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肃纯运动演为激烈之时,Harry看到报纸上整版诋毁Dumbledore教授和他的文章,尚觉得可笑。无知而诱发的误解,我们已然是司空见惯了;而蓄意转造的曲解,我们却还没有尝透其中利害。两次战争之间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生平见识过的最坏的事也莫过于一个Vodlemort,我们自以为这一生中最坏的事已成过往,不能更不愿相信的是:像Vodlemort那般极端的恶,无一不是受平庸之恶这片沃土的滋养而生的。

Hogwarts的诸多教员中,唯我和Hannah有孩子在身边,Teddy和Iris也爱催着我往教工休息室去,我藉此旁听了不少Snape和McGonagall教授的谈话。他们谈的内容广远且繁多,从中可以窥见一点Snape教授学生时代的琐事,再有就是两次战争期间的故人和往事。只不过他们的话,明显无意让我听了去,遑论允许我插嘴去问,所以比起说是正大光明旁听,我还不如说是偷听来了一丝半点。何况我不了解内情,听过了也不甚经心,我下面所谓的一点理解,都是近年来追忆思索中恍然怔悟出来的。

McGonagall教授曾笃信"为了更伟大利益",对凤凰社自始至终更是忠心无二,然而她在战前始终未有接近Dumbledore计划的核心,真相对她认知的冲击是具颠覆性的:她认为至善的校长居然对他人的命运做了如是残酷的规划。和战后巫师界一样,她感到困惑和为难,再不能理解或评价Dumbledore教授。对于Snape教授,她心底的愧怍大约湮灭了其他一切情绪,她常说的一句话是:"Severus, if only I knew… …" Snape教授的回应也总是这一句:"But you didn't,况且过往哪里容得下如果二字呢。"

在我的理解中,Snape教授并不认投"为了更伟大利益"。确实,籍着"更伟大利益"为名,一部分人的利益,甚至于一部分人的性命,都被牺牲的理所应当。假如芸芸众生真的平等,那利益的轻重就是不能加以权衡的。他私下里曾玩笑似的说,与其称是择"更伟大"的而为之,还不如说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相较于McGonagall教授的两难,他对Dumbledore教授的理解很明晰:"正因有他的计划在,我们才去到了今天这番境地;但是没有他的计划,我们的归处可想而知。"他与Dumbledore教授之间,常是不和也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他称Dumbledore教授为伟大的巫师,也没有阻碍Dumbledore教授把自己的性命交付他手。我始终不清楚应当怎样把握这种关系:Ally? Companionship? 似乎既算不上,却又不止。

McGonagall教授是铁骨铮铮的Gryffindor,为人刚正不阿,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她身上始终有那种愤懑充怀的少年心性在,见到不平之事,必须要诉诸于口,至于这样做的弊坏,似乎并不在她的计较之内。 Snape教授则是审时度势的Slytherin,行事稳静缜密,声色不动而计划久长。运动中期,Rita Skeeter在Umbridge麾下做了一名宣传部长,她一见魔法部开始溯查旧账,立刻动笔写了一本书助势,题为《The Boy Who Lived: Redeemer or Betrayer?》。McGonagall教授知到此事,大为震怒,果断在预言家日报上登了一则文字,怒斥Skeeter的恶毒绝不能得逞。她这则启示一出,等于自行走到了风暴眼里,连我们都觉得有些没必要。Snape教授叹息道:"恶毒哪有不'能'得逞的呢,不过是不'该'。"

战后,他的间谍的身份不再是秘密,这么多缄默忍耐的年年月月后,终于得以吐露几句真心话。但他和McGonagall教授处世观截然不同,虽然有话可谈,可我觉得他只是更孤独了。他们两位,一位是典型的Gryffindor,一位是典型的Slytherin,虽然相互倚重信任,不过君子之交,也就止于和而不同了。