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沉默笼罩着整个房间,如此厚重,铺天盖地。德拉科的眼睛在赫敏的双眼和唇间闪烁不定,仿佛无法相信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们谈话间的每一个字。
当她把一个又一个的秘密告诉他时,包括来自草莓金发女孩的纸条,包括夏洛特,包括秋·张红唇间的葡萄所蕴含的信息。他始终沉默着。
除了一两次急促的呼吸,除了瞪着她罗列出所有的事情并对此的猜想,他什么都没做。现在她说完了,他盯着她的目光让她更感紧张了,她无法保持该有的冷静。
当她再也受不住的时候,她大声地清了清喉咙。他眨了眨眼,好像刚从恍然中挣脱开来。
"Well?"
他挠了挠后脑勺,"好的。这也……信息量很大,格兰杰。"
她瞪着他:"信息量大?这就是你想说的?"德拉科张了张嘴巴,却只是耸了耸肩,"算了,"她微恼,抄起手臂,"所以你要不要帮我忙?"
他对她皱起眉头,停顿了一下,思绪运转。"你想要我给你和秋·张安排私下见面。"
"对。"
"你知道如果被被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知道。"
这让他更生气了:"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那该死的纸条拿给她?"
"不行,那太危险了。"
"现在你开始担心危险问题了?任何一张纸条都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那不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纸条被其他人拿走,我最担心的不是我会被杀。"
他眼里闪烁了一下,逼近一步:"到底是什么信息能比得上你的性命来的重要?"
她对他眨眨眼:"好吧,这个我恐怕不能告诉你。"
他下巴肌肉抽搐着,她看到他吞了吞喉咙,说:"格兰杰,一个小时之前,你把你所有的阴谋和推测讲出来,求着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
"求你?"
"——而现在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马尔福,你是黑魔王圈子里的核心成员——"
他脸上的表情让她住了嘴。
"所以呢?"他声音低沉,步步逼近,笼罩着她"那又怎样?"
她重重地吞了吞口水:"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个秘密。"
"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我们都会死,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区别。"
"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她抬起下巴,望着他的眼睛,"那些不惜一切代价只为生存下来的人呢?"
他嘲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盯着她,她可以在他的瞳眸里看到迸射的火花,她的胃又翻腾起来。
"我必须把这个讯息给她,德拉科。"她轻声说,"我没有要求你同意我,但这件事,请你尊重我。如果你被读取思想——"
他恼怒地转过身:"那不是问题。"
她瞪着他的后背:"为什么?因为你的大脑封闭术很厉害?"
"那是。"他简洁明了地回答。
他的自傲让她勃然大怒:"不好意思,就算你能抵挡伏地魔的咒语,我也不想冒险。那么,你到底肯不肯让我和秋单独会面?"
他怒视着她——这让她想起了曾经在魔药课的课堂上,当她的回答碾压了他的时,他也是这个表情。
"我可以问问穆西伯,让他'分享'一下。"
她张了张嘴,她的心跳撞击着她的耳膜。他同意了,他同意帮她了——"分享?"
"对。那是……"他的目光移开了,"就像你听到的,还附带大数额的金钱交易。穆西伯对分享秋·张没什么意见。我听说他用她赚了很多钱。"
赫敏感觉眼睛生疼,她瞪着天花板眨眼睛忍过了那一阵刺痛。拉回视线的时候看见德拉科盯着她的床柱,盘算着什么。
"而你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分享,是吗?"
他倏地一下瞪她,隐忍着眼里那一小撮怒火,"对。"
"但如果这是你你第一次主动要求'分享',他们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他似乎已经考虑过了:"不会。她和我作为找球手对打了好几年。我可以说我想报个小仇。我会向穆西伯申请一个休息室里私人三人卡座。"
"太好了。"她说着,扭着手指盘算道,"你可以找借口离开留着我和秋单独谈——"
"不行,"他打断她,"格兰杰,那不可能。我不能让你们两个无人看管。"
她猛地看他:"五分钟——"
"不行。"
"三分钟!"
"绝对不行。在爱丁堡里女生不能单独待着。"他撅着下巴,"听着,如果你担心的是你那该死的小秘密,我们一进去我就可以施个隔音咒——"
"我才不担心那个。"赫敏咬着嘴唇,"秋不能知道你同意这件事。如果她被抓了,被读取了思想,你和你父母都会暴露的。没必要冒这个险。"
德拉科盯着她的目光灼热,她感觉自己红了脸。
"我不同意。"他最后说,"违反规章才是个大危险。如果被谁逮住了,我没法说清楚——"
"假装是你想要的环节。"
"我——我什么?"他支吾了。
"噢拜托,马尔福。"赫敏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是个十八岁的男生。我相信你可以想出某些理由解释你为什么会喜欢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单独待上三分钟。"
他张大嘴巴想要反驳,却好像喉咙干涸了。他咳了一声并移开视线,颧骨泛起了粉红。他转身走向门口,祝她拥有愉快的一天,并咕哝着今晚再来看她。
~*~
但他那晚上没能来看她。
下午晚些时候,纳西莎带来了一份写在信封背面上字迹潦草的便签,说他无期限的被叫走了。目前还不确定他去了哪,但他会尽可能告知他们最新情况,他提到他们已经讨论通过了他的请求。
纳西莎假装怀疑地看着这封没有密封的信(意味着不是私人信件),问:"他有提到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呃,没有,他没说。"赫敏把信封撕成两半,塞进裤袋里。当她的目光和纳西莎的眼睛对上时,她脑子里那本记录着今早那件事的书,书本来已经关上了,现在又颤动起来。她吞了吞口水,捏着袖子说:"纳西莎,我应该在多洛霍夫走之后马上找你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但——"
"你没有欠我什么,赫敏。"她轻声说着,声音却很坚定,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我想起了我自己。"
赫敏惊讶地呆楞着,看着纳西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纤柔的手指从件件家具上拂过。
"我曾经很难怀上孩子,"她说道,赫敏眨了眨眼,"有段时间,卢修斯和我……好吧,我们以为我们被诅咒了,对我们的惩罚。"纳西莎转向了她,眼睛从她肩上掠过,"怀上德拉科非常不容易。他是我们第四个——在他之前,有三个孩子夭折了。"她的眼里闪烁着对往事的回忆,但很快便收住了,"我曾梦想着拥有一个大家庭,但当我们平安无事地迎来了德拉科,卢修斯和我便决定只要他一个。"
纳西莎·马尔福望着她,眼里澎湃。
"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孩子,赫敏,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希望彼时你有选择的权力。"
赫敏点点头,突然感到喉咙发烫。她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然后紧紧地抓住了那张羊皮纸。
当纳西莎告诉她有什么要求尽管说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眼尾温柔皱纹,她默默地为自己请求原谅。
她在乎你,德拉科跟她讲过的。
不管她第一次被带到马尔福庄园是出于什么理由——不管是什么阴谋还是什么算计——赫敏情不自禁地深信他的话。
~*~
在接下来的周五,德拉科也不在家,赫敏告诉自己她的紧张和失望归咎于推迟了和秋的见面。他那天早上寄给了纳西莎一封信,说他在格鲁瓦,那是在法国西北部海岸附近的一个小岛。他说估计很快就会被派去欧洲的其他地方——"不会有比意大利更糟糕的地方了"——没有一个星期是回不来的。信的末端附笔请她"告诉全家人"关于他持续不在的情况,因为他"不想让小精灵们大惊小怪"。
赫敏约在中午的时候发现了这份信藏在她午餐托盘里的餐巾下。这是德拉科突然离开后收到的第三封信——第一封是他去意大利时写来的,第二封是他上周离开的时候写的,这是第三封——出于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原因,她把它们都叠了起来,放进了床边那个空的珠宝盒里。
~*~
等到德拉科回来,已经是三个星期后的事了。三个星期的周五没有去爱丁堡,三个星期五都可能有人等着她。
她入魔地读着《预言家日报》,从斯基特的宣传报道中寻找可能有用的信息,看看有没有提到法国或者是任何一个可能暗示德拉科行踪的国家。午餐后,她会扎进图书馆继续研究,或带上她的一本历史书去天文台。在晚上,她会花上一两个小时在大脑封闭术上。
纹身仍然没有进展。她确信纹身是基于引用咒(borrowed spells)上,但令她沮丧的是,她在图书馆目录所选的书上对此进展甚微。她的下一本、也是最后一本提到魔法奴隶制的书,是一本巨大的北美魔法史。一旦她完成了这一本,她就不得不考虑另寻计划了。
直到八月开始的七天后,赫敏才意识到她忘了哈利的生日。当她看到《预言家日报》上8月7号的日期时,她倒抽一口气,就像有人往她心脏开了一枪,她捂住心脏。31号那天她因为德拉科新的来信而心烦意乱,全心思都扑在了那上面。
那天晚上她是哭着入睡的,隔天花了八个小时在大脑封闭术的运行上。四天后,她缩在被子里为金妮唱生日歌,然后屈服于米皮给她的安眠药。
德拉科终于在八月中旬的一个周一早上回来了,脸色苍白且疲惫不堪。他在赫敏和纳西莎用早餐的时候闯进来,亲吻了母亲的脸颊,两个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坐下,抖动餐巾。
纳西莎很快回过神来,问了他一些简短且简单的问题,他只需要点头或用一两句话便能回答。
当他往茶里边加入蜂蜜的时候,他的眼睛望向了她,打量她的脸。
赫敏呼吸一滞,脉搏狂跳,她忽然意识到她到底有多想念他。
~*~
那天下午她来到他的卧室。她第一次敲门后他就开了门。赫敏抬头看着他,又一次为距离之近而心烦意乱。尽管斜靠着门,他还是比她印象里还要高。她开口想要告诉他她来的目的,大脑却死机了一般一片空白。
他脸上浮起隐隐笑意:"格兰杰,你只是过来瞪着我看吗?"
她的嘴巴猛地阖上。"绝不是,"她反驳,轻轻一翻白眼,"我事多着。我只是过来看——"
"秋的事我没忘,没忘。这周五你能见到她。细节已经安排好了。"
她对他眨眨眼,"好的。太好了。"她挺直了肩膀,"我还想——"
"七点钟。"她的表情让他扬起了一边眉毛,"我猜你今晚还想练习?"
"我——是,我想。"他已经预料到了她想要他干吗了。这个想法搅翻了她的胃。
"那行吧。"他说着,"到点前几分钟这里见。"
她点点头,后退一步,"谢谢。"她轻声说,眼睛盯着他的领口。
他点头,喉咙咔哒一响,"还有其他事吗?"
"很……高兴你回来了,德拉科。"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也防止自己再说出什么蠢话,她跑开了。
那天晚上,他带她去了一间小客厅,避开了纳西莎的偷窥。赫敏仍为先前的突发情况而尴尬不已,所以这一次她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他腿上,看着他大吃特吃。看着他狼吞虎咽消灭土豆和烤肉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所以她没有问出任何令他大倒胃口的问题。
星期二,她又尝试去亲吻他的脖子了。除了一声猛然抽气和顿了顿叉子,他由她去了。她同时也知道了他为什么去了格鲁瓦。由于凤凰社在法国重建且制造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幻影线,德拉科被派去阻挡试图通过水路进去的供应商。老诺特则被派去切断幻影线,但至今还没有成功。
星期三,她从锁骨开始,一路舔上他的喉咙。她手指穿插进他发间,唇间的他的耳垂使她阵阵不安,尴尬的呼吸扑在他耳朵上。她听见他吞下了一大口红酒,而当她又靠近了些时,身下的他挪动了一下,"够了,格兰杰。",然后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把腿上的她推开。
星期四,她干了自己的酒,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地贴近他的身体。
"可以吗?"她嘟囔。他的胳膊圈上她的后背以示回答,彻底放弃假装吃东西。她听他吞酒时喉咙的咔哒声,然后试着扭身,胸膛压近他。
"你得吃东西。"她轻声说,"我们明天就要去爱丁堡了,我们得演出正常。"一阵漫长的停顿,随后他点头了,拾起刀叉。她看着他开始切牛排,随后她慢慢地倾身向前,懒懒地,亲吻了他的喉咙和下巴。
猝然一声呼吸,德拉科扔下了餐具。他的手碰上她的腰——仍扭向着他的腰——轻轻地把她推开。她咬着唇,摇摇晃晃,忍住重心失衡所带的尖叫,手绕上他的肩膀来稳住自己,她的胸膛透着身上薄薄的衬衫擦过他——身下的他又挪了一下,把她推得更开。
赫敏皱起眉,仍然重心失衡,现在也怒了。她一分钟前才贴上他,现在他就闹脾气了。她决意要跟他过不去,再次靠近,他的腿弹跳起来。一声剧烈的呼吸,她腰间的手用力一捏——
随即她被掀翻了,跌在地上撞到膝盖。她叫起来。
"Fucking Hell,格兰杰——"
"哇!太痛了马尔福!"
他低头瞪她,怒发冲冠,姿势怪异地窝在椅子上。"你这个该死的白痴!"他咆哮,然后冲出房间,远离她。
~*~
星期五,赫敏在房间里吃了简单的晚餐,洗了澡,裹上柔软的浴袍。她看着那些罐子和刷子,试图回忆起一个月前是怎么弄的。
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准备往眼皮涂上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就被敲门声打断了。赫敏勒紧浴袍的绑带,她踮着脚走过房间,打开一条门缝。
德拉科揣着手站在门口,一脸不安。他目光掠过她的浴袍。
"我们要走了吗?"
"不,"他声音粗哑,清了清喉咙,"你有访客,如果你想见的话。"
赫敏眨眼看他:"访客?"
一个声音从德拉科身后响起——"这房子里的人都该死的有礼貌。"
潘西·帕金森推开他给自己开路,"给我们一个小时,"——她又迅速目测了一下赫敏——"三个小时吧。"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着潘西把门摔上德拉科的脸,转向她,露出猫儿般妩媚的笑容。
"潘西,你不能就——"
"梅林在上,格兰杰。你的头发真叫人震撼。"
随即潘西·帕金森的手就抓进她头发里,一边拉扯着一边嘀嘀咕咕着什么摩丝和水乳。她手指摆弄着赫敏的脸,因她的肌肤和眉毛连连叫叹。
一连串的拉扯使赫敏企图抗议,"潘西——"
"你的毛孔超级好,但如果你不开始护肤,四十岁你就会长成九十岁的样子。我有Harper Hoddy'Hush的乳液——一天用两次,为了下一次——"
"潘西,"赫敏紧抓住潘西纤细的手腕制止了她,"你怎么在这里?"
潘西回头看她,"从你手下拯救你,格兰杰,"她扬起一边眉,"该说从你自认为的'妆发'下拯救你。"
赫敏眨眼看着她,还来不及理解她的话,潘西就把她拖进了浴室,把她摁在了镜子前的椅子上,对一塌糊涂的赫敏皱起眉,"太令我震惊了,你知道吗,你活了这么久竟然对化妆一窍不通。"
赫敏冷哼一声:"很简单,我不在乎。"
潘西一僵,转脸看她,眼里冷冰冰的,"那么这些天你进展顺利吗,格兰杰?"她甜甜地问,"你那聪明绝顶的大脑帮你适应了新世界的所有一切吗?"
赫敏不说话,只是气到耳尖发红。她说的对,她的聪慧也就止于当前了。
"来吧,我们时间不多,所以听清楚了。"潘西抓起一把细细的化妆刷,在她脸上晃了晃,"这不是阴影刷!"她倏地一下丢开,抓起另一把,"这个才是阴影刷!"
赫敏瞪着两把刷子——这对她来说一模一样——然后看看潘西气急败坏的脸。潘西深吸一口气,平稳情绪。
"没关系,"她淡淡一笑,"不然我来这干吗。"
她拿下肩上的挂袋,放上梳妆台打开。乳液、化妆粉、发胶,还有滚落的化妆刷。
"但为什么?"赫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帮忙?"
潘西带着一根某种化妆膏朝她走来,"因为上一次我在爱丁堡见到你糟糕透了,格兰杰,"她毫不掩饰地回答,"就像小孩子一脸撞进小丑的化妆包。虽然看你犯蠢很有意思,但别让德拉科遭罪了。"
镜子里的赫敏冲她皱起眉,"不是每个女孩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
潘西把椅子一拖,惊奇地面对她:"不是每个女孩都会买到六万五加隆。"她说着俯身平视赫敏,"也不是每个女孩都能窝在马尔福家继承人的臂弯里。穿的、表演的,你都得像模像样,相信我。如果你不把慌圆好,格兰杰,"潘西的语气忽然严厉,"你会把整个马尔福家族拖下水的。"
赫敏紧紧抿着唇,"我很有自知之明,谢谢你。"
潘西直起身子,唇边露出灿烂一笑,"很好。"她从管子里往赫敏手上挤出什么,"现在,护肤。"
赫敏把乳液从肌肤上抹开,看着潘西整理她的化妆包,黑色的短发随着摆头的姿势一摇一晃。她的目光落到潘西的左前臂上,一片银白的肉疤。扎比尼的腐蚀性药物导致的。
这是向她问起纹身的绝佳时机。
"痛吗?"她轻声问。
"别犯蠢,格兰杰。你听到我尖叫了。想问什么就问,不用跟我绕圈。"
潘西说着,拿着一大把化妆刷朝她过来了,米黄色黏糊物刷上她的脸,盖住了赫敏那尴尬惹起的红晕。
"关于纹身你知道些什么?"刷子一从她嘴上挪开,赫敏便问道。
"什么都不知道,"潘西的刷子又落到她脸上,"我只知道我现在可以随心所欲行动了。"
"因为你'死了'。"
潘西的唇一提,"好吧,算是。确实挺有帮助的。"
潘西又不说话了,专注地扶着她的脸,把粉末抹上她的脸。赫敏恍然回到了四年级,在圣诞舞会前,帕瓦蒂和拉文德也是冲着她的脸如此吹毛求疵。
耳畔响起帕瓦蒂在拐角被勒死时回荡在漆黑瓷砖上的尖叫声——卢娜尖叫——
她眨眨眼,注意力重新在潘西身上聚焦,她正嘟囔抱怨着什么她古铜色的化妆粉完全盖不住她苍白的肤色。
"魔法部那时候,你说你嫉妒我。"
潘西看着她的妆容盘,没有抬头。
"你说你嫉妒我'即将拥有的生活',"赫敏问,"那是什么意思?"
潘西大笑起来,声音大得让坐着的赫敏跳起来。潘西环顾她的浴室套间,手里的化妆刷指指点点。
"你以为其他女孩也有这些吗,格兰杰?你以为她们能窝在十二个枕头里酣然入梦,完全不用担心大半夜有人破门而入吗?"
内疚和悲伤交加的热潮在赫敏的胃里发酵,但她忍住了不去想。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德拉科会买我。"
潘西拿起又一把刷子沾上粉末,肯定地哼了一声。
赫敏吸了口气,心脏怦怦跳,"你知道为什么吗?"
潘西转向她,刘海优雅地晃动一下。她盯着赫敏的眼睛,打量着她,然后像某种狩猎动物一样眯起眼睛。
"知道,"她说道,嘴唇一扬,"闭上眼,格兰杰。"对话结束。
赫敏张嘴就要表示不满,但潘西的刷子已经堵过来了。她闭上眼,为失败的对话叹了口气。
潘西开始捣鼓她的眼皮,赫敏决定试着进行下一个谈话。
"你会再去爱丁堡吗,扮成朱利安娜?"
"会,挺长一段时间都会。"
赫敏皱着眉看潘西把几种颜色混进调色盘里。难道她总是被迫扮成其他女孩,以别人的身份观望这一切吗?要求她假扮成朱利安娜替她是不公平的。对她们俩都不公平。
这个念头闪起,赫敏就想起了潘西假扮她时的红指甲和大红唇。她会假扮她,肯定是德拉科要求她的,她此时会在这里也是如此。他就不该要求她的。
潘西给她修眉的时候,赫敏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假扮成我去爱丁堡的那个晚上,"她说道,潘西修着她左眉毛的手顿了顿,"我很震惊,直白一点讲觉得自己被侵犯了。但我意识到你只是想帮朋友一个忙,"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指甲,"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不怪你。"
潘西没有动。赫敏抬眼看到她皱着眉直直盯着她,眼睛冷冰冰的。
"我到底要为什么道歉,格兰杰?因为救下了你的屁股?你们两个的烂摊子?"
赫敏眉头皱起来,"我没指望你的道歉。我知道你同意了德拉科要求你假扮我——"
"你觉得是德拉科能想到这个?"潘西低笑,像猫儿一般,"那是我的主意,格兰杰。听着布雷斯抱怨德拉科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搞死听到我要吐了。总得有人出马解决。"
赫敏瞪着她。潘西转身了,手指从她眼边挪开,把一只尖尖的刷子戳进一个小罐子里沾了沾。
"当然了,格兰杰。我接受你的原谅。请你原谅我是我让你不必亲自体验那种药水,也不用当着五十个垂涎男人的面为第一次手淫而出丑。原谅我用了自己的嘴好让你能继续陪马尔福一家玩家家酒。"
潘西把小罐子往柜台上一摔,刷子又过来了。刷子在她指尖打转,她死死盯着赫敏。赫敏呆呆地眨眼,慢慢闭上了嘴。
"你还爱他吗?"她最终轻声问出口,几乎无法呼吸。
潘西露出一个冷笑,"别那么多愁善感,格兰杰。"她略显粗暴地握住赫敏的下巴,刷子怼上她眼皮,"现在可没空谈那些。"
赫敏沉默着直到潘西完成了眼影,画上眼线和睫毛膏。她打量着潘西圆润的鼻子和线条明朗的眼睛,她似奶油的肌肤和细长的脖子,她想起了六年级的级长巡视时撞见过潘西和德拉科,在角落里或雕像后纠缠不休——想起了德拉科亲吻潘西的时候把腿探进她腿间的动作。
潘西开始用更大的刷子往她脸上涂。赫敏有几百万个问题想要问,而在她就要打断沉静的时候,潘西伸进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魔杖。
赫敏瞪大了眼睛,看着潘西用魔杖往她脸上施了魔法。"你怎么拿到魔杖的?"
"借用而已。你的头发需要魔法的帮助,格兰杰。"
潘西在她周围走来走去时,赫敏余光瞥着镜子,看着她像用卷发棒一样捣鼓她的头发。她终于完成了,抓住赫敏椅子的靠背,把她转向镜子好看清自己。
这个赫敏不是真的,是某个人想象的杰作。她的颧骨闪闪发亮,眼睛往后提。她的眉毛线条清晰,下巴凌厉——就像潘西的一样。她的卷发像狮子毛发般浓密,绕着她的脸颊。
"你讨厌这样,我知道。"潘西说道,魔杖一挥把东西收拾好了,"但你得忍着。现在我们来看看你的内裤。"赫敏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轻盈的步伐已经走出了浴室。
"我——我的内裤?"
她随着她冲出去,还穿着浴袍。潘西已经一把拉开她衣柜的门,正搜查着她的抽屉。
"梅林啊,这些都是麦格的内衣裤吧?"她嘟囔道。
"我今晚为什么需要性感内裤?"赫敏问,声音几近惶恐。
"你每一晚都需要穿性感内裤,格兰杰,"潘西说着抓住一套亮到灯下,随即鼻子一哼,把它们丢回抽屉里,"永远不要低估一套性感内衣所有的力量。"她懊恼地叹了口气,随后冲天花板扬起头,喊道,"克利切!"
当那个脾气暴躁的老精灵出现在她房间里时,赫敏眼睛亮了起来。
"潘西小姐,"它沙哑地说道,目光不悦地从赫敏身上滑过。她长大了嘴巴。
"我需要我抽屉里那套红色的内衣裤,"潘西说,"赶紧的。"
老精灵咕哝着什么"砰"地消失了。赫敏瞪着它曾站过的地方。她从没指望过还能再看到它。
"可是你为什么——"她就要转身问潘西,又是"砰"的一下,把她吓了一跳。一件红蕾丝的内裤和配套胸衣躺在了她床上。
"为什么克利切会听你话?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一天下来问题够多了,格兰杰。现在,脱掉衣服!"内衣被塞进她手里,潘西就站在那等着,"噢,别了吧。我已经看过你身体了,我自己变成过你的身体了。赶紧穿上,然后我们就可以让你穿上那条裙子了。"
赫敏在浴袍下把衬裤拉起来,"裙子?"
"我今早让小精灵送过来了。"
潘西的手伸进衣橱里,拉出一条红色的丝裙,又短又低又紧身。赫敏解腰带的手顿住了。
"我……我不能穿那个。"
"该死的又怎么不行?"潘西立马问。
"潘西,太过了。颜色太……裁剪也……"潘西瞪着她,她结结巴巴的,"会吸引太多的关注——"
"我说过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对不对?你是'黄金女孩'。"她扬起一边眉毛,"你是最值钱的象征。你现在是纯血继承人臂弯里的人——最年轻的食死徒。"她走到她跟前来,"而你却告诉我你登不上台面?"
赫敏抬眼看着她,嘴巴微张,试图用语言来解释她的不适。
"行了,别废话,穿上你的格兰芬多红。"潘西说。
赫敏闭上眼睛,猛吸一口气。选择你的战斗,她提醒自己。她避开她的眼睛,脱下了浴袍,扣上胸衣,由着潘西把裙子给她套上穿好。裙子紧紧贴着她的腰臀,她们给它开缝的时候潘西笑了。
"说真的,你的屁股,格兰杰。"赫敏脸红了,潘西轻笑道,"我想念它。德拉科从没像我扮成你时那样注意我的屁股。"
赫敏呼吸一滞,一阵轻快而又尴尬的热流在她血管里淌过。她望过去,看着潘西笑。
地幔钟敲响了,她吃了一惊。已经十点钟了。
潘西站起来,抓过一对金色的高跟鞋。她往鞋上投了个舒缓咒,赫敏喃喃道谢了。赫敏穿上鞋,扣上项圈。她还没来得及走向门,潘西挡住她。
她拧开一支口红,捧起她的下巴稳住。赫敏吓了一跳,认出了那是潘西扮成她时所用过的一模一样的色号。
"真的有必要吗——"
"口红就是一切,格兰杰。你真以为能穿着一袭红裙子去跳华尔兹,却不涂口红吗?"潘西气急败坏,"梅林啊,没有我,你是怎么活到现在……"
赫敏翻了个白眼,任潘西涂上了口红,应着她的要求抿嘴。在她们两个下楼前,她不敢去照镜子了。潘西低声命令她别盯着鞋子也别僵着姿势,但赫敏满心思都只能感觉到血管里嗞嗞嗡嗡的紧张——而当她看到了壁炉边的德拉科时,它们顿时叫嚣起来。
黑色长袍、黑裤、黑鞋。在她走下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盯着她的腿。赫敏别开目光,浑身发热。潘西和她说了再见,又捻好赫敏几缕顽皮的卷发。她会用过复方汤剂,和布雷斯在目的地和他们会面。
绿光一闪,只剩她和德拉科两个人了。当她再次看向他,她抓住了他盯着她的脸和头发的目光,随后他转过头,领头走出去。
她踉跄跟在他身后,浑身不自在。他在外头楼梯下等她了,在她走到最后一级,他伸手扶稳了他。当她的手抓住了他的时,她飞快看了他一下,而他的目光飞过她的脖子,又立马闪开了。
他松开他的手,他们继续沿着小路走。
他们像往常一样到达了爱丁堡,穿过大门,爬上楼梯来到大厅。但当门口的挂帘拉开的时候,冲他们笑的那张脸并不是夏洛特。
一个高个子的黑皮肤女孩带着灿烂的笑容,带着香槟招呼他们。德拉科从她那要过两杯,赫敏也看到了他脸上略显惊讶的表情。
他们进入了大厅。赫敏穿着潘西的裙子,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到暴露。四面八方全是眼睛盯着她,落到她胸口,拖拉着到她腿。就像个红色灯塔,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她扬起下巴,坚决不要让脸比裙子要红。
她的眼睛遇上了房间那头的秋。秋扬起眉毛,上下打量她,转回穆西伯前她微笑了一下。
有点安慰。
德拉科穿过房间和几个男人聊天,停下来问候他们的妻子,询问庄园。他领着她向前,每每遇上如饥似渴的眼睛,他在她后背的那只手都会把她往身边拉。
就在德拉科要带她上楼时,老诺特插路进来了。他已经接近大醉,赫敏想到了他在法国的失败。
"啊,德拉科。我这有个人想见见你的泥巴种。"他口齿不清地说道,踉跄着拄着拐杖稳住自己。一个灰白头发的、彬彬有礼的人出现在诺特身旁,"我相信你一定熟知阿曼多·桑托斯,西班牙新任魔法部部长。"
德拉科同他握手,"桑托斯部长。很荣幸再次见到你。允许我向你介绍赫敏·格兰杰,我拍下的人。"他措辞典雅,尽管他稍稍握紧了拳头。
两双眼睛如饥似渴地盯着她时,赫敏尽她最大的努力维持眼神交流。德拉科在她腰间的手安抚了她。
"你能捕获她让我挺印象深刻的。"桑托斯部长的声音惊奇而低沉,"我听说她是个聪明的小泥巴种。"
"到底不够聪明。"老诺特冲着苏格兰威士忌笑着说。
"她给你添了麻烦了吗,小马尔福?"
"一开始是,"德拉科慢悠悠地说,"现在她知道要过得舒服得怎么做了。"
老诺特哼了一声:"是呢,我听说过她确实'舒服'。西奥提到过她的私人套房。"
赫敏感到浑身一凉。
"我能说什么,"德拉科笑着说,"我也喜欢舒服。"
他们笑起来。她感到德拉科的胸膛隆隆响,她的心跳也平静下来。
"看着她点,马尔福,"桑托斯说,"这些宠物不管有谁逃了,我都会为她花金子。"
老诺特喝了一大口苏格兰威士忌,"不可能,"他哼道,赫敏猛地看向了他,"我们的防护是无懈可击的。纹身?牢不可破。"
赫敏浑身被刺痛了。正是她所需要的信息……
"啊,"桑托斯部长说,"这些'纹身'无法破坏,但法国的幻影线就可以?"他看着他露出被冒犯表情,眼里闪着残酷的光。
"那是,"诺特咆哮道,脸上由于话题的转变而露出不满,"这个魔法是高深莫测的。"
"是呢。"桑托斯部长喝了一大口威士忌以掩饰自己的笑。
"我们对奴隶所有权的进展比历史任何人都要强!"诺特晃着杯子朝整个大厅挥舞,"比古埃及人,比葡萄牙人,就连侦察兵都无法超越!"
他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附近一些人都扭过头来看这场骚动。
"确实是,先生。"他给了桑托斯部长一个眼神,插话道,"不好意思,但我们的晚餐要迟到了。享受你的参观,部长。"他赶紧拖着赫敏走了。
一切都有了方向。
老诺特创造了纹身。
赫敏垂着眼睛,思绪飞转。
侦察兵。
她先前见过这个词。她迫不及待地想回房间去检查了。
但当下有任务。她深呼吸一口气,德拉科领着她走着,她慢慢扭过脖子,眼睛看向了秋。
随后,德拉科带她前往餐厅。她走在他前面爬着楼梯,暗暗咒着潘西的名字,不知道从他的角度看这裙子到底能遮住多少。
哈珀一眼见到她就瞪大了眼睛,赫敏强忍着别去提高领口拉下裙摆。
"眼睛抬起来,哈珀。"德拉科的声音在她身后猛然响起。
他们走进了餐厅,她听见嘈杂声都消失了,所有的眼睛都转过来看他们。马库斯·弗林特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就像之前她进门时总会做的那样——一种讽刺。但现在,他无声地目光上下打量她,然后——
"梅林啊,你要杀了我们,德拉科。"
蒙太古笑起来,一手穿过头发。高尔转过来看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
身后德拉科的手轻轻地绕住她的腰,他的脸贴上她的肩上,"稍微提醒一下你们她的价值而已。"
赫敏的肩膀激起一阵寒颤。他说了和潘西一样的话——他们的想法似乎是一致的。但如果是另一种生活,如果他们都不是他们,这或许是个恭维。
德拉科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她走向他们桌边的位置。
下一个进来的是布雷斯,"朱利安娜"跟在他身后。桌上的人们向他们打招呼,但布雷斯随后看到了赫敏。
"好吧,操。"他笑起来,眼睛从上往下掠过她身体。
男生们大笑起来,德拉科得意地笑了。而赫敏还没来得及站到他椅子后去,德拉科就把她拉上了腿。她抽了一口气。谈话开始了,但大多数眼睛都盯着她们。
她本该在他身后为他倒酒,等候吩咐。
而德拉科正在改变规则。
布雷斯在德拉科旁边的椅子坐下了,赫敏瞥了一眼潘西。她的眼睛赞赏地从她发型和裙子上掠过,但很好的用朱利安娜那双热切好奇的眼睛给掩饰住了。
裙子,赫敏意识到了,裙子的设计不是为了让你坐的。她不担心裙子会裂开,但裙子的后背……已经没能遮住她的后背了。谢天谢地的是,前面——尽管没必要这么低——还是好好遮住了,由衷希望没有人会去注意到她后背。
除了德拉科。除了红色的蕾丝内裤,她还是裸着后背坐在他腿上。
赫敏忍住自己别去动——她知道他讨厌她动来动去——但她稍微动了动,交叉腿,又放开。朱利安娜·布拉维耶里立马对她眯起眼睛,赫敏不动了。
该是女孩们倒酒的时候了,赫敏坐在他腿上只是单单把手一伸够着了他的酒瓶。以往晚餐前三十分钟所有的礼仪形式很快就消失了,第一杯酒倒上后,女孩们就纷纷坐上了,要多快有多快。因为有了她和德拉科起了头。
苏珊又陪着高尔。莫滕森回来了,看上去很虚弱。佩内洛跟着弗林特,其他人的都是卡罗女孩。西奥·诺特到目前为止异常的安静,蹭着一个深褐色长发银领的女孩的脖子。女孩把酒杯送到他唇边,他望着她深深饮了一口,然后倾身吻住她,唇舌间共同品味着他的酒。
这番情景让赫敏感到脖子一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偷窥了他们的隐私。她回头去看德拉科,发现他眯着眼打量着西奥。他回过神来,注意力回到餐桌上。
"夏洛特今晚去哪了?"他喝了口酒。
西奥是第一个回应的,他的嘴离开了女孩的脖子,说:"西里洛部长今晚在这里,她要了夏洛特。"
"操?"马库斯推开佩内洛叫起来,"夏洛特不能被点名。有人明确地告诉过我——"
"哈,你可没有整个德国给你撑腰,是吧?"西奥笑了,"西里洛部长有。"
德拉科放下酒杯,"好吧,你可真是交际花,西奥。"西奥怒视过来,布雷斯把脸埋上朱利安娜的肩膀笑起来,"在爸爸门口还偷听到了什么八卦吗?"
"我不需要躲在门口偷听,"西奥叫道,"我知道的跟你一样多,德拉科。甚至更多。"
她听到德拉科轻声笑了。有个念头宛若闪电一样劈过她脑海里:西奥对他父亲的纹身项目知道的有多少?
她又看回西奥,她看到他凶狠地瞪着德拉科,目光随后回到桌上。
"黑魔王想要全方位打击法国。西里洛带来了德国魔法部部长。等同于把德国送给了黑魔王,"西奥说,"所以卡罗斯一家奉命,西里洛来访问爱丁堡都要特别招待。而今晚她想要夏洛特。"西奥喝了一大口酒,看到男生们对于他情报的反应很是高兴。
身下的德拉科非常僵硬,赫敏想起了西里洛部长看待她的方式——对德拉科不愿分享她的失望。然而,她不归卡罗斯的所有。她由衷万幸。
赫敏一定又游神了,因为德拉科的手突然放到了她后背,轻轻揉着她僵硬的肩膀。她吓了一跳,随后又放松下来。
男生们的话题移到了德里克继父在德国的庄园。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听到了更多的细节,但随着酒瓶渐空,房间里的人不再关心政事了。蒙太古和普西争论着魁地奇球,弗林特在佩内洛耳边低语。布莱斯、德拉科和西奥一起缅怀起四年级的某些事,但西奥总是被腿上的女孩分了心。
是时候转移前往休息室了,赫敏的心脏因期待而开始怦怦跳。当他们穿过休息室的门,赫敏发现有一点点变化了。赌桌仍在,私人摊位、沙发和豪华椅,还有随着音乐起舞的女孩。但她注意到了事态低调了许多——没有女孩跪在地上,没有黑漆漆角落里传来阵阵呻吟。如果他们想要好好待上一晚,男人们会把女孩他们的拉进私人摊位,锁上门。
德拉科坐进一张扶手椅,把她拉到膝上。她还没坐稳就有卡罗女孩呈上了饮料,德拉科拿了一杯,而她知道他没心思喝。
"德拉科,"弗林特摔进最近一张沙发,说,"我听说你今晚可会安排了。"
德拉科看着他,挑起眉,"真高兴听到穆西伯和以前一样管不好自己的嘴。"
"你懂的,"弗林特胳膊搭在佩内洛身上,"只要你愿意,你们俩随时可以带上克利尔沃特。只要让我围观。"他目光滑到赫敏身上,对她眨眼。
"想看我那东西的借口真是越来越无耻了,马库斯。"德拉科哼了一声,而弗林特大笑起来。
"嘿,格兰杰。之前和女人搞过吗?"他对她挑眉,"在格兰芬多宿舍里摸来摸去过吗?"
赫敏咬紧牙关,拒绝回答。
弗林特笑起来,"很容易的,格兰杰,"他说,倾过身,"其实不需要做什么。让秋·张主导,你躺着就可以了。"他的舌头舔过他闪闪发亮的新牙,"那样能发挥你们各自的优势。"
她来不及反驳,德拉科的手稳稳落到她腰上,拉着她靠向他。她试着放松,但她濒临爆发了。
她转头和德拉科耳语:"还有多久能见面?"
他的下巴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大概十五分钟。"
赫敏点点头,回头观察房间。两个卡罗女孩走过来,开始在他们的区间跳舞。普西和蒙太古在几码远的沙发上聊天,胳膊圈着各自的女孩。高尔已经把苏珊拖进了私人间。希格斯的女孩正亲着他的脖子,她的手捏着他的裤裆,而他立马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西奥·诺特的卡罗女孩横跨他的腿坐着,随着他的吻从脖子下滑,他的手摸上她的腰和腿,开始隔着裙子啃咬她的乳房。
还要忍受十五分钟这番情景。赫敏深吸一口气。他们的练习就是为了这一刻,不是吗?
她回头靠近德拉科的脖子,他倾过身以为她又要和他说什么。她的唇轻轻地滑过他的脉搏,她感到他浑身一紧,随后肌肉放松下去。腰上的手力道像铅一样重。
她的手攀上他胸口稳住自己,然后像他们练习那样,开始亲吻他的脖子。她轻轻地吻着他的脖子和下巴,指尖下是他擂鼓般的心跳。她探出舌头舔他,感到他的胸廓收紧了。她又靠近了点,他的手来到她髋骨上,调整她在他腿上的位置,稍稍推开她一点。
她不明所以看着他,但他正盯着他那杯满满的苏格兰威士忌。她飞快环顾一下,确认了没有人看着他们。弗林特全心扑在佩内洛身上,正把他们的臀部压在一起,一边亲吻她。蒙太古把他的女孩压在沙发的靠手上,正啃咬她的脖子。西奥闪进一个私人间消失了。
事实表明,德拉科似乎是房间里唯一一个没有摸也没有亲吻他的人的男性。赫敏皱起眉。她之前一心想着要德拉科适应她的存在,忘记了通常是由所有者开始的接触。她下星期得给他施压了。
一个阴影笼罩了他们,赫敏抬头看到秋·张正优雅地对他们笑。
"马尔福主人,"她开口了,声音低柔,"您想要我去哪?"
赫敏眨眨眼,感到血液直冲耳朵。
"我们有个私人间。"他说。
德拉科搂着她的腰稳着她,他们站起来。这让她和秋正面相遇了。她乌黑的眼睛掠过赫敏的脸和头发,闪烁着。
"她令人惊艳,马尔福主人,"秋说道,就像在评估一份艺术品,"您把她打扮得这么漂亮。"
赫敏感到脸红了。秋的哼哼声很奇怪,和那个曾经在魁地奇球场飞过哈利时发出响亮笑声的,害羞而顽皮的女孩太不一样了。那个曾在赫敏五年级时隐忍着不为失去塞德里克而哭上一整年的女孩。
德拉科嘟囔了一句"谢谢",一只胳膊绕过赫敏的腰,另一只手拉住秋的手。他领着她们绕过拐角,经过舞蹈的女孩们和大喝特喝的男人还有沙发上的几对人,但这也意味着他们走过的时候,所有的眼睛都看了过来。
他们有过计划。赫敏计划建议给一点她和秋独自相处的时间好为他"做准备",德拉科会同意,然后他两分钟后会带着紧急情况回来,给三个人的龌龊事划上句号。
但随着脚下一步一步走,赫敏的心跳越来越猛烈,害怕她为数不多的时间,害怕秋在这一切里的分量。如果秋的问题太多了怎么办?如果她太过怀疑也太过惊讶而不把她当回事呢?
他们抵达了角落里的隔间。德拉科推开门,赫敏看到了一张大型的豪华沙发和光线微弱的蜡烛,红色的墙纸和低矮的天花板,隔间比她在家里的卧室要小一点。她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一个棺材。
秋的咯咯笑声从身后响起,推着她向前走,赫敏挪到沙发扶手边,手脚不安地站着。德拉科关上门,而秋走到了另一边。
"您的第一次分享选择了我让我惶恐,马尔福主人。"秋的手抚摸着沙发的靠背,举手投足间臀部随之摆动。"您喜欢什么样的?"赫敏吞吞口水,往仍安静站在门边的德拉科看了一眼。秋顿了一下,随后挪到赫敏身后,胳膊滑上她腰间绕住,"或许您喜欢观看?"她的呼吸扑进她耳朵里。
一眨眼,秋扳过赫敏,嘴唇压上赫敏的唇,舌头滑进了她嘴里。赫敏倒抽一口气,感到自己已经被摁上墙了,她试图稳定思绪,秋的手摸索着她,滑到她臀上。赫敏的眼睛猛地睁开,她的手笨拙地抓住秋的胳膊肘。她得停下来。还是开始做戏。她不确定。
秋的嘴来到她脖子上,而赫敏看向了德拉科,窘迫直奔高点。他僵硬的站在门边,揣着手,下巴紧绷,眼睛直直盯着她们两个。赫敏交换了几次呼吸。她能做到。她需要回应,让这一切看起来足够可信。
赫敏的胳膊绕上秋的后背,把她拉回唇上。她热切地亲吻她,这次换她探舌头了,秋贴着她的唇咯咯笑起来,手滑下去撩起裙子,抓住了她的屁股,赫敏猛地退开,气喘吁吁的。她转向德拉科,低声说:"让我们为您做准备。"
德拉科跟随着秋的手的眼睛猛地看向她。他冲她扬起眉毛。
她松开秋,慢慢走向他。
"您告诉过我的那个幻想呢?"她说,"在图书馆找到我们两个的?'在学习'?"他眼睛闪烁着看着她停在他跟前,手攀上他的肩膀。她踮起脚尖,眨着睫毛看他,说,"让我把那个呈现给您。"
他眼睛深沉地看着她。她又靠近,他猛地伸手抓住她的髋骨稳住她,吞了吞口水。
"给我们三分钟。"她吻上他的下巴,低喃道,"求你了,先生?"
"两。"他声音沙哑只蹦出一个词。
"好的,先生。谢谢您,先生。"她沉着声音,呼着气。她的嘴唇贴上他的耳朵,又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摁着她的腰把她推开了,迅速出去了。
门咔哒关上,赫敏就转身了。两大步过去,伸手抱住秋,紧紧抱着,黑发女孩也回以紧密的拥抱。
"赫敏——"
"秋,"赫敏喘着气,"你还好吗?我一直都想和你说话——"
"你这个天才!"
"听着——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她抽回身,看到秋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关上了的门。
"我需要把消息传给金妮,但不能写下来。"
秋眨眨眼,眼睛回到她身上,带着毅然的决心,"告诉我。"
赫敏吸了口气,整个世界就寄托在接下来的话上了,"厉火、蛇怪毒牙和格兰芬多剑。"
她看着秋沉思起来,随后闭紧嘴巴点头,"好的。"
赫敏眨眨眼:"就这样?"
"我知道的越少越好。交给我吧。"
"你能多快——"赫敏顿住了,重新集中精力。两分钟,她们只有两分钟。"谁能告诉她?你和她有联系吗?"
"是夏洛特,"秋简洁地说,"我不能和你说太多,但只要我告诉了夏洛特,金妮几周内就能知道。"
赫敏吸了口气,点头,"她和总部有联系吗?"
"我怀疑过,但我也说不准。"赫敏垮下脸,"相信我,"秋又说,"我们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我所做的就是给暗地告诉夏洛特或给她递纸条。其他都握在她手上。"秋又看了门一眼,伸手去抓她的短裙。她从裙边缝隙里弄出了什么:一颗薄荷糖似的小小绿色药丸。"拿好。夏洛特和我都有一颗,这个是给你的。"
赫敏手心捧住,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最坏情况,一颗自杀药。"秋说,赫敏瞪大眼睛猛地看她,"如果你被抓住了,在他们读你的思想前吃下它。如果被他们任何一个发现了,一切就付诸东流了。"
赫敏用力吞着口水,喉咙在燃烧,随后点头。秋拉起赫敏的裙子翻过来,撕开一道缝,直到能把药丸藏进那个小洞。
"任何时候都要藏在缝边里。"
大概还剩一分钟。赫敏马上进入到下一个觉得能立马得到答案的问题。
"抵抗军有什么需要吗?补给?任何需要调查的事?"
"不行,赫敏,"秋立立马警告,"太过冒险了。别因为偷偷摸摸而让自己陷入危险。"
赫敏咬住舌头,点头了。如果要挑明她的情况,不可能不会危及马尔福一家。
"但看起来你把他耍得团团转了,"秋打量着她,"我不敢相信他单独把我们留下了。"
赫敏紧张兮兮地笑了一下:"我想……是吧,但是——"
"你见到过或听说过什么了吗?庄园里有什么会议情报能帮到抵抗军吗?"
赫敏顿住了。她想到了德拉科告诉过她的那些——关于法国的,意大利的和西班牙的。关于朱利安娜和潘西的。卢修斯给伏地魔提出的帮助,门后的低语。她要告诉秋的事情可太多了。
"没有,"她轻声说,感到心里内疚的分量实重,"但我会留意的。"
秋点点头,看了一下门,"我们没有什么时间了。脱衣服吧。"
赫敏僵住了,猛然想起了她们的境地。她口干舌燥,"噢,我觉得接吻就行了——"
"你在开玩笑是吧?"秋瞪着她,"赫敏,我们得确保他的钱花得够值。我不想冒然让他起疑。现在告诉我那个图书馆的幻想。"秋一把将身上柔滑的裙子拉过头顶,丢进角落,身上只穿着胸衣和内裤站在赫敏眼前了。
"这……我……"赫敏结巴了,瞥着门。
秋的眼睛闪了一下,她往前走,安慰地把手放到她肩上,"你之前有过三个人吗?"
"呃,没。但我——"
"很容易的。"秋说着拉开她红裙一旁的拉链,"跟着我做。"她开始剥下赫敏的肩带,而赫敏倒抽着气,努力要拉回去。
"秋,听我说,我——"
"他怎么样?粗暴吗?"
这个问题让她措手不及,"粗暴?呃,不,可……"
"你告诉我他的喜好越多,我们越早能弄完,"秋说,拉下了她的裙子,滑过臀部落到脚跟。
赫敏胸口一热,直穿胸骨。"我不……呃,"她清了清喉咙,"他很正常。"
秋把头一歪,"正常?"
赫敏瑟缩了一下,"可怕,正常得过分。听着,我们真的没必要——"
秋把她拖向沙发,摁着她坐下,"我们没时间了,赫敏。我需要你相信我。"她跪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在她捧起赫敏的脸开始亲吻她,赫敏看到她脸上出现了轻微的恐慌。
赫敏叫起来,秋的手滑到她肋骨上准备去解她的胸衣。
"别,别!"赫敏往后退开,"他……他喜欢自己解。"
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秋好歹接受了。她开始亲赫敏的脖子,推着赫敏往后躺,靠上沙发扶手。
赫敏此生到现在从未与另一个人如此裸露相待,但她没法推开秋和她说"根本没必要。今晚我们根本不会搞三P。"且就算她真的说了,她也怀疑秋会不会听。
"图书馆的幻想是什么样的?"秋又问了一遍,往下挪去,手摸着赫敏的肚子,"他在禁书区逮住我们的想象?"秋翻了个白眼,掰开赫敏僵硬的膝盖。
"呃,差不多那样。"
赫敏绝望地想着有什么可以让进展慢下来,秋已经低头去亲她的肚子了。
"没事的。"赫敏吓了一跳时,秋轻声说,"通常这样比较快。闭上眼,试着放松就好。"
她亲着她的肚脐,无疑正一路往下去,而这就是德拉科"砰"地一下打开门时所见到的她们的样子。
赫敏只想当场蒸发。德拉科下巴掉下去了,眼睛从她的红内裤和红胸衣上掠过。赫敏大概能听出秋喘着气说着她们"只是在学习"和"请不要告诉斯内普教授!"
"计划有变,"他粗略地说,"我和格兰杰得走了。"
赫敏争先恐后地爬起来,飞快去找她的裙子。
"您确定吗?"秋撅起嘴,"我们刚开始呢!"但她也去找裙子了。
"恐怕是紧急公务。我们会重新安排时间。"德拉科的声音短促又冷冰冰的。赫敏脚踩进裙子里时丝毫不敢看他,笨拙地把裙子拉上臀部同时默默咒骂着。
一阵忙乱,随后秋的低吟说着她期待下一次。她溜出隔间带上了门,赫敏还在和拉链作斗争。
赫敏继续和她的裙子纠缠,胸口烫地厉害,坚决不去理会门口的德拉科。她听见他走近了她,当他拉开她的手,替她系上拉链,她的脸开始发烫。
她一穿好衣服,他就拉着她的胳膊带她出了隔间,走过男生们的调侃——
"不能持久吗,德拉科?"
"紧急飞路谈话,刚收到通知。"他简单地回答。
"好哦,好哦,"她听到弗林特的声音响起来,"被宠坏的家伙只喜欢在自己的床上操。"
"嘿!秋还有空吗?"又一个声音问。
德拉科挥手不予理会,快速走到壁炉前。他扔下了飞路粉,一把拉过她,进了庄园里他那安静的房间。
刚刚过去五分钟里的事像鞭子抽打一样令她头晕目眩——和秋仓促而惊心动魄的碰面,关于她新收的夏洛特的信息,那他绝不应该看见的红色内衣——
"很抱歉让你看到那个,"她脱口而出,"我试过劝她,但她坚持要。"
德拉科没有出声,赫敏直直盯着地毯,心跳冲着耳朵直跳。
"你成功了吗?"他终于问道。
她抬头,自他留下她和秋在隔间单独相处以来,她第一次遇上他的眼睛。它们很阴沉,但毫无感情。
"是的,"她清了清喉咙,"秋会把信息送过去。是……是夏洛特在掌控。"她转身面向站在壁炉前正看着她的他,"夏洛特控制所有讯息以及把什么讯息传给什么人。如果有什么要传达给总部,也是通过夏洛特。"
德拉科沉思着哼了一声,"她能进入爱丁堡的每个区域,"他慢慢说道,"每一个秘密会谈她都能听到。"
赫敏点点头,伸手去够秋塞在她衣缝里的药丸。
"秋给了我这个。以防有人怀疑她们,如果有被搜查记忆危险的话。"
他往前走来,盯着药丸:"这是什么?"
"某种自杀药。"她说,打量着手里的药丸,好奇是谁创造了它,又是怎么把它给了夏洛特。
顿了一下,德拉科问:"那你为什么有这个?"
她抬头看他,他神情紧张。
"秋和夏洛特都有。秋给了我一个。"她呼了一口气,"她们把它藏在衣缝里。所以如果我被抓到的话我就得——"
刹那间,德拉科从她手里抢过药丸,丢进火里。
赫敏瞪着火,目瞪口呆,心脏怦怦直跳。她摇着头。
"什么——?"
"绝对不行。"
他的目光凶狠。
"德拉科,你就——!"她大脑还没接受这一切,猛地把头一甩,她冲向了火堆,伸手要去捞回还没被毁掉的药。
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回拉。
"放开我!"她叫道,浑身被恐慌淹没了。
他冰冷的灰眸几乎变成了蓝色,"今晚你已经和张耍了小把戏。但任何情况下你都不准撇掉生命。"
她张口结舌地瞪着他,呼吸困难。他冲她咬牙切齿。她挣扎着从他手里脱出身。
"不准你像命令奴隶一样对我。"
她怒气冲冲,转身回到壁炉边,看到了一小颗绿色。她马上跪下去要去挽回,但她的手刚碰上火苗就被他抓着胳膊又拖了回去。她踉踉跄跄,企图要用后脚跟去蹬他的脚。他低吼着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推上墙,咬牙切齿低头逼近她。
"你可能没听我说的话,格兰杰——"
"噢,我听到了,你这个混蛋!"她企图要挣脱他,但他的手指紧紧压进她的肩膀,"这是个预防措施。这是战争——"
"别跟我提战争,"他低吼,"我每天都被带到战争前线,你可坐在家里和我母亲喝喝茶——"
她张大嘴巴:"你怎么敢——"
"而现在你要教训我战争的代价?那些我被迫做的事——为了你而牺牲的——而你就想着一口吞下万事大吉?"
她拼命呼吸,瞪着他冲她发火的眼睛,"担心你的投资?这仍然是我的命——"
"我买了你的命,"他咆哮,摇着她的肩膀,"是我的命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结束。"
她喘着气,浑身颤抖,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她能感觉到愤怒在心里发酵,直往胃里沉。两个心跳的时间,爆发了。她从肩上拽下他的手。
"你那六万五加隆让你得到了什么,马尔福?"她推他胸膛,但他一动不动,"我给了你所希望的一切甚至更多了吗?"
她又推了他一下,他猛地举起手抓住她的手腕,摁到墙上就在她脸旁。他逼近她。
"你想知道我的加隆给我买了什么吗格兰杰?"
"放手——"
"一个不知感恩的小泼妇,满腔英雄主义——"
"你混蛋——"
"——就为了让我的生活更复杂——"
"你没有道德准则,马尔福——"
"——什么都没给到我还折磨了我好几个月——"
"为我给你带来这么多负担而道歉!如果我的存在如此折磨,那你干吗还要在乎我怎么对我自己的命?"
他下巴一沉,好像就要回答一样。她等着,气喘吁吁,肋部扩张擦着他的胸腔。没有听到回答,她抬眼望去,发现他盯着她的嘴看,盯着她那张开的唇。
她的胃揪住了,心脏直跳。
他眨了一下眼,紧盯着她的眼睛清晰了一下,好像已经忘了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但他没有后退。
她看着他的嘴,极度迫切、而又莫名地渴望着什么。
极小幅度地,她抬起下巴,他的目光又落到她唇上了。她呼着气,而他吸着气,好像他历经多年终于破水而出。
他的嘴巴倾斜向下靠了,闪烁着的眼睛最后看了她一眼后,嘴唇轻轻压上了她的,轻得好像谁都能随时打破这一刻。她的嘴往后拉,听着心跳振聋发聩。
就像一股波澜越来越澎湃,越来越危险,他亲了她——他的嘴唇紧贴着她的,他的胸膛往前推困住她,她的嘴唇张开着,他也张开了,舌头往前探去,就像他们这几个月一直这么做。
她一口气叹进他嘴里,而他的臀部往前顶去把她固定在墙上。她扭着手腕,渴望要去触摸他,但被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摁住。
他侧倾着头,吞噬着她,令她兴奋,令她沉醉。他的吻又快又灵巧,舌吻也很有天赋。
她大脑一片乱,随后意识到他的膝盖轻轻顶开了她的膝盖,溜进了她腿间——
就像她曾看过的,他和潘西在走廊上那样。
他的身体压着她,他的大腿往前推,以此更加靠近她,且往上推,越来越高,直压她的核心。这让她喘了口气,渴望令她头晕目眩。
当她随着他的吻恳求着呻吟出声时,他的手指陷进了她的手腕,他喘出一口气。
随后就像绷断了的皮筋,他退开了。
她睁开了眼,身体被吸引住了一样偏向他。他仍握着她的手腕摁在墙上,但他的胸口和臀退开了。他震惊地看着她使她摒住了呼吸。她看到了他眼里出现了恐慌的神色,浑身颤抖起来。
"对不起,"他喘着气。
她想要出声安抚他,但他从她身边退开了。
"我——对不起,我——"
他瞪大眼睛,吓坏了。她朝他伸出手,但他飞快转身了,大步逃向出口。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独自一人站在他的房间里,他吻过的嘴唇仍然温暖,被他碰伤了。她的大脑发麻,浑身太热了。她木讷地挪向门,打开,面对的是空荡荡的走廊——德拉科已经消失了。
她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思绪一团乱。她踢掉高跟鞋,把它们放进衣橱里,晃眼间,几个小时以来第一次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一个化着烟熏妆、头发柔顺、涂着大红唇、一身红裙的女孩看着她。她几乎都忘了她今晚看起来是什么样的了。
她转过身,颤抖的手指拉开了拉链,让裙子掉到地板上。在她穿着潘西·帕金森成套的红色内衣走进了浴室的同时,她怀疑德拉科今晚是不是也忘记了她是谁。
也许他吻的是那个带着红唇,有着紧致的卷发,穿着红蕾丝内衣的女孩(而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