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花之味·extra 01
"我清楚地感到自己不再年轻。"
抬起笔尖,石切丸犹豫了几秒钟,把"感到"划去,改成了"知道"。她接了下去,打算另起一行继续写日记。一片空白。她写了上面那句话,之后便不知道该写什么好。又是几秒钟过去,她提笔把那句写好的话也划线删去,并在其下的一行写道:
"我从未年轻。"
她放下笔,把日记本收到抽屉里锁好,起身收拾起梳妆台。岩融今天下班回家给她捎了一盒护肤品套装,她搁在梳妆台上还没拆开。"听到甲方的小姑娘们聊天时说很有效。"他说。他也只说了这些,但是石切丸清楚全家人—大概除了不婚主义者三日月—都在为她的婚事操心。石切丸不是没谈过恋爱,然而这些缘分往往无疾而终。"总觉得石切丸小姐值得更好的人。""如果能够和心仪的人结婚,石切丸小姐应该会更快乐,可惜那个人看来不是我啊…"那些男人往往会在一次挑不出毛病的约会之后,或者某个挑不出毛病的普通一天,毫无征兆地说着这样的话同她分手。石切丸对此表现得相当不以为意。小狐丸他们在这种时候总会安慰她,以为她在故作坚强。然而实际上石切丸内心的确毫无波澜。只要这个男人不至于叫她感到厌恶,她就愿意继续交往下去。对方提出分手,她也仅仅感到疑惑。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左思右想也没觉得自己有错—对方当然也没错,那只能说是缘分未到。就这样,从大学时代一直到工作后,石切丸这样表里如一地单纯老实的人也换了不少男朋友了,然而结婚始终八字没一撇。25岁生日那天恰逢周末,石切丸习惯性地早早醒来。她坐在床上,抓过手机,交往了一年的男友发给她的"对不起你是个好女人但是…"信息她还没回。她拖了三天没回。她记得给她的人生规划是24岁同温柔靠谱的男性结婚,26岁生第一个孩子,然后视情况决定是辞职回家,还是提出转到教学任务不那么重的岗位。想到这里,她给男朋友回了一条"你在家?",然后再没看手机,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稍微打扮了一下就出门开车直奔男友家。睡眼惺忪的男人给她开了门,然后被锁了门就站在玄关里开始脱衣服的石切丸迅速吓清醒。
"你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三两下就脱得只剩内裤的石切丸问对面手足无措,还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让她快穿回去的男人,"不是都说男人这种时候会产生冲动吗?"
"你快把衣服穿上吧!怎么突然来这么一下子?"
"我的身体不能让你兴奋起来吗?"
"不是这么说的,这根本不像你—算我求你了快把衣服穿上!"
看来诱惑别人的坏女人也不好做。石切丸心想,要么就是这人性冷淡,自己长的不难看,然而就算脱光了对方也提不起胃口。不仅如此,看他的表情,还以为我是上门寻仇,准备光着膀子把他结结实实揍一顿。
"你这是怎么了?突然来搞一出?"男人放弃了让石切丸好好穿衣服的想法,捡起外套披在她身上,"是因为我要和你分手吗?觉得我不满意你一直没和我上床才提出分手?你不要那样想,我不想勉强你做那种事。"
石切丸低着头:"今天是我的生日来着…"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把她搂进怀里:"是我迟钝了。我一直觉得我并没有被你喜欢。没想到你原来还是不想离开我的。"
石切丸觉得他的脑回路很神奇。
"对不起,是我不好。"男人在她的耳边轻笑,又吻了吻她的脸颊,"生日快乐。"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还是温柔的。"石切丸这么想着,跟着他走进了卧室。然而他们还是在那天分了手。石切丸终于确定了自己对男人彻彻底底没有任何感觉。温柔的前男友当天晚上把好哥们揪到常去的酒馆,抱着他哭诉自己那么喜欢的,交往了一年的女朋友怎么就是个姬佬。
"祝我生日快乐。"石切丸在那天的日记里写道,"虽然十分对不起XX君,但是我终于解决了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她喝了点酒。日记的最后一句话是"真希望能把这件事告诉青江。",还是拿英语写的。这句话第二天就被划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