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神王

前往天堂并不用太久的时间,早上动身,在天堂放行的情况他们自有一条捷径,黄昏的时候,玫瑰色的云朵铺在脚下,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高墙之上的天使吹响了迎宾的号角,阿尔托莉雅微微的有几分紧张,然而梅林一脸困倦和疲惫,满脸都写着怎么不开门的神情让她感觉放松了几分。

"说实话,他们每次开门我都觉得几个世纪已经过去了。"梅林感叹道,所以一般来说他回天堂从来不走正门。

然而如今他所要引导的是未来的人王,天堂应予以欢迎,让他们从正门受到最为热烈尊贵的欢迎,阿比盖尔小心翼翼地跟在梅林的身后,又忍不住好奇微微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天堂的确美丽而富庶,建筑物纯白而精巧,圣光普照之下干净的晶莹剔透,天使们都容貌俊美,举止优雅,大理石的仕女像头顶顶着常开不败的鲜花与香气扑鼻的果盘,长长的甬道地砖一尘不染好似镜面。

你一切形容华贵与高雅的词汇用在形容天堂上都毫不过分,黄昏时分的天堂又正是最美的时刻,玫瑰色的晚霞给纯白的建筑镀上了些色彩,使它朦胧如梦又华美绝伦。

伊什塔尔有时候会吐槽梅林长得在天使里就算个平均值,阿尔托莉雅此时决定维护自己的老师,虽说天使人人俊美无畴,但是阿尔托莉雅总是觉得有那里有些不舒服。

她发现自己谈不上喜欢这群生灵。

梅林抬起了头,看上了远处的高塔,他知道,高塔的窗子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打量着他们。

阿尔托莉雅问起吉尔伽美什既然早了一些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吧,他们到哪里去找他呢。

天使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意,"我们已经安排了他的住处,您不必担心,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他们早上起床的时候,吉尔伽美什已经走了,据说是黎明的时候来了一只来自天堂的信鸽,希望他比他们提前动身。

阿比盖尔在那个时候朦胧的醒来,天还未亮,一切都笼罩在沉沉的夜色里,唯有东边颜色像是被冲淡了的墨水,透出些光明来,金发青年划亮了一根火柴点了蜡烛,拆开信件来看了看。

阿比盖尔朦胧地看见他起了床,洗漱了之后换了衣服,俯下身来为自己掖了掖被角,吹灭了蜡烛。

细而柔软的金发带着花的淡香,无需任何装饰就漂亮的赛过她曾所见的所有珍宝。

她知道他心里大概在想些什么,否则不至于忽略了自己在装睡。

金发的青年拎起了自己的行李,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像是一只猫走在上好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门合上的那个瞬间,阿比盖尔瞬间感到了后悔,她应该跟上去,拉住那个人的手的。

然而她也知道,他无法,也不愿停留。

吉尔伽美什走出去的时候,晨风吹在了他的脸上,西边寥落的点了几颗疏星,山河欲晓。

他没有回头,直接走了出去,在万物醒来之前,走进了那条他很是熟悉的路。

天堂的大门为他敞开了一个角门,好似给什么奴隶罪人的待遇一般。

然而他只是面不改色的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天使们哄笑着让他避开干净的地板,"比婊子还肮脏的家伙,你交出权能之后是准备去妓院再就业嘛?"

他们笑着,讨论着,对这个金发青年的长相评头论足,猥琐地分享着他们的经历,毕竟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曾经玩弄过他。

金发青年熟视无睹地踩在了地砖上,神色平淡,仿佛他们只不过是一群疯狗在乱叫。

在人间的岁月让吉尔伽美什看上去的确滋润了几分,脸色好了一点,不再是被扣押在这里时那样危险而脆弱的苍白,他略微胖了一些,虽然还是偏瘦,但是没有当年那样因为营养不良而触目惊心,脸色有了点肉,天使们私下里议论着捏起来的感觉,反正他在他们那里已经被玩烂了,如今倒又有了几分新鲜感。

他可是服侍过他们每一位的,这么说起来还真的十分恶心啊。

然而问起来他们还愿不愿意再玩玩这个被玩烂了的家伙的时候,却没有一位天使可以轻飘飘地表示不屑。

吉尔伽美什有一种微妙的吸引力。

迄今为止,他都未偿有过半分服软,这更勾起了他们的欲望,想要看着他哭着祈求他们的怜悯和恩赐,放弃全部的自尊完全沦为他们的奴隶。

他们大声地讥讽着他,然而那个金发青年自始自终也未施舍给他们一个眼角。

"神王想要见你。"引路的天使说道,"你可以向他申请宽恕你过往犯下的罪行。"

神王的房间位于天堂最高的塔楼,天使们恭敬地称呼他为万王之王,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能与力量,层层旋转的楼梯让引路的天使都感到了些许的吃力,然而拎着箱子走在后面的金发青年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疲惫。

他的伤难道已经好了,天使在心里想着,经过了漫长的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神王的房间,守门的炽天使喝令大不敬的罪人跪下。

金发的青年不予理会。

他不会下跪的,他手握着人王的权能,何须给什么高天之上的寄生虫下跪。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帮帮他吧。"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寡淡的声音。

"要我亲自来吗?"他温和地询问着,从房间中走出的青年有着绿色的长发,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声音清越而温和。

炽天使单膝跪下,这是神王新晋的宠臣亲信,名为金固的新人。

"我以为你会有什么表现呢,"绿发的青年偏过头,突然笑了起来,温柔平静的假面被瞬间撕碎,"我可是刚才刻意在模仿他的声音和神情呢。"

金固知道自己拥有天之锁的机体和与当年报废的天之锁相仿的面容,而当年那个愚蠢的家伙和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据说关系还不错来着。

自己模仿的应该至少有个九成相似,可是为什么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却无半点波澜。

金固感到了恼怒,他抬起了一只手,宣布了最后通牒,"在王的玉座前,世间万事万物都应该下拜臣服,以感谢王赐予他们生命,如果你毫无自知之明的话,我毫不介意帮你个忙。"

他发誓自己刚刚在那双眼睛里,甚至看到了一丝怜悯。

被这样一个家伙可怜,开什么玩笑,看来对方是咬定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金固抬起了一只手,天之锁迅速地窜出,这就是他自己的机体,他当然无比熟练,炽天使的两柄大剑同时刺出意图架住金发青年的脖子。

吉尔伽美什侧身躲过了。

他将手中的箱子妥帖地安放在墙角,"如果杂种不对着什么人乱吠就难以体现他项圈上的主人是谁,那本王倒也可以奉陪。"

"只是这口箱子本王可不想让它有什么损坏。"

他安放好了箱子,站了起来,骄傲而飞扬跋扈,天堂的日光使他的金发灿烂无比,烨烨生辉,青年的眉目精致又威严烁然,凛然不可侵犯,红色的眼睛叫嚣着强悍无比的侵略性,他手无寸铁,但却令人望而生畏。

之所谓,不怒而威。

两个炽天使倒是先软了膝盖。

他们在面对吉尔伽美什的时候本能的感到了恐惧,理智告诉他们这个人已经被剥夺了力量,安全的锁缚了起来,然而精神却依旧被残酷无情地摧残碾压着。

金固感到了愤怒。

不过是个带着肮脏人血的生灵,他怎么敢,怎么敢比完美的神灵还骄傲。

他能看出这个金发青年的身体状况,他伤的不轻又十分疲惫,没有任何威胁,自己同胞的样子实在是过于丢人了。

"不堪一击。"他嘲笑道,天之锁分裂成股想要锁住金发青年的手脚,锐利的风将他的额发掀起,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锁链好似石子扔进镜湖。

他一时竟无法抓住他。

这个金发青年毫无疑问的身经百战,光靠丰富无比的经验就可以暂时躲避他的攻击,而他虽然力量强大,却不过是个新生不久的存在。

金固感到了愤怒和焦躁,他决定动用更大的力量,不惜让这个目中无人的金发青年多少吃点苦头。

金色的神造兵器蓄势待发,他却被自己的主人喝止了。

"够了,金固。"神王吩咐道,"把他的手脚锁起来就放他进来吧。"

印着黑色符文的金色锁链咬住了金发青年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腕与脚踝,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虚弱还是镣铐本身的作用,它远比看上去要重,边缘带着锋利的尖刺,他略微动弹了一下瞬间已经几乎愈合了的旧伤之上添了几条崭新的伤口,炽天使终于将巨剑成功地放在了他的脖子上,押着金发青年向前走着。

每走一步都是巨大的煎熬,金发青年的脚踝很快血肉模糊了起来,炽天使恢复了神气重新耀武扬威,而那个金发青年的每一步走的都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彷徨和恐惧。

丝毫不像是一个即将迎接自己人生最后命运的在他们眼中软弱无力胆小卑微的人类。

而他的血管中,就流淌着三分之一人类的血液,并且他深深以此为荣。

神王的房间足够宽敞,金发的青年被铐上双手后炽天使嘲笑着让他拿上他的箱子,他却从容地仿佛接受下人的提醒一般提起了他的箱子,并不在意这会给他的手腕造成什么样的负担。

路走到了尽头,神王坐在它舒适的椅子里,打量着这个多少年才出现了一个的异数,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你做了什么,所以才邀请你来观礼。"

"毕竟按照人类的说法,要想让人彻底绝望,要先给他一点希望是不是?"

然后再一点点的扑灭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