系,安东尼,"她脸上扬起淡淡的笑,"不过我更情愿你叫我马尔福夫人。"

赫敏眼睛转向石头地板。她浑身发凉,呼吸微弱。

"这是怎么回事?"德拉科问,他交叉双臂靠在胸口,走到她前面。

"亚克斯利和我奉命检查被拍卖人。她们出了点小问题,黑魔王要求我们跟进。"他的声音直挠她的脊梁骨。

一个女医生变出了一张检测桌。另一个带着一套病号服向她走来,无声的示意她走向一个也是变出来的遮挡小隔间。她们都被压制了声音。

她还没走开,德拉科就抓住了她的上臂,"真的有必要吗?"

"黑魔王要求我们全面排查,马尔福。"

赫敏盯着自己的脚,随着女巫前往挡帘。她还没来得及进去,多洛霍夫就说:"完全没必要,不是吗?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

她颤抖起来,尝试吞咽。她双眼模糊了一下,想起了魔法部时的沐浴。她以为好几星期前就已经关上了那本书,但没有,它打开了。她使出魔法,用力关上它。

客厅里一片安静。她进了挡帘,听到纳西莎开始礼貌却生硬的谈话。她的手拽下套衫,手指解开裤子。记忆深处,她听见了浴水冲刷瓷砖的回音,他黑色的眼睛盯着她赤裸的身体的感觉仍在。

一双手伸向她后背,她跳起来,喘着气。在赫敏抽动的同时那双手离开了。只是她身后的女医生,她想帮她系上袍子的绑带。

"抱歉。"赫敏低声说。

她走向桌子,满脑是魔法部漆黑冰冷的大理石板。

她爬上桌,多洛霍夫的眼睛盯着她。

"看来你总算学会怎么表现了,泥巴种。"

"我请别你和我的人说话。"德拉科冷冷地说,"你对她有什么意见,直接和我说。"

赫敏往后躺下,大脑麻木。高高的拱型天花板和吊灯在她眼前消失了,她看到的是一盏低矮的灯和漆黑的天花板。

她深深呼吸着,把空气吸进她空虚的肺。平静的湖,无波无澜。

"什么问题?"纳西莎问,"其他的拍卖人怎么了?"

女医生在她的周围徘徊,无声地投下几个扫描咒。她看着熟悉的童贞检测仪从她身上扫过,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她们没有被彻底绝育。"多洛霍夫说。

赫敏感到整个房间抖了起来,在她眼前颤抖着。

当女医生检测她的时候,周围一阵沉默。

有女孩怀孕了。她不是唯一一个逃脱了绝育手术的人。

"那就没必要了。"纳西莎说,声音稍稍提高,"我可以告诉你,她来到这里后从没来过月事。"

赫敏的眼睛猛地阖上,感到喉咙哽咽。

在和哈利、罗恩的奔波里,她的月经已经停止了,她的身体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从来没有饱腹过。即使现在,在马尔福庄园她过得很舒服,留有一边输卵管,但她仍然还没来月经。

她的胸口颤抖起来。

她又要失去了,失去这个生育的机会,这个未来生育的机会。

"我们会知道的。"

赫敏感到女医生的魔杖在她髋骨的左边敲打着。一抹微弱的红光出现在她的魔杖上。她转到了赫敏的另一边,一次敲打之后,明亮的绿光照亮了女医生的脸。

一阵沉默,像楼梯爬到一半顿住了。她能感受到房间里的所有眼睛都盯住了她的腰。她不敢去看两位马尔福。

从多洛霍夫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哈!",他轻轻笑了起来,房间好像随之颤抖,"和一个可生育的荡妇睡了三个月,她却还没有怀孕?你快检查一下你的精子还有没作用,马尔福。要是我,泥巴种,你得有三胞胎——"

"够了,安东尼,"纳西莎低吼,"在我的家里,请注意你的礼貌。"

"你的家里。庄园的主人已经走了,不是吗?"令人震惊的沉默后,多洛霍夫转向女医生,"那就继续吧。"

赫敏为即将经历上一次切断输卵管时的痛楚做好了准备。她越过女医生的手臂望向了天花板,颤颤地吸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上,只要不是有着像她一样的卷发和灰色眼睛的孩子——

"别——"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来,"她归我所有,我没有发言权吗?"

赫敏吞了吞喉咙,迅速眨眨眼。沉默如雪一样厚重。

"所有的泥巴种都要绝育。"他停顿了一下,"怎么,马尔福?你想要小毛孩?"

"当然不是。"德拉科迅速否认,"我只是觉得所有流程都得经过我的——"

"来自黑魔王的命令,我正在给你的泥巴种绝育,马尔福。"

赫敏看到她腰间微弱的绿光正在消失,然后眨眼就不见了。

她感到四肢沉重,觉得自己又冷又没用,眼皮后刺痛得厉害。

很快就会结束的。

她余光瞥见了女医生举起她的魔杖,她带着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准备施展咒语——

砰!

赫敏震了一下,翻到一边缩起身子以躲避危险。她感到一只手扶在她腰上,她猛地一颤。转头看见德拉科紧靠在桌子旁,扭着头看身后——瞪着纳西莎冒烟的魔杖。

随着魔杖一挥,女医生们被缴械了魔杖,她们眼里写满惊恐。

赫敏坐起来,越过德拉科的肩膀望过去。多洛霍夫摊在房间另一头的墙下,头歪到一边。

"德拉科,亲爱的,"纳西莎哼道,声音阴沉,"把三根魔杖都收起来。"纳西莎双眼炯炯有神,身上迸发出来的魔法噼啪作响。

一瞬间,德拉科行动起来,往棍子掉落时敲击地板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赫敏,请回到你的房间去。"她冷漠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权威,那是赫敏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你的检测到此为止。"

她把魔杖指向了昏迷不醒的多洛霍夫,以防万一。德拉科回到她身边,脸色惨白。

赫敏摇摇晃晃地从桌子上滑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她的声音沙哑。

"对他们三个做一个简单的记忆修改。"纳西莎说,"米皮!"

小精灵突然出现了,赫敏被声音吓了一跳。

"把赫敏送回她的房间,然后回来。"

她来不及再问问题,小精灵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瞬间就回到了她的房间了。她又没来得及说什么,米皮又消失了。

她把手抚在肚子上,病号服扎着她的皮肤。

看到多洛霍夫的淫笑和女医生魔杖所产生的恐惧终于渐渐消散,她开始安静下来。

她又一次得救了。纳西莎·马尔福攻击了伏地魔最信赖的随从,为了保护她免受绝育。

赫敏紧靠在扶手椅背上支撑着自己。

米皮又"砰"的一下出现在她房间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她刚刚换下的衣服,"小姐!我得拿走你的病号服!"

她的大脑已经麻木到无心顾暇羞耻,直接脱下了病号服换回她的衣服。米皮消失了。

她孑然一身站在她的房间里,沉默的几次呼吸后,开始穿衣服。当她提起裤子,抱着文胸时,她的大脑开始奔溃。

房间的门砰地一下打开,她抓住套衫挡住了胸口。德拉科走进来,一看到她的肌肤便立即回身尊重她的隐私,"你还好吗?"

她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回答,所以她转移了思绪。"那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记忆咒,"她声音颤抖,将衣服套上,"把记忆全部改掉。"

"母亲已经控制局面了。"

她飞快地点头,试着集中注意力。他在确定她完全穿好衣服后才走进房间。

"你没事吧?"他又问了一次。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那……太冒险了,真的。"

他咽了咽喉,看着她的眼睛:"她在乎你。"

一股暖意淌进她的心房,从心房往外扩散出去。她终于回过神来了。他也在为她做同样的事情——他的眼睛越过她的肩膀,看着罐子里闪烁的白光。

"我不会为寻找仪式而道歉,"他说着,目光回到她身上,"但我会为没有早点告诉你而道歉。"

"我本可以帮你。"

"我知道。"

"可你不想让我帮忙。"她说。

"我不想让你担心会有其他计划。"

赫敏吞了吞口水。如果她有好几个小时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在图书馆里寻找那些古老的咒语,为可能实行"直接"的方案坐立不安……她想知道她会怎么办。她会不会在夜深的时候直接转头去吻他?

他会让她吻他吗?

她清了清喉咙。"你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她轻声地说,"而我不喜欢那样,我已经很没用了,那让我感到自己更没用了。"

他的下巴紧绷着。她心里又燃起了一股火,那股在爱丁堡大炮开炮时就有了的怒火。

"我们可以互相帮忙。我已经在帮你避免你的举止产生怀疑。只要你跟我说,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可以帮忙。"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光芒,随即又恢复成灰色。"我也需要你的帮忙。但首先,我需要确定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秘密了。"

他一动不动。"不会再有任何秘密。"他重复道,像是在细细品味这句话。

"不会再有凌晨两点为了一个中世纪的仪式叫醒我的情况。不会再有为了复方汤剂而偷我头发的情况。把我从爱丁堡里拉出去,却忘了告诉我庭院里即将有一场灾难,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他的脸庞微微发红,胳膊紧绷了起来。

"不会再有秘密了,"他说着,语气仿佛是在告诫她一样。他朝她走来,眼神阴沉,带上了危险的神色,"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

她眨眨眼眼睛,思绪飞窜,"谁?"

"多洛霍夫。"他沉声回答,眼睛抽动。

就像一桶水从上往下把她淋了个遍,"噢。"她皱起眉,被他这个诡异的问题搞得心烦意乱,"被威胁了而已。他清楚地表示过对我特别兴趣。"

德拉科面无表情。没有必要把淋浴的事情告诉他,也没有必要告诉他多霍洛夫的手碰过她腿间。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被抹灭的。

她走近他,他没有拒绝,只是盯着她,所以她又靠近了些,再一次试着问出最核心问题的关键答案:"为什么拍下我?"

他眨眼,迅速移开了目光,绷着嘴唇咕哝道:"不会再有秘密,但唯有这个我不会说。"

她站在他面前,感到失望扭卷了她的胃。她又想起了他橱柜抽屉里的她的照片;想起如果未来凤凰社夺回权力,护她周全只为了把她当谈判的筹码的可能。

纳西莎今天的举措有多种解释的理由……

我们留下了赫敏·格兰杰的命,让她毫发无损。

她点头,把不该有的难过压回心里。"我得联系秋。"

他皱起眉头:"秋·张?"

她向他一样扬起眉头:"你还认识另一个秋吗?"

他眯起眼睛,恼火地瞪她。

"在爱丁堡,你能安排一下吗?"她问。

他盯着她,目光掠过她的脸,她的卷发,又看着她的眼睛:"可能吧。理由?"

她抿紧嘴唇。不能再有秘密。"我有些事要告诉你,关于卡罗女孩和她们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